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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当我是花魁头牌,可我是先皇嫡出帝姬啊

听闻新帝召了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进宫。
我本意出宫劝阻新帝注重皇家威严,迎面便被气势汹汹的贵妃撞倒。
她假借搀扶我,却故意跌入湖中,摔碎了新帝钦赐的金刚石。
“好你个小贱人,今日才册封,就敢冲撞本宫!”
“仗着陛下喜欢便胡作非为,看我今日便行这协理六宫之权,打断你的腿!”
她要来扇我的嘴巴,还撕扯着我身上的华服。
我被拉扯跌坐在地,不敢置信的看向贵妃。
“你确定,是你协理六宫?”
她得意拿出凤印,斥我有眼无珠。
“此物在手,还能有假?”
“区区花魁,也配和我顶嘴,今日我就扒了你的衣裳,游街而行!”
可我哪里是酒楼花魁,分明是先皇亲册的嫡长帝姬啊!
而且,母后赐予我掌管六宫的凤印,什么时候又成她的了?
……
我是先皇册封的嫡长帝姬,封后大典前日,陛下才从西域请我回宫。
一路舟车劳顿,并未召唤六宫前来为我请安。
今日听闻新帝召了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进宫,本想着去劝他注重皇家体面。
却没想到,迎面和贵妃撞了个满怀。
两宫相近,想来她是认错人,把我当成新进宫的青楼花魁。
我好声好气的想和她解释。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站着和我们舒妃娘娘说话?还不赶快跪下!”
我打量着她袖口的牡丹,嘴角泛起冷意。
小小贵妃,也敢如此张狂,看来此人野心不小。
“我无错,为何要跪?”
分明是她假借搀扶我的名义,故意跌进水池里。
如今还想赖上我?
“好大的口气!区区嫔位,你也敢和本宫顶嘴?来人,给我扇她的脸,看还怎么颠倒黑白!”
我猛地一惊,身边的丫鬟噗通跪了下来。
“贵妃娘娘,您认错人了,我家主子根本不是什么嫔妃啊!”
舒妃眉头皱了一瞬,紧接着便抬起脚,踹在她胸口。
“下贱坯子,也敢直言顶撞我!”
我连忙搀扶起翠竹,眸光骤然变得狠厉。
动我身边的人,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可知我是谁!”
强势的气场让走来的小太监怔住,手腕悬起,不敢落下。
“我可是……”
话音未落,她猛地钳住我下巴,用力甩开。
身后的小太监身子湿透,双手跪地,掌心捧着金刚石。
早就被摔了个粉碎。
“你不过就是个唱曲爬床的贱人!”
“此乃西域进贡的珍宝!极其稀有,千刀万剐你都赔不起!”
她手里的西域的金刚石,我都懒得瞧上一眼。
反倒是成了她的宝贝。
我不悦地紧皱起眉头,厉声反驳道:
“分明是你摔坏的金刚石,凭什么怪在我头上?”
舒妃仿佛听见了笑话那般,嗤笑出声。
“整个宫里,有谁看见了?”
她身边的掌事女官更是得意忘形,一声令下,派太监扣住我手腕。
“分明是你主动推了我们娘娘,还想抵赖不成?”
“来人,把她给我推进水里!”
我肩膀被扣住,眼看着就要被人拖进身后的荷花池里。
“舒妃,你会后悔的!”
她必须要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听到我这话舒妃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脚腕踏进冰凉的水池里。
下一秒,门外传来太监的禀报声。
腕间的桎梏一松。
“丽妃娘娘驾到!”
我被拉扯到荷花池旁,狼狈地喘着粗气。
昨日侍女曾和我说过,后宫嫔妃位分,舒妃在六宫内仗着宠爱称王称霸,丽妃则是她亲手训练的獠牙,两人害人不浅。
想必,她也是来一同找我麻烦的。
“贵妃娘娘,何必为了这种下贱皮子动气?”
丽妃摇晃着腰肢走来,见到我时丝帕捂着口鼻,眼神嫌弃。
身后两院其他的嫔妃纷纷皱眉,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们都见到了此人推倒贵妃娘娘,应当重罚。”
“花街柳巷出来的女子还真不知规矩,就该扒了她的皮,拔掉她的舌根!”
这些人的嘴脸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冷笑的视线一一扫过,淬了一口吐在她脚边。
“你们拉帮结派,颠倒黑白。”
“不过就是仗着家族在朝中为官职,便刻意污蔑他人,蛇鼠一窝!。”
丽妃像是被我戳中心事,寒眉倒数,猛地拍桌。
我低怒道,
“整个后宫,我看谁敢动我!”
我眸光紧盯着为首的丽妃,谁知她被我看得心虚。
紧咬着牙关,扬起手就要扇我的耳光。
被我一脚踢中小腿。
疼得没站稳摔倒。
“殿下。”
两侧护卫集体沦为肉垫挡住险些受伤的丽妃,我宫内的太监和丫鬟们也得空都挡在我身前。
舒妃脸色涨红,护甲险些怼在我脸上,破口大骂:
“丽妃可是我的人,你对她动手,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得罪我?”
我掸掉肩头的浮灰,眸光狠厉。
别说是妃,就连当今圣上也不敢动我分毫!
也要礼让我三分才是。
“我乃当朝长公主,昭和公主!”
全场众人安静下来。
角落里传来抽气声。
那些看向我的眼神全都变了,震惊地向后退。
我本以为说出身份,能让舒妃有所收敛。
却没想到她冷哼一声,不屑道:
“据说长公主人还在路上,今日午时才会到宫中。”
“长公主尊贵崇高,岂是你这个青楼冒出来的妓子也能冒充的?”
她这么一说,众人恍然。
“就是,更何况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怎么会住在偏苑?”
“她对贵妃不敬,又对丽妃动手,如今还敢冒充长公主,真是大逆不道!”
明日便是封后大典,我本想着自己快马加鞭一路赶回城内,多出时间母后叙旧,便没有乘坐马车。
没想到却被她们误解。
住在偏苑,也无非是不想和这些嫔妃有来往罢了。
想要通风报信的宫女太监被舒妃的人抓了回来。
扔在我脚边。
我眉心突突狂跳,低怒吼道,
“就算你是贵妃,想要教训我,也要问太后和皇上的意思!”
“这是皇宫,尊卑有别!”
她像是听见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眉眼间闪过一抹狠毒。
“尊卑有别?本宫可有协理六宫之权,明日后位也会是我的!”
舒妃冷哼,递了个眼色。
下一秒,身后的婢女恭敬的呈上盘龙绕凤的凤印,强烈的微压感扑面而来。
她嘴角弯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扫过众人,毫不掩饰着得意和轻蔑。
手持凤印,怼在我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我瞪圆了眼睛。
“这是……凤印?”
有它在此,即可拥有协理六宫之权。
可凤印明明就在我寝殿内,怎么会在她的手里!
“不可能!你这个是假的!”
我惊声低呼,可还没等我碰到凤印,舒妃一把扣住我手腕,硬生生掰了过来。
“贱人!此等圣物也是你卑贱之躯能碰的?”
丽妃趁乱补了一脚,我摔在青石板路上。
“哼,谁不知道陛下向来宠爱舒妃,她协理六宫,也是理所应当。”
“你一个新入宫的花魁,拿什么斗?”
舒妃指腹抚摸着凤印,眼底寒意更甚。
命人扒了我的衣服,要扔出去游街。
“等等!”我一把抢过侍卫腰间的佩剑,放在身侧。
殿内乱做一团。
“我是新进宫的没错!但并非你们嘴里的青楼女子!”
我警惕的盯着他们,生怕谁靠近我一步。
“因为我是——”
话音未落,一阵风声破空而来,舒妃身边的小夏子抢走我配件,我身子不稳,险些摔进池塘里。
“敢做不敢认的贱人,来人,给我撕开她的衣服,扔出去游街!”
侍女以死相逼,挡在我身前。
可寡不敌众,长衫被撕烂,漏出单薄的里衣。
西域带回的贵翠首饰通通暴露在众人面前。
无论哪一件,都远比她手里的金刚石要珍贵的多。
舒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边关战乱,你戴如此华贵的首饰骄奢浪费,一副狐媚子样给谁看!”
“都给我摔了!”
我奋力挣扎,可手腕的羊脂玉镯还是被掌事宫女用力扯断,用力砸在了地上!
“不要——!”
那可是我笄礼时父皇亲手赏赐的礼物。
就被她摔了个粉碎!
“舒兰!你简直卑鄙无耻!”
舒妃没想到我会叫她的名字,眼眶赤红,反手抽出长剑。
“贱人,手势!”
嘶——!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身影,侍女翠竹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肩膀被长剑刺穿,瞳孔扩散不甘的瞪向某处。
“翠竹——!”
我脑海嗡的一声,丝帕捂住她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再抬起眸时,眼底爬满了血丝。
刚才还围观热闹的一众妃嫔吞咽着口水,紧张的后退。
我指尖用力到发白,执起凤印。
脊背绷得笔直,眸光如刃。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谁!”
丽妃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舒妃脚底打滑,身子晃了晃,掌事宫女连忙搀扶她。
“不可能……”
“你个小小花魁,还敢私刻凤印!”
可按照她的话说我才刚入宫,身份低微,又怎么可能有接触到凤印的机会,来得及私刻呢?
此时的舒妃已然乱了阵脚,不管不顾的想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
抢过凤印,竟然摔在了乱石假山上!
“你疯了吗!”
我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断了,在一众嫔妃的惊讶声中,动手扇了舒妃!
“你,你敢打我!”
我气得眼前发晕,扭动着手腕。
常年在西域扬鞭赛马,我手掌的力度远比寻常女子强悍许多。
她右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可知这是谁赐予的!就算丢了你们全家的脑袋,满门抄斩都赔不起!”
舒妃哪里被人这样富拂过面子,她勃然大怒,捂着脸颊花枝乱颤。
“整个前朝后宫,谁不知过了今晚我就是皇后!你竟然对我动手!”
“来人,把她给我扔进池塘里去!”
荷花池水深幽冷,寒气逼人,我衣服被撕碎,狼狈不堪的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你们敢这样对我,我是当今皇帝的……”
话梗在嘴边,丽妃不知在哪里抽出一道柳条,狠狠抽向水面。
冷水四溅。
“贵妃娘娘,这个贱人敢对您动手,以下犯上,扔进水池哪能解恨?”
“依我看,就用这柳条抽花她的脸,等陛下再来时,就说她自缢身亡。”
贵妃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转头望向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手持柳条,步步逼近。
“等等,我真的是陛下的——”
“闭嘴!”
啪!
脸颊火辣辣的疼。
柳条混着泥塘水,抽在我小臂。
她似乎还不尽兴,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幽幽闪着冷光。
“贱婢,今日,本宫就刮花你的脸,再把你扔进青楼,自生自灭!”
我下意识抬起手臂,千钧一发之际,一串脚步声响起。
一道明黄色身影踏进苑内,身后还跟着一连串手捧描金漆盘,珠翠首饰的宫女。
“皇上!臣妾好意来探望嫔妃,没想到她却砸碎了您赏给臣妾的金刚石,还扇了我一巴掌。”
舒妃楚楚可怜地捂着脸,添油加醋的,说着还不忘白了我一眼。
新帝眉头皱起,立刻请太医诊断舒妃的伤势。
“好大的胆子,谁敢动你?”
丽妃眼睛微眯,顺势跪了下来。
“陛下,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千真万确。”
新帝雷霆震怒,命人将披头散发的我从池塘里拖拽出来。
跪在他脚边。
“谁敢惹你,就是和我过不去,尽情处罚便是。”
他话锋一转,视线扫过别院。
“不过你们不是去看新妃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长姐呢?”
舒妃瞬间僵住,迟疑着问道:
“长公主不是还在路上吗?”
可下一秒,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脸色变得一寸寸惨白。
皇帝闻言也愣了一瞬,随后视线看向侍奉在我身侧中剑的宫女,以及撕碎的凤袍。
双手微颤地捡起凤印。
“这,这是……”
他声线颤抖,视线缓缓僵移,最终落在我身上。
指尖颤抖着拨开我凌乱的发丝,在看清那张脸后,霎时间瞳孔猛缩,手里的凤印掉落。
“皇姐!怎么是你?”
他顾不得礼仪颜面,搀扶着我小臂。
“快,快给长公主赐座,去拿大氅来!”
我的里衣早就被湿透,贴在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曲线。
大氅披在肩头,勉强遮住了我最后的尊严。
“长姐,你的脸……”
我语气幽冷,眼帘微抬。
“这都是托两位娘娘的福。”
“他们还要扒我的衣服,刮花我的脸,再扔进青楼里呢。”
皇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紧攥着拳头,青筋暴起。
抡起胳膊就是一耳光。
舒妃尖叫着跌倒。
所有嫔妃被怒火震慑,瑟瑟发抖,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舒妃双膝跪地,爬到皇帝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您肯定是认错人了,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是长公主?”
“更何况,这儿不是花魁住的地方吗!”
皇上不怒反笑,眼神冰冷,一把钳住她脖颈,指尖用力缩紧。
“舒妃,对昭和公主无礼不敬,你可是犯了死罪!”
“给我看清楚了,牌匾上写的是什么字!”
她抬头,愣住。
全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绵绵的,彻底说不出话来。
距离相近,只差一字。
是她误打误撞走错了。
我身子抖得发抖,手里捧着暖炉。
见到太医为翠竹诊治,据说没有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的妃子还真是权倾遍野,自诩是东宫之主,就连我,她都敢动。”
我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炉沿,轻声冷笑。
起身回到卧房更换衣服。
门外隐约传来皇帝的斥责声。
“你可知昭和公主可是先帝最宠之人,就连我都不敢对她大声呵斥。”
“你竟然划伤了她的脸!”
舒妃全身哆嗦的厉害,跪在地上,声音打颤。
眼泪早就染湿了整张脸。
“臣妾以为她就是那个狐媚惑主的花魁……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紧接着,她眸光骤转一亮,连忙扯着自己的衣摆。
“是她,是她主动来招惹我的。臣妾好心搀扶,却被她推进了水里!”
“她还刻意摔碎了臣妾的金刚石,所以臣妾才会一时心切动手……”
她声音哽咽,梨花带雨地泣不成声。
“胡闹!”
皇帝龙颜大怒,皱眉呵斥道:
“那金刚石皇姐最不稀要,她又怎会为了这起心思?”
西域历年送来的宝贝,不胜其数,有不少我都不稀罕。
更何况只是小小的金刚石。
我冷笑着换好长公主的朝服,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舒妃彻底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就连嘴巴都合不拢。
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嘴角噙着笑意,缓步走到舒妃面前。
捡起柳条。
啪的抽在她脸颊。
舒妃痛苦地捂住脸,却不敢尖叫一声。
“疼,你也要给我忍着。”
皇帝眼神闪过一抹心疼,指尖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放了下来。
“任凭皇姐处置。”
“但您要以身子为重,切不可为了这种人动气。”
贵妃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绝望地瘫软了下来。
“脱了她的贵妃服制,杖责五十,划伤她的脸,赶出宫去!”
我一声令下,侍卫立刻钳住她左膀右臂。
舒妃彻底慌了,嚎啕求饶:
“昭和公主,您行行好饶命啊,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
她眼泪簌簌,泣不成声。
跪地上用力磕着响头。
见求我不成,又可怜兮兮地对着皇帝示好。
“陛下,你我伉俪情深,明日我可是要当皇后的,长公主这样苛责我,您不能不管呀,陛下!”
“看在臣妾数十年都服侍您的份上,您就网开一面,让长公主饶了我吧!”
皇帝眼神动摇,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可我知道,他舍不得。
“我朝的皇后向来贤明有佳,让这种人登后位,恐怕难以服众。”
“况且,你们的感情又能值几个钱?”
我嘴角弯起,侍女会意,奉上四块破碎的凤印。
摆在皇帝面前。
“当朝贵妃私自镌刻假造凤印之事,证据确凿,又该当何罪啊?”
皇帝愣住,片刻后,沉默地拼好了两块凤印。
真假可辨。
“在场的所有嫔妃,可都看得清楚,舒妃伪造凤印一事,铁证如山,不容得抵赖。”
舒妃傻眼,嘴唇褪去血色。
“陛下,臣妾听说凤印有协理六宫之权,臣妾便一时鬼迷心窍,想要替您分担后宫之事,臣妾错了,还望陛下原谅。”
哼,她说的轻巧。
“此乃先皇所传圣物,就凭你两句假词假意,就能蒙混过关了?”
我转头看向皇上,眼神坚定,字句有声。
亮出空荡荡的手腕。
除了西域进贡的水晶宝石之外,还有先皇曾赐予我的羊脂玉手镯。
也都被他们一行人摔了个稀烂。
“简直放肆!”
皇帝重重拍桌,震怒不已。
“拖下去,关进冷宫,降为答应!”
我一声令下,那些侍卫再次都涌了上来。
“至于丽妃等人,全部降为嫔位!”
哀嚎一片。
除了舒妃,其余人等全都被带了下去。
“陛下!臣妾的父亲在朝中为官,您就看在他军功赫赫的份上,放过臣妾吧!”
我目光冷冽,冷眼看向皇帝。
舒妃的父亲和哥哥手握兵权,前不久才在东北战事里凯旋而归。
皇帝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出言安抚我,柔声道:
“昭和公主,朕知道此事你受得委屈。”
“但舒妃母家战事显赫,她又陪在朕身侧已久,打入冷宫,未免太残忍了些。”
见我迟迟不吭声,舒妃嘴角飞快地扬起一丝笑意,随后又恭敬地低下头,话里意有所指。
“昭和公主常年久居西域,恐怕有所不知。”
“我哥哥和父亲在前朝为陛下效劳征战,若是得知臣妾落得如此下场,恐怕定会寒心呀。”
她意有所指,明里暗里的嘲讽我不懂朝政。
我紧紧攥着衣角,沉默不语地看向皇帝。
他脸色煞白,却并没有反驳。
新帝上任,需要前朝有人巩固江山社稷。
“你也是这么想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情绪,缓缓开口道:
“我是你的亲姐姐,她毁了我的脸,摔毁凤印,甚至还撕毁了我的衣服,我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又有什么问题?”
“还是她的身子要比我金贵的多!”
我声音在院内回荡,气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够了!”
皇帝猛地拍桌而起,茶水四溅。
“昭和公主,你不要再胡闹了,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你弄伤了她的脸,让她怎么见人?”
“今日之事,我不会传出去,你得饶人处且饶人。”
舒妃抽泣着倒在皇帝怀里,眼泪朦胧,余光时不时地瞥向我。
呵,看来我在他眼里并不重要。
那我手里的东西,也不需要给他了。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后,很快又转瞬即逝。
“明日所有朝廷大臣都会前来,长公主的脸已经被刮花,实在不宜见人。”
“就在寝宫养伤便好。”
我和新帝相处较少,他内心对我在西域之事一直有忌惮。
想趁此机会架空我的势力,让我彻底不得干政。
我视线扫了一眼舒妃,内心冷笑。
“你确定,就凭她,能承担起一国后位?”
皇帝拧眉,沉声反驳我时,太后的轿辇早就停在了殿外。
和我四目相对之时,瞳孔骤然猛缩。
“晨曦!谁敢把你伤成这样!”
母后心疼地抚摸着我脸颊,眼眶蓄泪,冷声让太医用上好的药材为我擦拭伤口。
再何知是舒妃胡闹后,更是愤怒至极。
“皇帝!我本以为你在烟酒柳巷寻得花魁入宫已事胡闹!”
“你竟然还容忍舒妃伤了昭和公主,真是荒唐至极!”
“我已让花魁离宫,再也不得踏进宫内半步。”
皇帝指节紧攥,眸色幽深,不悦地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舒妃,断然不可为后!”
“母后!”皇帝蹙眉,“难道就为了这突然冒出来的昭和公主,你就要驳了朕的旨意吗?”
“她是西域的人,伤了便伤了,还要如何才肯罢休?!”
他激动地指着我,怒不可遏地道:
“朕已经让她出气过,难道还要如何?把整个后宫都翻过来赔罪吗?”
“谁叫她选的位置偏僻,舒妃走错,怨不得她。”
好啊!他竟然就这样背信弃义!若不是我当初主动嫁与西域王,帮他巩固西域叛国,与统帅结为连理,他的江山怎么能坐得如此稳固?
如今倒是把我弃之如敝履,不闻不问。
母后也被此话气得脸色涨红,大喝了一声胡闹。
“你可知此次昭和公主为何快马加鞭赶回来?”
母后亲手拿出一封书信,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
“若不是她及时察觉有异,恐怕你这江山都得落入他人手里!”
皇帝一脸不相信地抢过书信,可紧接着视线扫过,脸色愈发变得沉重起来。
上面写得很清楚。
舒妃父亲和准备造反的八弟余党勾结,两人哪里是真正的平等战乱,相反,则是背地里达成友好协议。
一旦舒妃成为皇后,根基稳固, 就拥兵自起。
“不可能!八弟他不过是先皇和宫女的孩子,他也配……”
话说到一半,新帝表情突变。
究竟会不会叛变,或许,他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皇上!这肯定是长公主看臣妾不爽,恶意编造的谎言!我哥和父亲世代都为江山效忠,怎么会和余党勾结呢!”
舒妃眼神慌乱的乱瞟,愤恨的盯着我,怒道:
“是你对不对?你想要拉我下水!”
“真正觊觎朝政野心的人是你!你常年在外,谁知会不会和西域蛮子达成协议,架空皇权!”
舒妃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把所有的脏水全都反泼在我身上。
就连皇帝的眼神都犹豫了。
“昭和公主也是你这种人污蔑的?”
母后抬起脚,踹在舒妃胸口。
卯足了力气。
舒妃唉声倒在皇帝脚边,拽着他裤摆。
“母后!你太过分了!舒妃好歹也是你孙儿的娘亲,你怎可这样对待她!”
“她为我诞下一子,就算没有功劳,也不该被你们如此对待!”
皇帝额头青筋凸起,眼底翻滚着怒意。
我却噗嗤笑出声。
恐怕那位皇子,也不是他的吧?
“你胡说八道!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舒妃竟失了仪态,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再无贵女的半点端庄。
我侧身躲过,她身子不稳,摔进水池里。
“昭和公主。”
皇帝眸光微冷,微压扑面而来。
“冤枉子嗣,乃是重罪!朕不会看在你是朕的长姐份上饶过你。”
我丝毫不惧。
希望他等会见到滴血验亲的结果时,也能这样信誓旦旦。
大皇子被嬷嬷带了过来。
“历时!”舒妃立刻从荷花池里冲了过来,伸出双臂护着大皇子,声泪俱下,“皇帝,您龙体怎可因为此事受伤?”
“更何况,大皇子四岁有余,若是滴血验亲,让他如何抬得起头啊!”
可我怎么看历时和八王爷的儿子越长越像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皇帝眸色骤沉,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震怒。
“验!”
指尖刺破,两滴血水在碗内。
并未相融。
这份结果,虽说我早就知道,但也远没有亲眼见证来的震撼。
皇帝周身寒气四溢,指尖攥的发白,脸色铁青,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你竟敢欺瞒朕至此!”
舒妃两鬓散落,瞳孔惊慌的盯着碗底,眼底布满了心死的绝望。
“为什么……”
她恐怕想问的,是我为什么会发现吧。
“你父亲机关算尽,让你同时爬上皇帝和八阿哥的床,将来无论谁做新帝,都能荣获妃位。”
“可他千算万算,就不该让你怀上孩子。”
我冷笑着端详她丑态,早就将她的慌乱和心虚尽收眼底。
“更不该……”
“让他生下来。”
历时年幼,并不懂发生了何事。
可通过皇帝的眼色,以及自己母后落魄的样子,也猜晓出了个大概。
宫中人言可畏。
母后心存不忍,还是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舒妃灰头土脸的不顾形象爬到皇帝脚边,掌心早已磨出两道血痕,额头的伤口里更是粘上了泥灰石子。
“皇上!您要明察啊!是八阿哥,他故意装扮成您的样子,给臣妾灌入了催情酒,才会误打误撞发生了错事。”
“臣妾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做出私通叛乱之事!”
“分别是昭和公主想要借此机会,动摇军心,紊乱后宫前朝,帮着西域瓦解江山社稷啊!”
她越说,越是肯定,更要把自己也都骗了过去。
所有的模样都被母后尽收眼底。
“皇帝,当初昭和公主说这些,哀家也是不信的。”
“可私通的书信共有三十多封,就连朝政要事,老八都知道的极为清楚。”
“就连去年的灯会,都有侍卫说老八醉酒,混进了翠竹园,与一女子私会,还以为是宫女来着。”
她悠悠叹息,眼底是说不尽的无奈。
“想必,也是舒妃了。”
皇帝眉心跳了跳,喘息声变得粗重起来。
攥紧舒妃衣领。
“你的确说身子不适,要提前回宫!”
“朕如此信你!居然被你这个贱妇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一脚踩在舒妃胸口,命人前往舒府和八王爷府内,分别查找证物书信。
不出两个时辰,人就被带到了正殿内。
我和母后分别坐在两侧。
舒妃眸光锐利,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贱人,就算是做鬼,九泉之下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挑着眉头,试图装作听不见。
掌心则摩挲着袖口的信件。
皇帝伤我一次,我不会再信任他了。
很快,舒妃的哥哥和父亲便带了上来。
有书信和证人能证实,他们试图谋反。
而舒妃成为皇后,便是最重要的一环。
更重要的是,侍卫在舒妃宫里,搜到了慢性毒药。
其心思自然可见。
“舒兰!”
皇帝勃然狂怒,一拍御案,杯盏震得咣当作响。
“哼,算你命大,发现了毒药,否则不出两年,我就能让你身子废掉,到那时攻上皇城,这万里江山就都是我的!”
八王爷不屑冷笑,眼底带着狂妄。
“你就算是皇帝又有何用?你的女人,儿子,全都是我的!”
“我今日死在这里也无所谓,终身解不开心结的人是你!”
我余光瞟着皇帝脸色陡然变得发紫,怒及反笑,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直接处死了八王爷。
就连舒妃的父亲和哥哥,也都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被乱棍打死。
尸体扔进乱葬岗,禁止后世祭拜。
所有舒氏一脉株连九族。
舒妃在角落里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吓得瑟瑟发抖,脸如菜色。
下巴被猛地钳住,眼泪汪汪的抬眸。
“皇,皇上,臣妾的家人已死,您就留臣妾在身侧赎罪吧!”
她还想着装可怜无辜来利用皇帝让自己不死。
可帝王无情,一旦涉及到江山,别说后宫妃子,就连亲生手足都能斩断除根。
皇帝冷声扔下佛珠,蓦地砸在她脸颊。
“传朕的旨意,取消明日的封后大典。”
“将舒氏扔进辛者库,再打入冷宫。”
辛者库,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舒妃气焰最盛之时,曾赶走无数宫人,克扣粮食,还险些让他们在里丧命。
如今,她真若是被安排到此地,比让她废妃赶出宫外还令人难以接受。
“皇上,不要啊!”
她叫嚣着怒吼,“昭和公主你个贱人!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舒妃被狼狈的拖了出去,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我不由自主的抚摸着脸颊。
太医说好在伤势不深,已经为我用了上好的舒痕膏。
想必用不上三天,就会逐渐愈合。
我感受到帝王威严的眼神,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告退。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等等!”
皇帝开口。
我脚步一顿。
“昭和公主。”他声线冷淡疏离,“西域那边……你肯定会保守秘密的,对吧?”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所有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面无表情的点头,在母后的授意下,还是拿出了一直藏在怀里的信纸。
“西域王想要借着我的名义,将调动人员一事交由我手中,将来随时方便陛下支配。”
皇帝眼前一亮,阴郁的气息散去大半,嘴角展露笑颜。
声音呵亮。
“西域能有此举,朕很欣慰。”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陛下,舒妃于我,显然是她更重要的多。”
“我自然是不会将兵权支配一事,如此草率交付。”
我望向母后,读懂了她眼底的意思,视线转回时,不卑不亢。
“今日之事,我愿装作不知。”
“走出这金銮殿,我便与陛下再无关系,也保证西域不会对朝政发兵,保您江山。”
唯独这兵权。
我不会给他调动的机会。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指尖紧握龙椅,眼神探究。
“区区小事,不必记挂在心。”
我沉声摇头。
“与我而言,并不算小事。”
被舒妃欺辱之时,我盼着皇帝能来为主持公道。
却没想过,他会为了江山一而再再而三的逼着我退让。
那我又为何顾念着微不足道的手足之情,而让西域沦为被动的局势呢?
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西域的王也不会主动提出此要求。
可偏偏,当朝皇帝骄傲自满,尚且不足。
母后欣慰的望向我。
将腰间常经常佩戴的玉佩交予我掌心。
“哀家对你有愧,若是将来……西域王对你不好,凭借此玉佩,也能换你无忧。”
我心底温热,放在腰侧。
恭敬的退后两步,带着侍女,离开了这吃人的皇城。
车马摇顿,昏昏欲睡。
怀里的信纸也被我用火烧了个干净。
瞬间化为灰烬。
将临走前太医交予我的药,再次分给了为我挡剑受伤的侍女。
“帝姬,我们这是要回西域吗?”
她脸色煞白,昏昏欲睡。
我心疼又愧疚的抚摸着她脸颊,泪光打转。
“回家。”
“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贵妃当我是花魁头牌,可我是先皇嫡出帝姬啊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