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千金,画风清奇》系列文第二部
我是被黑帮大佬养大的真千金,认亲后处处被恶毒女配针对。
我喜欢的东西她抢着买,硬生生把我名下的珠宝店买成了业绩第一。
为了拉拢我身边的人,她花光几个月的零用钱给我妹妹买想要的礼物,然后被我妹妹兴高采烈地转交给我:「姐姐你最喜欢的!」
这哪里是恶毒女配?这明明是我的仙女教母!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鸡不飞狗不跳地过下去,直到她把告白信息发到了我爹手机上。
我终于坐不住了:「你要当我小妈?对我爱而不得到这一步了吗?」
恶毒女配花容失色:「你胡说什么!他是你爸?不是你男朋友吗?!」
1.
「大小姐,这一批蓝宝石是刚从马达加斯加采购来的顶级原料,按沈先生要求,已经用其中最好的几颗为您手工定制了一套首饰。」
店员边说着,边恭敬地把我面前的几个黑天鹅绒盒子依次打开。
我兴致缺缺地拎起其中一条项链看了看,又随手放回去。
这么大颗的宝石看着就脖子疼,老爹的品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浮夸。
「算了。」毕竟是他一片心意,「包起来吧,说不定我亲妈会喜欢。」
我叫沈宝贝。
这个言简意赅直抒胸臆的名字来自我那没文化的黑道老爹,沈宽。
原本无儿无女的他捡到了我,认定我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从小把我宠得如珠如宝。
直到前段时间我的亲生父母找上了门,我才知道我是首富林家走失的真千金。
随橙想呢?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大小姐被拐了依然是大小姐,这苦日子过不了一点。
自从我认亲回了林家,老爹就三不五时地给我买各种礼物,生怕我把他这个养父给忘了。
「等一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两眼一闭开始头疼。
宁嘉芙走过来,趾高气昂地横了我一眼,甩出一张卡给店员:「这套首饰我要了,刷卡。」
她是宁家的女儿,从小和林瑜一起长大。
对,这位处处针对我的大小姐甚至不是那位取代我的假千金。
「宝贝!」林瑜紧随其后闯了进来,看见我就往我身上扑,「你出来逛街怎么都不带我,我和宁宁找了你好久!」
——这傻白甜才是。
2.
刚认亲的时候我还摩拳擦掌地准备和绿茶假千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明争暗斗。
可当天晚上林瑜就抱着娃娃钻进了我的被窝。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确认我这个便宜妹妹就是个傻白甜软柿子。
我们俩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
我八百零一个,她倒欠一个。
想象中的真假千金智斗显然是泡汤了,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宁嘉芙。
鬼知道她从哪儿看了些没用的真假千金雌竞文,一门心思认定我不安好心,回来就是来欺负林瑜的。
认亲回林家不到一个月,我被宁嘉芙打着保护林瑜的名号,贴脸针对不下二十次。
包括但不限于在晚宴上疯狂灌我酒想看我出丑。
最后把自己喝得烂醉,披着桌布喊「巴啦啦能量」拉都拉不住。
把蟑螂放我课本里试图吓我。
被我面不改色地拎着双马尾举到她面前,吓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女高音。
以及以我的名义给校霸下战书,学别人栽赃陷害。
结果放战书的时候被校霸迎面遇见,倒追她两个礼拜吓得她请病假,还是林瑜求我去帮她解了围。
……
回旋镖,镖镖致命。
宁嘉芙就这样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我都怕她撑着。
可她倒是越挫越勇,乐此不疲。
眼看她对这套首饰势在必得,店员刚要开口,我一个手势阻止了他,转而看向宁嘉芙。
「这是我先选中的,你凭什么要?」
看我一副不想放手的样子,她更来劲了:「我要定了,我加价20%。」
我看向店员:「原价卖多少?」
这套首饰是老爹送给我的,根本没打算标价销售。
店员看我一脸认真,也只能硬着头皮报了个估价:「市场估值的话……大概在四百六十万到四百九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靠,几颗破石头卖这么贵?
怎么不去抢啊?
我最喜欢的那把伯莱塔M9也就700刀啊!
以后还是让老爹送我点新型武器好了,至少还能听见响。
送这种东西真是浪费钱。
我痛心疾首的表情显然被宁嘉芙理解成了买不起的纠结。
她挑起眉,高高在上地奚落我:「怎么样沈宝贝,你拿什么和我争?」
旁观的林瑜一脸茫然:「可是姐姐,这家店——」
我反应迅速地一把捂住她的嘴。
转而继续怼宁嘉芙:「才一套珠宝而已,让给你了,我再买别的就是了,就不信我喜欢的你都能买下来!」
被她缠了这么久我也算了解她,她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她,尤其是我。
果然,她小脸一垮当即又甩出一张黑卡:「你试试看,本小姐奉陪到底!」
我毫不犹豫冲店员喊话:「把你们这里最贵最好的给我拿出来!」
店员心领神会,把库房里积压已久的那套款式过时又贵得离谱的红宝石摆上台面。
短短半个小时,宁嘉芙抢走了我「看上的」三套珠宝,累计消费一千八百万。
比整个月的目标营业额超标两倍还多。
我深谙羊毛不能一次薅秃的道理,见好就收,摆出一副气愤的表情:「算你厉害,下次我就不会这么让着你了!」
「我用你让?」宁嘉芙的下巴高高抬起,满脸得意和不屑,「别说下次,以后你买一次我抢一次!」
看着宁嘉芙摇曳生姿地走出店门,林瑜一脸欲言又止。
「姐姐,这家店我记得是你名下的呀。」等人彻底走远,她终于忍不住了,「宁宁干嘛和你争着买?」
3.
「财神爷来散财需要什么理由?」我我头也不抬地计算那几套珠宝的利润,脸都要笑烂了。
「姐姐你别生宁宁的气,她人其实很好的。」林瑜纠结了好半天,终于还是试图劝我,「只是她小时候被人绑架过,从那以后对不熟悉的人总是戒心很重。」
我好奇:「被绑架过?那她怎么逃出来的?」
就凭她那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大脑?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瑜皱着眉想了想。
「只听说是一个用粉色玩具枪的小男孩救了她。」
「宁宁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找他想要报恩,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好神秘啊。」
啧,比真假千金还俗套的爱情故事。
我瞬间丧失了听八卦的欲望。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哦!」她如梦初醒,一拍脑袋懊恼道,「我差点忘了,嘉言哥哥让我带个话,问你有没有空去他家吃个饭?」
宁嘉言,宁家这一辈板上钉钉的掌门人,宁嘉芙的哥哥。
他找我吃饭能是什么好饭?
「没空。」
林瑜一点都不惊讶,笑眯眯地感叹:「嘉言哥哥真是神了。」
「他猜到你会拒绝,让我告诉你他是给你送钱来的。」
4.
我和林瑜到宁家的时候,宁嘉言正带着宁嘉芙在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等我们。
宁嘉芙显然等得不耐烦了:「哥,到底是什么贵客啊要我们这么等?爸妈都没这么大的谱。」
「闭嘴。」
宁嘉言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扭头警告她。
「你平时任性就算了,今天的客人对我来说很重要,要是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被训斥一番,宁嘉芙不得不闭上了嘴,但表情明显很不服气。
「……咳。」
我轻咳一声,引起了兄妹俩的注意。
宁嘉芙率先站起来:「沈宝贝?你来我家干嘛,终于被林家赶出来了?」
我怀疑她的本体应该是只河豚,见到我就炸刺简直是被动技能。
「哥你还没见过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林家新认回来的那位真千金。」
她拉着宁嘉言的手臂,阴阳怪气地介绍我。
「她肯定不安好心,哥你快把她赶出去!」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等着她哥叫保安来把我赶走。
「你出去。」宁嘉言果然沉着脸开口。
可命令的对象却不是我,是宁嘉芙。
「哥?」宁嘉芙一脸不敢置信,眼圈瞬间就红了,「我可是你亲妹妹!」
「我没你这种对客人没礼貌的妹妹。」宁嘉言厉声警告,「要不出去,要不回你自己房间待着!」
转向我时他顷刻间又换成了温和的语气:「沈小姐是吗?久仰大名,现在吃饭时间还早,不如先去我的书房坐坐?」
好一手国粹变脸,我叹为观止。
「你让她去你的书房?」宁嘉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更不干了,「你的书房平时连我都不让进!她凭什么?」
「再多嘴别说书房,你连家都不用回了。」宁嘉言冷冷睨她一眼,接着对我扬起得体的微笑,「沈小姐请。」
这兄妹俩真够墨迹的。
我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在宁嘉芙不甘的目光中跟着他上楼。
「我哥从来不让别人去他书房的!」宁嘉芙咬着唇,气愤道,「沈宝贝她到底凭什么?」
全场唯一真来吃饭的只有林瑜。
我们说话的这功夫,她像只松鼠一样抓了把坚果,又跑去厨房看了看晚餐菜色。
最后揣了两个苹果回到客厅,塞给宁嘉芙一个。
顺便天真地给出猜测:「说不定嘉言哥哥喜欢我姐姐,要单独和她表白?」
宁嘉芙嗤之以鼻:「绝对不可能!」
半分钟后。
宁嘉芙:「应该不可能吧。」
宁嘉芙:「我偷偷上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林瑜:「……」
5.
我一进去就知道宁嘉言为什么不让他妹妹进书房了。
足足半面墙的枪械模型,各种型号各种年代,有的绝版模型连我都没有。
我背着手来回观摩,啧啧赞叹:「你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个人爱好。」他淡然一笑,「想必入不了沈小姐的眼。」
个人爱好玩到这个地步,不是进过部队就是潜在犯罪人格。
刺激刺激。
「既然如此你请我来大概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我懒得绕弯子,大喇喇往他的办公椅上一坐。
「说吧,打算干嘛?」
绑架我?
还是什么更高深的计谋?
我可是奔着体验小说里那些斗智斗勇的剧情才跑回来认亲的。
可直到现在碰到的不是开局送股份的亲生父母,就是傻白甜姐控假千金。
宁嘉芙好不容易沾点恶毒女配的气质,可惜智商欠费,是个笨蛋美女。
总算宁嘉言出现了,脑力在线爱好小众。
颇有几分病娇反派的味道。
想想还怪激动的。
「小沈总,明人不说暗话。」
宁嘉言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俯身探过桌子,和我视线平齐。
狭长的黑眸经无框眼镜折射出冷冽玩味的光。
「听说沈家最近在进军电子市场,小沈总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我真求求了。
事业批能不能别装阴湿男鬼?
「那个项目你都听说了?消息够灵通的。」我力竭地叹了口气,「不过你来晚一步,我已经敲定和宋明清合作了。」
「你选了宋明清?」从头到尾淡定从容的宁嘉言瞬间破防,音量瞬间拔高一个度,「你选他都不选我?我哪里比不上他?就凭他从小和你一起长大?」
「连这你都知道?」我真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和宋明清的确是从小就认识,我是捡回来的大小姐,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黑道太子爷。
小时候他不懂事喊我了一句“野孩子”,被他爹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不过我也没吃亏,后来搏击训练时连续把他过肩摔了三次。
一来二去的,我们俩各自的搏击水准都突飞猛进,最后除了对方居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训练搭子。
怎么不算一种低山臭水遇知音呢?
「给我个机会。」宁嘉言锲而不舍地争取,「就一次,我一定让你看清楚我比他更值得选择!」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我纠结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你也很好,但你不知道,他开的条件实在令人无法拒绝。」
宋明清在让利之余还答应当我一个月的拎包小弟。
对他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脸皮实在是身外之物。
在豁得出去这一块儿,宁嘉言这种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公子哥只能甘拜下风。
宁嘉言权衡片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算了,就算你们已经确定了也没关系。」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私下……」
他靠近我耳边,小声告诉我他能让出的利润范围。
门外偷听的宁嘉芙看着他低头弯腰、明显是在讨好的姿势,整个人已经碎了。
她那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哥哥,整个京圈的名媛上赶着,他一个都看不上。
如今居然喜欢上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
听上去都喜欢到可以为爱当三的程度了?
以前也没听说他是个死恋爱脑啊!
她咬着牙几乎快把自己的裙摆扯碎。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哥哥知道沈宝贝的真面目!
6.
我知道宁嘉芙在跟踪我。
倒不是我反侦察意识有多强,实在是她跟踪得太光明正大。
大阴天戴着遮阳帽和巨大的墨镜,粉色的裙摆在电线杆子后面飞来飞去。
别说我了,路人都得多看她两眼。
她跟踪我五分钟,我手机上已经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保镖们不下十条提醒信息。
我心力交瘁,一条一条地回复让他们别管宁嘉芙,去拦住那些看上去要报警的好心路人。
宁嘉言让的利一点儿不白让,完全是我替他带娃的精神损失费。
正回着,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
我接起来走到一旁:「老爹?」
最近一直忙着赚钱投项目,有段时间都没和老爹联系了,我少不得有点心虚。
「沈宝贝!这么多天一个消息都没有!我白养你了!你是不是认了新爹忘了旧爹?」
电话那边果然声如洪钟地开始指控我。
「哪有这种事啊,我只是最近太忙了,我当然最在乎你啦!」我驾轻就熟地捏着嗓子装乖哄他。
撒娇这事儿实在太丢人,但偏偏老爹就吃这一套。
……
离得太远,宁嘉芙听不清沈宝贝在说什么,只零星听到几个关键词。
「你最好了」、「爱你」……之类的。
她气得抓紧了自己的裙子。
都有男朋友了,还勾着她哥不放!
沈宝贝这样对她哥哥,那就别怪她抢她男朋友了!
7.
宁嘉芙从拍卖会上给林瑜买了一个清代的玉如意,收买她从我手机上找一个号码。
花了少说三个月的零用钱。
林瑜转头兴冲冲地把东西给了我:「宝贝,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这个,送你!」
我双眼发亮地接过来,爱不释手。
我是不喜欢那些宝石之类的首饰,可是古董不一样啊!
这玩意儿多保值啊!
宁嘉芙的条件林瑜自然也没瞒着我。
我直接把手机解锁递给林瑜,任由她翻号码。
「早说宁嘉芙这么大方啊,别说一个号码,就算她要我的整个通讯录我也直接双手奉上。」
「宁宁就是很大方呢。」林瑜边记号码边附和我,「她说让我把你的行踪报告给她,一条十万。」
林瑜拍拍胸脯,一脸忠心耿耿:「不过你放心吧宝贝,我当场就拒绝了!」
「你拒绝了?」我惨叫一声,痛心疾首。
「一条消息十万!我都恨不得自己去告诉她了!你跟钱有仇?」
林瑜懵了:「可是……这不好吧?宁宁本来就不太喜欢你,你不怕她做坏事吗?」
怕个屁,我对宁嘉芙的智商充满信心。
「她有那贼心也得有那脑子。」
「快去,趁她还没走远,跟她说你考虑好了,一条十万,三条打八折,包月再送十条。」
林瑜显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听话地跑了出去。
我满意地看着她的背影。
做生意来钱太慢,我发家致富还得靠宁嘉芙这个散财童子。
我以为宁嘉芙只是嘴上说说,翻不出什么浪来。
万万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居然敢一个人偷偷跟到了我们谈判的码头。
8.
说是谈判,其实就是宋明清太鬼精了。
我和宁嘉言暗中合作几次就被他发现了端倪,这少爷直接不乐意了,非要当面质问。
我怕我压不住这两个事业批,特意把他们约在了沈家的码头,还叫来了老爹撑场子。
这样就算他们打起来至少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影响。
「A市的电子工程项目我们宋家已经接手了。」宋明清一句废话都没有,开门见山,「我这个人爱吃独食,自己吃肉也不愿意别人喝汤,见谅。」
「合作嘛,当然要看双方的意愿。」宁嘉言微微笑,眼底波澜不惊,「小沈总都同意了,你愿不愿意,重要吗?」
「你横插一脚问我的意愿了吗?」宋明清沉不住气,见宁嘉言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又转向我,怒气冲冲,「他有什么好的?他给你多少,我照跟!」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诚意的问题。」宁嘉言不紧不慢,「退一万步说——」
宋明清不耐烦地打断:「退一万步太远了,听不见。」
宁嘉言脸色微沉:「你这是蛮不讲理。」
我和老爹离得半步远看戏,老爹听得直打哈欠。
「叽里咕噜说啥呢,这么点事儿你也叫我跑一趟,让他们俩拿枪互相打,打不死的那个跟你合作不就完了?」
我:「……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老爹。」
码头风浪太大,饶是宁嘉芙这么拙劣的跟踪我们也没察觉。
她就这样躲在不远处的一个油桶后面,竖起耳朵努力听。
风声太大,怎么都听不真切。
好像是她哥在和那个人争沈宝贝?
那个人好像很生气,他们俩不会打起来吧?
沈宝贝旁边的光头又是谁?
好复杂,她到底被几个人在追啊?
她哥的对手也太多了,她到底应该抢沈宝贝的哪个男朋友?
宁嘉芙看得专心,根本没察觉两个黑影正从她背后悄悄接近。
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唔——」
码头的海浪撞击着岸边,凛冽的风声瞬间吞没了她求救的声音。
9.
谈判进行到一半,老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地皱眉:「宝贝你看看,最近我总收到这种信息,这是什么新型电信诈骗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满屏不知道从哪里复制粘贴的土味情话。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救我,码头。」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是匆忙之中发出来的。
我越看那个号码越觉得眼熟,输到自己手机里搜了一下。
然后两眼一黑地扶了扶额。
宁嘉芙简直毫无长进。
当年下个战书能被校霸当场抓包,如今给我老爹发暧昧信息也完全不知道掩饰一下。
她起码换个手机号呢!
「怎么了?」察觉到我脸色不对,宁嘉言开口询问。
我瞥他一眼:「你妹妹跟着你来了,八成是被我们的人当成可疑人物抓起来了。」
「那怎么办?」宁嘉言一下子急了。
没看出来,平时总是板着脸训来训去的,原来他心底还是挺在意这个妹妹的。
「会不会影响这单生意,用不用我把她关在家里一个月别走漏风声?」
我:「……」
我的爸呀大哥。
事业批比阴湿男鬼还可怕。
「不用。」我看了眼时间,估计宁嘉芙也该长记性了,「我去一趟吧,底下人没轻没重的,别吓着她。」
「给你添麻烦了。」宁嘉言歉意,「回去我扣她三个月零花钱。」
那也不必。
倒不如赔我点钱呢?
10.
我还是高估了宁嘉芙的心理承受能力。
何止是长了记性,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被吓傻了。
她被捆住手脚扔在一个空货厢里面,嘴巴上封着黑胶带,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满是惊恐。
我打发走守在货厢外面的两个小弟,举着手机手电筒走进去。
「屁的本事没有还学人家跟踪,这回知道怕了吧?」
我边说边撕下她嘴上的胶带,正准备再说几句让她长长记性,可一抬眼就对上她满眼的泪水。
我本能地立刻蹲下检查了一下她身上各处。
完好无损,连个擦伤都没有。
……就纯吓成这样?
算了,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我心软了一下,试探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没事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逞强地假装镇定:「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都没问你你还问上我了?」我直接听笑了,「再说你该感谢我在这里吧,不然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谁来救你小命?」
「你干嘛救我,我落到你手里了,你不是正好趁机灭口?」
天塌下来有宁嘉芙的嘴顶着。
我懒得和她扯闲篇,抽出刀两下割开捆住她手脚的麻绳。
「拜托大小姐,你动动脑子,这是我的地盘,让你在这儿出事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可怎么会是你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想都没想地反驳,「我明明是把求救信息发给——」
她说到这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什么,下意识闭紧了嘴巴。
她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你给我老爹发那些信息什么意思?」我蹲下身,探究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要当我小妈?对我爱而不得到这一步了吗?」
「什么爱而不得,你胡说什么?」宁嘉芙顿时花容失色,说话都磕巴起来,「刚刚时间紧迫,我只来得及发给最近联系人……不过那个沈宽,他他他是你爸?不是你男朋友吗?」
「……」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大致和她讲了讲我的身世。
宁嘉芙听得双眼放空,好半天才消化完毕。
「所以,你就算不回林家认亲,也是沈家的大小姐,明面上经商做生意,私底下无恶不作,黑白通吃——」
「哎哎怎么说话呢?」我不满地打断她,「我们黑帮也是有原则的好不好?你说的那是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
她有点底气不足:「所以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你真没打算欺负小瑜把她赶出林家?」
「……我吃饱了撑的?」
她离家出走多时的脑子好像终于回家了:「难怪当初你只是和那个校霸说了几句话他就再也没找过我——」
「那我之前给你添了好多乱……」
我好心地安慰她:「你也别太给自己贴金了。」
「就凭你,想抢别人男朋友都抢不明白,你能给我添什么乱?」
宁嘉芙憋气,但又找不出理由反驳我。
往回走的路上,一个人影在我们不远处走过,什么东西隐隐的反光刺了一下我的眼。
11.
这个角度……监听耳机?
身体还没意识到危险,我的大脑已经迅速紧张起来。
「沈宝贝,我们这是去——」宁嘉芙才开口,我猛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晚上光线太弱,我看不真切,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老爹说过,今天码头清场,除了宁嘉言和宋明清就都是沈家的人。
看来还是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我收回刚刚那句话。」我拉着她躲在货厢后面,悄悄探头观察形势,「你还真能给我添个大乱子。」
那个人钻进码头众多货厢的其中一个,我静等了一会儿,没人再出来。
那个货厢一定有问题,不知道里面有他们多少人手。
我第一时间给老爹传了消息,可他们要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在这里等显然不是良策,贸然带着宁嘉芙离开更是冒险,一旦被发现,我不确定自己护得住她。
我环顾四周,当机立断把她退向那个堆满货物纸箱的角落。
「在这里别动,我待会儿会来找你,如果我没来也会有别人救你,别自己乱跑知道吗?」
说完我正准备自己去看看情况,她忽然一把拉住我。
手心冰凉,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却还是咬着牙说:「我和你一起去。」
12.
倒是挺讲义气,不枉我救她一场。
「你去干嘛,给我当拖油瓶?」
我搬了几个纸箱摞在她面前,把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可是——」宁嘉芙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憋回去!」我压低声音警告她,「哭出声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她立刻不出声了,眼泪汪汪地盯着我看。
「放心吧。」我越过纸箱摸了摸她的头顶,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你不是说了吗,祸害遗千年,我死不了。」
我让她往下蹲了蹲,搬起最后一个纸箱挡住她头顶的缝隙。
接着猫着腰无声无息地绕过货厢,悄悄从后腰抽出枪。
原则上我寡不敌众。
但现在原则在我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谨慎地贴着货厢往前走。
才走几步,就和一个黑影正面撞上。
13.
我立刻举枪,对方反应极快地举起双手:「沈宝贝?是我。」
我眯着眼睛小心靠近:「宋明清?我求救信息才发给老爹,你来的这么快?」
「沈叔不放心,你走没多久就让我跟过来看看。」他利索地上膛,几步挡到我身前,「谁知道还真碰上事儿了。」
这么紧张的时候,他还不忘吐槽:「沈宝贝你看过八字没有?你是什么雷霆倒霉体质,怎么回回都能让你碰到这种事?」
「少废话,这能怪我吗?」我不耐烦地用枪柄戳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再说老娘八字硬得很,写到纸上都能砍树。」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时候有他在,总比孤立无援令我安心一些。
宋明清没躲,低笑一声不再多说,专心地摸向那个可疑的货厢。
走到面前,他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探头扫了一眼。
接着迅速蹲下,熟练地装上消音器,对我比了个手势,示意里面目测有十人以上。
我点了点头,转身藏匿在侧边。
小时候练枪法打配合,宋明清正面击杀,我在他身侧补枪那些漏网之鱼。
这么多年过去,多多少少还算有些默契。
一共十二个人,连射击带闪避搏击,好几次差点被贴脸击杀,靠我们两个人互相掩护险险躲过。
一切结束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心脏狂跳得像要猝死。
我看了眼宋明清:「这么久才结束,实战成绩一般啊,被宋叔知道还不狠狠练你?」
「太平日子过久了。」宋明清背靠着货厢喘粗气,额头都是亮晶晶的汗,「倒是你,还以为你做回富家千金了枪法会退步呢,看来还可以。」
我得意又臭屁地吹了下枪口:「再退步也压你一头。」
正庆幸劫后余生,忽然一声巨响从宁嘉芙藏身的方向传来。
「你断后!」我们的子弹都不多了,我当机立断把枪扔给宋明清,转身奔过去。
14.
离着远远的我就看到有几个人在搬动那些箱子。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悄声走近才发现是老爹和宁嘉言带着人赶来了。
「宁嘉芙?」
「我在这里——」立刻有细弱的声音回应我,带着憋了许久的哭腔。
我心里一惊,生怕她被怎么样了,踉跄着跑过去踹开那些挡住她的箱子。
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
我敢保证那张脸从出生起就没有这么狼狈过——泪痕和灰尘交错斑驳,哭湿的头发胡乱地粘在脸上。
我抬手给她擦了擦脸,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她忽然嚎啕大哭着扑过来抱住我。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嘁,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
「不是说了吗,祸害遗千年。」
她哭得厉害,我不是很擅长安慰人,全身僵硬地抱着她,拼命冲一旁的宋明清使眼色。
他心领神会,掏出枪递给我:「你灭口吧,放心老规矩,我当没看见。」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夺回枪,白了宋明清一眼:「你少说这种话,别吓到人家。」
宋明清夸张地挑眉:「没想到啊,你还人心未泯呢。」
「你会说人话吗?」
我们俩来回拌嘴,只有宁嘉芙愣愣地盯着我手里那把粉色伯莱塔:「你怎么会有这把枪?」
「这枪从小就跟着我啊,老爹送的。」我把它在手里转了个圈,「怎么,你喜欢?」
宁嘉芙没回我的话,连哭都忘了,直直地盯着我的脸仿佛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你以前……是不是救过一个被绑架的小女孩?」
15.
提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我救过的人多了。」我骄傲地抬起下巴。
小时候中二病严重,我热衷于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说救死扶伤吧,多多少少也是帮过不少人的。
连老爹也受我影响,这些年砍掉了旗下不少灰产。
「沈宝贝,居然是你……」她喃喃地念叨,念着念着又哭了,「你居然又救了我一次。」
我从她颠三倒四的自言自语里好不容易捕捉到关键词:「又?」
「你从前是短发,救过一个小女孩。」宁嘉芙急切地继续说,「你和她说要保护好重要的人——」
那是老爹从小教育我的。
依然归功于小时候的中二病,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帅,逢人就说。
「是我。」她胡乱抹了两把脸,试图让我仔细看清楚,「我是那个扎双马尾辫的小孔雀,小时候我被绑架过,就在——」
「城东的废弃仓库里。」我的记忆逐渐复苏,不由自主地接上了她的话。
宁嘉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八岁的时候我还是个剃寸头的假小子。
那天偷跑出去玩,无意间闯进了歹徒藏匿人质的废弃仓库,发现了她。
彼时她还是个小豆丁,穿着公主裙,双马尾辫已经有点凌乱,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惊慌地乱转。
看到我,她以为我也是被绑来的。
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她却还是梗着脖子逞强,让我快跑。
我笑她怂得发抖还死鸭子嘴硬,接着又觉得死鸭子这个词不妥:「你长得这么漂亮,鸭子不合适,至少也是个小孔雀。」
看我玩笑自若的样子,她好像也心安了不少,好奇地问我:「你不怕吗?」
「怕没有用。」我给她亮了亮自己随身带的那把枪,「我老爹说的,有保护自己和自己重要的人的能力才有用。」
也算我们那天运气好,趁歹徒没回来,我给她松了绑,凭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拉着她七拐八绕地离开了那里。
……
陈年往事一一浮出水面,宁嘉芙拉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因为你说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重要的人,我才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保护小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这个「恶毒女配」是我小时候自己射出的子弹。
兜兜转转十几年后,就这样正中我的眉心。
16.
这一晚上宁嘉芙刺激受得太大,是昏迷着被送到医院的。
检查过后人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怕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码头上那批人的同伙也被一个不落地抓住了。
顺藤摸瓜,幕后的人是老爹早年的对家。
当年多少结了些仇,一直虎视眈眈地想要找机会报复。
老爹戒心重,这么多年都没让他们找到机会。
偏偏码头那天,我们都觉得码头是自己的地盘,放松了一刻,没有全面布防。
就这么巧,差点被人一窝端了。
我皱眉:「按理说就算没有布防,那个时间不受许可的人也进不去,宁嘉芙就被咱们的人抓了。」
「你和我想的一样,八成是我们的人里有人接应。」老爹沉着脸,「在查,放心。」
「不过这个小姑娘……」
老爹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宁嘉芙,困惑地摸了摸脑门儿。
「她怎么会把求救信息发我这里的?还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都看不懂——」
我赶紧打断他,胡乱搪塞说是他手机中毒了。
接着瞄了宁嘉芙一眼,默默替她庆幸她现在昏迷着。
不然就这样直面自己差点当了我小妈的局面,恐怕她会直接休克过去。
17.
接连几天兵荒马乱的,等我再腾出时间去巡查自己名下的几家产业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林瑜支着耳朵听我说要出去,立刻蹦下来要和我一起:「那条街上的抹茶泡芙最好吃了!」
「吃吃吃。」我无奈,带着她一起出了门。
上个月托宁嘉芙的福,我的珠宝店业绩断层第一,我大方地给店里所有人都发了红包。
今天店员照例把最新的一批料子拿给我查看,还有最新定制的几款首饰让我挑选。
刚好林瑜快过生日了,我来回挑选了一会儿,最终选定了那条斯里兰卡的粉宝石项链:「就这个,给我包起来吧。」
「慢着!」
这熟悉的声音,我几乎怀疑我神经错乱穿越了。
一扭头,果然是宁嘉芙。
我无语:「你没完了?」
她不理我,径直把卡递给店员:「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林瑜嘴巴里塞着抹茶泡芙,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瞪着大眼睛茫然地左看右看。
店员为难:「这……」
「算了。」看在她大病初愈,我懒得和她计较,「给她吧,我再挑别的。」
难得我今天心情好,决定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就不拿她做业绩了。
「等等。」她不依不饶地拉住我。
一而再再而三,我又不是林瑜那个软柿子。
我垮下嘴角就要发火,她却把店员装好的袋子递给了我:「这个,送你。」
……这是哪出?
我诧异地扬眉。
见我不接,她不管不顾地把袋子往我怀里一塞,声若蚊蝇:「就当谢谢你救了我。」
「这谢礼够重的。」我掂了掂袋子,笑,「你的小命这么值钱呢?」
宁嘉芙耳朵都红了:「你——」
换成从前她早就已经跳脚了,可这次却罕见地克制住了。
「算了,你救我一场,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微微抬起下巴,依旧像个骄傲的小孔雀。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来这家店买,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当谢礼。」
接着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也当做,为我之前总是抢你喜欢的东西道歉。」
「没关系。」我大方地原谅了她,「反正你也没真抢成功过什么。」
宁嘉芙:「??」
「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不是抢了你好几套心仪的珠宝吗?」
「意思就是——」林瑜终于艰难地咽下了那块泡芙,大声哔哔,「这家店是宝贝的呀!」
宁嘉芙震惊地深吸了一口气:「什么?」
「这家店是你的?你怎么不早说?」
她一跺脚,一下子又变回那个娇气任性的大小姐。
「那我之前在这里买那么多首饰算什么?」
我笑眯眯:「算你有钱。」
「……沈宝贝!」
你看,又急。
来日方长嘛,她被我坑钱——不是,为我花钱的时候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