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最敏感时刻 伊朗知名“野心家”上位了

随着伊朗与阿曼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管控问题的谈判进入最后阶段,上任不到半年的伊朗“安全总管”佐勒加德尔递交辞呈,为前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雷扎伊让位。

当地时间8月9日,在穆杰塔巴任命雷扎伊为其在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代表后,佩泽希齐扬宣布由雷扎伊接任该委员会秘书一职。佐勒加德尔则遭遇“明升暗降”,转任穆杰塔巴的政治顾问。

人事变动发生前夕,佐勒加德尔还就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问题作出强硬表态,打破了外界关于阿曼协议将很快恢复海峡商业航运的预期。同一天,佩泽希齐扬再次呼吁各方把握机会,称眼下是就海峡问题达成协议的“最佳时机”。

当地时间2026年7月3日,伊朗德黑兰,雷扎伊出席一场仪式 图/视觉中国

佐勒加德尔今年3月接任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一职。当时,他的前任拉里贾尼在一次以色列空袭中丧生。进入8月后,有关他即将离职的消息开始在伊朗社交媒体上流传。

哈梅内伊家族姻亲、极端强硬派神职人员穆罕默德-巴盖尔·哈拉齐在一次讲话中提前预告了这项任命。哈拉齐说,佩泽希齐扬曾28次以辞职相威胁,以迫使领导层接受自己的主张;而穆杰塔巴已经失去耐心,并警告他说,如果他下次再提出辞职,自己就会接受。按照哈拉齐的说法,穆杰塔巴推动改组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是为了进一步约束佩泽希齐扬。

佩泽希齐扬随后否认了自己“辞职逼宫”的说法,但没有否认佐勒加德尔辞职的传闻,只是表示内部存在“一些分歧,正在努力解决”。据多家伊朗媒体9日报道,佩泽希齐扬近期拜会穆杰塔巴就伊朗经济和军事等问题交换了意见。伊朗消息人士称,佩泽希齐扬原本不愿接受佐勒加德尔的请辞,但在与穆杰塔巴会面后接受了这项人事安排。

以色列国家安全研究所(INSS)资深研究员、以色列国防情报局研究与分析处(RAD)伊朗分部前负责人丹尼·西特里诺维茨分析说,佐勒加德尔辞职可能有两种解释:一种是领导层对他的表现不满,认为他未能让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真正发挥辅助最高领袖决策的作用;另一种则是他与当前领导层路线不合,因此被替换。

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是伊朗最重要的国家安全决策机构之一,负责协调安全和外交政策,成员包括总统、议会议长、司法总监、军事与安全高层,以及最高领袖的代表。西特里诺维茨表示,伊朗正在经历一段“内部调整期”,当前的人事变动很可能会在领导层内部“制造新的紧张”。

佐勒加德尔的继任者雷扎伊同样是伊斯兰革命卫队出身的强硬派。年过七旬的他曾在20世纪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担任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后来进入政府,担任多个高级职务。欧亚集团中东资深分析师法尔赞·萨贝特认为,佐勒加德尔与雷扎伊在政治和安全立场上并不存在实质性差距,从政治轨迹来看,雷扎伊“在政治上更加灵活”。

与低调的佐勒加德尔不同的是,雷扎伊是伊朗政坛著名的“野心家”,曾四次竞选总统,但均未成功。

“哈梅内伊生前似乎一直对他有所怀疑,从未允许他升到确定国家利益委员会秘书以上的位置。”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访问学者哈米德礼萨·阿齐兹指出。确定国家利益委员会成立之初的职能,是在议会与宪法监护委员会产生立法分歧时进行调解。2005年,哈梅内伊又赋予该机构监督政府各部门的权力。尽管如此,有研究者指出,该委员会实际上并不掌握实权,更像是官员们的“养老机构”。

穆杰塔巴今年3月接替父亲哈梅内伊出任伊朗最高领袖后,启用雷扎伊担任自己的军事顾问。美伊签署谅解备忘录后,雷扎伊一直唱衰这份协议,并暗示与美国再次爆发对抗不可避免。

在阿齐兹看来,这项人事更替可能反映出穆杰塔巴希望加强对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控制,并防止议长兼首席谈判代表卡利巴夫的影响力“过度膨胀”。卡利巴夫与穆杰塔巴关系密切,但近几个月来,卡利巴夫日益倾向外交解决方案的立场“似乎已引发警觉”。阿齐兹认为,随着雷扎伊加入,权力天平将从支持与美国接触的阵营,转向更具对抗性的派系。

美国田纳西大学查塔努加分校教授赛义德·戈尔卡尔表示,雷扎伊的晋升并不意味着伊朗决策一定会变得更强硬。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雷扎伊和卡利巴夫最终会因为强烈的权力野心而发生冲突。和雷扎伊一样,卡利巴夫过去也曾竞选总统。“这种配置不会奏效。每个人都想当国王。”戈尔卡尔对媒体表示。

卡利巴夫在祝贺雷扎伊履新的贺信中写道,后者在两伊战争期间积累的指挥经验,以及此前担任确定国家利益委员会秘书的履历,将有助于他胜任新职。卡利巴夫还表示,伊朗正处于其历史上最敏感的时刻之一,伊朗在文职、军事和外交领域展现出的团结,将“让任何敌人屈膝”。

穆杰塔巴病危的消息已在高层传开 伊朗"婉转回应"

当地时间8月8日,为了“婉转回应”外界对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健康状况的猜测,伊朗半官方通讯社迈赫尔通讯社发布了一段他在神学院讲学的视频。尽管该通讯社称这段影像为“首次公开”,但伊朗观察人士很快发现,这段“新视频”早在3月就已流出。

迈赫尔通讯社发布的穆杰塔巴影像(视频截图)

一天前,伊朗反对派媒体IranWire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称,穆杰塔巴病危的消息已在伊朗高层传开,外界“可能很快就会听到他的死讯”。以色列第14频道也报道说,穆杰塔巴的病情“极其危急”。

自3月穆杰塔巴接替父亲成为伊朗最高领袖以来,德黑兰一直否认有关他重伤毁容、失去履职能力的报道。伊朗官员坚称,他在2月底的空袭中受了轻伤且已经康复,仍在监督关键决策并发布指令。

在穆杰塔巴“隐身”的五个月里,带有官方背景的伊朗媒体不断打捞和发布他的昔日影像,以强化其存在感;同时反复向公众解释,由于安全威胁,这位新任最高领袖必须维持“不可闻、不可见”的状态。然而,这些努力未能平息伊朗国内外对他的健康状况和领导能力的猜测。

据英国《泰晤士报》报道,美以情报机构搜寻穆杰塔巴下落的工作,至今仍缺乏进展。由于他不使用电子设备,摩萨德目前将重点放在识别和跟踪那些负责向他传递消息的信使上。

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是少数表示在战争爆发后见过穆杰塔巴的伊朗高层之一。他曾表示,自己与新任最高领袖相处了两个半小时,后者状况良好。但以色列情报界认为两人见面的真实性存疑。摩萨德前部门负责人拉米·伊格拉向媒体断言,佩泽希齐扬和穆杰塔巴“根本没见过”。

佩泽希齐扬在7月底表示,与穆杰塔巴的接触正在增加。进入8月后,他改口称与对方的沟通变得“非常困难”,但未透露具体原因。不过,他坚称两人的会面“富有成效”,穆杰塔巴有着“非常清晰而健全的逻辑”。

根据佩泽希齐扬的描述,穆杰塔巴最近收到一份提案后表示,如果报告中的方案获得相关委员会四分之三票数支持,他将接受。这印证了此前媒体报道,即穆杰塔巴的角色,更多是为经由“制度共识”形成的决定赋予合法性。

“一个高度派系化的体制,无法由一个躲起来的人来领导。他(穆杰塔巴)越是长期保持隐身,竞争派系就越能声称自己是在代表他说话。”华盛顿智库中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亚历克斯·瓦坦卡表示,已故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权威,建立在他不断在各个相互竞争的权力中心之间进行仲裁之上,而穆杰塔巴很难在与世隔绝的安全屋里扮演这个角色。

就在以色列和伊朗反对派媒体热炒穆杰塔巴病危消息之际,伊朗与阿曼正就霍尔木兹海峡未来的管理安排进行谈判。

8月8日,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佐勒加德尔提出,海峡重新开放的前提是美国满足六项要求,包括解除海上封锁和制裁、从伊朗周边撤出军事力量、支付战争赔偿、释放被冻结的伊朗资产,以及停止攻击伊朗在该地区的盟友。

此前,美伊在6月签署的谅解备忘录规定,只有双方就伊朗核计划达成最终协议,制裁才会被全面解除。佐勒加德尔此时提出的新要求,打破了外界关于阿曼协议将很快恢复霍尔木兹海峡商业航运的预期。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和外长阿拉格齐近期也作出与佐勒加德尔相似的表态,称重新开放海峡并不取决于伊朗与阿曼的谈判;在美国履行对伊朗的承诺之前,海峡不会重新开放。

在美国智库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亚伦·米勒看来,这些相似表态表明,在海峡问题上,伊朗内部各派系看起来步调一致,德黑兰认为“手中有牌可打,而且并不急于出牌”。

以色列国家安全研究所(INSS)资深研究员、以色列国防情报局研究与分析处(RAD)伊朗分部前负责人丹尼·西特里诺维茨也指出,尽管伊朗领导层内部存在分歧,但这些表态的高度一致显示,在对美外交路线,尤其是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伊朗高层“仍然存在广泛共识”。

外媒:伊朗总统和穆杰塔巴会面不许握手 曾提28次辞呈

伊朗反对派媒体伊朗国际(Iran International)近日报道,了解情况的匿名消息人士称,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此前曾被带往德黑兰一处秘密地点,在一辆深色车窗的汽车内,与一名被介绍为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男子短暂会面。

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 资料图

报道称,车内环境非常昏暗,佩泽希齐扬无法看清坐在身边的人,两人之间也未被允许握手,只通过声音交谈。消息人士称,会面结束后,佩泽希齐扬甚至询问,自己听到的声音是否真的属于穆杰塔巴·哈梅内伊。

这一说法与佩泽希齐扬此前公开描述存在明显差异。

今年5月中旬,佩泽希齐扬曾公开表示,自己与新任最高领袖进行了约两个半小时会谈,气氛“亲切”。

但伊朗国际援引消息人士称,实际会面仅持续数分钟,随后总统便被要求离开。这次会面是在佩泽希齐扬多次提出请求、甚至以辞职相威胁后才得以安排。最高领袖办公室没有按照惯例在其住所接待总统,而是要求佩泽希齐扬前往德黑兰一个未公开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