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传家宝凤冠流入典当拍卖场。
未婚夫为了他的女徒弟多次与我竞价,甚至不以为意说,
“浅浅家里条件不好得戴贵重饰品增强运势,你家里流传千年早就看腻了,大度点行不行?”
我没有退让,点天灯拍下。
一众哄笑声中,他护着李浅离开,和我开始了冷战。
直到半年后,未婚夫忽然示好,将我带去拍卖场。
场内我全族一百二十三口人坟被掘出,一坛坛骨灰摆在竞价台上。
而他抱着李浅坐到主办方位置,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感。
“不是喜欢点天灯么?今天这一百二十三坛骨灰,一坛一坛给我点!”
1.
会场之内尽是哄闹声。
“景琛哥好霸气!谁让她不知死活要去惹景琛哥心尖宠不高兴的,活该!”
“马上三十的黄脸婆了,也不知道让着浅浅妹妹点,那凤冠景琛哥早就想拍来为浅浅做礼物了,你也敢抢。”
看着拍价台摆放的一百零二十三坛骨灰,我指尖划得手心满是鲜血。
霍景琛抱着李浅安然坐下,对其他人宣布,
“今天大家尽管出价,无论多少钱由我来付就好!”
场上响起了欢呼声,李浅靠在他怀中笑容甜腻,
“你好怀啊景琛哥哥,你明明知道无论多少钱,絮柔姐一定会拍下来的。”
“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看絮柔姐点天灯了。”
她的目光中奚落夹杂着恨意。
我强忍着泪水,望着霍景琛的方向,艰涩问,
“你确定要以我族人骨灰为拍卖品吗?霍景琛,我们世家交好,那些祖先都是你每年和我一起去祭拜的。”
他淡漠瞥我一眼,嘴边噙着讥讽的笑,
“他们被摆在这儿不是因为你么?我也只是为了满足你爱点天灯的兴致而已。”
酸楚的泪再也不受控制溢出,他却面无表情敲下锤,
“柳絮柔祖先可是皇室,骨灰可以能增加运势,或者最近心情不好想洒了发发脾气也行!”
第一轮才刚开始,他喊来的兄弟们开始胡乱竞价。
“我出八百万,虽然不值这个钱,但我要为浅浅妹妹报个仇啊!”
“我出两千万!当年我祖上就被皇室的人欺辱过,今天让我来为他们报个仇!”
我紧紧握着竞价牌,心中无限悲愤地瞪着霍景琛。
他却是看也没看我,嬉闹着他们继续竞价。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查了一遍公司现金流能套多少出来。
助理却发来消息,霍景琛早在半个月前就将所有现金给取走了。
难怪前段时间霍景琛告诉我,他的公司出了点事情,让我将卡里的钱先借给他。
那就是说,我现在账户上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他早就在等今天了。
霍景琛嘲笑地看着我,
“已经出价到五千万了,还不点天灯吗?”
李浅坐在他腿上,握着锤子倒计时,
“絮柔姐姐毕竟祖上是皇室,肯定积攒不少,几千万而已怎么能随意定下呢?肯定要等几个亿才行啊。”
她数着最后三个字,挑衅地说,
“最后五秒钟哦,絮柔姐姐还不点天灯吗?”
我手心紧张到冒汗,看着那锤子即将定下,伸出手大喊,
“我点天灯!”
铛。
钉锤提前落下,李浅捂着嘴大笑,
“不好意思啦,实在太晚了,下次你得点快一些哦絮柔姐,这十坛骨灰就归沈哥啦。”
沈老板做了我十几年的对家,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接过骨灰坛,得意的当着我的面砸到了泔水桶之中。
我迅速冲到泔水桶面前,不嫌脏污的想要打捞。
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泔水迅速将骨灰吞噬,成了打捞也捞不起来的垃圾。
泪水不受控制滴落,我浑身发颤。
柳家最重孝道,可我竟然眼睁睁看着已经安息的祖先坟被掘出,成为了被取笑发泄的对象。
我隐忍泪水看向霍景琛,这一刻才终于接受,他真的如此狠心无情。
他当着我的面搂着李浅亲了一口,大声地问,
“浅浅,看得还痛不痛快?心里的气消点没有?”
“当然,看到絮柔姐这么狼狈的一面,我好痛快呀。”
他一锤定音,无情如恶魔低语再次响起,
“好!下一轮开始!这一轮拍的可有最疼爱你的外婆的骨灰!”
2.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回了竞价台。
李浅展示着其中一坛骨灰。
“这可是絮柔姐的外婆呢,景琛哥哥和我一起去掘这座坟的时候,棺材里面都写着要絮柔姐一生健康平安的话。”
“絮柔姐,你可要加油哦,刚才丢了十坛骨灰了,外婆那么爱你,可千万别再丢了。”
我心头哽咽,满脑子都是儿时我身子不好,外婆日日为我抄佛经保佑我平安的画面。
曾经我和霍景琛婚约刚定下,他为了讨好外婆,让外婆松口他能娶我,学了两年的按摩手法帮外婆按摩常年湿痛的腿脚。
“外婆,您放心,我会向对你这么用心来对柔儿的。”
他忘了,他是如何承诺,说会将我放在心上,也会将我珍视的所有人放在心上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才握上竞价牌,李浅抱着霍景琛的胳膊撒娇起来。
“景琛哥哥,这坛我想要。之前你不是买了几条猎犬用来保护我嘛,我想着用这些喂给它们。”
我呼吸不稳瞪大了眼,冲他大喊,
“不可以!”
他扫视而来,满脸的不悦,
“你觉得你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吗?”
我泪声说,
“不是说好了拍卖的?多少钱都可以,我愿意出,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轻嗤一声,满脸的轻蔑,
“不算数又怎样?只要浅浅高兴,就算是将这些骨灰端去喂狗我也乐意!”
李浅笑声刺耳无比,捧着他脸就吻了下去。
“景琛哥哥别这样嘛,我可不想你因为我坏了规矩,我是想和絮柔姐竞价的。”
我深深呼吸着,情绪平静了些下来。
霍景琛递出一张卡,宠溺笑道,
“好,那你就去玩玩吧。”
李浅到我身边坐下,奚笑道,
“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絮柔姐,你都不知道你脸色惨白的样子有多好笑。”
“你可真可怜,上次凤冠被你点天灯拍下,我还有景琛哥哥护着,可是轮到你,谁也不帮你吧?”
我看着竞价台上,回怼,
“他对你也只是一时新鲜感而已,你以为能持续多久。”
她却笑出了声,满脸的轻蔑。
“你和景琛哥哥订婚都快十年了,他还没娶你,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五年前霍家濒临破产,是你到处陪酒是拉业务挽救了那次危机吧?可惜啊,景琛哥哥以为是我做的啦。”
我猛地看向她,突然回想起五年前霍氏濒临破产之后,霍景琛的确对我冷淡了很多。
原来是她在搞鬼。
钉锤敲响拍卖开始,她举起竞价牌轻飘飘扔下一个数字。
“一个亿。”
我双手都在发抖,看向频频点头的霍景琛。
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李浅继续挑衅,
“你不知道吧,当时你去陪酒的时候不小心被我撞到了,我还把照片拍下来给景琛哥哥看了。”
“他好生气呢,还说你是个看到他落魄就立马去找其他男人的贱货,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心脏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让我快要濒临窒息。
我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先把骨灰拍卖下来。
可她猛地朝地上倒下去,大声哭喊着霍景琛的名字。
“絮柔姐要杀了我,我好怕啊!”
3.
霍景琛疾步过来抱住了李浅,眼神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柳絮柔!你动浅浅干什么!还不给浅浅道歉!”
他拽着我的胳膊逼迫我对李浅鞠躬,看着他眼中腾升的怒火。
原本要说出李浅那些挑衅的话,我哽在了喉间。
李浅缩在他怀中,朝我得意一笑,装出委屈的声音。
“算了,景琛哥哥,我不敢玩了,结束吧。”
霍景琛盯着无动于衷的我,森寒一笑将卡递给了主持人。
“没人出价了是吧?这坛骨灰我用一个亿拍下!现在就刷卡!”
那坛骨灰被送到他的手中,他对助理放话,
“现在去将浅浅那两条猎犬带过来!我要一口一口给它们喂下!”
猎犬被牵到会厅,他将骨灰交给李浅。
李浅满是得意地看着我,
“那就不好意思了絮柔姐,我们可没有犯规,你看着景琛哥哥为我拍下的呢。”
她打开坛盖撒了些到地上,我瞬间红了眼,挣扎着要冲过去。
霍景琛挥挥手让保镖架住了我,听着我痛哭流涕却是异常痛快。
“我早就给过你机会了,下一轮,是你爸妈的骨灰。柳絮柔,今天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崩溃的瘫坐在地上,发泄似的疯狂捶打自己的双腿,
“是我错了,我现在把凤冠送给李浅好不好?我求你放过他们......”
他不曾因为我的哭声看过我一眼,负着手环抱住喂完猎犬的李浅。
“下一轮要开始了,求我不如好好想想去哪里能借钱来点天灯吧。”
周围瞬间充斥起各种‘救世主’的话。
“你来伺候我几晚,说不定我能给你拍下。”
“柳家含着金汤匙养大的,不知道含不含得下我的?要是你先让我试试,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帮你!”
“柳家还强盛时,那可是横着走的,能尝尝千金小姐的滋味肯定不错。”
最后一点点希望被浇灭,我面如死灰看着坐回竞价台上的霍景琛。
“第三轮拍卖开始。”
钉锤还没敲下,我喊了中停,
“给我五分钟时间。”
霍景琛笑得漫不经心,“好啊,我看看你五分钟之后能不能借到够你点天灯的钱。”
我拖着身体来到会场外,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你当初说过,只要我愿意嫁给你,什么都能为我办到。”
4.
第三轮拍卖开始,霍景琛坐到了我身边,看着我煞白的脸眼中竟然闪过几分于心不忍。
但却没影响他举起了竞价牌,
“一亿五千万。”
他侧眸睨我,声音淡漠,
“你方才让浅浅很不高兴,这轮只能我为她代劳。柳絮柔,跪下道个歉而已,到底有什么难的?”
“趁着我现在心情不错,你上前和浅浅跪下认错或许我能放你一马。那可是你爸妈的骨灰,你可想好了。”
二十多年的了解,我听得出来他是在给我台阶下。
可惜,我不会再顺着那台阶下了。
我抽了抽唇角,举起手比出手势。
“我点天灯。”
霍景琛猝然睁大了眸子,怒然道,
“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要是付不起那钱,你可想好后果是什么了?”
我轻嗤了声,面无表情,“公司被收押而已,我自然清楚。”
他骤然将竞价牌捏碎了,狠厉笑着,
“你清楚这点还连一句道歉也说不出口?!实话告诉你,你所有钱早就被我转走了,我今天到时看看你怎么付这个钱!”
我迎着众人鄙夷的眼,站到主持人的面前。
嘲笑声立即响起,
“两个亿她拿的出手?装给谁看呢,谁不知道她那破公司市值才不过五千万。”
“景琛哥的资产可是排整个京北富豪榜的第二!哪里来的脸觉得自己能斗得过他的。”
“我要亲眼看着待会她是如何因为付不起钱,跪在地上哭着求向浅浅道歉的!”
主持人不耐烦地发话,
“小姐,要是付不起就请先去贷款吧,你这张白卡能有两个亿?别搞笑了。”
嘲笑声中,一道笃定的声音飘来。
“她那张卡不够,那我这张黑卡呢。”
顺着声音望去,众人再也坐不住,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5.
程郁将卡递给主持人,声音淡漠,
“刷卡。”
主持人连连接过,眼神在我和他身上来回审视,方才的轻蔑与不屑消失了一大半。
那些起哄的人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过来牵住了我的手,惊诧的开始议论起来。
“她怎么会认识程少,那可是京北上千亿的首富,平日远居山居鲜少露面,柳絮柔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程家和柳家当年也没什么关系啊,快和柳絮柔道歉吧,看程少是来维护她的,要是惹到了她那岂不是得罪了程家!”
“我才不相信早就败落的柳家能认识程少,不会是点不起天灯明码标价将自己卖给了程少几晚了吧。”
程郁让秘书前来带走了骨灰,摸着我的头说,
“我让他们把柳家的祖先带去安葬好,放心,我选的地段没人再敢掘坟。”
我双眼含着泪重重点了头。
柳家的确和程家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柳母和程家夫人是私交,两个住同一条巷子长大的。
当初我妈怀孕时就和程家夫人提过,若是一男一女就订下娃娃亲来。
只是后来柳家搬了家,程家发展也越来越庞大,来往便愈发少了。
程家老太太却还时常惦记着我,常问我小时候的娃娃亲还算不算数。
程郁总会告诉我,只要有一天我需要他,无论是什么目的他都会同意。
“好了,那么现在我就该来为你,还有柳家的各个长辈报仇雪恨了。”
他拉着我的手扫视着众人,这次位置转换,变成了我和他坐上了主办方的位置。
霍景琛不悦地看着我,训斥,
“柳絮柔,你在胡闹什么!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可以在公众场合对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威胁的目光投来,我满不在意冲他淡然一笑,
“抱歉,拍卖场就是这样,只要有钱都有资格坐主位。”
李浅满眼嫉妒的盯着我,假惺惺地说,
“絮柔姐,你可别攀上了程少就仗势欺人,等到程少厌倦了将你扔掉那天,到时大家都以你为敌,你哭都来不及。”
身旁的人轻笑了声,像是在和台下的人宣誓主权,捧着我的脸吻了下来。
我耳根有些热,推搡着他说,
“这里人多......”
他揽住我的腰笑道,“怕什么,咱们可是从小订下的娃娃亲。”
台下一片唏嘘,他拉着我的手对众人说,
“我程家与柳家早在还未出生的时候就订下了娃娃亲,我程郁这么多年没结婚,身边没出现任何一个女伴也是在等着她回头看我一眼。”
“今天我就宣布,我程家和柳家的婚期就定在半年之后,欢迎大家前来送祝福。”
霍景琛满脸的荒谬,握紧了拳头吼,
“什么娃娃亲,我和柳絮柔十年前就订下了婚,即便程家有钱有势,我霍家却也不差!”
“抢婚这种事情,程老爷子恐怕不会答应吧?”
随后,他的眼神投放在我身上,沉着脸痛斥,
“还不赶紧下来!非要站到别的男人身边丢我的脸吗?!”
我却是笑了,“你就这么笃定我非你不嫁,这辈子离不开你了?”
他讥笑了声,显然是肯定的答案。
“柳絮柔,你大可以去到处问问,你跟了我十年了,早就被我玩烂了,你认为有男的会喜欢二手货吗?”
指尖嵌入手心,我自嘲地抽了抽唇。
头一次觉得,面前这个人和从前炙热爱过我的模样早已是面目全非。
程郁感受着我的情绪,拉我坐下风轻云淡地说,
“别为这种人伤心,等着我为你报仇。”
他抚掌秘书就捧着一堆资料上来,他将资历投放在大屏幕上,将钉锤递给我。
“这是霍氏集团几块大板块,我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打通了和他合作的几家公司。”
“现在我让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出价就能将这些项目拍到,我会让人亲自到公司去找你们对接。”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方才站在霍景琛身边的人不动声色挪动了脚步,赶过来巴结程郁。
“程少大气,不过若是拍下这些项目被霍总心存怨气报复了该如何,毕竟......这些项目可是霍氏集团的顶梁骨的。”
程郁拉着我的手,无所谓地嗤笑,
“他不敢。”
会场上响起一阵欢呼声,迫不及待的等着拍卖锤钉下。
唯独霍景琛,脸色黑得不像话,他看我握着钉锤戾气满满地说,
“柳絮柔,你想好了,这一锤敲下去,你和我就永远也不可能了!”
我勾唇了一笑,反问他,
“你在威胁我?”
然后,再众目睽睽注视之下敲下了钉锤。
都什么时候,他还以为拿着过去那些不堪的感情能威胁得了我?
6.
会场拍卖的氛围比几个小时前更要热闹,程郁带来的项目资料通通被霍景琛带来的朋友以低价拍了下来。
李浅在嘲笑声中落荒而逃,临走前她挽住霍景琛的手想和他一起离开。
霍景琛却无动于衷,眼神直勾勾盯着我的方向,从没离开过。
拍卖结束,程郁大快人心的笑了笑,牵着我的手要走。
“老太太最近念叨着想你呢,去看看她吧,顺便也将咱们婚期定下来。”
我没想到这么快,但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又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他这么多年真的为了我,身边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出会场前,霍景琛拦住我们的去路,扯着我的手不松开。
“絮柔,拍卖项目的时候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心有怨气想发泄,但你当着那么多人面上,没有反驳和他定下娃娃亲的事情,你总该给我个解释。”
“你把我当什么?把我们的婚约当成什么?当初可是外婆和你妈亲口同意的。”
他从来不是个执拗的人,此刻却异常执着的盯着我,像是不得到个满意的答案誓不罢休。
很久没回答,我竟从高高在上的他脸上看到了难堪两个字。
他讥笑着松开我,冷嘲热讽,
“行啊,我就知道,现在是看到程家比我霍家资产更要强盛,勾搭上了程家人立马就甩了我。”
“反正你就是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我也早就看透了,走吧,我霍家高攀不起你柳絮柔!”
程郁拧着眉,怒气瞬间被点燃。
“霍景琛,你还有脸说柔儿,今天会场上干的事情叫做人事吗?”
“外婆和柳阿姨为你们亲口订婚又如何,你能把她们坟都掘了,难不成觉得她们还会同意你娶柔儿?”
霍景琛胸腔重重起伏了几下,他克制着怒气盯着我,
语气生硬,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
我牵着程郁的手没松,淡淡地说,
“或许你该去看看今天会场的监控,李浅在我身边对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他面带狐疑势必要问清楚,我却没精力在和他纠缠,上了程郁的车。
程郁要带我回程家,我却拒绝了。
“和老太太多年没见了,我想准备点东西,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吧。”
他理解地点头,送我到了家门外,“要是有事情,随时可以联系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去处理柳家长辈安息的问题。
那天在会场上少了整整四十坛骨灰,只剩下八十多坛了。
程郁虽然说找了个风水宝地,我还是想将他们安葬在当初的位置。
到外婆坟前时,我看到矮小的坟墓被随意扔到一边,不禁心头哽咽。
坟上细细密密的小字,是外婆为我祈祷。
我徒手将她的坟墓埋好,在这里呆了一周的时间。
一切处理好,我回了公司,询问了秘书公司被套走现金后还能不能运转得过来。
我已经设想过,要是运转不过来,我就去抵押了爸妈留给我的房子贷款了。
秘书却说,“程少早在前段时间就派人来了解了公司的情况,还了一大笔钱进来已经缓过危机了。”
我点点头,刚想打电话对他道谢。
办公室就被人推开了,程郁瞥我一眼哀怨道,
“好狠心的一个未婚妻,忙了快半月的时间连消息也不回过半句。”
我笑了出来,端了杯水给他,解释道,
“抱歉,我确实一直在忙家里长辈的事情。”
他没接我的水,而是搂住我的腰顺势让我坐到了他腿上。
随之而来的,是他以解相思的吻。
松开时,两人都喘气不匀,他捏着我的下巴不准我逃避,问,
“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咱们婚期还没彻底对外界定下,我想到你还没有标我的印记就寝食难安。”
我趴在他肩头笑着问,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结婚?你程家家大业大要什么女人找不到,为什么就非得是我......”
没让我把话说完,又是他一个发狠的吻。
他说,“因为,我心里只装得下你。”
原本能让我忙活一阵的事情都被程郁包揽完了,自然我也抽出了时间去了程家。
程家一家人知道我要来,早就在别墅外迎接我了。
程夫人看到我泣不成声,抱着我哭诉了好久,
“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你爸妈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也让阿郁让你来家里好几次,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是肯定不会不管的。”
“你这孩子硬是一声不吭,柳家那么大的公司咬着牙都能撑起来。”
我淡笑着摇头,就好像那些风霜并为给我带来过什么。
“阿姨,都过去了。”
程郁将程夫人手中把我抢过来,护在身后不满道,
“干什么啊,这是我未婚妻,哪有当着我的面抢人的?”
我盯着他的背影笑了出来。
我明白,他是不想程夫人过度伤心的情绪影响到我。
程家人这顿饭聊的很愉快,程夫人很快将婚期确定了下来,对外宣布了我和程郁的婚事。
记者发布会的当天,程郁拉着我的手对着一堆话筒宣布,
“我程家和柳絮柔的婚期就定在三个月之后,程氏和柳氏公司从今天开始保持合作关系。”
这也是在告诉商业场的大家,从今之后柳家再也不是随便拉个人来能得罪的起的。
我没有拒绝他的这番好意,上次霍景琛的所作所为,我也确实不想再一次发生了。
记者发布会结束,我到休息室换下了礼服,推开门却看到了两月未见的霍景琛。
7.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一面,胡子拉碴,眼眶之中布满了红血丝,浑身散发着酒味。
甚至可以用邋遢来形容。
他似乎等了很久,看着我洁白的衣服讥讽的笑了声,
“是不是该祝你新婚快乐呢。”
我冷淡地说,“今天这场订婚宴似乎没有邀请你。”
他起身直直冲我过来,抓着我的手恶狠狠将我抵在了门上,咬牙切齿逼问,
“邀请我?!他程郁敢邀请我吗?!你是我的未婚妻,却被他半路截了走,他有脸敢邀请我吗?”
他擒住我的下巴,气息洒在我的脸上,压迫性的动作让我十分不适应。
我推了推他,换来的却是更大力度的束缚。
他压着我的上身,粗暴地将晚礼服的吊带扯下,盯着而肩膀上那处暧昧的红痕。
嫉妒要将他吞噬,他的眼刹那间红了。
他用力松开我,唇边挂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你好的很柳絮柔,我跟你好歹在一起了十年,和他才几天时间,你马上就将自己交出去了?”
“是不是生怕傍上的这条大鱼溜走啊,你还真是下贱,当初霍氏集团出事也是立马去找别的男人,你就那么趋势附炎吗!?”
明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却让人听出了几分悲哀可怜的意味。
像是质问,又像是在宣泄委屈。
可选择别人抛弃我的人是他,做出再也无法原谅的人也是他。
我面无表情将手机拿了出来,他抓着我的手就过来抢,红着眼吼,
“连一句话得舍不得对我开口?看到我就恶心,要找他来赶往离开?”
他攥着我的手机,脸上显露着深深的自嘲。
我口吻淡漠,“不,只是有些东西我觉得需要知道。”
他怔了片刻,我又拿回了手机找出了那天在会场的监控。
回来之后我就和会场要到了那天的监控,当时我就猜到一定有他来找我问话的那天。
李浅的话在房间内传出来,他看得满目猩红,却还是自欺欺人的选择逃避,
“这......视频肯定是你合成的,柳絮柔,你是个怎样卑劣的人,我清楚得很!”
可他嗓音颤抖,垂着眼甚至不敢盯着我说完。
我没有力气和他纠缠,冷淡地说,
“事实到底如何,你心里早就清楚了。”
话说开,我拉开了门提醒他,
“对了,我和你的婚约是外婆和我妈定下的,他们已经死了,也不作数了。”
“我现在已经有未婚夫了,就麻烦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了,他会误会。”
一阵摔杯的脆响响彻了整个屋内,在我要走之前,他箭步冲上前抓着我的手圈住了我在怀。
酒精让人蛮不讲理,他紧紧禁锢着我,让酒意在我和他的身上肆意蔓延。
“别走,是我错了,我知道自己做得太过了。”
“可是柔儿,我们之间是因为李浅从中挑拨,是她拿着你和别的男人应酬喝酒的照片,说你早就在找其他人选了!”
“我好生气,觉得你为什么要在我最煎熬的时候想离开我,我和李浅的亲密都是为了气你。”
泪与他的话齐齐而下,滚打在我的身边。
我疯狂挣扎,用力推搡着他,忍无可忍地嘶吼,
“那些事情究竟是怎样,你明明一查就会知道!可李浅随口一句你便相信,霍景琛,别再为自己找借口了!”
无数无眠的深夜里,我也曾安慰自己,我和他之间肯定是有误会的存在。
他一次次偏向李浅的心,让我将那些可怜的安慰拆穿戳碎。
是当初的我和现在的他都不肯承认的一个事实,他早就爱上了李浅。
他压制着我不准我反抗,一句句地解释,
“所有事情我查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再跟李浅来往了好不好?”
“柔儿,我错了......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不要和他在一起,不要离开我......”
我往后摸索着酒瓶,用力地摔打在桌上,捡着碎片抵在他脖上威胁。
“放开我!霍景琛!我和你之间早就结束了!”
一切动作在此刻顿住,他眼中写满了悲恸。
却没有松开我,他把着我的手一寸寸靠近大动脉的位置,苦笑着说,
“割这儿,就当做为你柳家的长辈报仇了。”
我攥紧了玻璃片,昂着头咬牙问,
“你以为我不敢么?!霍景琛,你欠我们柳家的!”
情绪极端失控时,程郁闯了进来。
“柔儿!霍景琛,你松开她!”
他抡起拳头就朝霍景琛而去,霍景琛一身酒气反抗不了两拳就摔倒在地上。
程郁护着我,满脸的鄙夷,
“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是我让人抢的你霍氏集团的项目,找柔儿算什么男人!”
他靠在地上后背刺在我摔碎的酒瓶上,颓然笑着问我,
“柔儿,我好痛,当初你说最见不得我受伤了,现在你也冷眼旁观看着我受伤吗?”
痛感让人变得敏感,看向我的那双眼泛着哀求。
我拉紧了程郁的手,看也没看他一眼,冷淡道,
“让你秘书来处理吧。”
程郁牵着我离开,自始自终我没有回过一次头。
8.
霍氏集团被拍卖了。
这条新闻出现时,我第一反应转发给了程郁。
他回复了我一句话,[咱们结婚前的彩头。]
我顿时明白,这都是他的手笔。
可能也不止是他,这一点我是在程家老宅家宴时意识到的。
程老太太握着我的手将传家宝手镯戴到我手上,
“小柔,阿郁这么做我们程家都是支持的,霍景琛那个混账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柳家从来将孝道刻在牌位上的,他干出这种事情必须付出代价。”
我摸着手上的镯子频频点头,“好。”
程家人拥着我坐到最中间的位置,说说笑笑为我夹菜。
自从爸妈逝世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温情时刻了。
控制不住的,竟然有些泪目。
程郁注意到了我的感性,为我夹了一块最喜欢的可乐鸡翅,悄悄说,
“待会带你去楼上看看。”
“神神秘秘的。”
我盯着他眼底深儿不达的笑意,心脏有一处地带在融化,成了一滩暖意游荡。
程郁牵着我手带我去了书房,“这些都是我为我们婚礼设计的。”
请柬、婚纱、钻戒,就连婚礼的场景都详细的画在了图纸上。
并且每一个都和我期待中的一致。
我捏着那些设计稿,听他一字一句的说,
“这些我设计完又推翻重新改了好几遍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当时你成年礼的时候,我问过你,你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含着泪点头,“喜欢,很喜欢。”
图稿上青涩又锋利的字迹相交,没人知道这些图稿他设计的多久。
成年礼,那是我的十八岁,距今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
他花了十年,或者更久。
他为我抚了抚泪水,轻轻揽入我怀中诉出了这些年的心意。
“柔儿,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记得吗?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冤枉我打了其他孩子,是你挺身而出为我说话。”
“我的中学乃至大学,每一处痕迹都参透你了的身影,我再也无法爱上其他任何人了。”
温热的泪捶打在我肩,并不苦涩。
我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我曾想过,或许被爱要轻松得许多。
可现在却觉得,坦诚相见的爱上一个人更幸福。
婚礼的时间越来越近,程郁找了国外最好的大师将他画的设计稿做成了实体。
婚纱、钻戒、铺满鲜花的婚礼,他说那是送给我独一无二的存在。
婚礼前一天,霍景琛上了上门来。
这几个月他不停歇换了无数个电话给我发来信息,还到我公司来找过我。
每一次我都避而不见,让人将他赶走。
后来直接嫌烦把电话都换掉了,却没想到他执拗地找到了我家来。
他似乎几夜没合眼了,眼下满是乌青,开口第一句话是我没设想的卑微。
“别嫁给他好不好?”
我绕开他要上车,对于他的回答当做没听见。
实在是我和他的事情都过去半年的时间了,况且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也没精力和他纠缠争吵了。
他追了上来,抓住我拉开车门的胳膊,泪声道,
“朋友、霍氏、霍家人......我现在什么都已经没有了,柔儿,你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我不适地挣了挣,他瞬间松开了手,垂眼道歉,
“抱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柔儿,咱们好好聊聊吧。”
“李浅的事情是我的错信,我以后不会再犯傻相信别人了,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冷淡睨他,声音平静到让他不敢直视。
“我说过很多遍,我和你已经过去了。”
“我和阿郁明天结婚的新闻现在大街小巷都在播放,别告诉我,你没看到。”
他红着眼暴怒的吼了一大声,
“我看到了!可是我不甘心!”
下意识的,他抬眸看我有没有被吓到,隐忍着怒气缓和了下来,
“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
“柔儿,你明明知道我来找你不是想听这些的,跟我走吧,咱们出国,去一个再也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步。”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去哪里都好,我只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啜泣连绵的哭声传来,我淡淡地问,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听到我说原谅你了,愿意和你离开了?”
他攥紧拳头,分明已经听出来我的讽意,却还是执拗地垂下头哽咽着附和,
“我想要你身边只有我,我不想看到你身边有其他男人,我想好好珍惜我们的感情......”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倾诉,可惜,我没有那个耐心听下去。
推开他,勾唇讥讽,
“霍景琛,你掘了柳家长辈的坟时就该清楚,我和你早就没有可能了。”
我坐上车,扫了一眼程郁给我发来婚纱定制好的成品。
他抓着车门,不甘心地看着我,
“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柔儿,你相信我,这次我一定会尽我所有做到最好,我会弥补柳家所有人的!”
我满是蔑意的扫视他一眼,捕捉到他眼中的自卑与无奈,但我漠视了。
讥讽地开口,
“霍氏没了,霍家人将你赶了出来,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本来弥补我?”
“不会想用你口口声声的爱吧?那抱歉,有人比你做得更好。”
我启动车子再也不看他,尾气声划出一条再也无法靠近的分界线。
.......
程郁为我戴上钻戒,深情款款地问,
“柔儿,程氏集团我手下的所有股份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我做不到空口承诺,只想把最好的一切给你。”
“程家每一个人很喜欢你,我和程家所有人会用一生时间对你相护。”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含着眼泪点头,看着钻戒缓缓套入我的手心之中。
程家人围过来,拉着我的手说,
“小柔呀,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受到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们会替柳家所有人好好爱你的。”
我垂下滴泪水,是幸福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