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产后危险期后,我带着宝宝回家坐月子。
家里提前请好了金牌月嫂,一切都不用我操心,我只管吃好喝好就行。
可我没想到,隔天,婆婆就带着大姑姐一家闯了进来。
她看也没看我一眼,嚷嚷着要抱孩子,直接吓哭了宝宝。
更过分的是,她还想把我和孩子赶到次卧,让她和大姑姐睡主卧!
当婆婆对着月嫂王姐恶言相向,扬言要解雇她,亲自伺候我坐月子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从哪里来的,就给我麻溜滚回哪里去!
1
从医院回到家的第一天,我虚弱得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
剖腹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月嫂王姐正轻手轻脚地给宝宝换尿布,动作专业又温柔。
她是我花了整整一万块,才从全市最好的月子中心请来的金牌月嫂。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月子,仅此而已。
可门锁“咔哒”一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我那从乡下来的婆婆张芬,带着大姑姐一家三口,像一阵龙卷风般闯了进来。
“哎哟,我的大金孙哦!奶奶来啦!”
婆婆扯着她那大嗓门嚷嚷,完全不顾我和孩子需要绝对的安静。
她脚上那双沾着泥土的布鞋,毫不客气地踩在我新铺的羊毛地毯上。
她挤开正在工作的王姐,一把抱起刚换好尿布、昏昏欲睡的宝宝。
“我的乖孙,让奶奶好好看看!”
她抱着孩子死命地颠着,宝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响亮又委屈。
“哭什么哭!哭声多亮堂!奶奶抱抱就不哭了!”
她一边哄,一边在我房间里四处打量,眼神里满是算计。
“晚晚啊,你这主卧不错,又大又亮堂,还朝南,阳光好。”
“我们乡下都说,孩子多晒太阳身体才壮实,不容易生病。”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她下一句就是:“我跟你姐就住这间了,方便照顾我的大金孙。”
“你跟陈浩去次卧挤挤就行。”
陈浩是我老公,正在外地出差。
而这套一百六十平,三室两厅的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她竟然要鸠占鹊巢,把我这个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的产妇,赶出我自己的主卧?
我气得浑身发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妈,这不合适吧?我东西都在这儿,而且我晚上要喂奶……”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你喂奶我们帮你抱过去不就行了?年轻人别那么讲究!娇气!”
说完,她就指挥着大姑姐陈莉和她老公,把他们那几个巨大的蛇皮袋和破旧的行李箱,往我的房间里搬。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气得头晕眼花,王姐看不过去,小声劝阻。
“阿姨,林小姐是产妇,需要静养,主卧有独立卫生间,方便她晚上起夜,换到次卧去很不方便的。”
婆婆眼睛一瞪,指着王姐的鼻子就开骂。
“你一个伺候人的下人,插什么嘴?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一个月拿一万块钱就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城里人就是娇气,我们乡下女人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王姐被骂得脸色通红,攥紧了拳头,却没再说话。
晚饭时,王姐按照营养师的单子,给我做了清淡滋补的鲈鱼汤和几样小菜。
婆婆看了一眼,筷子“啪”地一下重重拍在桌上。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清汤寡水的,能下奶吗?还花一万块请的人,连个鸡汤都不会炖!”
她转身从厨房端出一大碗油腻腻的猪脚汤,上面飘着厚厚一层黄色的油花。
“喝这个!这个才补!大补!”
她不由分说地把那碗汤推到我面前。
我闻着那股浓重的腥膻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妈,我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
“你懂还是我懂?我当年就是这么把陈浩喂大的!你看他现在多壮实!”
王姐急忙解释:“阿姨,产后第一周饮食必须清淡,不然容易堵奶,引起急性乳腺炎,对产妇和宝宝都不好。”
“呸!什么歪理邪说!”婆婆一口浓痰差点吐到王姐脸上,“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一万块一个月,就做这点寡淡的菜糊弄谁呢?我们家金孙要是饿瘦了,我跟你没完!”
接下来的两天,婆婆变本加厉。
她嫌王姐给孩子换尿布太频繁,说那是浪费钱。
她嫌王姐半夜起来看孩子吵到她睡觉,把王姐骂得狗血淋头。
甚至当着我的面,指着王姐的鼻子,辱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所以才来伺候别人的孩子”。
王姐是个体面人,哪里受过这种指着鼻子的侮辱。
第三天早上,她红着眼眶,来跟我辞职。
“林小姐,对不起,这份工我真的做不了了。您家这位长辈……我实在伺候不起。”
王姐拎着行李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家。
我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婆婆却叉着腰,一脸得意地站在门口。
“看吧,我就说这种人伺候不了我们乡下金孙,娇气得很!”
“走了正好,一个月省下一万块!够我们老家盖三间大瓦房了!”
我再也忍不住,虚弱地跟她理论。
“妈,你怎么能这么对王姐?她是我请来照顾我的!”
“照顾你?你有什么好照顾的?”
婆婆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故技重施。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陈浩拉扯大,现在好心好意来伺候你,你还嫌弃我这个农村婆婆了?”
“林晚,你别忘了,你嫁给了我儿子,就是我们陈家的人!生是我们陈家的人,死是我们陈家的鬼!”
她拍着大腿开始哭嚎,说我嫌弃她,不孝顺,忘恩负义。
整个屋子都是她尖锐的哭骂声,我头痛欲裂,刚出生的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我抱着孩子,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立无援。
2
老公陈浩出差回来的那天,我像看到了黑夜里唯一的救星。
他一进门,我就拉住他的手,积攒了几天的委屈和泪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老公,你总算回来了……”
我话还没说完,婆婆就像一阵风似的从主卧冲了出来。
她抢先一步抱住陈浩的胳膊,开始嚎啕大哭,声音比死了丈夫还要凄厉。
“儿子啊!你可回来了!妈快被你媳妇欺负死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自己的儿子控诉。
“我好心好意来照顾她坐月子,她倒好,嫌我脏,嫌我土,还把我给她炖的补汤全都倒了!”
“那个花一万块请来的保姆,天天就知道挑拨离间,被我说了两句,她就撺掇着给气跑了!”
“我这几天累死累活,没睡过一个好觉,你媳妇还天天给我甩脸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大了儿子,还要被儿媳妇作践!”
陈浩看着他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先搂住他妈的肩膀,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安抚。
“妈,您受累了,都是我没教好林晚,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甚至不问我一句,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安抚好他妈,陈浩才转过头,板起脸对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责备。
“林晚,到底怎么回事?我妈大老远跑来照顾你,你不感恩就算了,怎么还把她气成这样?”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公正严明”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和讽刺。
“我没有,是妈她……”
“你还狡辩!”他厉声打断我,声音里满是寒意。
“不就带个孩子吗,我妈和我姐有的是经验,她们带大了我们好几个,还能错了?”
“你非要花那个冤枉钱请什么金牌月嫂,现在好了,人被你气走了,还不是得靠我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指责和不耐烦。
“你就是书读多了,人也变得娇气!我妈是长辈,她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你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孝顺长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赶紧的,去给我妈道歉!”
我彻底心寒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我爱了五年,许诺要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他为了自己“孝顺”的好名声,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可以完全不分青红皂白。
他把我所有的委屈和痛苦,轻飘飘地定义为“娇气”和“不懂事”。
我的丈夫,我的爱人,在此刻,变成了婆婆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流着泪,绝望地看着他。
他见我不动,更加不耐烦。
“你愣着干什么?我妈累了好几天了,你道个歉让她安心休息一下,很难吗?”
“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你才开心?”
婆婆在他身后,向我投来一个得意的、挑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胜利的微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在陈浩心里,都比不上他妈的一滴眼рей。
我擦干眼泪,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次卧,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陈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给我出来!”
我没有理他。
晚上,我默默地收拾了我和宝宝的必需品,放进一个背包里。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的自己,觉得无比陌生。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却原来只是跳进了另一个精心设计的火坑。
而我的丈夫,就是那个亲手把我推下去的人。
我的心,死了。
3
深夜,宝宝突然发起高烧。
他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连哭声都变得微弱而嘶哑。
我摸着他滚烫的额头,体温计显示39.2度,心急如焚。
我抓起外套,抱起孩子就想带他去医院。
“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
婆婆被吵醒,穿着睡衣就从主卧冲了过来,一把拦住我,脸上满是不悦。
“不就是发个烧吗?小孩儿发烧是在长身体呢!我们乡下都这么说!金贵得很!”
我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在发抖。
“妈!他烧到39度多了!必须马上去医院!会烧坏脑子的!”
“去什么医院!医院里都是病菌,交叉感染了更麻烦!”
婆婆一把抢过孩子,不容分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黄纸叠成的三角形纸符。
她把纸符在水杯里化开,然后用厚厚的棉被,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我特地从老家山上的庙里求来的平安符,灵得很!”
“化成水喝下去,再捂一身汗,保证明天早上就好了!”
我惊恐地看着她,浑身发冷。
“妈你干什么!不能给他喝符水!那是封建迷信!会出事的!”
我冲上去想抢回孩子,婆婆却死死抱着不放,像一头护食的野兽。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我这是在救我孙子!你懂个屁!”
我们两个争执起来,睡在客厅沙发上的陈浩被吵醒,不耐烦地吼道。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看到我和婆婆在抢孩子,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妈带大了我,还能害了自己亲孙子不成?大半夜的你瞎折腾什么!”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孩子的担忧,只有被打扰睡眠的暴躁。
他强行按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妈,你来!别管她!她就是被网上那些东西洗脑了!”
我被他死死地钳制住,眼睁睁地看着婆G婆把那碗浑浊不堪的符水,往宝宝嘴里猛灌。
宝宝被呛得剧烈咳嗽,小脸瞬间憋得发紫,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有微弱的呜咽从喉咙里发出。
然后,婆婆又用几层厚厚的被子,把宝宝捂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的孩子,我的心头肉,正在被他的亲奶奶和亲爸爸,用愚昧和无知,一步步推向死亡的边缘!
“放开我!陈浩你放开我!”
我彻底崩溃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他吃痛地松开手,我像疯了一样挣脱他的束缚,扑到床边。
我掀开被子,抱起已经快要窒息的宝宝。
他的小身体软绵绵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恐惧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我笼罩。
我来不及换衣服,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孩子就往外冲。
“林晚你疯了!给我回来!”
陈浩和婆婆的叫骂声被我重重地甩在身后。
我冲出家门,冲进深夜冰冷的寒风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救我的孩子。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拦到一辆出租车,又是怎么抱着孩子冲进急诊室的。
医生接过孩子,立刻送进了抢救室。
等待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新生儿急性肺炎,伴有窒息症状。你们怎么当家长的?”
“再晚来十分钟,孩子就没救了!”
4
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我的孩子,差一点……
差一点就因为他们的愚蠢和自私,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恨他们。
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我抱着刚刚脱离危险、睡得极不安稳的宝宝,身体和心都在不住地发抖。
我看着他鼻子里插着的透明氧气管,还有手背上扎着的留置针,心如刀割。
我再也撑不住了,颤抖着手,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泣不成声。
“妈……我撑不住了……妈,你来救救我……”
第二天一早,陈浩和他妈终于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对孩子的担忧和愧疚,反而充满了被人打扰清梦的烦躁和怨气。
婆婆一进来,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晚你这个丧门星!我说捂捂汗就好了,你非要大半夜跑到医院来!”
“害得我们全家都睡不好!医生不就是想多骗点钱吗?你还真信了!真是个蠢货!”
陈浩也跟着附和,一脸的责备。
“就是,小题大做!现在好了,全小区都知道你半夜抱着孩子往医院跑,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抱着孩子,冷冷地看着他们,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我的母亲周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专业护士服、气质干练的金牌月嫂。
以及一个提着公文包、由四名律师组成的西装革履的律师团队。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浩和他妈都看傻了,张着嘴,像两只呆头鹅。
我妈看了一眼病床上虚弱的外孙,又看了一眼憔悴不堪的我,眼神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她走到陈浩面前,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女儿金枝玉叶,从小到大我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不是嫁到你家,给你家当生育机器和受气包的!”
5
我妈冰冷的视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陈浩。
陈浩被我妈强大的气场震慑住,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妈……您怎么来了?”
我妈周静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到我身边,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声音瞬间温柔下来。
“晚晚,受委屈了。妈来了,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和宝宝。”
她身后的王律师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到陈浩面前,声音冷静而专业。
“陈先生,这是林晚小姐名下这套房产的房产证复印件,以及您与林晚小姐签署的婚前财产协议。”
王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说道。
“房产由周静女士于婚前全款购入,赠与林晚小姐,属于林晚小姐的个人婚前财产。”
“协议中明确规定,婚姻存续期间,若男方存在严重过错,对女方造成重大身心伤害,女方有权要求男方无条件搬离该房产,并对其个人过错导致的损失进行追偿。”
陈浩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像一张纸。
婆婆张芬却没听懂,她一把抢过文件,翻来覆去也看不明白,直接撕了个粉碎。
“我管你什么狗屁协议!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儿子娶了她,她的东西就是我儿子的!”
她像个泼妇一样冲到我妈面前,指着鼻子骂。
“你个老妖婆,一来就想搅散我们家!我告诉你,只要我老婆子还在一天,谁也别想把我赶出去!”
我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
她对身后那两个穿着黑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示意了一下。
“把他们的东西,都扔出去。”
“是,周总。”
两个保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陈浩慌了,他想拦住我妈:“妈,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话音未落,病房外就传来大姑姐陈莉杀猪般的尖叫声。
只见那两个保镖,一人拎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像拎垃圾一样,直接从我们家门口,一路拖到了医院的走廊上。
“砰!”
他们把行李重重地扔在地上,里面装着的锅碗瓢盆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婆婆和大姑姐一家所有的家当,就这样被堆在了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中央,狼狈不堪。
婆婆彻底疯了,冲过去想跟保镖拼命,却被其中一个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提着后领,扔在了行李堆上。
“你们这群强盗!土匪!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用尽了毕生的词汇来哭嚎咒骂。
整个楼层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他们一家指指点点。
我妈走到病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行李堆里的婆婆,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法?”
“在我女儿和外孙被你们虐待,差点被你们用符水害死的时候,你们跟他们讲过王法吗?”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6
陈浩彻底慌了神,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他现在住的这套价值千万的房子。
他开的那辆五十多万的宝马五系。
甚至他那家刚起步,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创业公司,最初的启动资金,全都是用我的嫁妆钱。
一旦离了我,他将瞬间从一个年轻有为的“陈总”,变回那个来自农村、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猛地冲到我面前,试图抓住我的手,脸上挤出无比悔恨的表情。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混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马上让我妈和我姐滚,我保证她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们还有孩子,我们不能离婚啊!晚晚!”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看起来情真意切,悔不当初。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抱着孩子,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只是平静地对王律师说:“王律师,麻烦您,立刻拟定离婚协议。”
“我只要孩子的抚养权。”
“他,净身出户。”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浩心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林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王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陈先生,我想友情提醒您一句。”
“关于您名下那家‘浩天科技’公司,我们已经掌握了您在林小姐孕期,试图通过虚报开支、签订阴阳合同等方式,恶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全部证据。”
“这些证据,足以让您在法庭上,一分钱都拿不到。”
“并且,我们还会就您的违法行为,向经侦部门提起控告。”
王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陈浩最后的伪装和希望层层剥离。
转移财产?
我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悲凉的冷笑。
原来,在他每天对我甜言蜜语,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他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将属于我们的财产,变成他一个人的。
陈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软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他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7
陈浩一家人,最终灰溜溜地被医院保安“请”了出去。
我妈给我转到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24小时都有专业的护士和月嫂团队照顾。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可我那个婆婆,却不是省油的灯。
被赶走的第二天,她就在我们家族的几百人大群,还有小区的业主群里,同时发力了。
她找人代笔,写了一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任劳任怨、却被恶毒儿媳扫地出门的悲惨婆婆。
“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如今在大城市出人头地了,儿媳妇却嫌我们是农村人,丢了她的脸。”
“我好心好意去照顾她月子,她却把我当贼一样防着,最后还找来她有钱的娘家妈,把我们一家老小像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可怜我儿子,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打拼下家业,如今却要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逼得净身出户!”
“现在这个社会,真是没天理了!嫌贫爱富,有了孩子就想一脚踹开我们这些穷亲戚,去攀高枝了!”
她的文笔极具煽动性,很快,不明真相的亲戚和邻居们就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林晚也太不是东西了吧?陈浩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娶了这么个老婆?”
“就是,不就是农村来的吗,谁家祖上还不是农民了?至于做得这么绝?”
“住在18栋的陈浩妈妈?太可怜了,看着挺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啊,上次还帮我拎东西了呢。”
一时间,我成了忘恩负义、嫌贫爱富的代名词。
陈浩也很快给我发来了信息,不再是哀求,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我劝你别把事做绝!你现在在亲戚邻居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你自己心里清楚!”
“马上撤诉,把房子和公司还给我,我们可以不离婚。否则,别怪我把你的丑事全都抖出去,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他的信息下面,还附带了几张我怀孕后期,因为孕激素影响,脸上长斑、身材走样的照片。
照片拍得极其丑陋,充满了恶意的嘲讽。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威胁的话语,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为了利益,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我踩进最肮脏的泥潭里。
我没有回复他,只是将手机截屏,默默地发给了王律师。
然后,我对我妈说:“妈,开始吧。”
8
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辱骂和陈浩的威胁,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不是我不在乎,而是我妈告诉我,对付疯狗,讲道理是没用的,直接打断它的腿才最有效。
第二天上午,就在业主群和家族群讨论得最热烈的时候,我妈让王律师出手了。
王律师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在两个群里,同时甩出了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宝宝入院当晚的急诊病历和医院盖章的《病危通知书》。
上面“新生儿急性肺炎、呼吸衰竭、窒息”几个字,用红色加粗字体标出,触目惊心。
第二样,是一段高清视频。
视频是从我提前在家安装的隐藏摄像头里导出来的。
画面里,婆婆张芬正捏着宝宝的嘴,强行把一碗黄色的符水往他嘴里灌。
而我的丈夫陈浩,则死死地从身后抱住我,任由我哭喊挣扎,面目狰狞。
视频的最后,是我抱着快要没气的孩子,穿着睡衣冲出家门的背影,和他们在我身后的咒骂。
第三样,是十几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那是我无意中在他电脑上发现的。
时间贯穿我整个孕期,对象是他公司新来的一个女实习生。
“哥,你老婆怀孕了,你还天天陪我加班到深夜,她不会生气吗?”
“她懂什么,一个只知道花钱的黄脸婆而已,哪有你年轻漂亮,善解人意。”
“讨厌啦陈总,你真会说话。”
“等我把公司完全拿到手,就跟她离了,到时候,你就是老板娘。”
……
这三样东西,像三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两个群里炸开了锅。
前一秒还在为陈浩一家鸣不平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我操!这是人干的事吗?给刚出生的婴儿灌符水?这是故意杀人!”
“陈浩这个畜生!老婆怀着他的孩子,他在外面勾搭小三,还想转移财产!”
“天呐,之前还觉得他妈可怜,现在看来,这一家子都是人渣!禽兽不如!”
“@陈浩,你还是不是人!滚出我们小区!我们小区没有你这种败类!”
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几个邻居,此刻又反过来,疯狂地@陈浩和他妈,用比之前恶毒十倍的语言咒骂他们。
婆婆张芬在群里发了几个字:“是她P的图!她陷害我们!”
但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只换来了更猛烈的嘲讽和唾骂。
很快,群主就把陈浩一家的所有人都踢了出去。
世界,再次清净了。
9
陈浩彻底身败名裂了。
他出轨、虐待亲子的丑闻,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行业圈。
我妈动用关系,让他所有的合作方同时撤资,银行也对他启动了抽贷程序。
他那家本就根基不稳的皮包公司,在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
陈浩从一个人人艳羡的“青年才俊”,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背上了数百万的巨额债务。
他母亲张芬不甘心。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来城里享福的,怎么突然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几天后,她想出了最后的招数。
她跑到我母亲公司的楼下,拉起了一条白色的横幅,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无良富婆逼死亲家,还我儿子血汗钱!”
她坐在公司门口,又哭又闹,见人就说我妈仗势欺人,用卑劣手段抢走了她儿子的公司,把他们一家逼上了绝路。
她的表演很快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和本地的自媒体。
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了她那张布满泪痕和怨毒的脸。
就在这时,陈浩也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镜头前状若疯癫的母亲,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被彻底毁掉的人生,精神终于崩溃了。
他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一个记者的话筒,对着镜头嘶吼起来。
“别拍了!都别拍了!”
“你们想知道真相是不是?好!我告诉你们!”
他双眼通红,状若疯狂,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自己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吼了出来。
“是我!是我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是我眼睁睁看着我妈给我儿子灌符水差点害死他!”
“是我忘恩负义!是我猪狗不如!我老婆家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我活该!我们全家都活该!”
他嘶吼着,哭喊着,像一个彻底输掉人生的赌徒,在做最后的忏悔。
张芬呆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冲上去想捂住他的嘴。
“陈浩……你疯了?你在胡说八什么?”
“我没有胡说!”陈浩一把推开她,“妈,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从一开始,就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害了自己!”
就在母子俩撕扯在一起,丑态百出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张芬面前。
“你涉嫌寻衅滋事、公然诽谤他人,扰乱公共秩序,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芬彻底傻眼了,瘫软在地上。
而我,正通过律师手机传来的直播画面,冷冷地看着楼下这出闹剧。
是我报的警。
我给过他们机会。
是他们自己,亲手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10
那场闹剧,以婆婆张芬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而狼狈收场。
陈浩带着他母亲,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据说回了老家,再也没有了消息。
我的世界,终于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我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以及所有本就属于我的财产。
在母亲的帮助和支持下,我没有选择做一个安逸的富太太。
我接管了家族企业旗下的一个文化基金,开始从头学习管理和投资。
起初很艰难,但每当看到宝宝熟睡的笑脸,我就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我不能倒下,我要为他撑起一片天,我要成为他的骄傲和榜样。
一年后。
我主导投资的第一个项目——一个关注偏远地区儿童艺术教育的公益计划,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反响。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站在了年度慈善颁奖典礼的舞台上。
聚光灯下,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自信而从容。
我不再是那个依附于男人、在婚姻里患得患失的林晚。
我是我自己,是孩子的母亲,也是一个崭新的、闪闪发光的独立女性。
典礼结束,我回到公司顶层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我泡了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响起,是月嫂王姐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我那一岁多的儿子,正扶着沙发,摇摇晃晃地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他走得不稳,一头栽进王姐的怀里,然后抬起头,咯咯地笑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妈……妈……”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温柔的甘甜。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信息。
“晚晚,为你骄傲。”
下面是一张照片。
是我站在领奖台上,手捧奖杯,笑得自信而灿烂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身上,仿佛为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我擦干眼泪,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两个字。
“谢谢。”
谢谢这场劫难,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也让我找到了真正的自我。
我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属于我林晚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它崭新,灿烂,且充满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