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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师尊跪在镇魔渊哭疯了

问心台上,小师妹江扶音跪在我身侧,
“师姐,你的圣女令和护宗神印,师尊昨夜都给我了。”
“他说你心性污浊,不配再镇太玄宗气运。”
我怒火攻心,一掌掀翻她面前的长明灯。
下一瞬,九道戒鞭破空而来,抽得我皮开肉绽,
“孽障!扶音灵脉残缺,视你如长姐,你竟容不下她半分!”
我被拖入寒潭七日,灵血快被寒蛟吸干时,三个师兄来了。
大师兄挑断我的剑脉,
“扶音受了惊吓,我已把你的本命剑送她压惊。”
二师兄划去我的宗籍,
“太玄宗以后只有江扶音一位圣女,而你死后,魂灯也不配入祖殿。”
三师兄更狠,命人按住我丹田,举起剔灵刃,
“扶音残脉需天生灵根入药,温绾,你占了她三百年气运,该还了。”
刀锋刺入丹田,灵根被生生剖出。
我瘫在血泊里,意识涣散,识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声音,
“护宗灵根被强行剥离,太玄宗气运失去镇压,因果清算,即刻开启。”
1
问心台上,我已经疼得发不出声音。
丹田被人硬生生挖空,血顺着腰腹往下淌,很快在白玉地面上洇开一大片。
剔灵刃还插在我身侧,刀锋上沾着我的血。
师尊玄天却没有看我,他捧着那截刚从我体内剖出的灵根,动作轻得像在捧什么稀世珍宝,
“扶音有救了。”
短短四个字像把刀狠狠扎进我心口,我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江扶音。
江扶音靠在三师兄怀里,脸色苍白,哭得梨花带雨,
“师尊,师姐她,她会不会疼啊?”
玄天将灵根送入她体内,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别怕,她修为深厚,少一条灵根,死不了。”
死不了。
原来我被活生生剖开丹田,在他口中也不过只能换来这三个字。
灵根入体的瞬间,江扶音脸上慢慢有了血色。
大师兄江照松了一口气,二师兄陆沉神情也缓了几分,三师兄裴寂更是红了眼眶,
“太好了,小师妹终于不疼了。”
师兄弟四人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我看着忽然想笑。
江扶音不疼了,那我呢?
我疼得浑身抽搐,血流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疼不疼。
江扶音虚弱地抓住玄天的袖子,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师尊,别再罚师姐了,她只是太在乎圣女之位,一时糊涂,不是真的想害我。”
“扶音愿意把偏殿让给她住,只求师尊留她一命。”
她说得那样善良,可每一句,都在告诉所有人,我落到这个下场,都是自找的。
果然,大师兄冷冷看向我,
“扶音都替你求情了,你还装死?”
他走到我面前,用剑鞘挑起我的下巴,
“温绾,小师妹生性善良,你为什么偏偏要和她过不去?”
我喉咙里全是血,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我,没有害她!”
江照眼神一沉,
“还敢狡辩!”
剑鞘狠狠撞上我的肩胛,我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陆沉走上前,展开宗籍金册。
眨眼间,我的名字被一道红痕划去,旁边新添上了江扶音三个字。
他冷漠无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从今日起,太玄宗只有江扶音一位圣女,罪徒温绾,不配再穿圣女衣。”
几个弟子上前,粗暴地扯开我身上染血的圣女服。
布料早已和伤口粘在一起,他们一撕,皮肉也跟着被撕开。
我疼得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抠进地缝里。
那件我穿了三百年的圣女服,就这样被丢在江扶音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满目鄙夷,
“这衣裳染了血,怕是不能穿了。”
三师兄裴寂蹲到我面前,扣住我的脉门。
我以为他终于要替我止血,可下一瞬,他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师尊,她凤骨还在。”
玄天终于回头看我,那一眼没有丝毫怜惜。
“凤骨可压扶音体内排异?”
裴寂点头,
“能。”
我浑身一冷,灵根剖了还不够,他们竟还想要我的灵骨!
玄天淡淡开口,
“既如此,拖入寒潭,吊着命别死得太快,她还有用。”
我被两个弟子架起来,血一路滴到台阶上。
每拖一步,都像有人用刀在我身体中乱搅。
江扶音忽然挣开玄天,跌跌撞撞追上来,哭得满脸心疼,
“师姐,你可千万撑住,扶音还想等你好起来,亲自向你敬茶赔罪。”
周围弟子都红了眼,
“扶音师姐真是太善良了。”
“温绾都这样害她,她还替温绾求情。”
我看着她,冷得连血都像凝住了。
江扶音低下头,嘴唇贴近我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师姐,三日后我继任圣女。”
“你可一定要活着,亲眼看着他们叫我天命所归啊。”
2
寒潭的水,比剔灵刃还冷。
我被扔进去的那一刻,丹田处的血窟窿猛地灌进寒气,疼得我整个人弓了起来。
可我已经痛得叫不出声。
锁灵链穿过我的肩胛,将我死死钉在潭底石柱上。
寒蛟闻到血腥味,从黑水深处游来,冰冷的鳞片贴上我的伤口。
下一瞬,它咬住我的丹田,我浑身一颤,眼前瞬间黑了。
灵血被一点点吸走,像有人用细针,从我骨缝里一寸寸抽魂。
潭上挂着我的魂灯,灯火摇摇欲坠。
每弱一分,远处药殿里,江扶音的惨叫就轻一分。
我终于明白他们让我活着的目的,原来只是为了减轻小师妹的痛苦。
我疼得神志不清,哑声求守潭弟子,
“止血丹,求你给我一颗,”
那弟子低头看我,嗤笑一声,
“废圣女还当自己是从前呢?”
“扶音师姐还没喊疼,你倒先娇气上了。”
他将一枚止血丹碾碎,撒进潭水里。
丹香散开,却没有一丝落进我口中。
我盯着那点药粉,笑得无比惨烈,为宗门奉献三百年,到头来,我连一颗最低等的丹药,都不配用。
不知过了多久,三师兄裴寂来了。
我以为他是良心发现,可他只是蹲在潭边,取出一只玉碗。
“扶音体内灵根不稳,需要你的心头血压一压。”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他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小师弟,与我而言,与亲弟弟一样,
“裴寂,”
他避开我的眼神,声音冷淡,
“忍一忍,你欠她的,总要还。”
银针刺入心口,血一滴滴落进碗里。
裴寂端着血离开,连头都没回。
第二日,大师兄江照来了。
他手里拿着我的本命剑,我灰败的眼睛终于亮了一瞬。
那是我十六岁入剑冢,跪了七日七夜才求来的剑。
它陪我斩过魔,护过宗,也替江照挡过死劫。
我抬起废掉的手,想碰一碰它。
江照却将剑插在我面前,冷声道,
“扶音怕黑,我要把这剑给她照夜,你亲手抹掉魂印,别让她用得不安心。”
我僵住了,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是我的本命剑,”
江照皱眉,
“那又怎样,扶音只是借来照夜,你连这个都不肯?”
我死死攥住剑柄,下一瞬,江照按住我的手,将我的血狠狠抹上剑背。
魂印被强行剥离的那一刻,我喷出一口血。
本命剑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江照收剑离开,只留下一句,
“早些认错,三日后的大典还能少些难堪。”
傍晚,二师兄陆沉带着宗籍金册来了,他展开一纸认罪书,递到我面前。
“按下血印。”
我垂眼看去,上面写着:
罪徒温绾,嫉贤妒能,谋害新圣女江扶音,愿于继任大典上自废残修,向万宗谢罪。
我笑出了声,
“陆沉,我若不按呢?”
他神色不变,抬手一挥,守潭弟子立刻抓住我的手,狠狠按进寒潭冰钉里。
尖锐的冰刺穿掌心。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蜷着手指。
陆沉俯身看着我,
“温绾,别再闹了,扶音已经替你求过情,你若还有半点羞耻,就该成全她。”
成全她。
我的灵根给了她,我的剑也给了她。
如今连我的罪名,都要我亲手成全。
冰钉又往掌心里刺深一寸,血终于滴落在认罪书上。
陆沉满意地收起金册。
临走前,他停在潭边,淡淡开口,
“三日后,扶音继任圣女,你要跪在万宗面前,亲口承认自己德不配位。”
寒潭水没过我的胸口,魂灯在头顶晃了一下,几乎熄灭。
我闭上了双眼。
3
第三日我被拖出寒潭,锁灵链从肩胛里拔出来时,带出两道血肉。
我疼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守潭弟子嫌我走得慢,直接拽着锁链往外拖。
我的伤口在石阶上一寸寸磨过去,血拖了一路。
问心台上,钟声响了九下。
万宗宾客早已到齐。
我被拖上高台时,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太玄宗从前那位圣女?”
“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听说她嫉妒小师妹,谋害新圣女,才被废了灵根。”
我趴在地上,听着那些声音,只觉得可笑。
我镇守天一宗三百年。
到头来,在他们嘴里,只剩一句嫉妒。
江扶音站在高台中 央,她穿着我的圣女服,腕上戴着我的圣女令,掌心托着我的护宗神印。
那身衣裳还是我当年受封圣女时,玄天亲手替我披上的。
如今穿在她身上,倒像她才是这三百年来护宗的人。
玄天站在她身侧,声音传遍整座问心台。
“今日起,江扶音为太玄宗天命圣女。”
“罪徒温绾,德行有亏,妒害同门,不配再镇宗门气运。”
话音落下,万宗弟子齐齐俯身,
“恭迎圣女!”
那一声声圣女,像巴掌一样扇在我脸上。
江扶音眼眶微红,低声道,
“师尊,师姐还在这里,扶音受不起。”
玄天看向我,眼底冷意更深,
“她本就该亲眼看着。”
裴寂走过来,割开我的手腕。
血滴进护宗神印的一瞬,神印终于亮起。
他淡淡道,
“旧圣女献血交印,新圣女方可名正言顺。”
我死死盯着他,抢我的东西,还要用我的血来成全,他们好狠的心啊!
陆沉展开认罪书,递到我面前,冷漠吐出一个字,
“念。”
我垂眼看去,是完全的污蔑,
罪徒温绾,嫉贤妒能,谋害江扶音,愿自废残修,向万宗谢罪。
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气,宁死不屈,
“不念。”
陆沉皱眉,江扶音立刻跪了下来,哭着求情,
“二师兄,别逼师姐了。”
“她只是太在乎圣女之位,不是真的恶毒。”
“若师姐不愿认错,扶音愿替她受罚。”
台下顿时一片动容,
“江圣女真是宽厚。”
“温绾都害她成这样,她还替温绾求情,难怪神印选她。”
我听着,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她一句求情,便把我的罪坐得更实。
那从前我三百年的守护又算什么呢!
裴寂端来一盏黑色药汁,
“既不认罪,那便喝下化灵盏,散去修为,洗净妒念。”
我看着那盏药,笑得无比讽刺,
喝下去,不光我的修为会散,神魂也会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好,我真的太累了。
我伸出手,接过化灵盏。
可还没碰到唇边,江扶音忽然扑过来,打翻了杯子。
药汁洒了一地,腐蚀得白玉台滋滋作响。
她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
“师姐,别这样,扶音从没想过要你死。”
“只要你肯认错,我愿意把圣女偏殿让给你住。”
四周又是一阵叹息。
我被她抱在怀里,冷得发抖。
她却贴着我的耳边,轻轻笑了。
“看到了吗,他们都觉得我宽容,所以就算你拿死威胁,又有什么用!”
4
地上的化灵盏还在冒黑烟。
药汁顺着石缝往下渗,我腕上的血也跟着流进去。
下一瞬,问心台忽然震了一下,在我血液的浸染下,护宗神印竟然亮了。
碎裂多年的问心镜,也在台后缓缓浮出一线光。
镜中闪过一片血色。
三百年前,万魔压境,我跪在万魔窟前,用半身灵血点亮护宗神印。
可画面只闪烁了一瞬,就开始模糊。
不够,我的血不够。
江扶音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去挡。
我却猛地咬破舌尖,将本命血喷向问心镜。
镜光大盛,台下瞬间炸开。
“那是封魔之战!”
“镜中那个人怎么像温绾?”
“不是说当年镇宗的是江扶音吗?”
我拼命抬起头,质问道,
“江扶音,你敢让它照完吗?”
江扶音白着脸,往玄天身后躲。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圣女令,护宗神印,本命剑,哪一样是你的?”
“现在还要我当着万宗的面,承认自己德不配位?”
江扶音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师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为了抢回圣女位,连问心镜都敢污染啊。”
她话音刚落,体内灵根忽然一阵震动。
她立刻捂住丹田,吐出一口血,
“师尊,好疼!”
玄天一把扶住她,眼神骤冷。
问心镜中画面还在继续,少年玄天被魔尊一剑贯穿心口,倒在血泊里。
而我正跪在他身侧,割开手腕,将本命灵血一点点渡进他心口。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所有人就会看见,当年救他的人是我,不是江扶音。
我抬头看向玄天,笑得满嘴是血,
“让它照完,师尊,你敢吗?”
“你不是说她才是天命圣女吗?”
“那你敢以道心起誓,三百年前镇宗救你的人,是江扶音吗?”
台下一片死寂。
玄天没有说话,江扶音却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师尊,别为了扶音立誓。”
“扶音不想看你和师姐走到这一步。”
“若师姐非要这个圣女位,扶音让给她就是了。”
她越退让,周围看我的眼神就越厌恶,
“都这时候了还逼江圣女让位。”
“温绾也太恶毒了。”
“问心镜都被血染红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听着那些话,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撕开。
真相就在眼前,只要他们不想信,它也还是假的。
玄天终于动了。
他抬手,掌心灵力轰然压向问心镜。
“不!”
我拼命往前爬,锁链勒进骨头里。
可下一瞬,问心镜轰然碎裂。
碎片飞溅,划破我的脸。
我怔怔看着他,玄天居高临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温绾,你以怨血污染问心镜,妄图篡改因果,又以残灵冲撞护宗神印,害扶音伤上加伤。”
“如今你心魔已成,若不镇压,必引魔潮重临太玄宗。”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一起往下掉,
“所以,我连为自己的资格也没有,是吗。”
玄天没有回答,他掌心多了一枚镇魔钉。
那是镇压罪大恶极的罪徒才用的刑钉,一入眉心,神魂俱灭。
我终于怕了,
“师尊,”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他,
“我真的,没有害她。”
玄天眼底微微一颤,江扶音却轻轻咳了一声。
他最后那点动摇,彻底没了,
“执迷不悟。”
镇魔钉刺入眉心的那一刻,我惨叫出声,神魂像被千万把刀同时撕开。
我倒在血泊里,听见江扶音哭着喊,
“师姐!”
可她的手,死死抓着我的圣女令。
玄天抱起她,从我身边走过,连停都没有停。
我的血沿着问心台流入护宗大阵。
意识散尽前,九州天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声音。
“镇宗圣女陨,窃运者登位,太玄宗气运反噬,开始。”
5
我死了。
这是我神魂飘起来时,唯一清楚的念头。
问心台上,我的身体倒在血泊里,眉心钉着镇魔钉,丹田还在往外渗血。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真好,终于不疼了。
江扶音还在玄天怀里哭。
“师尊,师姐怎么不动了?”
玄天垂眸看向我,脸色忽然变了。
他松开江扶音,几步走到我身边,指尖探向我的鼻息。
下一瞬,他手指一僵,
“不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发了颤,
“温绾有天生灵根护体,不可能这么容易死。”
“她在装。”
我飘在半空,冷漠至极。
我活着时,他们不信我说一句真话。
我死了,他们也不信我真的死了。
大师兄江照冷着脸走上来,踢了我一脚,
“温绾,别装了。”
“你以为装死,就能让师尊心软?”
他抬手,一道剑气刺入我的肩胛。
那里本就被锁灵链穿透,如今皮肉再次裂开,血顺着衣襟往外涌。
我的身体毫无反应,江照脸色白了一瞬。
二师兄陆沉却皱眉道,
“她还没在认罪书上补完魂印,不能就这么死。”
“温绾,起来,把罪认完,再死。”
多可笑。
原来连死,也要先把他们塞给我的罪名认完。
三师兄裴寂冲上来,终于慌了。
他往我嘴里塞回魂丹,掐诀招魂,一道道灵光落在我身上。
可镇魔钉已碎了我的神魂,他召不回来。
裴寂额上冒出冷汗,声音发哑,
“不会的,她修为那么深,不会死。”
“她一定是把魂魄藏起来了。”
江扶音哭着跪到玄天脚边,
“师尊,您别生师姐的气。”
“她一定不是故意装死吓我们的。”
“她只是,只是太难过了。”
一句装死,便又把我钉回了恶人柱上。
玄天缓缓站起身,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既然她这么爱装死,那就送去镇魔渊。”
众人脸色一变。
镇魔渊是太玄宗镇压万魔的地方,活人进去,片刻便会被魔气蚀骨。
玄天盯着我毫无生气的身体,声音冷得像冰。
“魔气入骨,疼了,自然就醒了,等她醒来,再让她跪着给扶音认错。”
几个弟子上前,用锁链拖起我的身体。
我的头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痕从问心台一路拖到镇魔渊口。
我飘在后面,看着他们把我残破的身体推下去。
玄天站在渊边,袖口还沾着我的血,
“温绾,三日之内,你若还不肯醒,为师便真当你死了。”
我的身体坠入黑暗。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渊底魔气翻涌,万魔却在触到我血的那一刻,齐齐退开。
一朵黑色莲花,从我的血肉下缓缓盛开。
下一瞬,一道古老沙哑的声音,在黑暗深处响起,
“少主,您终于回来了。”
6
我被黑莲托起,太玄宗的护山钟响了。
一声接一声,急得像丧钟。
镇魔渊上方,玄天还没离开,他听见钟声,眉头猛地皱起。
下一瞬,护山大阵裂开三道口子,黑色魔气从山门倒灌而入。
弟子们惊慌失措地大喊,
“掌门!护宗阵破了!”
“灵田也枯了!”
“丹房的三昧灵火灭了!”
我飘在黑莲之上,冷冷看着。
我一死,他们就会知道,太玄宗的安稳从来不是天赐,是我用灵血一日一日喂出来的。
玄天脸色难看,却仍冷声道,
“是温绾在镇魔渊下作祟,她想逼本尊低头。”
真是可笑,我都死了,他还觉得是我在闹。
江扶音被人扶到问心台上,腕上的圣女令忽然发红。
她刚想开口安抚众人,令牌便狠狠灼进她皮肉里,
“啊!”
她惨叫着摔在地上,手腕被烫出一个血洞。
圣女令挣脱出来,悬在半空,剧烈震颤。
台下弟子终于慌了。
“圣女令不认江师姐?”
“不可能吧,掌门不是说她才是天命圣女吗?”
江扶音脸色惨白,哭着往玄天怀里躲,
“师尊,一定是师姐还在怨我。”
“她不肯放过我!”
话音刚落,剑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大师兄江照脸色骤变。
那把被他强行夺走的本命剑破空而来,剑尖直指江扶音。
江照立刻挡在她身前,可剑光擦过他的脸,狠狠刺穿江扶音的肩头。
血喷溅出来,本命剑没有停,转身飞向镇魔渊,最后直接插在渊口,像是在替我守门。
江照怔怔看着那把剑,声音发颤,
“它,它不是已经抹掉魂印了吗?”
二师兄陆沉这时也白着脸冲来,他怀里的宗籍金册不断渗血。
被他划掉我名字的那一页,血迹一点点凝成七个大字。
除我名者,断宗脉。
陆沉手一抖,金册砸在地上,
“怎么会,温绾,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亲手划掉了镇宗之人的名字。
药殿那边,裴寂跌跌撞撞跑出来,
“师尊,扶音的丹田开始溃烂了!”
江扶音惨叫着蜷缩在地,她腹部的衣料被血浸透,偷来的灵根在她体内疯狂排异。
一缕缕黑气从她丹田钻出,像虫子一样啃咬她的血肉。
裴寂满头冷汗,
“必须找回温绾,她的凤骨能压住排异。”
听到我的名字,玄天终于看向镇魔渊。
他沉默许久,冷声道,
“如今她闹够了,本尊自当亲自带她回来。”
他说得笃定。
仿佛只要他肯去,我就该像从前一样,满身是伤也爬回他身边。
玄天带着三个师兄下了镇魔渊。
渊底魔气翻滚。
可他们找遍了每一处,都只找到我残破的罪衣,和碎成两半的魂灯。
玄天的脸色一点点白了,神情难以掩饰的慌张,
“不可能,她人呢?”
黑暗深处,古魔残魂冷笑出声,
“你们丢下来时,她就是死人了,现在假惺惺的来找作什么!”
“还好意思自称名门正派,我呸,就你们施加在那女孩身上的手段,连魔都嫌你们脏!”
玄天猛地僵住。
江照反应过来,突然跪在地上,疯了一样扒着黑土。
陆沉抱着那盏碎魂灯,手抖得不成样子。
裴寂哑声喊我,脸色惨白,
“师姐,别躲了,你不会这么轻易离开我的对不对?”
可找到最后,玄天只在魔火灰烬里找到一缕烧焦的发丝。
他攥着那缕发丝,指节发白,许久后,他痛苦万分的声音颤抖响起,
“不,怎么会这样,她真的死了!”
而镇魔渊深处,我缓缓睁开双眼,黑莲在我脚下盛放,万魔俯首。
我遥遥看着他们,轻轻笑了,
“玄天,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7
玄天攥着那缕发丝,站在镇魔渊底,像丢了魂。
江照还在黑土里翻,陆沉抱着碎魂灯,嘴唇抖得厉害。
裴寂跪在地上,一遍遍喊我,
“师姐,出来吧。”
“我不取你的凤骨了。”
“我给你止血,好不好?”
我站在黑莲深处,冷冷看着他们。
迟了,我的血早就流干了。
我的灵根,也早被他们亲手剖给了江扶音。
就在这时,镇魔渊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问心台方向,碎裂的问心镜重新浮上半空。
无数镜片从血缝里飞出,一片片拼回原样。
玄天猛地抬头,
“问心镜,”
下一瞬,镜光照遍整座太玄宗。
三百年前的封魔之战,终于完整显现。
镜中,万魔压境,太玄宗护山阵碎裂。
年少的我跪在阵眼前,割开手腕,将半身灵血灌入护宗神印。
玄天那时满身是血,倒在我怀里,气息微弱。
我把本命灵血渡进他心口,一遍遍喊他,
“师尊,别睡,阿绾会护着你。”
镜外,玄天脸色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发哑,
“不!”
可画面还在继续,魔尊一剑刺来,是我用身体替他挡住。
剑锋穿过我的肩胛,我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死死护着身后的少年玄天。
那时的他抓着我的手,哭得眼眶通红,
“阿绾,为师以后一定护你一生。”
护我一生,我听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可笑。
原来一生这么短。
短到他亲手把镇魔钉打进我眉心时,连一瞬犹豫都没有。
镜面一转,江扶音出现在藏经阁。
她趁我闭关镇阵,偷走我的命牌,又用邪术伪造神印异象。
她跪在玄天面前,哭着说自己才是天命圣女,而我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问心台上,所有弟子都安静了。
有人颤声道,
“所以,江扶音是假的?”
“温绾师姐才是真正保卫宗门的人?”
江扶音尖叫着扑向问心镜,
“不许看!”
可圣女令忽然从她腕间飞出,狠狠钉穿她的手掌,她惨叫着跪倒在地。
镜光继续落下。
大师兄江照看见,当年他入剑冢走火入魔,是我跪了七日七夜,替他从万剑中取回本命剑,那把剑认的第一滴血,从来都是我的。
江照脸色煞白,猛地看向渊口插着的剑,
“难怪,难怪他连碰都不让我碰,是我不配,是我不配!”
二师兄陆沉看见,自己当年误判宗规,险些被天雷劈死,是我替他跪在祖殿前,受了整整三十六道雷刑。
他手里的宗籍金册砰然落地。
“我划掉的,是救我的人!怎么会这样,我到底干了什么!”
而裴寂则看见自己试丹失败,丹火反噬,是我剜开掌心,以灵血替他压住火毒。
后来他成了丹修第一,却用这身本事,剖了我的灵根。
裴寂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师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笑了,不知道,就能把刀插进我丹田吗?
问心镜最后照向江扶音。
她脸上再没有半点柔弱,只剩怨毒。
镜中,她穿着我的圣女服,对着昏死的我低声笑,
“师姐,你守了三百年的东西,从今天起,都是我的了。”
满宗死寂。
下一瞬,所有弟子齐齐跪下,
“恭迎温绾圣女归宗!求圣女救太玄宗!”
玄天终于抬头看向镇魔渊深处,他的眼眶红得吓人,
“阿绾,跟为师回家。”
黑莲破开魔气,我一步步走出。
身后,万魔俯首。
我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温绾死在问心台了。”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归墟神女,绾烬。”
8
玄天怔怔看着我,像是没听懂,
“绾烬,”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底血色更重,
“阿绾,别闹了,你只是还在生为师的气。”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到了这一步,他还觉得我在闹。
江照却猛地膝行上前,怀里抱着那把本命剑,
“师妹,是我错了,我把剑还给你。”
剑身黯淡无光。
可明明当年它随我入万魔窟,剑鸣可震九霄。
如今被强行抹去魂印,剑脊上还刻着江扶音的名字。
我垂眸看了一眼,
“还给我?”
江照眼眶通红,拼命点头,
“它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该拿它给扶音照夜。”
“师妹,你跟我回剑峰,我替你重铸剑脉。”
回剑峰,我听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荒唐。
“江照,你还记得寒潭里,你是怎么说的吗?”
他脸色一白,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说我的剑只配给小师妹照明,是你按着我的手,用我的血抹掉魂印。”
“现在你说,它本来就是我的?”
江照浑身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师妹,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发出一声嗤笑,一抬手,本命剑忽然铮鸣一声,飞回我掌心。
它在我手里剧烈颤抖,像一只终于回家的乖巧小兽。
可下一瞬,剑身寸寸裂开。
江照瞳孔骤缩,
“不!”
我看着碎剑落了一地,声音平静,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江照跪着爬过来,想去捡那些碎片。
可剑冢方向,万剑齐鸣。
无数长剑破空而来,悬在他头顶。
我冷冷开口,
“江照,当年你挑断我剑脉,今日,该还了。”
话音落下,第一把剑刺入他的肩胛。
正是他在问心台上用剑气刺我尸身的位置。
江照惨叫出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第二把剑贯穿他的手腕,第三把剑挑开他的膝骨。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死死看着我,
“师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叫我师妹,我嫌恶心。”
我蹲下身,看着他满脸冷汗,
“我死的时候,你不是说我装死吗?现在,你也装给我看看。”
万剑齐落。
一道道剑气钻进他的经脉,寸寸碾碎他的剑骨。
江照的惨叫声响彻镇魔渊,他曾是太玄宗第一剑修,如今连一根手指都握不住剑。
他趴在地上,血从口鼻里涌出来,
“阿绾,求你,叫我一声大师兄,好不好?”
我站起身,
“你不配。”
剑冢万剑悬在半空,齐齐调转剑尖。
江照惊恐地抬头。
我抬手,将碎成数段的本命剑扔回剑冢。
“温绾的剑脉,断在你手里,江照,从今日起,你此生不配再入剑道。”
剑光轰然落下。
他的剑骨彻底碎了,修为从金丹、筑基,一路跌到凡人。
江照瘫在血泊里,终于哭出了声。
“师妹,我后悔了,”
我没有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抱紧宗籍金册的陆沉身上。
他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轻轻笑了,
“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9
陆沉抱着宗籍金册,一步步往后退。
他从前最重规矩。
三百年来,太玄宗上下,无人敢在他面前犯半点宗规。
可如今,被划去我名字的那一页,在他怀里不停渗血。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他脸色惨白,忽然跪了下来。
“阿绾,二师兄错了,我这就把你的名字重新写回宗籍。”
他说着,颤抖着翻开金册,想在原处补上我的名字。
可笔画刚落,陆沉就惨叫一声,整只手被烧得血肉模糊。
我冷冷看着他,
“写回去?陆沉,你不是说,太玄宗以后只有江扶音一位圣女吗?”
他浑身一颤,难以否认这些事实。
江扶音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体内那截偷来的灵根还在排异,丹田处已经烂出一片血洞。
可她仍旧哭着看向陆沉,
“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们。”
“我只是想像师姐一样,被你们喜欢一次。”
若是从前,她这样哭一哭,陆沉早就心软了。
可这一次,我站在他面前,他不敢动。
我看着他,轻声问,
“掌宗规的人是你。”
“窃运欺宗,冒名顶替,夺圣女灵根,按太玄宗宗规,该如何处置?”
陆沉嘴唇抖得厉害,
“不,阿绾,扶音她已经这样了,你不能这么对她。”
我冷笑一声,一抬手,问心台再次亮起。
江扶音被圣女令拖上审罪台,她身上那件圣女服忽然燃起白色神火。
火舌一点点舔过衣摆,将那件原本属于我的衣裳烧成灰。
江扶音尖叫起来,
“不要!这是我的!这是师尊给我的!”
我垂眼看她,
“抢来的东西,也敢说是你的?”
圣女令钉住她的手掌,护宗神印压在她丹田上。
她疼得满地打滚,哭着朝陆沉伸手。
“二师兄,救我,你以前最疼我了,你救救我!”
陆沉握紧金册,眼泪砸在书页上,可金册上的血字已经逼到眼前。
窃运者,剔仙籍,受九十九道天雷。
我站在他身侧,淡淡开口,
“念。”
就像当日寒潭里,他逼我念认罪书一样。
陆沉浑身一震,他抬头看我,眼底全是痛苦。
“阿绾,别逼我。”
“逼你?”
我蹲下身,看着他,
“当初你把我的手按进寒潭冰钉里,逼我按血印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他的脸彻底失了血色,许久后,他闭上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扶音,窃运欺宗,冒领圣女位,夺人灵根。”
“按宗规,剔仙籍,受九十九道天雷。”
江扶音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
我看着陆沉脸上的挣扎,无比舒爽,
“执刑,日你亲手把我的罪名写进金册,今日,也由你亲手送她上刑台。”
陆沉像是被抽空了魂,可宗籍金册飞到他掌心,逼着他举起令符。
第一道天雷落下。
江扶音惨叫声撕裂整座问心台。
第二道,第三道,圣女令灼穿她心口,护宗神印压碎她丹田。
她体内偷来的灵根从血肉里钻出来,一寸寸腐烂成黑灰。
到最后,她死死瞪着陆沉,满眼怨毒,
“二师兄,你不是说过要护我一辈子吗,为什么要听她的话,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我恨你,我恨你,你也会遭报应的!”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江扶音断了气。
陆沉手里的令符掉在地上。
他跪着爬过去,想碰江扶音的尸体,却又被宗籍金册上的血火灼退。
他抱着金册,忽然笑了,又忽然哭了。
“我错了,阿绾,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疯疯癫癫跪在祖殿前,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江扶音刚断气,裴寂却忽然冲上刑台。
他抱起她残破的身体,眼神癫狂,
“不,她还没死。”
“只要有凤骨,她还能活!”
他的目光猛地落到我身上,脸上闪烁着癫狂和贪婪,
我看向他手里那把剔灵刃,轻轻笑了,
“裴寂,你还惦记我的东西?”
10
裴寂抱着江扶音的尸体,眼睛红得吓人,
“阿绾,把凤骨给我。”
“只要凤骨还在,她就还有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扶音已经烂成一团血肉,他竟还觉得,该用我的骨头去救她。
我抬手,地上的剔灵刃飞入掌心。
刀刃上,还残留着当年剖开我丹田的血痕。
“裴寂,你不是说,灵根可补残脉吗?”
我把刀扔到他面前。
“那就用你的。”
裴寂浑身一僵,
“我,”
我垂眼看着他。
“怎么,轮到你自己,就不肯了?”
他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半天,忽然笑起来,
“好,好,只要我还了,你是不是就肯原谅我?”
他捡起剔灵刃,抵上自己的丹田。
第一刀刺进去时,他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终于知道疼了。
可我当年疼的时候,他只是说:
忍一忍,你欠她的,总要还。
裴寂一寸寸剖开丹田,灵根被血肉缠住,硬生生扯出来时,他惨叫得几乎不像人声,
“阿绾,好疼,”
我淡淡道,
“比不上我万一。”
丹火反噬,瞬间烧穿他的经脉。
他倒在江扶音身边,临死前还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避开了,
“扔去镇魔渊,让他们一起烂死在下面。”
话音落下,玄天终于跪了下来。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太玄宗掌门,如今跪在我面前,满眼血丝,
“阿绾,够了,为师知道错了。”
“你跟我回去,圣女位还给你,护宗神印还给你,整个太玄宗都还给你。”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回去?回问心台,再被你钉一次镇魔钉?”
“还是回镇魔渊,等你们终于相信我死了?”
玄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是的,我只是被她骗了。”
我打断他,
“问心镜亮起时,你看见了,是你亲手毁了它。”
“玄天,别把你的恶毒,推给死人。”
他浑身一震,我转身走向寒潭。
玄天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发颤,
“阿绾,你要做什么?”
我回头看他。
“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宗门吗?那就守护宗门到神魂枯尽把。”
寒潭阵眼亮起,寒蛟从水底钻出,缠住他的四肢。
玄天疯了一样挣扎,绝望的神情怎么都掩饰不住,
“不,阿绾,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我笑了,
“杀你,太便宜你了,当年你吊着我的命,不许我死。”
“如今,也该你尝尝求死不得的滋味。”
寒潭水一点点没过他的胸口。
每有一条寒蛟咬破他的血肉,石壁上就浮现出我当年被吸血、被取心头血、被拖上问心台的画面。
玄天终于崩溃,
“阿绾!”
“我错了!”
我没有回头。
太玄宗弟子跪了一地。
“求神女救宗门!”
我抬头看向问心台,那里曾是我死去的地方。
“温绾死了,你们亲手杀的,现在想求她回来,太迟了。”
归墟神门在我身后开启,我踏入光中。
身后,太玄宗灵脉彻底枯死。
江照废为凡人,终生不能握剑,陆沉疯守祖殿,日日对着空白宗籍磕头,裴寂和江扶音的尸骨被镇魔渊吞没。
玄天被封寒潭,日日以血补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我,再也没有回头。

我死后,师尊跪在镇魔渊哭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