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现房产证后,我把大伯全家送进监狱。
爸妈死后。
1 岁的我被大伯收养。
从记事起他就跟我说:
「你爸妈不负责任,留下了一屁股饥荒,你吃我的住我的,要有自知之明。」
所以我 6 岁就搬进杂物间。
把卧室让给了弟弟,并承担起一切家务。
只有拼命干活和少吃东西才能让我不那么愧疚。
直到高三那年。
我发现了家里的房产证。
所有人,是我爸!
1
权利人:姜云浩!
看到房产证上爸爸名字的那一刻。
我愣住了。
大伯一直说我爸妈不负责任。
除了我这个拖油瓶和一屁股债什么都没留下。
如果不是受我家拖累。
他们早就退休开始享清福了。
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
这套房子是爸爸向大伯借钱买的。
爸爸死后,房贷一直是大伯在还。
向下看去,地址也是现在的住宅没错。
他说的一屁股饥荒应该就是这个。
原来我们全家都在吸大伯的血。
我心中的愧疚更加浓重。
连在这个家的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又认真地掏了掏大伯的兜,生怕里面有什么杂物。
小学时就是因为没注意兜里有卫生纸。
洗的所有衣服上都是白毛。
被大娘狠狠地打了一顿。
「废物东西,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今天不许吃饭,给我用手一点点去摘,摘不干净也不许睡觉!」
那天。
瘦小的我蹲在阳台摘到半夜。
差点饿晕过去。
从那之后,我就长了记性。
每件衣服都要检查仔细再放进洗衣机。
大伯的兜里果然还有东西。
那是一张《不动产咨询过户告知单》。
看到备注栏的信息后。
我瞳孔一缩。
「原产权人已故,唯一继承人姜辞,监护人代为办理需提供不动产权证书原件、监护关系证明。」
「需监护人提供为被监护人(姜辞)利益保证书,办理继承过户后,可将房产转移至监护人名下!」
里面还夹了张老旧发黄的购房发票。
发票备注栏写着:
「全款支付!」
我心脏砰砰直跳。
「大伯说爸妈一点财产没留下,只留下了饥荒,可这套房子上为什么写的是爸爸的名字,还是全款支付?」
「大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等我想明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是有人回来了!
我赶忙掏出屏幕都碎成雪花的手机将一切拍下。
然后将房产证和告知单塞回兜里。
还不等把衣服挂回玄关。
大伯就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拿的衣服,瞬间变得暴躁。
上前夺过衣服后。
狠狠地抽了我两个耳光。
「死丫头,谁让你动我衣服的!里面的东西呢!」
2
本来还想不通的事情。
被大伯两巴掌打通了。
房子有问题,大伯在骗我!
我赶紧捂着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大伯,我只是准备去洗衣服,刚拿起来你就进来了,里面东西我没动!」
「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大伯拎起衣服伸进兜里摸了摸。
摸到了房产证后松了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反而又恶狠狠地甩了我两个耳光。
「我兜里的 200 块钱咋没了?赶紧交出来!」
「小丫头片子不学好,满嘴谎话,还偷上钱了,我累死累活供你吃住上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兜里根本就没放钱。
如此诬陷我只是给先前的耳光找个正当理由。
顺便试探一下我有没有私房钱。
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
我小时候被屈打成招过一回。
但是又拿不出来钱。
大伯大娘就一点点从我的饭钱里扣。
本就不敢多吃的我被分配的食物更少了。
那一次。
我足足饿了两个月才还清这笔莫须有的饥荒。
他们除了最低限度的生活用度。
根本不给我零用钱。
衣服也只有春夏两身校服,连买卫生巾的钱都得张嘴求着大娘去要。
我不明白都到这个份上了。
他们怎么还能怀疑我藏了私房钱。
但我决不能承认。
不然又要饿两个月的肚子。
「我没偷!我没有说谎!」
大伯见我不承认,火气更大。
一脚把我踹倒,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才 17 岁就手脚不干净,长大了还得了?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爸妈好好教育教育你!」
「爹妈不行,孩子也完蛋,再不管就完了!」
我默默地承受着。
不敢哭,也不敢反驳。
害怕会被打得更狠。
大伯见我不吭声,打得有点累。
又踹了我一脚之后才停手。
「倒灶玩意儿,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算了,这 200 就当给你这个月的零花了,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的,你知道我跟你大娘挣点钱多不容易。」
「要是没收养你,只养你弟弟一个,我们轻轻松松,早就开始享福了!」
看我不说话,大伯又要动手。
我赶紧低眉顺眼地答应。
「知道了大伯,谢谢你,您辛苦了。」
曾经我也梗着脖子非常硬气。
可那次差点被饿死。
我才学会什么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3
大伯拿上衣服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我强忍着伤痛站起身。
一瘸一拐地去厨房做饭。
从小学开始。
这就是我每日必做的工作。
等饭做好,大伯也回来了。
不过那件装着房产证的衣服却不见了踪影。
他把袜子一脱,和脏衣服一起扔到门口。
然后老神在在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姜辞,给老子沏壶茶过来!」
我默不作声。
一瘸一拐地沏了茶端过来。
还顺便给他拿了烟灰缸和烟。
我已经熟知他的习惯,如此就省得再跑第二趟。
安顿好大伯后,我又赶紧去门口收拾堆脏衣服臭袜子。
这也是我从小学就开始做的工作。
刚把衣服扔进洗衣机。
大娘就领着弟弟姜明回来了。
大娘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正想骂我。
就看到我鼻青脸肿地从卫生间出来。
她怔了一怔。
眼神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大伯。
然后厉声怒骂:
「姜辞!这么大烟味儿不知道开点窗户,明明感冒还没好,招了烟味儿又咳嗽,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上点心!」
我拖着疼痛的身体去把客厅窗子打开。
心里明白她这是想诬陷我偷钱。
给我发那莫须有的 200 块零用钱。
但看到这一身伤痕就知道大伯已经提前发过了。
她又不能再打我一顿。
只能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
大娘和姜明进屋后没跟我说一句话。
把脏袜子衣服同样一扔。
然后就一人抱个手机瘫坐在沙发上。
我就像个保姆一般清洗衣物。
做饭端菜,给大家摆好碗筷。
他们没一个人过来搭把手。
也没有一个人说过半句感谢,配得感高得惊人。
吃完饭又是撂下筷子各玩各的。
我拖着还在疼痛的身体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给姜明准备明天上学带的饭菜。
忙完这些,已经九点多了。
他们早已经各自回了卧室。
我默默地回到那个狭窄的杂物间休息。
半夜痛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路过主卧时。
隐约听到了大伯大娘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今天我去咨询过户,他们说必须征得姜辞同意,签什么利益保证书,塞钱都不好使。」
「老王他们三缺一,我急着去凑场,忘了把房产证收起来,差点被那个死丫头发现,看来还得想办法让她配合才行,不然卖都没法卖。」
大娘给了大伯一巴掌。
打得格外响亮。
「就你吗知道玩,差点耽误了大事。我二哥在不动产上班,明天我去走走关系。」
4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
我断断续续只听到了一部分。
「手续都已经转到你名下,抽空就去把车卖了。到时候咱也换台奇界,开出去多尊贵。反正咱们现在有钱了。」
「行了,等明天他们都上学去了再说。姜辞快 18 岁了,咱得尽快把这些事儿办妥。这几天咱俩就少打两天麻将,优先把这事儿跑完。霸占了这么久房子,也该还给咱家明明了。」
听见他们下床的动静,我脸都没洗。
偷偷返回了杂物间。
虽然话没听全。
但我已经明白过来,这套房子有猫腻。
车子也是爸爸的。
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我深入简出,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疯狂学习。
期望着能考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早点工作报答大伯一家。
我连自由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朋友了。
碰见这么大的事儿,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老师和同学我又不敢找。
律师也不敢去咨询。
因为我不知道咨询律师要不要花钱。
我现在身上可是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想了半天。
我掏出了那台屏幕碎成雪花的手机。
这台手机先后经历了姜明、大娘、大伯。
最后才像扔垃圾一般传到我手上。
交到我手上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但我格外爱惜。
这么多年过去,它的伤势都没有扩大一分。
我打开糖包,将房产证和发票等信息都传了上去。
「糖包,我爸妈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大伯一家收养了我。他从小就告诉我爸妈没有留下任何财产,甚至还欠了很多外债都是他在还。但今天我发现了房产证上面的名字是我爸爸,购房发票也备注着全款支付,还有一份《不动产咨询过户告知单》。」
「我现在心头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帮帮我吗?」
糖包出答案很快。
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你爸妈根本不欠债,反而有全款房产,甚至还可能留下了其他财产,是你大伯在骗你。」
它先安慰了我一番。
才给出具体方案。
「我会列出可行办法,不绕弯子,全部讲实话,讲法律,讲你该怎么维权自保。」
1、保存好手里的关键证据(房产证、购房发票、不动产咨询过户告知单)。
2、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更不要跟大伯翻脸,装作没看到是最好的办法。
3、尽可能多地收集证据,好好高考,等满 18 岁后通过法律程序要回财产。
只做:存证据,记线索,装傻,读书。
不做:不找人,不质问,不花钱咨询。
感谢人工智能。
我拿着手机跟糖包聊了一夜。
终于得到一套完整的方案。
也明白了目前这种情况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心中积压多年的愧疚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全部转为了浓浓的仇恨。
「我的好大伯,姜云纪,你真是好不要脸!」
「这么多年欺骗我,压榨我,侵占我爸妈的财产,我一定会一笔一笔地向你们都讨回来!」
5
第二天。
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们准备早餐。
大伯大娘起床后没有见到早餐,一下子炸了。
二话不说就踹开我的门。
「姜辞,早餐呢?反了天了,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我们特么白养你了?」
我嘴唇发紫地躺在用纸壳堆成的床上。
地上还散落着几张沾满鲜血的卫生纸。
「大伯,我肚子好疼,好难受!」
大娘被这场景惊得手足无措。
「姜云纪,你疯了,下这么狠的手,快叫救护车!」
他们虽然都希望我死。
但我真要是被打死,那将是个天大的麻烦。
大伯不仅要进去。
他们侵占财产的事情也要被拆穿。
大伯也吓得够呛,赶紧拿起手机颤抖着拨号。
但又立马挂断。
「不行!不能叫 120!」
大娘看大伯不叫救护车,急得直跺脚。
「赶紧叫救护车啊,万一这丫头死在这,房子可就变成凶宅了,到时候都卖不上价!」
大伯一把捂住她的嘴往外拖去。
关上门后狠狠地给了大娘一个耳光。
「法盲娘们儿,叫什么救护车,姜辞 17 岁还未成年,医生看到这么严重的伤势是强制要求报警通知社区和未成年人保护部门的,到时候我就得进去!咱这房子也要不回来!」
大娘一听到房子要没,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清澈。
再也不提叫 120 的事情。
她还是怕我死在房子里影响了房价。
「难道就让她死在房子里吗?死过人的房子可就不值什么钱了!」
大伯也是比较担心。
但很快就拿定主意。
「你去给明明买早饭,我去买速效救心丸,她挺得住就挺,挺不过到时候咱偷摸把她运乡下去。」
「姜辞除了咱们,已经没有亲朋,死了也就死了,就按在村里死人那样办,应该不会被查。」
大伯去买药。
大娘去给姜明买早饭。
姜明听到动静后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然后非常冷漠地转身去了卫生间。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赖在我家这么久,让我每天跑这么远去上学,真是活该,早点死了算了。」
看着三人这冷漠自私的模样。
我笑了。
姜明高中在城区的另一边,每天都得早起一个小时去学校。
而我则是走路五分钟就能到学校。
记得当时大伯跟我和姜明说:
「姜辞一个女孩儿每天跑这么远不安全,明明你吃点苦去那边上学吧。」
以前还以为是大伯大娘面冷心热,心疼我。
现在我全明白了。
这套房子是我爸的,而我是唯一的继承人,分学校的时候自然我会落在周边。
而大伯家没有学区房,姜明只能被分到远处上学。
看着他们都这么冷漠,我松了口气。
不枉我昨天狠心地把嘴唇咬破伪造吐血假象。
又狠狠地将嘴唇揪紫。
也许是我从小被打,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所以大伯打我的伤根本不严重。
而我伪造重伤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做饭、不干家务。
可以在家中搜集证据而已。
听到大伯跟大娘的窃窃私语我才明白。
原来医生看到未成年被家暴是强制要求报警的。
到时候叔叔肯定会被带走问话。
我和大娘一样是个法盲。
毕竟除了糖包和课本外,我没有任何能接触外界知识的机会。
但现在,我不会再对大伯家有什么愧疚。
不会每天放弃自己的时间去为大伯发光发热。
有足够的时间来恶补这方面的知识。
「我要忍住,还有几个月就 18 岁了,等高考完,就是我跟你们清算的时候。」
7
大伯急匆匆地赶回来。
手里拿着速效救心丸。
也不管对不对症,直接就往我嘴里塞。
「死丫头一天天净是事!给你买药又花了不少钱,我们家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喂完我吃药,大伯难得地点了一份炖鸡汤给我。
然后就没有再管我。
听他在门外说话,好像是去二手车市场看看这辆车能卖多少钱。
大娘也出门去送姜明上学。
然后去不动产权登记中心找他二哥走走关系。
没一会,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见家里没人,我直接不装了。
起身直奔大伯大娘的房间。
虽然在这个家已经住了 17 年。
可他们的房间除了打扫卫生、换床单被罩外,我从来没有进去过。
一通翻箱倒柜。
我在衣柜深处找到一个小木箱。
终于在里面发现了想找的东西。
一本农村宅基地房本。
还有大伯、大娘和姜明的身份证复印件。
他们身份证上面的地址均和宅基地地址一致。
我赶紧掏出手机拍照。
这个地址应该就是大伯原本家的地址。
我一定要找时间回去一趟。
木箱中还发现了好多张银行卡和一个以我名字开通的存折。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个存折竟然是在我一岁那年办的。
正是我父母去世、我被大伯一家收养的那一年。
里面的初始资金竟然有 100 万之多。
之后便以每年五万的额度持续转出。
现在里面就只剩下 15 万。
上次转出的时间,正是昨天。
看到这,我心脏砰砰乱跳。
已经明白过来,我爸妈根本就没有负债,而且颇有家资。
很早之前就在城里买了房。
舅舅一家则是住在乡下。
后来爸妈出事儿,舅舅成为了我的监护人。
也就顺理成章地拿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然后毫无愧疚地告诉我,爸妈除了饥荒啥都没留下。
住着我家的房子,开着我家的车子,花着我家的钱。
还要 PUA 我,欺骗我,毫不脸红地霸占着这一切。
这一家人真是烂透了!
但糖包说的话我没有忘记。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我把这些零七碎八的东西全部物归原位。
除了那个存折。
我现在很需要钱,不得不冒一点风险。
收拾完这一切回到杂物间躺下还没十分钟。
大伯和大娘就回来了。
隔着门就听到大娘压低声音跟大伯说:
「云纪,去看看那丫头死了没,要死了赶紧弄车往村里拉,不能被别人知道。」
8
大伯看我状态好转松了口气。
真要死在这他也不好处理。
「学校给你请好假了,这几天就在家养着吧,赶紧好起来,我们也不能一直吃外卖,多不健康,尤其明明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一脸肾虚地看着大伯。
「谢谢大伯,我会尽快好起来的,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哼!知道就好。」
大伯给我扔了份午饭就出去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渐寒。
「我都这样了,竟然还想着吃外卖不健康,一家子蚀骨吸髓的伪人。」
我侧了侧身,把耳朵紧贴在门上。
隐约能听见他们在客厅边吃饭边压低声音的交谈。
大伯火气有点大。
「我上午去二手车市场转了一圈,出价最高的才给我 8000 块钱!当年姜云浩还跟我显摆,说这是他花了四十多万买的呢,什么破烂玩意儿!」
「不卖了,咱现在也不差这点,正好再过两年明明能考车本了,这车就留着让他练手。你去不动产登记中心了吗?你二哥怎么说?」
大娘那边看样子也不顺利。
火气也很大。
「那沙雕张口就管我要 30 万块钱,什么玩意儿!还亲二哥呢,帮个忙都这么费劲!」
「30 万口有点太大了,你再跟他磨磨,要是能磨到 10 万就赶紧让他办了,到时候咱把这套房转手一卖,换套大的,明明也不小了,再住两室实在有点憋屈。」
两人说话断断续续,但我还是听到了大概。
如果糖包没骗我。
不取得被监护人同意私自过户是违法的吧。
没想到他那个二哥身居官职,真敢违法操作。
这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吃完饭他们连觉都没睡就跑去麻将馆打麻将。
这几天为了家产的事儿到处奔波,都没机会玩。
可给俩人瘾坏了。
我也借此机会拿上身份证和存折偷偷来到银行。
「取 4000 块钱,然后帮我查询我本人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再把每个账户从开户到现在全部交易流水都打印出来,加盖业务公章!」
9
柜员看我是个瘦小的小女孩。
身份证也显示未成年。
并不想干这么繁琐的工作。
于是找借口推脱道:
「小妹妹,你还未成年,查这个需要你监护人陪同才行。」
「而且只能查当前在用账户,查不了销户的。」
我没有说话。
糖包的声音已经从手机传出。
「查询本人名下账户和交易明细,是个人合法业务,法规允许本人持身份证自行办理,不需要监护人。」
「柜员后台可以调取您全行名下所有历史账户,包含已销户的,属于正常业务范畴,银行人员不得以此为借口推脱、拒绝。」
「如拒绝办理业务,您可以进行投诉举报,需要我为您查询投诉电话吗?」
「需要!」
我稚嫩又平静的声音说出后。
柜员小姐姐立马变了脸色。
赶忙笑盈盈地替我办理。
「小妹妹,刚才是我记错了,我这就给您查哈。」
一番周折,我拿到了我名下的所有信息。
看完所有账户和流水后。
我的脸黑成了锅底。
除了存折外,我名下还有一张银行卡。
就是我翻出来的那堆银行卡中的其中一张。
里面原本有四十万存款。
七年前就已经被全部转空,收款账户只有两个人的名字。
「姜云纪,郭彩霞!」
正是我的大伯和大娘。
我名下的 140 万存款这些年竟然已经被大伯一家转走了 125 万。
车子年久,如今只值 8000 块。
现在住的那套房子的交易价格在 360 万上下。
而购房发票上的全款是 31 万 7689 元。
17 年过去。
这套房产已经增值了十倍有余。
目前已知大伯侵占我的财产就有 125 万加一辆车。
如果这套房子再被大伯转移卖掉。
那就来到了惊人的 500 万。
我拿着这一沓复印件久久不能平静。
爸妈不仅没有负债。
反而这么有钱。
想必爸妈都不知道,他们辛辛苦苦留下这五百万给女儿生活。
最后女儿竟然落到连件衣服都买不起、饱饭也没吃过几顿、身上更是连一分钱都拿不出的地步吧。
此时距离我十八岁还剩两个月。
距离高考还剩 45 天。
10
我自己新办了一张完全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存折也一直没还回去。
以每天存取 4000 的速度转移着存款。
这是糖包告诉我最安全的方法。
因为未成年人每日存取超过 5000 可能会出现风控。
存折里的 15 万我绝不会让他们拿走。
即使最后房子真被大伯卖掉。
钱全被他花掉。
官司一直打不完。
那我也有足够的钱支撑我读完大学。
所以我就算冒着暴露的风险,也一定要守住。
幸运的是大伯刚转移过资金不久。
一时半会儿根本用不着这张存折。
这次我足足休养了十天才下地。
期间一边学习,一边偷偷搜集证据。
临近高考,我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根本就没有现成饭给他们吃。
晚上我一进门。
大伯、大娘还有姜明就满脸冰寒地看着我。
「姜辞!你行啊,翅膀越来越硬了,受个伤又不是死了,现在连饭都不给我们做了!」
我弱弱地回应。
「大伯,我还有十多天就高考,我想在最后这段时间多学学。」
「这几天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们这段时间先自己解决吧,等高考完我再好好做饭、做家务。」
大伯抽了口烟。
冷笑不止。
「高考?上完高中就得了,你还想上大学?」
「等毕了业你也已经成年,之后我们就不会再管你了。供你念完高中已经仁至义尽,难道你还想赖在这个家不成?」
「再说家里的钱供明明一个人都不够,哪有闲钱让你上大学。你毕了业就赶紧出去打工挣钱,挣了钱也帮衬一点明明。大学花钱地方多,你是时候报答我们的恩情了。」
我都快气笑了。
姜明现在总分都考不到 300。
他们竟然让我这个全校前十的人辍学打工去供他这个连上大专都费劲的废物!
咬了咬牙,强忍下心头怒气。
「大伯大娘,我成绩一直稳居全校前十,考上名牌大学是板上钉钉。」
「我想读大学,到时候我会申请助学贷款,生活费也会勤工俭学,不用你们掏钱的,求你们让我去上大学吧。」
大伯和大娘连连摆手。
「不行,你去上了大学哪还有时间挣钱,到时候明明生活费不够肯定是要受委屈的。」
姜明也是一脸厌恶地看着我。
「姜辞,你够了,不要再得寸进尺,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怎么可能每天上下学都得一个小时,怎么可能每周只有 800 块零花钱。」
根本没有零花钱的我脑袋像接了核弹。
「???」
11
之后我又承担起了做饭的工作。
不过这次。
我并没有在这些琐碎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饭菜全都是在多子上买的 10 块钱 20 斤的预制菜。
偶尔做顿大餐也是用比我年龄还大的老冻鱼、老冻肉。
什么十里飘香油,乙基麦芽酚库库就是往锅里放。
科技的力量让大伯大娘头一次夸我:
「味不孬,以后就按这个标准做。」
由于省去了做饭的时间。
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复习。
不管能不能追回财产。
考个好大学都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很快,高考到来。
我早早地起来给他们做了预制菜。
又检查了一遍身份证、准考证、文具之后奔赴考场。
到考场时。
每个孩子都有家长跟着,给他们加油打气。
甚至还有家长已经抱着手捧花在外面等待。
而我却孤身一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独自前行。
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姜辞,加油!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需要依靠别人,更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闯过这关,以后就能顿顿吃饱,穿新衣服,用看得清画面的手机,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不用干活……」
这些童年不可得之物成功激活了我最原始的欲望。
将高考带来的紧张感冲得一干二净。
我发挥出了 120% 的实力。
高考结束。
我独自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着那些被父母簇拥,商量着接下来去哪玩、给什么奖励的孩子。
心中难免酸涩。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还活着,应该也会在考场外面手捧鲜花等着我吧,应该也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我,累了这么多年,爸妈带你去好好放松放松之类的话吧。」
我抽了抽鼻子。
挤出热闹的人群,向家走去。
「爸妈,那边的战场依旧硝烟四起,女儿的战斗还没结束!」
12
我刚一进家门。
大伯大娘的谩骂就已经开始了。
「死丫头干嘛去了,饭也不做,人也不见踪影,你是不是要造反?」
「大伯大娘,我今天高考。」
大伯一把瓜子皮就扔到我脸上。
「我管你什么考,中午不是有休息时间吗?为什么不回来给我们做饭?」
「不是跟你说了吗,毕了业就出去给我打工,还参加什么高考,浪费时间。」
我默默承受着大伯的瓜子皮。
并没有在此刻掀牌,因为距离我成年还有几天时间。
「大伯你别生气,我找到工作了,在一个饭店端盘子,一个月能给我开 2000 块钱,一会儿就去上班。」
听我这么说,大伯脸色才缓和下来。
「行了,既然都上班了,就搬出去吧。」
「大伯养了你这么多年可没少花钱,以后每个月往回打 1500 就当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了。」
我乖巧地点头。
转身就去杂物间收拾东西。
我没有玩具,没有化妆品,没有衣服……
除了一床被子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带走的。
很快我就拎着一个小包走了出来。
「大伯大娘,那我就去员工宿舍住了。」
他们仿佛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回复。
等我出门后才听到屋里面那抑制不住的欢呼声。
「死丫头,赖在我家 17 年,终于走了,今晚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产权也转到我名下,明天就去挂牌出售,我看中一套房子,明天咱全家一起过去看看。」
我听到后冷笑一声。
转身离去,再也没有一点留恋。
去员工宿舍是骗他们的。
我早就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
房东看我还剩几天就成年,也没有为难。
我现在卡里有 15 万。
足够脱离他们生活。
我用 300 块买了 5 套尾货处理的衣服,才发现自己不穿校服原来这么好看。
用 500 块买了台二手手机,才发现原来完整的屏幕竟然这么炫彩。
还奢侈地用 30 块钱点了份肯德基。
才知道原来同学们口口相传的奥尔良烤翅是这个味道。
我报复性消费 1000 块钱来弥补童年的缺失。
才发现快乐的童年好像并不需要花太多钱。
我独自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天。
将一切证据全部整理成文件。
又回到大伯的户籍地问询当地居民。
得知当年爸妈死后,获得了 100 万的赔偿金。
那个素未谋面的奶奶不顾大伯反对替我开了卡,将存款和赔偿金都放在我名下。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全部捐掉,然后把小辞儿送去孤儿院。」
就这样,才保住了流水证据。
不然我将永远被大伯蒙在鼓里。
大伯同意后,就从村里搬到了城里。
住进了爸妈的房子,接收了爸妈的一切财产,顺便大发慈悲地收养了我。
我将一切证据锁定,刚返回城里。
大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咆哮声震天。
「姜辞!房子怎么被冻结了,你什么时候去不动产中心申请的异议登记?」
「还有我存折上那 15 万怎么不见了?你赶紧给我还回来,不然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报警抓你!」
13
不等大伯抓我。
第二天,我已经带着警察、律师还有社区的工作人员上门。
一开门,大伯大娘就想上来打我。
但看到我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之后一下子怂了。
我穿着一身新衣服。
站在人群中央笑着跟他们说:
「大伯,你们一家三口霸占了我家 18 年,花着我爸妈的血汗钱,还哄骗虐待他们的亲生女儿。」
「如今,也该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大伯和大娘死不承认。
那三十多斤重的证据材料看都不看一眼。
张嘴就是抵赖。
姜明听到动静从卧室冲出来。
不顾警察在场拎起凳子就要打我。
「姜辞!你个白眼狼,要不是我家收养你,你早就饿死在外面,现在还反咬一口,你还要不要脸。」
我瞅都没瞅他一眼。
今天带这么多警察上门,可不是为了撕逼来的。
下一刻。
姜明就被按倒在地。
大伯大娘也被控制起来。
律师当众将我提供的材料一一诵读。
社区人员也讲述着他们知道的情况。
现场人数众多,警察直接架起了执法记录仪当场记录。
之后更是把主要人员一起拉到了警局做笔录。
事实太清晰,证据也太充足了。
任凭大伯大娘怎么抵赖都没用。
他们已经构成了侵占、诈骗、虐待、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
被直接收押。
这时姜明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那个引以为傲的父母竟然是个侵占侄女财产的骗子。
那个他看不上、随意欺辱的姐姐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年少的他一时间世界观崩塌。
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爸妈,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我。
我没有管他。
在警察的协助下拿回了房产、车子,还有被追回的 20 万钱款。
后来在庭上。
大伯疯狂抵赖。
说剩余的钱都花在了我身上,他们没有私花一点。
可警察调出来的证据却并非如此。
他们没有收入来源,每天都泡在麻将馆。
各种奢侈消费数不胜数。
侵占遗产证据确凿。
他们见抵赖没用,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夸大在我身上的花费,以减少刑期。
整整 17 年,战线拉得太长了。
谁也无法查到他们这些年到底给我花了多少钱。
争议一直卡在这里。
「我们收养、照顾她这么多年,花费的金钱心血不计其数,拿上一点点钱怎么了?这是我们应得的报酬!」
「那 105 万有 100 万都花到了姜辞身上,我们顶多就拿了 5 万而已。」
大伯大娘咬死了在我身上花费甚多。
他们只是拿了其中的一点点钱。
我见他们竟然如此不要脸。
只能向法庭提供了一件新证据。
那是一个笔记本。
从我记事起就跟着我的笔记本。
里面记录了大伯给我花的每一笔钱。
学杂费、医药费、伙食费,还有非常微薄的一点点零用钱。
以前我总感觉亏欠大伯一家。
所以每一笔花在我身上的钱我都有记录。
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挣钱了可以报答他们。
没想到却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经鉴定,我的笔记真实有效。
最后统计出来的数字让人发指。
这 18 年。
已经消失的这 105 万钱款中。
花在我身上的竟然不足 10 万元。
但在姜明身上却花了 60 万有余。
剩余那 30 多万也全都被二人挥霍。
他们的犯罪事实清晰,被当庭宣判。
大伯判了 15 年,大娘判了 12 年。
帮他们违法过户的那个二哥也因为滥用职权。
违规帮助侵占未成年人房产,被判了 7 年有期徒刑。
铁饭碗彻底丢了。
大娘贿赂他的 10 万块钱也被追回,返还到了我的账户。
至此,我拿回了能拿回的所有资产。
14
后来姜明找过我。
他跪在我家门前疯狂磕头,希望我能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出具谅解书。
还说他可以辍学打工慢慢偿还我的损失。
我门都没开,直接报警。
「喂!姜明因为父母坐牢,精神失常,他堵在我家门口要谅解书,说不出具就杀了我!」
警察很快赶来将他控制。
虽然他死不承认,但我张口就是诬赖。
这里又没监控,加上他那满脸血迹的狰狞模样。
很难自证清白。
在他被带去局里问话这期间。
我赶紧让中介将这处房产挂牌出售。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在距离这里 1000 多公里的海边租了套房。
见到了我只在课本上见到的大海。
高考成绩下来。
我考上了清华!
为了奖励自己。
我全国各地大肆游玩了三个月后才去学校报到。
大学生活美满,毕业后也一路顺风顺水。
开了公司,财富自由。
而姜明因为失去父母的供养,只能退学。
后来一直在社会上漂泊。
反复的打击让他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没几年就进去跟他父母作伴了。
又过了十几年,大伯和大娘都出来了。
但现在他们一无所有,只能靠捡垃圾为生。
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他们还欠我那么多钱和利息,我怎么可能不要。
从此他们账户里存不下一分钱。
直到还清欠款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