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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就有一颗玻璃心。
别人讲话声大一些,我就会吓得哭出来。
只要批评我一句,我就会难过得三天吃不下饭。
偏偏我智商有限,不管怎么努力永远是倒数第一。
小学时有个老师骂我蠢,我绝望地离家出走。
家里人翻遍全城在垃圾桶边找到我,翌日那个老师就被调走了。
为了保护我,家人出资建造了一座集小学到高中的私立学院。
确保每个老师和学生都善良友好,不会伤害到我。
直到高三这年,一个成绩优异的资助生转学过来。
听说我做了两年的倒数第一,她见面第一句话就嘲讽道:
“你是白痴吗?你这种会拖班级后退的家伙就是一颗老鼠屎。”
我的小心脏猛地一颤。
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家人说了,如果有人伤害到我,就要告诉他们。
可是这样的话,这个家境贫困的转学生就要被迫离开了。
......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桌面已经湿了一大片。
站在对面的许可欣震惊地瞪圆了眼珠。
“你哭什么啊,我说的是事实!”
“你是怎么做到门门都倒数第一的啊,受不了,厌蠢症都要犯了。”
同学们凑过来解释道:
“新同学,你刚来还不了解,沈无忧比较敏感脆弱,你说这种话会伤到她的。”
许可欣双手环臂,用看奇怪物种的眼神打量着我,嗤笑道:
“哦,懂了,就是玻璃心嘛。”
“都什么年代了,你也太脆弱了吧,这个世界可不是围着你转的。别以为所有人都要宠着你,既然我来了,我就会让你看清什么叫残酷的现实。”
上课铃一响,班主任踏入教室。
不等她开口,许可欣突然举手道:
“李老师,我有个提议!”
班主任示意她说。
“我觉得现在是高三了,我们都应该有紧张感,我建议按照成绩排名来选位置,这样才可以加强大家的学习积极性!”
成绩差的一些学生发出抗议的声音。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那好位置都被你们成绩好的选走了。”
“我眼睛不太好,坐后面看不清楚黑板啊。”
面对差生的抗议,成绩优异的学生则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这样我们好学生就可以坐在一起,探讨题目也更方便。”
“是啊,成绩差的上课都爱打小差,会影响我们学习的。”
许可欣突然朝我一指:
“沈无忧成绩倒数第一,凭什么可以坐靠窗的好位置。”
被叫到名字,我的头缓缓低了下去。
感觉屁股底下的凳子瞬间变得滚烫不已。
当初家人建造这座“向阳私立学院”时,就秉持着“团结友爱、自由平等”的宗旨。
鼓励学生们多元发展,不单以成绩论高下。
这些年来从向阳毕业的很多学生,即便当初成绩不是最好的,甚至说得上差。
如今也都成了各行各业的人才。
因此大家并不那么看重成绩。
所有班级里的位置,每个月都是靠抓阄来决定的。
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异议。
可如今许可欣一提,那些好学生们在心里憋了很久的不满都爆发了出来。
他们觉得自己没有享受到身为好学生应该享受到的权利。
班长道:“我那些公立学校的朋友们,他们班级都是按照成绩来决定座位的,哪像我们,好处全被那群差生占去了。”
“就是就是,我也建议按照成绩来选!”
如果换做学校的其他老师,可能会教育他们要平等待人,不能用成绩决定一切。
可偏偏李老师不同,她来自某所著名的重点中学。
对这所学校的某些理念,早就心存异议了。
听到许可欣的提议,她立刻笑着点头道:
“那就按成绩重新选座。”
“许可欣说的没错,高三了,你们是该有紧张感了。”']'2
上次月考,我的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一。
因此等所有人都选好位置后,才轮到我。
我踏进教室,众人齐刷刷朝我看来。
之前都是抓阄,每个人选到什么位置都是随机的。
就算选到差位,大家也只会归结于运气不好。
可是一旦按照成绩来选,好学生就拥有了某种优越感。
他们大喇喇地坐在自己选好的心仪的位置上,看着倒数第一的我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眼底充满了嘲讽与戏谑。
说是选,其实我根本没的选择。
教室剩下的最后一个座位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靠近垃圾桶。
被同学们戏谑的称之为“垃圾位”。
我慢吞吞地朝那个位置走去。
许可欣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楚落入耳中。
“嘻嘻,垃圾就该坐垃圾位,这才叫公平。”
我心脏狠狠一抽,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爸爸妈妈和哥哥总是告诉我,成绩并不代表一切。
我身上有很多其他的闪光点。
可那是不是他们安慰我的话呢?
我刚坐下。
有人将废纸团成一团,朝我这边一丢。
纸团“啪”地砸在了我脑袋上,落到了桌面。
那个排名第三的男生笑了下,道:“哎呀,手滑了,我是想扔垃圾桶里的。”
坐他旁边排名第二的女生捂嘴笑道:“没办法,谁叫某人就坐在垃圾桶旁边呢。”
有同学看不下去,举手道:“李老师,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用纸团砸同学呢!”
李老师看了过来。
扔纸团的男生,和方才笑我的女生都紧张了一下。
因为以前的老师都会教育他们不能欺负跟嘲笑同学。
严重的甚至会被退学。
但李老师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下次注意。”
那俩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偷笑。
接着,李老师又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沈无忧,如果想换位置就努力把成绩提上来。”
“要记住,你现在的处境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怪不得别人。”
我咬住唇,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以前,大家会为了保护我的玻璃心,从不对我大声说话。
也不会拿我的成绩来开玩笑。
但是许可欣的到来和班主任的默许似乎让他们发现了新的乐趣。
我眼泪一掉,他们瞬间嘻嘻哈哈起来。
“我以前就奇怪了,她哪来那么多眼泪啊。”
“眼睛真的不会哭瞎吗?”
“肯定是眼泪流太多,把脑子里的水分都流光了,所以就变傻子了呗。”
“哈哈哈哈哈多损啊......”
赤裸裸的讽意从前排朝我射来,我努力想憋住泪。
却只是越流越多。
曾经被压下去的念头此时又疯狂滋生出来。
我这种人,是不是不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坐我旁边的倒数第二瞥了我一眼,默默递了张纸巾过来。
下了课,我注意到桌洞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点开,发现是家人群里一直在@我。
爸爸:【忧忧,最近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高三为了方便学习,我选择住校,半个月才回去一次。
爸爸总是会问我这个问题。
妈妈:【宝贝有不开心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自己憋着】
大哥:【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大哥说,谁敢让忧忧掉一滴泪,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他!】
二哥:【我们忧忧可是艺术天才,你之前参加比赛的那幅画,已经被人高价买走了,所以一定要自信哦!】
而几分钟前的一条,大哥突然发:
【我听说你在学校哭了,谁欺负你了!】
底下跟着爸妈,二哥几十条的询问。
最新一条。
大哥说要来找我。']'3
我抠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之前的每一次我都很开心地告诉他们,我很好,老师,同学都很好。
可这次如果我说了实话会怎么样呢?
那些欺负过我的同学,以及那个班主任李老师。
大概第二天就会消失在学校。
众所周知“向阳”的背后是A市首富沈家。
被向阳强制退学的学生和老师,在A市,没有一所学校敢收。
在高三这个关键的时刻,这种变动无疑于斩断了他们的前途。
我看着教室里一张张熟悉的脸。
不久前,他们大都还是对我很友好的。
我难过时会安慰我,告诉我成绩不是一切。
还会给我辅导功课。
想毕,我回道:
【我没事,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大哥你不用特意过来一趟啦】
刚发完这个消息,许可欣突然走过来夺走了我的手机。
“沈无忧,你心也太大了吧,成绩那么差,下了课不抓紧补习,只想着玩手机,没收了。”
我心重重一跳,想去抢自己的手机。
“还给我!”
她拿着我的手机,发现是某品牌的最新款,市场售价要两万一台。
眼中闪过一丝妒意。
她压下嫉妒。
将手机塞入自己口袋,看着我冷笑道:
“动不动就哭哭唧唧的,沈无忧,你知道吗,你这种人到了社会上就是废物一个!”
“离了家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再这么废物下去,你家里人也迟早会厌弃你的!”
她每说一句话,我的脸色就惨白几分。
很久之前就根深在心底的恐惧被人挑破,心脏重重跳动了几下。
然后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我哆嗦着嘴唇,反驳:“不是的......他们说了只要我开心快乐就好......”
许可欣从喉间溢出一抹嗤笑:
“哈......这种话也就是骗骗你,没有哪个家长会不想要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
“只有你变得优秀,人家才会选择你。”
“首富沈家知道吧?我小学三年级参加了一次演讲比赛,他们一眼就相中了我,那以后就开始资助我,经常给我买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我之所以来到向阳也是他们帮我申请入学的。”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讲述,我突然一愣。
小学三年级时,爸妈带我去看一个演讲比赛。
当时台上的一个小女生讲自己出生贫寒,但是立志要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人生。
我深受感动,恳求爸妈资助她。
每次爸妈给我买礼物,我都会想起她,请求他们也给她买一份。
原来当年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许可欣说着说着,开始幻想起来:
“我这么优秀,说不定不久后他们就会认我做干女儿......”
“不会的。”我咬牙道,“他们不会喜欢你的。”
爸妈和哥哥们要是知道许可欣的真面目,一定会拒绝继续资助她的。
被我一句话否认,许可欣的面目都狰狞起来。
“你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说我!”
“别以为自己姓沈就可以跟沈家攀关系,他们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八成会被气死吧!”
我被吼得身子一颤,心脏剧烈收缩,弯着腰,呼吸急促起来。
满脑子都是各种绝望的念头。
她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爸妈和哥哥们其实一直都对我很失望?
想得越多,心脏就疼得越厉害,几乎要晕过去。
许可欣狐疑地盯着我,冷声道:
“装什么装。”
“说你几句还真要死了不成。”
之后的几天,许可欣见了我就不忘打压贬低几句。
班里的好学生也抱团在一起,对差生们冷嘲热讽。
班主任不管不顾,只一味偏袒好学生。
短短几天,班级氛围就变得乌烟瘴气。
而我这几天食欲直线下降,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旁人稍微大点声,我就如惊弓之鸟,吓得要缩起来。
状态又回到了曾经最差的时候。
偏偏手机还被许可欣抢走了,联系不上家人。
但好在,三天后就是校庆。
届时,身为院长的妈妈会和爸爸还有两个哥哥一起出席。']'4
校庆当天。
许可欣将熨得笔挺的校服穿在身上,胳膊上别着三好学生的徽章。
她早就听说了校庆这天向阳学院的创始人沈家一行人会来。
虽说沈家这些年资助了她。
但是她并没有跟沈家人真正接触过。
她一定要在今天接近他们,告诉他们自己就是被资助了多年的那个女生。
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群好学生们也听许可欣说了她被沈家资助的事,围在她身边激动地夸赞着:
“能被首富沈家资助,那说明他们一定很喜欢你。”
“我听说沈家的亲生女儿学习成绩不是很好,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想再收养一个更优秀的女儿呢?”
“那不就是可欣吗!今天可是个好机会,说不定他们一高兴就直接认可欣为干女儿了!”
“可欣,你要是真的进了沈家,可不能忘了我们呀。”
许可欣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美滋滋道:
“放心吧,我许可欣不是那种人,不过要跟我做朋友,必须得是全校前十的才够格。”
那群好学生急道:
“你放心,我下次月考一定进入全校前十!”
这时,我从她面前走过。
校庆开始前,爸妈他们应该会在院长办公室等着,我准备去找他们。
许可欣瞥了我一眼,慢悠悠道:
“沈无忧,你该不会也想去参加校庆吧?”
“全校倒数第一也不怕丢人吗?”
我脚步一顿,低声道:“成绩......不是最重要的。”
她勾唇一笑:“是啊,成绩不是最重要的,可问题是你做了两年的倒数第一,是怎么有脸还心安理得的待在这里的啊?”
我肩膀微微一颤。
同学们的嬉笑声源源不断地涌入耳朵里。
她的声音宛如魔咒般侵入脑海:
“我要是你,肯定都没脸活下去了,一想到你的父母有这么个孩子,都替他们丢脸。”
“希望他们今天不会来参加校庆吧。”
那一瞬间,脑海里涌出过往的无数画面。
幼儿园时,每次玩游戏我都是最后一名。
小学时,即便爸妈给我请了最好的家庭教师,每次考试我仍是最后一名。
那些学生家长们当着我的面说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说我爸妈生了个弱智。
爸妈和两个哥哥也都很优秀。
我给沈家拖后腿了。
嘴唇被咬出血。
刹那间,自责、羞愧、痛苦与绝望溢满心口。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有几个同学们担忧道:
“许可欣,你是不是说的有点太过分了,沈无忧真的很脆弱的,你这么刺激她,万一......”
许可欣翻了个白眼。
“她总不可能因为我几句话就去死吧。”
校庆一开始。
许可欣就自信十足地朝被众人围住的沈母走去。
刚靠近,她微笑道:“沈院长,您好,我就是......”
这时,副校长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
“不,不好了!沈院!您的女儿沈无忧跳湖了!”
女人猛地转过头。
与此同时,许可欣面色煞白。']'5
许可欣愣在原地。
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刚副校长是说沈无忧吗?
沈院长的女儿就是沈无忧?
她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可在副校长说完后,面前的女人就瞬间变了脸色。
包括她身旁的丈夫,以及两个年轻俊秀的男人。
“忧忧跳湖了?!她在哪!立刻带我们过去!”
“你们派人去救她了吗?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一群人疯了一样往学校的湖水跑去。
几个同班同学得知了消息也匆匆往这跑来,看到傻站在原地的许可欣后。
他们像见了鬼一样避开她。
“许可欣完蛋了,谁能想到沈无忧就是沈院长的女儿啊,她会跳湖就是被许可欣逼的!”
“我刚刚听几个老师在讲,说沈家之所以建立向阳学院就是为了他们的女儿。”
“因为他们的女儿天生玻璃心,比较脆弱敏感,所以才建立了这所倡导平等友爱的学校,谁知女儿竟然被同班同学逼的跳湖了!”
“那可是首富沈家,得罪他们别想在A市混了!”
“走走走,离她远点吧!”
等一群人远去,许可欣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才回过神。
沈无忧竟然真的跳湖了?
如果她说出真相,自己就完蛋了!
想毕,她也拔腿往那边跑去。
她到时,就见往日人烟稀少的湖水附近聚满了人。
老师,学生,医护人员围成一团。
好在学校的人工湖并不深。
她看到我被医生抬到担架上。
看到沈母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我的手。
看到沈父正对着校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说他们每年给学校投入这么多钱,他们就是这么管理的。
她还看到那两个年轻的男人,应该就是我的两个哥哥。
年长一点的那个在擦我脸上的水。
另一个正叫住一个我的同班同学,似乎在询问什么。
许可欣面色一白,快步冲了过去。
听到那个同学正要说:“是许可欣说了......”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呜呜呜这位哥哥,无忧她没事吧?”
那个同学的话被打断,诧异地看向许可欣。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主动冲过来。
就不怕被沈家人责罚吗?
二哥没搭理许可欣,继续问那个同学:
“你刚刚说那个许可欣怎么了?她说了什么?忧忧会跳湖是不是因为她?”
那同学尴尬地瞄了眼旁边的人,道:“她......就是许可欣。”
二哥唰地冷眼瞥向许可欣。
“你做了什么!”
嗓音恍若淬了冰。
大哥也注意到这边,起身朝这走来。
两个身高超185的男人像根杆子般杵在她面前,周身散发着能将人冻死的冷意。
许可欣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咬牙道:“我是许可欣......但是我什么都没做!”
大哥眯了眯眼:“有人能替你证明吗?”
许可欣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突然看到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大声喊那几人的名字。
“周望!苏月!班长!”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疑惑地看了过来,对上那两个男人的眼睛后,肩膀猛地一颤。
转身想溜。
但许可欣不给他们机会,跑过去一把拽住了他们的胳膊。']'6
周望就是之前朝我丢纸团的全班第二。
苏月是附和她嘲讽我的全班第三。
班长是之前带头支持许可欣按成绩换座位的。
三人都是班中好学生的代表,这些日子跟着许可欣没少欺负我。
他们方才得知我就是沈家千金后,吓得双腿发软。
巴不得变成空气消失,没想到还被许可欣叫住了。
远处的那两个男人据说是我的两个哥哥。
大哥是商界大鳄,自己创立的公司在短短几年间就在A市完成从零到上市的飞跃。
二哥是天才作曲家,不到二十岁就斩获国际作曲大奖,作品被全球顶尖乐团争相演奏。
而我的父母更是行业内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他们现在就是恨不得穿回去,将自己的嘴堵上。
“许可欣,你放开我们!”班长紧张地用力抽自己的手。
周望冷哼道:“你别想拖我们下水。”
苏月也跟着甩锅:
“这事是你做的,跟我们可没关系啊,是你逼沈无忧跳湖的......唔唔唔......”
许可欣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
“没关系?这话你们自己说了信吗?”
“班长,前天沈无忧找你问一道数学题你忘记自己怎么说的了?你说你这么笨的脑子,我就是给你讲一百遍你也学不会。”
班长脸上血色尽褪。
“周望,你这段时间总是借着丢垃圾,故意将东西砸在沈无忧身上吧。”
周望抿紧了唇。
“还有你,苏月,昨天你趁沈无忧上厕所时,故意把她隔间的门从外面堵上,害她在里面被困了一个多小时。”
苏月张了张口,这下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可欣冷笑:“如果沈家人发现真相,我们全都别想好过,所以,听我的。”
苏月想到什么,问:
“就算现在能瞒过去,但等沈无忧醒了后怎么办?不还是会暴露吗?”
许可欣笑道:
“我刚刚听医护人员说,沈无忧短时间内醒不过来的,保不住还会变成植物人呢,只要我在这段时间内让沈家人喜欢上我,认我做干女儿,即便之后她醒了,还不是我说了算。”
苏月一脸佩服地看着她。
“许可欣,你太牛了!我们帮你!”
在大哥二哥即将失去最后的耐心时,许可欣带着几人过去了。
不只是那三人,还有其他曾或多或少奚落过我的一群好学生。
“两位哥哥,这些同学都能证明我对沈无忧什么都没做过。”
那些人接二连三的开口。
“是的!许可欣很善良的,沈无忧遇到困难她都是第一时间上去帮忙的。”
“许可欣还是年级第一呢。”
“可能是因为临近高考了吧,最近的几次模拟考她都没考好,是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才......”
同学们说着说着,都遗憾地叹了口气。
站在不远处的一群差生们面面相觑。
见这群人睁眼说瞎话,终于忍不了了。
坐我旁边的倒数第二站出来道:“你们说什么呢,明明就是你们......”
但不等他说完,一只手用力按在他肩上,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头,看到了班主任的脸。']'7
只见班主任走上前,面露悲伤:
“沈无忧同学发生这种事,我真的很难过。她这段时间明显状态不是很对,我也找她谈过话,但是她不说,没想到竟一时冲动做出这种事。”
“我们会等她重新回到教室。”
李老师红着眼眶道。
她身旁的那群好学生也配合地开始抹泪。
“沈无忧,我们都会等你回来的呜呜呜......”
爸妈已经跟着医护人员去医院了。
他们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真相留了下来。
见班主任都那么说,两人似乎也信了一半。
正准备也立刻去医院看我。
许可欣上前道:
“我也想去,我想去看看沈无忧,可以吗?”
两人犹豫了下,同意了。
来到医院。
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
虽然已经脱离危险。
但医生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来。
妈妈眼眶通红地坐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
爸爸沉默地站在一边。
两个在外都雷厉风行的大人物,此时憔悴不已。
这时,病房们被推开。
大哥二哥走了进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许可欣一踏进门,就哭嚎道:
“忧忧呜呜呜......我们昨天还约好要一起努力冲击高考的,你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呜呜呜......我最好的朋友忧忧,我一定会等你醒过来的!”
妈妈诧异地看向来人。
大概是见她哭得太伤心了,好奇道:
“你是......”
许可欣狠狠一抹眼泪,对着女人鞠了一躬。
“沈院长,您好,我叫许可欣,是忧忧的同班同学。”
许可欣说完,眼中闪烁着期待。
希望对方能想起来她就是他们资助多年的那个孩子。
但妈妈的心思都在昏迷的我身上,闻言也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显然没有想起来。
许可欣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索性直接点破道:
“沈院长,我真的很感激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资助,我不会有今天,也不会进入到向阳学院!”
沈家人再次看向她。
终于想起来她是那个资助生。
“噢......原来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爸妈想起来当时陪我去看那个演讲比赛。
我在听完那个小女生的演讲后,感动地拽住他们的手道:
“爸爸,妈妈,可不可以资助那个小女孩呀,我想帮帮她。”
当年舞台上的小女孩,因为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个子也很瘦小。
可如今的许可欣是年级第一,面色红润,身材高挑,满眼的自信。
可见这些年过得很不错。
想到当年我的一个善念,就将一个困境中的小女孩拉了出来,变成如今闪闪发光的模样。
他们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笑容。
许可欣却误会了。
以为他们是因为知道自己是谁后,对她很满意。
她得意地挺直了背脊,视线落在病床上我苍白的面颊上。
心想:沈无忧,麻烦你再多睡会,最好,永远不要醒来了。
在班主任的带头隐瞒,以及好学生们的互相串通下。
爸妈和哥哥们真的信了我是因为高考压力太大,加之因为考试屡屡受挫,才想不开跳湖的。
也信了许可欣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高三这种时间紧张的时刻,她每天雷打不动要去医院看我。
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很多话。
妈妈很欣慰,觉得我当年的善念有了回报。
也因此加大了对许可欣的资助。
还隔三差五给她买新的学习用具和新衣服。
许可欣穿着我妈妈给她买的衣服踏入教室,引来同学们的羡慕。
“我去,这个牌子的外套我在网上刷到过,要两万一件!许可欣你可以啊,看来沈院长很喜欢你呢!”']'8
许可欣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不仅如此,他们还邀请我这周末去沈家吃饭呢。”
“他们不会真的收你做干女儿吧!”
苏月挤过来抱住许可欣的胳膊:“可欣,咱们可是好闺蜜,你能不能在沈家人面前多帮我说说好话呀。”
许可欣鼻子翘得飞起。
“看你表现了。”
这群好学生们聚在一起开始幻想毕业后进入沈家工作的美梦。
后排的一个男生发出一道冷哼:
“呵,鸠占鹊巢,等沈无忧醒来,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话的男生叫陆白,就是之前给我递纸巾的倒数第二。
这话一出,苏月等人面色一变。
是啊,他们忘了。
我只是昏迷了。
并不是死了。
等我醒来说出一切真相,沈家人不会放过他们的吧。
说笑声瞬间降了下去。
但这群人里,只有许可欣一脸无畏。
她双手抱臂,笑道:
“怎么,羡慕我们能得到沈家青睐?”
“那是因为我们优秀,你们这群差生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我们。”
“至于沈无忧......谁知道她还会不会醒来呢,也许会就这么沉睡一辈子也说不定。”
“但对沈家人来说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总比有一个弱智女儿要好吧。”
陆白面色一沉,怒道:
“沈无忧成绩是不好!但她绘画极有天赋,而且善良有礼貌,成绩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所有标准!”
“你这么笃定她醒不过来,该不会是对她做了什么吧?”
陆白狐疑地看着她。
许可欣心虚了一下,立马反驳道:“我能做什么!”
可脸上却闪过一丝慌张。
陆白心底有了猜测。
这天,许可欣又是一下了课就往医院赶。
她在病房门口看到沈母正在跟医生对话。
“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为什么忧忧还没醒?您当时不是说至多半个月就能醒吗?”
那医生也苦恼道:“沈小姐的身体各项技能都已恢复正常,按理说应该醒来了,如果没醒,大抵是她主观上不想醒来吧。”
“您说过沈小姐的内心十分脆弱,也许是她曾受过太大刺激,不愿醒来......”
听医生说完,妈妈又开始以泪洗面。
医生离开后,许可欣走了进去。
“沈阿姨,您别难过了,忧忧一定会醒来的。”
妈妈抬头看到是她,强撑出笑容点了点头。
但妈妈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我就站在她身旁,只不过是灵体状态。
我想抱她,手却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看到许可欣,我狠狠瞪着她。
果然,妈妈离开后,她朝病床上的我走来。
先是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继而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的笑容:
“沈无忧,继续睡吧,最好永远不要醒来,别担心,我会代替你照顾好你的爸爸妈妈的。”
说完,她往床头的某个位置看了一眼,确认她贴的符咒还在后,才安心的离开。
半个月前,她将这张东西贴在我床头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导致我明明意识已经清醒,可身体却动不了。
只能以灵体状态在这间病房里飘动。
我试着想传递一些信息给爸妈和哥哥们,可我碰不了任何实体,无能为力。
万念俱灰地蹲在墙角,病房门突然被再次推开。
一个惊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沈无忧,你醒了?”
“不对,你是......”
我的心剧烈一跳,猛地转头,看到了陆白的脸。
我激动地朝他冲去:“陆白,你能看到我?!”']'9
陆白在班里一直独来独往。
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
他是班里万年不变的倒数第二。
他运动细胞很好,参加的比赛总是能拿第一,据说已经被某体育大学保送了。
还有就是,我每次被欺负时,他都会帮我。
是个好人。
不过今天又得知了一个新信息,他能看到魂魄。
听完我的讲述,他立刻往我床头走来,毫不犹豫地撕下了那张符咒。
看到上面的图案,咬牙切齿道:
“是镇魂符,这东西是用来困住恶魂的,用在活人身上,时间长了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而符咒一被摘掉。
我的魂魄瞬间被一股吸力拽入身体里。
下一秒,病床上的我便缓缓睁开了眼。
很快,得到消息的爸妈和哥哥就冲进了病房。
看到我睁着眼睛,正在吃力地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
当即飙出眼泪。
“忧忧!妈妈的宝贝啊!你终于醒了!”
爸爸背过身默默擦泪。
大哥二哥都激动地攥紧了拳,眼眶通红。
他们真的差点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拉住妈妈的手,道:“妈,你们被许可欣骗了。”
妈妈神色一顿。
之后,我跟他们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很快,沈家人的脸色全体阴沉下来。
大哥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神像是要杀人。
向来温柔的二哥也罕见的面上结霜。
爸妈就更不用说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滔天怒焰。
翌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许可欣一如往常地踏入教室。
却奇怪地注意到,往常总是笑着恭迎上来的同学们,此时都只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她。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刚想问怎么了,就注意到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上多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看到我的刹那,许可欣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沈无忧!你怎么会在这!”
我笑道:“我出院了,为什么不能出现在教室里?”
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玻璃心也痊愈了。
我有全家人的爱,有属于自己的天赋,我一点都不差劲。
曾经那些说我弱智的人,只不过是嫉妒我爸妈的成就。
所以找到他们身上的一点不好就全力攻击。
我就是他们眼中的那个目标。
但那是错的。
我的家人其实一直都在重复那个真正的答案。
我是他们的骄傲。
我值得为自己自豪。
无关一切荣誉,只是因为我是他们最爱的人。
许可欣也一样,她只是试图通过贬低他人,来增强自我认同感。
那恰恰说明她内心充满自卑。
许可欣攥紧了包带,激动道:
“你醒了又如何!你以为沈家人还会信你的话吗?我比你优秀那么多,他们肯定更喜欢我!”
同学们面面相觑,有人戳破道:
“许可欣,你没收到通知吗?你已经被强制退学了。”
许可欣面色惨白。
“什么......不可能......”']'10
“并且沈家已经断绝对你的资助,还要彻查你害沈无忧跳湖的真相,保不齐你还得吃牢饭呢。”
“李老师也完蛋了,她被开除,履历上还狠狠记了一笔,今后怕是无缘教师生涯了。”
“刚刚苏月,周望,班长他们都被叫去校长办公室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处罚。”
话音落下,苏月从走廊冲过来,一巴掌扇在许可欣脸上。
苏月随即将她扑在地上,抓着她的脖子嘶吼:
“许可欣都怪你!我们都要被退学了!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还能去哪啊!你害惨我们了!”
周望绝望地跌坐在地:“我爸妈托了好多关系才把我送进来的,他们会打死我的!”
班长也面色惨白,“被向阳退学,没有学校会要我们了......”
他们看到我,忙不迭扑过来跪在我身前哀求。
“沈无忧,我们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让学校开除我们啊!”
“求求你了!我不想走啊!我们走了就完蛋了!”
我淡色地看着他们:
“你们只是因为受到了惩罚才感到后悔,而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们说的对,社会很残酷,这就是社会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几人还想说什么,学校的保安已经走过来拽住了他们。
“你们已经不是向阳的学生了,赶紧走吧!”
“不要啊呜呜呜......”
看着几人离去,教室内一些也说过我坏话的学生瑟瑟发抖。
好在他们并没有做其他太过分的事。
毕竟向阳的校训在那里,人人平等。
幸好,他们还是在最后守住了底线。
那之后,我们班换了班主任。
班级的班风经过彻底整顿,终于又恢复正常。
那些说过我坏话的同学要么当面找我道歉。
要么给我写信致歉。
念在他们真的知错,我选择了原谅。
我的学习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不管怎么努力都是倒数第一。
又一次模考结束后,我拿着自己倒数第一的成绩单,淡定地走回座位。
同学们纷纷来安慰我:
“沈无忧,你已经尽力了,成绩不是一切,你不用在意......”
“是啊是啊,好多从咱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学姐也不都是学霸啊。”
陆白凑过来,展示自己倒数第二的成绩单,道:
“lucky,我比你高了两分。”
同学们如临大敌。
“陆白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在炫耀什么呢!”
“沈无忧已经努力了!”
我笑出声:“我真的不在意了。”
突然,班主任从教室外走来,笑道:
“恭喜我们班的沈无忧同学,在国际绘画大赛上拿到唯一的金奖,已经有不少艺术大学 联系校方了。”
同学们震惊地看着我。
陆白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释然一笑。
每个人都潜力无限,相信自己一定会是那颗最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