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第三天，我们班40个同学联合把我举报了。
视频里，40个人拿着身份证，齐声喊道，
“我们实名举报班主任顾佳私设“高考奖”，变相索贿。”
班长孟瑶带头在镜头前哭诉，
“高考前一周，她让全班每人交20给她自己发奖，凭什么？”
“试是我们自己考的，每天早起熬夜的也是我们，她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交钱？退钱！”
课代表安禾站了出来，咬牙切齿地补刀，
“她一个班主任就动动嘴皮子，而且她还魅男！课间操留男同学谈心，动手动脚，然后体罚女学生！”
视频一出，直接炸上了热搜。
半个小时后，我的电话号、身份证、家庭住址被扒出来。
一个小时后，学校和教育局的电话直接被打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是考神转世，规矩是收人钱财，让人涨分。
十块一分，童叟无欺。
那800块，可以让他们每个人涨80分。
既然他们觉得我不配，那我就退给他们。
出分那天，祝他们好运。
……
下午三点，学校直接在网络上发布了跟我解除聘用关系的公告。
“由于顾佳师德败坏，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即日起辞退，永不录用。”
接着我被移出高三年级教师群聊，然后是是班级群，宿舍管理群……
我给同事发去消息，
“学校怎么回事？”
可屏幕上显示出红色感叹号，她把我拉黑了。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换个地方呗，我一个连续五年教出清北学生的优秀班主任还能没地方去？”
我打开手机找到一个熟悉的电话，这个学校找了我三年，说随时都欢迎我。。
电话接通。
“喂，您好，我是顾佳，我……”
“顾佳？”
平时跟我细声细语的人事这次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不要！”
我愣了一下，
“网上那些学生说的都是假的，我可以解释……”
她冷哼一声，
“解释？顾佳，你已经上了全行业的黑名单，哪个学校敢要你？”
啪……电话挂断。
屏幕上方突然来了个新推送《揭秘：某顾姓老师的真实面目！》
这不是和我一个宿舍的同事吗？
我颤抖着手点开她发的视频，只见她红着眼眶坐在我们班学生中间，
“我必须站出来说真话了！顾佳这个人，从来不认真备课，每天就是糊弄学生。”
“她天天体罚学生，专门罚女生，上次我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趴在楼道写作业。”
“最过分的是她还看人下菜碟，家里条件好的她就特殊对待，家里条件差的她又打又骂。”
我们班学生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感激，
“谢谢李老师站出来！”
“原来她背后是这样的人！”
“幸好有您，不然我们还在被蒙蔽！”
看到视频的网友们怒了，
“不是，这种人配当老师？”
“不仅收钱还区别对待？师德呢？”
“抓起来吧真的。”
……
我咬紧嘴唇，嘴里全是铁锈味，看了一眼日期，距离出分还有十天。
那就再等十天。
晚上，我回学校宿舍收拾东西。
一进楼道就看到我的枕头、床单被罩、脸盆全被扔到了楼道里。
角落里的被子上全都是黑乎乎的液体，散发着恶臭，压抑的怒火直冲脑门，我用尽全身力气，
“是谁？”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顾老师？”
孟瑶、安禾，还有班里三四个男生靠在走廊墙上，抱着胳膊，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宿管阿姨说你的铺盖太脏了，让我们帮忙扔出来啊。”
我站起来看着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安禾往前走了一步，
“退钱啊，那八百块钱，您得退回来，不过……”
孟瑶竖起两根手指，
“每个人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一人500，一分不能少。”
我咬紧牙关看着她，她拉下脸来，
“顾佳，现在全网可是都在骂你啊，500都算友情价了。”
一旁的安禾笑了，
“你要是不给，我们就继续发！看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旁边的男生跟着起哄，
“啧啧啧，顾佳，以前多威风啊，现在怎么跟丧家犬一样？”
她们不知道的是，我收了他们的钱，他们涨分，如果我是被逼着赔钱，他们是要被扣分的！
每个人500，每个人要从总分里再扣50分。
“呵……”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瑶一脚踢飞了我的枕头，上前一把拽住我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说，
“你还敢笑？”
我抬眼看着这个我掏心掏肺对待的班长，
“孟瑶，我到底对你做什么了？能让你这么恨我？”
孟瑶一字一顿，
“你闲着没事就找我男朋友宋哲聊天，你以为我不知道？”
宋哲？我找他聊天？那是因为他AI孟瑶大尺度照片在宿舍传播，所以我才找他谈话。
孟瑶恶狠狠地瞪着我，
“他都说了！是你一直在勾引他。”
我刚要开口，可当我看了看周围的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我说不出口。
孟瑶看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她冷笑一声，
“顾佳！事到如今，还不承认吗？你就是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贱人！”
安禾突然站了出来，抬手指着我，，
“顾佳！上次你凭什么当着全班的面骂我？”
我愣在原地，骂她？
那不是因为她带头孤立别的女同学吗？
然后就是剩下的几个男生“控诉”着我的恶行。
“顾佳！学校给我发的贫困补助凭什么你拿着不给我？”
我抬头看着男生，每次他发了贫困补助都会被高年级学生带着出校门，买这买那。
为了保护他我才想到了这种方法。
另外一个男生抹了把眼泪，
“你还故意拆开我给别的女生写的信！你是常态吗？”
那不是因为他写了封血书威胁女生和他在一起吗？
我抬头看着这几个学生，他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还是不想知道。
最后他们骂够了，白了我一眼，转头就走。
我还没缓过神，网上又出现了新的帖子。
这次爆料人发布了一份新的清单《顾佳乱收费明细》。
电费100，水费100，空调费50，教师节每人交1000的班费，每一项都标着日期，最下边是全班40个人的亲笔签名。
再往下翻，我们班一个领贫困补助的学生家长，拖着生病的身体，颤巍巍地站在镜头前。
她脸色蜡黄，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顾老师……顾老师朝我们要钱……我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她还是不放过我们……”
这不是那个全家住大别墅，却装成贫困户骗贫困补助的家长吗？
我盯着屏幕，心里越来越凉，
四十张嘴，统一说辞，就算我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我蹲下来，把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袋子，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搬到了新的住处，第二天一早，房东打来电话，
“你就是网上那个顾佳？滚滚滚！快滚！昨天整栋楼的邻居都在投诉你，你住这儿我以后房子还租不租了？”
我看着刚收拾好的东西，鼻子一酸，
“大姐，那些都是假的，我……”
“我不管真的假的！”
她直接打断我，
“你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我拿着大包小包东西出来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一阵掌声，
“赶紧走啊，别脏了我们这栋楼！”
最后我只能在城中村租了间没人要的房子，看着发霉的墙壁和看不出颜色的地板，我咬咬牙搬了进来。
三天后，巡捕突然找上了门。
“顾佳！有人报警说你变相索贿，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在派出所做了整整四个小时的笔录，第二天，我刚从派出所出来，手机响了。
“顾佳，教育局对你的事已经正式立案调查，周一全市教职工大会时宣读调查结果，你记得参加！”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风灌进领口，格外的冷，
“好。”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周一正是出分的那天。
就在这时，我刷到孟瑶刚发的朋友圈：估了一下分，上个好大学肯定没问题。
底下班里同学的评论一条接一条，
“恭喜班长！”
“你值得更好的！”
“说实话，要不是那个没师德的顾佳耽误你，你肯定能考更高。”
再往下翻，评论区彻底变成了一场针对我的讨伐大会。
“就顾佳那样的，四十个学生，全毁她手里了。”
“这种人还配活着？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她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让她好看。”
“算我一个，见一次打一次。”
……
很快到了周一，我一推开大会堂的门，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里全是鄙夷。
孟瑶和安禾带着全班四十个同学坐在最前面。
我在座位上坐直身体，等待着属于我的公正。
“经教育局调查核实，教师顾佳私自设立高考奖，变相索贿，行为属实，性质恶劣。现决定：吊销顾佳教师资格证，永久不得再踏足教育行业。”
我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干过这些事！”
全场安静了一秒，孟瑶蹭地站起来，指着我大喊，
“你骗人！证据都在网上摆着呢，你还敢说没有？”
“那些都不是……”
我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震动，
“闺女，”
我爸的声音在抖，
“你妈她……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呢，你赶紧回来！赶紧！”
我脑袋嗡的一声，抬脚就往门口跑，就在我刚要拉门时，一只胳膊横过来拦在我面前。
是安禾。
“你想跑？”
我伸手拨她的胳膊，
“我妈住院了！在抢救！你让我走！”
孟瑶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把我团团围住。
“不行！什么医院？我看你就是想走！”
我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合十求着孟瑶，
“孟瑶，求求你，让我走吧，我妈真的住院了！”
孟瑶抬了抬下巴，声音慢悠悠的，
“看你今天这个打扮，物质补偿你给不了，那总得给个态度吧。”
安禾在旁边笑了，
“那就先磕几个头吧，我们没准一心软，就让你走了呢。”
全场鸦雀无声，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就在这时，我爸给我发来消息。
“闺女，到了吗？医生说……让咱们有个心理准备。”
我眼泪啪嗒一下掉落下来。
“快点啊！”
孟瑶抱着胳膊，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等不起！
扑通一声，我直接跪了下去。
下一秒，所有人掏出手机，
“快拍快拍！这下实锤了！”
“看看看，教出多少个清华北大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要给我们下跪道歉！”
“之前看她拽得二五八万的，现在怎么成过街老鼠了？呸……”
……
还有人笑得很大声，
“跪得还挺响，练过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伏下身子，额头磕在地面上。
第一下，第二下……
磕完最后一个，我撑着手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可我没时间了，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顾佳！赔偿金可别忘了，”
孟瑶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一人500。”
我轻轻开口，
“好。”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刚从急救室推出来。
她闭着眼睛，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灰。
护士临走时嘱咐我，
“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要观察一晚上。”
我爸看见我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晚上10点，我坐在病床前拉着我妈的手，冰凉冰凉的。
我拿出手机，把每人20块的报名费原路退回。
每人500块的精神损失费，也一分不少地打过去。
“呦！还知道退钱啊！顾佳！别做亏心事了，没准你妈生病就是替你遭的报应。”
“就是！你这个不孝女！你妈替你挡灾了都！”
我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出分。
我靠在床边，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手机震动把我震醒，70多个未接电话，微信99加的消息……
我点开安禾的语音，
“顾佳，为什么我少了100多分？”
班级群也炸了。
“不对！我也少了不少分！”
“不可能，我估分的时候明明都是对的！”
“我数学对了答案应该是130，现在为什么才80？”
……
下午，孟瑶带着全班同学堵在我出租屋门口。
“顾佳，是不是你搞的鬼？没想到你都可以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了！”
安禾站在她旁边，指着我鼻子骂，后面四十个人挤在楼道里。
我什么都没说，而是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孟瑶手里。
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成绩单，是过去五年我带的学生每个人的模拟考成绩，和估分成绩，以及高考成绩，列得清清楚楚。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钟。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不对啊，怎么每个人都比估分涨了？”
“这个也涨了！”
“不对，怎么每个人都涨了差不多80分？”
……
我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四十双瞪大的眼睛。
“因为我是考神啊！”
我指了指名单上的成绩，
“一分十块，童叟无欺。你们每人交的二十块，一共800，一共80分，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给了个优惠……”
“每个人可以涨80分。”
楼道里死一样安静，我摊开手，满脸无奈，
“可是你们不仅把二十块要回去了，还逼我赔了精神损失费，你们自己算算，一共扣了多少？”
最前边的安禾听了我的话，浑身颤抖，
“不可能！你骗人！”
我抬手打断她的话，
“我帮你们回答吧，一共13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所有人愣在原地。
孟瑶猛地上前推了我一把，
“不可能……你说的都是骗人的……”
可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男生突然喊了一声，
“我草，我真的少了一百多分！”
另一个女生跟着叫起来，
“我也是！我数学估的一百三，出来才八十！”
“我英语也是！”
“我语文也是！”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就在这时，我带的第一届学生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直接按了免提，
“顾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
“老师，我在国外留学刚回来，刷手机才看到新闻！那些都是假的！”
他声音突然变大，
“顾老师，你还记得吗，当年高考完你说我一定能涨80分，让我放心！”
“我当时以为是安慰我的！结果成绩出来，我真的比预估高了整整80分！”
听到“80分”，孟瑶和安禾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电话那头的学生还在继续说，
“出来以后大家私下都在说你是不是考神附体了，后来我妹不是也在你的班里吗？最后也涨了80分！”
我扯了扯嘴角，
“等你有空了，一起吃个饭。”
“好！老师你一定要好好的！”
挂断电话，我一抬头，四十个人站在楼道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突然孟瑶的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全都塞到了我的手里，
“这些钱都给你……你把分还给我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没有伸手。
“成绩已经出来了，结果改不了。”
孟瑶的手僵在半空中。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那我们就这么完了？”
紧接着，哭声在人群里炸开，楼道里全是哭声。
哭自己的分数，哭自己的大学，哭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我站在中间，内心毫无波澜。
今天他们能背刺我，明天就能背刺别人。
我要是真给他们涨了八十分，把他们送进了不属于他们的大学，上了不属于他们能力的位置，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会不会去背刺下一个帮他们的人？
会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应得的？
我庆幸没有给他们涨分。
我转身刚要走，
“顾老师！”
安禾猛地扑上来，两只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我错了顾老师！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举报你的！我不该编那些话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看我没有任何反应，一把拽住孟瑶的衣领，
“都是她！都是孟瑶做的！是她让我们举报的！是她让我们编的！是她带头说要多要钱的！”
“顾老师，都是她的主意！我是被她指使的！”
孟瑶被拽得踉跄一下，站稳后开始破口大骂，
“安禾你他妈放屁！当时在奶茶店，是你先说的要举报，现在全推我身上？”
安禾眼睛一红，抬手就是一巴掌，
“放屁！是你提议的！是你带头在视频里哭的！是你说的要赔精神损失费！”
孟瑶捂着半边脸，整个人愣住了。
其他同学一看这架势，立马变了脸，争先恐后地往我面前挤。
“顾老师，我是被逼的！是孟瑶让我们举报的！”
“对对对，是孟瑶的主意！我们被她骗了！”
“顾老师，我真的不想举报你的，是孟瑶说不举报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
孟瑶站在人群外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在这儿装什么无辜？啊？你们是没骂过她还是没举报过她？”
她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李思，发言稿是不是你写的？你改了七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狠！你装什么装？”
她又指了另一个男生，
“张浩，摄像头是不是你调的？你说‘角度要低一点，从下往上拍看起来更惨’！你忘啦？”
“还有你，王蕊！顾佳给你发的微信，你只截了前半段，后半段她劝你好好学习的话你故意裁掉了！你在这儿装什么无辜！”
……
李思第一个冲上去，推了孟瑶一把，
“你闭嘴！你带头的你还有脸说！”
张浩跟着上去骂，
“孟瑶你就是个搅屎棍！现在全完了你满意了？”
王蕊没说话，直接上手抓孟瑶的头发。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灭、灭了亮，晃得人眼睛疼。
安禾拨开人群，跑到我跟前，
“顾老师，你消气了吗？你看我们都骂她了，都打她了，你能不能……”
我低头看着她，
“安禾，我报警了。”
下一秒，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几个穿制服的巡捕上来，
他们看了一眼还在撕扯的几个人，走过去把人分开。孟瑶的头发被扯散了，脸上有一道血印子，嘴里还在破口大骂，
“是这个臭女表子先打我的！”
巡捕没听她们废话，全都带走。
孟瑶拼命扭头看我，
“顾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帮帮我！还有我的分！！”
我转过头去，没再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楼道里终于安静了。
可很快，她们被带走的视频被传到网上，配文：“高考分比估分低了100多，学生围堵班主任被警方带走”
评论区骂声一片，全在骂我。
我正准备关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新的推送。
《顾佳前学生集体发声：老师没有收过我们的钱！》
我点进去，发帖人是我五年前带的那届学生。
他们晒出了当年的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是我在群里发的消息“高考出分，来领你们的高考奖。”
“顾老师每年收我们的钱，高考出分后都会原路退回。”
另一个学生也发了微博，
“我亲眼看着顾老师把我们班最穷的那个同学的学费垫了，到现在都没还。你们骂她索贿？她索什么了？”
紧接着，有一个女生发布了一条视频，
“安禾说顾老师体罚女学生，那是因为安禾带着几个女生把我堵在厕所里，撕我的衣服，剪我的头发，最后是顾老师冲进来救我的。”
女生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罚她们几个跑圈怎么了？撕扯别人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最重要的是，安禾家里条件不好，我住院检查，看心理医生的钱全是顾老师自己掏的！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又有人爆出了新的聊天记录。
截图上是孟瑶那个男朋友宋哲在男生宿舍群里发的话，
“孟瑶是真的骚，身材巨好。”
“我拍了照片，兄弟们要有福同享啊。”
“等我整理一下发群里。”
……
聊天记录下面，紧跟着另一张截图，是宋哲后来发的朋友圈，
“操，顾佳那个傻逼老师来找我了，让我删照片，关她屁事？她算老几？”
“还威胁我？她都不知道我趁机摸了她手好几下，爽死了，也不知道在床上是什么骚样。”
……
有人又扒出了那个领贫困资助的学生家长开着豪车的朋友圈。
评论风向彻底反转，
“所以是学生们联手陷害老师？”
“老师找宋哲是为了让删照片啊？这哪是魅男？这是在救孟瑶！”
“还有那个补助金的事呢？不是说克扣贫困生吗？这条件还贫困？？”
“最恐怖的是，这个老师真的有涨分的能力。她们亲手把分退回去了。”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那群学生，良心不疼吗？”
……
之前骂过我的网友排队道歉了。
“我当初骂顾佳骂得最凶，现在我想抽自己嘴巴”。
底下跟了一万多条“我也是”。
有人把我磕头的视频重新翻了出来，配了一行字：“一个能让人涨80分的考神，被逼到给一群高中生下跪。”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破了千万，评论区清一色的“心疼顾老师”。
那个曝光我“真实面目”的同宿舍同事，她的社交账号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评论区全是骂她的，
“为了红连良心都不要了”。
“自编自导！真不要脸！”
她看着事情愈演愈烈，立刻发了一条道歉视频，只见她坐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我的错，可我也是被逼的啊！”
“孟瑶说如果我不这么说，她们也会编排我的！”
……
看她这样，还有些网友以为她是被逼无奈，可很快，有人扒出了她的过往。
她上一份工作根本不是自己辞职的。
她是因为跟所教的学生谈恋爱，被学生家长堵在办公室里闹翻了天，学校才让她“主动离开”。
网友们瞬间怒了，
“怪不得你诬蔑顾老师的时候那么顺嘴，原来你自己就是这种人。”
“你不会是把自己干过的事，安在顾老师头上了吧？”
“什么‘魅男’、‘勾引学生’……你说的是不是你自己？”
学校更是主动和她划分了关系，一则“该教师已从本校辞职”，躲过了网友们的“问候。”
孟瑶那边也不太平。
她和那几个动手的学生在派出所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被放出来。
她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网上的消息，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奔我的住处。
我刚一开门，被她吓了一跳，
“顾老师……”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宋哲他……我不知道他拍了那些……”
“你不知道？”
我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为了保护你的自尊心，从头到尾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宋哲做了什么，他在群里说要把你的照片分享给全宿舍，我一个一个去找他们，让他们删掉、让他们闭嘴。”
我叹了口气，
“孟瑶，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孟瑶张开了嘴，可最后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她妈的怒吼声，
“孟瑶！你是不是疯了？跟宋哲这种人搞在一起？我看你是不要脸了！现在好了，你的裸照全网都是，你以后还怎么见人？你还回不回这个家了？”
挂断电话，孟瑶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宋哲破罐子破摔，直接把她所有照片都发了出来。
配文：怎么了？她是我女朋友，她愿意的！
孟瑶手一松，手机摔在地上，她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完了……顾老师……我完了……”
我看着她，心里毫无波澜，如果不是估分错误，如果不是现在有人站出来，现在完了的人就是我了。
我后退了一步，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手机疯狂震动，新闻推送里，标题写着安禾的名字。
我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她以前霸凌过的几个女生，联合起来把她告了。
她们手里攒着安禾当年威胁她们的语音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整理好，打包发给了警方。
刚开始她还大言不惭，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我还是个学生，能拿我怎么样？”
配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可两天后，她收到了律师函。
在派出所里，那几个被她霸凌过的女生全来了。
安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我错了，你们撤诉好不好？我给你们钱，我把钱还给你们……”
一个女生咬着牙，一字一句，
“安禾你当初让我跪在厕所里给你擦鞋的时候，又想到今天吗？？”
另外一个女生主动站了出来，
“我们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们只要你付出代价。”
安禾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那个装贫困的学生一家也被扒了出来，他们家名下有两套房、一辆车。
甚至他爸还开着一个小公司，但每年都在领贫困补助。
有人实名举报了，审计机关已经介入调查。
……
后来，安禾家为了那张谅解书，把房子卖了，车也卖了，她妈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头发白了大半。
她爸站在房产中介门口签字的时候，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安禾从派出所出来后，没有再回学校，家里帮她办了退学手续，当天就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
孟瑶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些私密照片被发出去之后，她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听说裸照都满天飞了，还有脸出来？”
“那有啥不敢的？自己都敢拍，就别怕别人看！”
“哈哈哈哈，这穿上衣服确实不一样啊！”
孟瑶哭着冲到宋哲家里，抬手就是一巴掌。
“宋哲！你不要脸！你知不知道你把我都毁了！”
宋哲当场就火了，反手也给了她一巴掌，
“孟瑶！你要脸你跟我睡？他妈的要不是你非犯贱去招惹顾佳，能有今天吗？”
宋哲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拽，
“我还没找你呢！你把我害的门都出不去！贱人！”
孟瑶扑上去抓宋哲的脸，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最后邻居报了警，巡捕来了才把两个人拉开。
孟瑶又找到了我。
她站在我家门口，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顾老师，我想复读。”
我看着她，
“那是你自己的事。”
“顾老师……”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就一次。”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能帮她吗？可是然后呢？
她上了大学，然后呢？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她会不会觉得只要跪下来哭一场，所有的事情都能翻篇？
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带着全班堵在我家门口的样子，她拽着我衣领的样子，她让我磕头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
“不帮！”
孟瑶的眼泪掉落在地上，晕开痕迹。
我转身关上了门，她的一切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而那个装贫困的学生一家也没能逃过，审计结果出来那天，全网都炸了。
他们家名下资产超过一千万万，他爸的公司每年流水几十万，他妈在另一个城市还有一套商铺。
那些贫困补助的材料，全是托关系办的假材料，连村委会的章都是找人私刻的。
学校发了通报：取消贫困生资格，追回所有已发放的补助金，记过处分。
而他爸被税务局约谈，他妈的商铺被查封，门口贴了白底黑字的封条。
他们家在小区里彻底成了笑话，邻居见了他们就指指点点，有人故意大声说“这不是那个骗贫困补助的一家子吗”。
他妈低着头快步走，假装没听见。
那个学生后来找到我。
他站在我家门口，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肩膀缩着。
“顾老师，我知道错了。”
我摆了摆手，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那些真正贫困的同学。”
后来，来找我道歉的人越来越多。
有以前教过的学生，有当初偷偷举报我的同事，甚至还有几个根本不认识的网友，说什么“当初骂你骂得太狠了，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们提着水果、拎着牛奶，站在我家门口，一个一个说“顾老师对不起”。
我什么都没收，迟来的道歉对我没有任何用处了。
我换了一个手机号，准备再换个城市，不再当老师了。
临走那天，我看到一个网友给我留言。
“顾老师，你以后还会在高考前收钱，祈祷学生涨分吗？”
我扯了扯嘴角，
“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