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智能暴露了丈夫的二次爱情
1
开丈夫车回家时,我熟练唤出车载智能:“导航回家”。
可屏幕却精准定位到一个陌生的小区。
“好的呢,准备出发,已为您定位到‘阿辞与软软的小家’。”
我心底一沉,软软是谁?
我立刻拨通丈夫电话:“你车上的导航是不是被人乱设了地址?”
那头沉默一秒,传来轻快的笑:
“害,上周老谢借车接女友,估计是小年轻肉麻瞎设的,回头我说他。”
我笑着应声,挂断电话。
指尖滑过车载屏幕“阿辞与软软的小家”下方,赫然显示凌晨00:30的抵达记录。
我猛地调转方向盘开往那个陌生小区。
..........
引擎熄火时,车载智能的余音刺耳无比。
“抵达目的地——阿辞与软软的小家。”
我刚靠边将车停下,就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软软。
傅辞今年新收的博士生。
苏软软见到熟悉的车,散开头发扭着身子走了过来。
她扭腰敲车窗的动作熟稔无比:“傅老师忘带门卡啦?”
直到车窗完全降下,露出我似笑非笑地面容。
苏软软神色一僵,连忙改口道。
“师母,您怎么来了?”
我淡淡看着她,开门见山。
“傅辞车里的导航把我导到了这里,而我又在这里见到了你。”
“解释。”
苏软软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但她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又风情万种地笑了起来。
“是这样的啦,谢老师的女友是我的好朋友兼室友,上周谢老师借傅老师的车来接她的时候顺便接上了我,我们就导航到了这里。”
“师母,让您误会了,真是抱歉。”
说着,她还拿出聊天记录截图和当天出游的照片为证。
一番话下来滴水不漏,显得礼貌又得体。
可他们在编撰这个谎言时似乎都忘了。
傅辞本人有极重的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他都不愿再碰。
将自己的爱车借给一个并不相熟的同事去泡妞这种事,让我怎么相信。
我沉默不语,将视线放至苏软软怀里捧着的那个脏衣篓。
脏衣篓最上方,是一条黑色的男士平角内裤。
内裤边缘的品牌刺绣字母‘C’略有磨损,曾被我用宝蓝色的丝线补好,有明显的色差。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傅辞的内裤。
一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我指着那条内裤,话语调笑,眉目却冰冷。
“男朋友的?倒是巧,和傅辞弄丢的那条真像,就连补线颜色都和我用得一样呢。”
苏软软下意识将内裤往身后一藏,面色煞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至此,我明白了一切。
我冷脸将车开出小区,停在路边一个个登查傅辞的支付平台和社交媒体账号。
但一个个登,傅辞就紧跟着一个个弹出。
再次登录时,他已经修改了全部密码。
下一秒,傅辞的电话直接打来。
手机备注上的‘我先生’二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电话那头,傅辞的声音又轻又缓,像在哄一个骄纵的小孩。
“知意,开报告会得用手机。”
“想看我手机的话今晚回家慢慢看,嗯?”
还未等我回复,他又突然放低声音:“开会,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一段情话自微信发来。
【老婆,这段时间太忙,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责任。】
【但你要相信,我只爱你。】
【并,永远忠诚与你。】
可小区门口梧桐树下。
我静静看着傅辞随意甩开手机将狂奔而来的苏软软拥入怀里,吻得急切又缠、绵。
耳侧嗡嗡作响。
我压着鼻腔翻涌的酸意,打开手机取证。
随即开车离去。
车载广播中的话语响彻天际。
“姐妹们,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两样。
你永远不要相信。”
2
当晚,傅辞借口学校有事,没有回家。
却坦然将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密码一并发给了我。
我登录,发现他将有关苏软软的一切处理得十分仔细。
可我依旧根据多年前的一笔可疑转账,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恋爱账号。
账号出镜的女生是苏软软,男人只露出手和下半身。
我一眼认出,那男人就是傅辞。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去。
2023年5月16日,我在酒店准备婚礼的那晚。
苏软软穿着我的主纱,满身红痕倚在傅辞怀中。
配文【房子、床、婚纱,她的。男人,我的。】
2025年4月19日,我不幸流产在医院痛哭的那晚。
苏软软晒出两条杠的验孕棒和我家被翻得乱七八糟儿童房。
配文【他说还是在这里做最刺激,顺便感谢前人栽树,用不上的衣服和玩具我笑纳啦~】
2025年5月14日,我出车祸重伤引发爷爷病危的那一晚。
苏软软倚在傅辞怀中,和浑身插满药管的我爷爷合影,满眼调笑。
配文【我替她见了老头最后一面,死老头眼瞎,还一直拉着我的手叫知知呢,有意思。】
看到这,我再也没有力气拿稳手机。
原来,婚礼时那件领口沾有吻痕的婚纱、儿童房内不翼而飞的服装和用品,以及......
爷爷去世前,用力地一遍遍对家人说的那句。
“我看见知知过得好,我看见辽。”
原来这些,不是我敏、感,不是我多疑,也不是爷爷临终的幻觉。
而是我像个小丑在他们的剧本里跑龙套,还天真以为自己是拥有真爱的女主角。
喉咙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密密麻麻的酸楚从心脏一直漫到四肢百骸。
我再也忍不住尖叫起来,发了疯般砸碎傅辞房里的一切。
却在扬起的文件中,看见苏软软准备答辩的博士毕业论文,与我即将发表顶刊的学术论文实验数据基本吻合。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逼自己冷静。
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一一比对发现。
论文不是基本吻合,而是除了引言与致谢外,核心数据图表、分析逻辑、结论推导竟完全一致。
旁边还有傅辞用蓝色签字笔写下的段段批注。
【这段沈知意实验室数据昨天有精进,记得修改。】
【夫妻一体,她的就是我的,别害怕抄。】
【她学术论文年年发,你的毕业论文可就一次,让给你是她的荣幸。】
............
我嗤笑一声,将那本初稿狠狠摔在地面。
傅辞不仅出轨,还妄想窃取我团队多年的结晶,去给他的心上人搭好攀高的阶梯么。
他做梦。
我立马联系给院长,让他安排我参与明日的博士生答辩。
可刚拨通电话,院长却率先开口。
“傅辞把今年去北京带队研学的机会让给你了,你准备准备明天带队赴京。”
3
第二日一早,傅辞特意赶回家,将我送到了机场。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盯着我,确认我登上了飞机。
而头等舱内,教授和学生们连上飞机自带wifi,打开了A医大博士答辩直播。
A医大博士答辩现场,摄像机扫过教授席。
所有人都看见,苏软软被特许坐在傅辞身旁,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傅辞正拿着话筒发言,黑眸沉静,带着天然的权威感。
必要的规则宣读后,他话锋一转,软了语调。
“插一句与答辩无关的话题,爱徒坐在你们师母的原本位置,是学术探讨的需要,请大家不要过度脑补与传播,不要让傅老师有回家跪搓衣板的风险。”
闻言,众人哄堂大笑。
许多同事与学生也自微信发来善意地调笑。
而我却面无表情看着苏软软的恋爱账号在一分钟前更新的动态。
2025年6月15日上午8:45。
傅辞发言时,被桌椅挡住的下半身有一条穿着黑丝的小腿轻轻勾着,上下撩拨。
配文:【师母的位置坐着多累啊,还是师傅腿上舒服~】
答辩开始,很快轮到苏软软。
她打开PPT,自信得体开口。
“各位老师,我的研究旨在解决CAR-T细胞治疗实体瘤的脱靶效应和肿瘤微环境抑制的两大瓶颈......”
我冷眼看着台下傅辞微扬的嘴角。
他带着近 乎虔诚的纵容,目光里没有急切的炫耀。
只有一种‘你看,我就知道她很优秀’的温柔骄傲。
他从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我放弃生育治疗,自愿承受辐射损伤,熬了无数个夜晚得出对癌症有巨大进步意义的论文成就得到他人质疑时。
他同那群人立在一起,训诫我。
“知意,你没有能力在短短一年内就得出这样的数据,不要做让我失望的事。”
随后接过我的实验报告,扬进了路边焚烧秸秆的火堆里。
可此刻,在其他教授对苏软软如此精准的实验数据与结论抱有存疑态度时,傅辞却毫不犹豫拿起话筒为她冲锋。
“苏软软的课题设计很有价值,创新性极强,望各位同仁勿嫉贤妒能。”
“她可是我的爱徒,她若有更高的科研成就都不意外。”
傅辞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全场鸦雀无声地看着他稳稳护在苏软软跟前,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CAR-T细胞疗法这个研究方向放眼国内外,没有谁比我妻子沈知意成就更高。”
“这份论文就算她来,也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众人噤若寒蝉,各教授畏惧于我与傅辞在科研圈的地位与实力,不敢再置一词。
可就在所有人决定一致通过苏软软论文答辩并恭维其不日便可发表要刊留校任教时。
一道沉稳地声音自观众席传来。
“我有异议。”
众人恭维声一滞,下意识抬头找寻声音来源。
而傅辞闻言,瞬间冷了眉目,拿起话筒,话语轻蔑。
“阁下哪位?”
本应带队在北京研学的我自观众席角落起身。
眉眼微扬,得体冲惊呼的学生们打了个招呼后。
我不偏不倚对上傅辞错愕的黑眸。
“我,A医大终 身荣誉教授,沈知意。”
“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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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厅内落针可闻。
几千道目光,惊鄂地钉在我身上。
手机里收到闺蜜秦栀发来的消息。
“知意,你的孩儿们我接到啦,这次研学我会替你好好教导她们的,放心去锤死渣男贱女吧。”
时间回到三小时前。
我在飞机未起飞前联系好作为A首医大教授的闺蜜秦栀,请她帮我照顾此次研学的学生后。
我与同事和机组人员说明特殊情况,然后下了飞机。
现下。
我迎着教授席上那道最难以置信地目光,眉目沉静一步步走向苏软软的身旁。
苏软软见我锐利的目光,刚与我对上的视线飞速垂下,无助地望向傅辞。
傅辞眉头微蹙,似乎想开口。
却被我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打断。
“沈教授,您这是......”主持人硬着头皮想圆场。
“申诉程序,符合规定。”
我的目光扫过惊鄂众人,声音不高不低。
“对于苏软软同学的论文成果,我提出严重质疑。”
我无视操作台前血色尽失的苏软软,指尖轻点。
身后巨大的LED屏瞬间切换,一份实验数据原始记录扫描件显示在众人跟前。
时间、日期、操作人签名(沈知意)、仪器自动生成的序列号等等信息清晰可见。
“这是苏软软同学论文核心数据图表一的原始来源,”
我不疾不徐。
“她的这份数据记录于3月17日凌晨2点08分,地点,A医大肿瘤研究所,3号生物安全P2+实验室。操作者,我本人。”
屏幕画面应声切换,并列展示。
左边,是苏软软论文中那幅被她称为“关键突破”的细胞活力对比图。
右边,则是我那份原始记录上的原始图谱。
除了图例标注被刻意抹去,换上了苏软软的名字外。
数据中的图像曲线、数据点分布,甚至连背景噪音的细微特征都一模一样。
谁为原创,谁在抄袭,一目了然。
台下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人抄袭连原始图谱都不改?”
“苏软软疯了?抄到沈教授头上了?”
“我嘞个豆,傅教授刚才还说这篇论文创新性极强来着。”
“但按理,就算论文有异议,看在家人的面子上,沈教授那么得体一个人也不至于让傅教授当场难堪啊......”
众人似乎猜想到什么,目光游离于我、傅辞与苏软软三人之间。
而傅辞猛地起身,眼底的平静瞬间破裂。
“知意,这是学术场合,有什么误会我们私下......”
“误会?”
我打断他,唇角微勾。
随即将目光转向我身侧面色惨白的苏软软。
“苏软软同学,不如你亲自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耗时一年、独立完成的‘重大创新成果’,会和我三个月前随手记录在实验室废稿纸上的草稿图,分毫不差?”
苏软软强逼自己镇定,委屈地开口。
“沈教授,我知道您因为傅教授车上导航的事一直记恨于我,但现在是我学生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您不能因为自己完不成实验操作,就用一张来源不明的图谱对我进行诽谤污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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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也有道理啊,这图谱PS一下谁都能说抄袭了。”
“导航那件事我知道,就是谢老师借傅老师车接了小女友和苏软软而已,也没做什么别的事啊,沈教授有必要闹成这样?”
“而且现在是毕业答辩诶,沈教授这么做不就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份欺凌学生吗?”
听着台下瞬间倒戈的风向,我轻笑一声,指尖微点。
LED屏弹出了一段监控摄像视频。
视频内,苏软软大摇大摆闯入我实验室,满面不屑将我的实验材料弄得一团乱,还用手机盗摄了我所有的实验数据。
我似笑非笑望向她。
“实验室门口的摄像头确实坏了。”
“但谁告诉你我的实验室只有一个摄像头了?”
铁证如山。
而视频的出现,让整个现场骚乱起来。
“诶我靠,这女的真敢啊,居然偷教授的实验数据,真不怕毕不了业啊。”
“刚刚还阴阳怪气往沈教授身上泼脏水呢,真特么不要脸。”
“我就说我放实验室的那篇论文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是被她翻到桌底了!去死啊抄袭怪!”
评委席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面色阴沉。
位于正中的李院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傅辞,作为苏软软的导师,你作何解释?”
傅辞像是被这一声惊醒,抬眼猛地看向我。
随后,他攒紧的拳缓缓松开,黑眸重新透出往日沉稳。
“苏软软一事我并不知情,院方按校规处置即可。”
接着,他看也不看面色扭曲的苏软软。
而是缓步行至我跟前,轻声讨饶。
“老婆,这学生是我没有教好,让你受气了。”
他小心翼翼勾了勾我的手。
“但现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想让别人看我们笑话,对吧?”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解决,嗯?”
我蹙了蹙眉,不着痕迹躲开他的手。
看着傅辞虚伪的面容,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导航、苏软软毕业论文和研学带队名额突然变换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傅辞黑眸中的笑意凝滞了一瞬,很快装作坦荡地搂住我的肩膀。
背地里却暗含警示地掐疼了我。
“知意,我知道你这些疑神疑鬼的小心思是因为太过于爱我,可是也要分清楚场合。”
“苏软软不过只是我最普通的一位学生,我带过那么多届学生,你难道每一位都要怀疑么?”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刚要点开文档中那个关于苏软软社媒账号的链接时。
下一秒,被身旁的苏软软猛地抓住了手。
她浑身僵硬,修长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我的血肉。
苏软软阴毒地盯了我片刻,突然面色苍白重重倒在了地面。
而傅辞伸出去想扶她的手僵在半空,扶也不是,收也不是。
整个场馆一片混乱。
“苏软软晕倒了?真晕还是假晕啊?”
“应该真晕吧......裙子都到跨上了,下身都走、光了。”
“要我说沈教授真有点过了,有什么事私下处理不行吗,非得让学生这么难堪?”
“没听傅教授刚刚说的吗?控制欲太强,总爱疑神疑鬼。”
“我弱弱说一句,其实视频也是能剪辑的......”
“而且以苏软软平时的学习态度,也不像是那种会抄袭的人啊......”
“我也觉得,她再怎么蠢也没蠢到去抄袭知名教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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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之下,院方疏散了学生,叫停了答辩。
而我刚回家就发现,苏软软在答辩现场晕倒的片段,被掐头去尾放上了网络,很快便登顶热搜。
#知名女教授答辩现场逼晕女学生#的话题瞬间点燃舆论。
热搜词条下,恶意如潮水般涌来。
【这老女人嫉妒女学生年轻貌美实锤了,看看人家那身段,再看看她。】
【这不妥妥学术霸凌吗?仗着自己是教授就能轻易毁人前程吗,恶心。】
【听说她生不出孩子,心理变态了吧?见不得自家老公对学生好点?】
几张苏软软楚楚可怜的生活照与我答辩时冷厉肃穆的截图被刻意对比。
铺天盖地的“善妒”、“刻薄”、“控制狂”的标签疯狂砸向我。
而傅辞第一时间将苏软软送进了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病房内,苏软软对着手机镜头开启了直播。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虚弱的哽咽。
“我和傅老师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而已,我没想到沈老师会这样想......可能真的是我的问题吧。”
“我不怪沈老师的,她也只是太在意傅老师而已,我可以理解的。”
苏软软巧妙地避开抄袭核心,反而不断暗示是我因臆想她和傅辞的关系,从而处处针对、打压她这个无辜的学生。
甚至明里暗里编造了些我对她“私下警告”和“穿小鞋”的细节。
字里行间引导着“师母因年老色衰而嫉妒年轻女学生”的雌竞叙事。
而得知此事的网友们纷纷跑到我的微博底下辱骂。
【不要脸的老女人滚出学术界。】
【自己人老珠黄拴不住老公就天天臆想欺负女学生是吧?真特么恶心。】
【呵呵,这女的年年发顶刊,水分多大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有病就去治好吗?别整天祸害学生行吗?】
甚至有人专门跑到了A医大的微博下攻击。
【让沈知意滚出A医大。】
【不开除沈知意永远避雷A医大哈。】
我倚在沙发上随意刷了刷恶评,就听见门锁轻响。
傅辞脱下外衣,将我轻轻搂入怀中。
“知意,”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外面太乱了,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软软她......情绪很不稳定,学校那边也是焦头烂额。”
我感受着身侧熟悉的气息,此刻却只觉恶心不已。
我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他的碰触,冷声道。
“焦头烂额?不是因为抄袭被揭穿,而是因为我逼晕了她让学校上了黑热搜,对么?”
傅辞眉头微蹙。
“知意,我知道你委屈,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舆论发酵得厉害,学校压力很大,对你非常不利。”
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和院长商量过了,给你申请了几天带薪假。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避避风头,等热度过去,学校自然会还你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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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风头?”
我嗤笑一声。
“傅辞,你是要我当缩头乌龟?还是要我默认那顶学术霸凌的帽子?”
“知意,你还不明白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面对那些疯狂的媒体和网民。你看看网上那些污言秽语,我怕你承受不住。”
傅辞放软声音,带着诱哄。
“听话,把手机给我,这几天就安心在家。”
“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跟学校沟通,会想办法平息舆论。”
“我们夫妻一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直接从我手中抽走了手机。
“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别再看那些糟心的东西了。我会让阿姨按时送饭过来,你需要什么,跟我说。”
我看着他拙劣的演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他竟虚伪至此呢?
到底是他演技太好,还是我真的爱得失去了自我。
傅辞并未看到我似笑非笑的面容,边收拾边温声朝我解释。
“家里网络我也暂时让师傅停了,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弹窗影响你心情。书房的电脑你也别用了,好好放松几天。”
铺垫许久后,他似乎是想起什么,自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说话时,甚至不敢与我对视。
“对了,学校那边需要一份关于你近期研究情况的说明,可能涉及到一些经费的使用明细。”“我记得你之前有几笔大额科研基金授权委托书在我保险柜里?还有你名下那几处房产的产权证,好像也在我这边保管着?都给我吧,我帮你整理好一起提交给院办,省得你再跑一趟,也省得被记者堵住。”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我双手环胸,看着记忆里那个沉稳知礼的爱人,此刻在我面前一点点腐烂、溃败。
我最后一次试探。
“傅辞,你确定要这样做?”
傅辞闻言,目光坦荡地朝我望来,甚至带着一丝全然为我的责备之意。
“知意,别任性,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平息事态,保住你在学校的职位。”
“这些财产手续都是例行公事,也是为了应对学校可能的审查。你放心,一切有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着。
那姿态,不是索要,而是命令。
我静静看了他那只手许久。
那只手,曾经抚过我的泪痕,牵着我走过红毯。
但现在,却要用拙劣的手段,将我推入深渊。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再期待什么,也不再质问什么。
而是从保险柜里取出他索要的文件袋,重重地拍在他手上。
看着傅辞快步走出家门的背影,我面色冷了下来。
费尽心机想要转移我的财产,为扶正苏软软铺路是么?
我轻轻转了转他留下的那个空空如也的文件袋,眉目幽深。
傅辞啊,你可真是,天真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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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辞拿走文件的第二天,学校的停职报告送到了我手上。
理由是:【学术作风存疑,暂停一切教学与科研工作,配合调查。】
我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这份报告,随后开车去学校收拾实验室的私人物品。
刚走到研究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苏软软娇嗲的声音。
“傅老师,您看沈教授那些旧资料,留着占地方,不如我让人全清了?”
“不急。”
傅辞的声音带着纵容。
“等院里正式下文,把她的实验室划给你再处理也不迟。”
我推开门,正撞见苏软软穿着我的白大褂,坐在我的办公椅上晃悠。
傅辞就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哟,这不是沈教授吗?”
见我进门,苏软软挑眉笑起来,故意挺了挺胸,露出白大褂领口内暧昧的红痕。
“停职了还来学校?是想找傅老师求情吗?”
傅辞转过身,眉眼有一瞬的慌乱。
“知意,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办公桌,想拿走抽屉里的实验记录本。
“我的实验室,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来?”
苏软软却娇笑着用力一推。
“沈老师,你已经被停职了,现在这里是我的实验室。”
猝不及防间,我的后腰磕在实验台的尖角上,疼得眼前发黑。
而这时,傅辞也不再伪装。
他将苏软软揽入怀中,望向我的目光冰冷至极。
“沈知意,你还不明白吗?从你大闹答辩会那天起,你在A医大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院长刚才还说,要追回你近五年的科研经费,并且怀疑你之前的论文也有问题。”
我稳住身形,环胸看向浓情蜜意地二人,轻笑道。
“哦?你们终于不装了?”
苏软软眉目挑衅,笑得花枝乱颤。
“沈老师你不知道吧,傅老师已经向院里推荐了我,下个月我就能留校任教,你的课题、你的实验室,以后都是我的。”
“哦对了,你爷爷留下的那间老宅,傅老师也帮我过户了,说是给我当婚房呢。”
我取实验报告的手一顿,眉目凌厉射向傅辞。
“傅辞,你真无耻。”
傅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无耻?沈知意,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若不是靠我,你能有今天的地位?”
“你流产后情绪失控,是我帮你压下所有负面新闻,你爷爷去世时,是我帮你处理后事。现在让你让点东西给软软怎么了?她肚子里可是傅家的种!”
我直视傅辞扭曲的面容,一字一句开口。
“傅辞你错了,我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负面新闻是我自己在扛,我爷爷的后事,也一直是我家人在处理。”
我话锋一转,轻轻笑了笑。
“但你可就不一样了。”
“你靠走我的后门努力了这么多年,却依旧没能追上我的步伐,很挫败吧?”
“所以才让苏软软盗走我的论文,想要证明自己教出来的学生都能将我踩在脚下。”
“傅辞,你真可悲。”
我的话一字一句敲在了傅辞的心上。
他像头被激怒的猛兽、般,恶狠狠地瞪向我。
“胡说八道,沈知意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着,他甚至唤来了保安,想要将我赶出去。
两个保安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时。
我听见傅辞正一字一句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解释说。
“大家别见怪,她就是受不了刺激,精神不太稳定。”
阳光刺眼,众人的议论声、苏软软的假哭声、傅辞的污蔑声交叠在一起。
我不觉得刺耳,只觉得好笑。
下一秒,我反手挣脱了安保的禁锢,转身去了学校的广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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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站的门被我反锁时,傅辞和苏软软已经带着保安追了过来。
他们打开直播,将摄像头对准了我。
“沈知意,你以为躲在里面就能改变什么?盗窃科研成果、学术霸凌学生,这些罪名足够让你身败名裂。”
苏软软的哭腔更夸张了,故意大声污蔑着我。
“沈老师,我知道您恨我怀了傅老师的孩子,可您不能毁了整个实验室啊,那些实验样本要是出了问题,多少癌症病人的希望就没了。”
走廊里渐渐挤满了人,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傅辞大概觉得胜券在握,突然放缓了语气,对着手机摄像头演起深情戏码。
“知意,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
“你开门,我们回家好好谈,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我毫不理会,而是对着调音台轻笑,按下了播放键。
首先传出的是苏软软黏腻的声音。
“傅老师,您说沈知意要是知道我们用她的实验数据拿了奖,会不会气死啊?”
“还有她爷爷那套老房子,改成我们的婚房好不好?我早就看中那雕花大床了。”
紧接着是傅辞柔声的轻哄。
“等你拿到学位,别说老房子,她名下那几个专利我都能转到你名下。”
“沈知意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我爱的是她。”
走廊里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
我听见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咒骂。
而听见一切的傅辞立马关闭了直播。
他开始用力拉扯门把手。
“沈知意你这个贱人敢污蔑我?!”
我没理会,而是继续播放第二段录音。
那是傅辞和院长的通话,他想要用科研经费给苏软软买一套公寓。
“院长,那笔钱就记在沈知意的项目里,她最近忙,不会细看账目。”
“对,就说是新采购的实验设备就行。”
苏软软听到此处,终于是慌了,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她在造谣!她就是想毁了我!”
我看着开始发了疯般砸门的二人,对着麦克风轻笑。
“别急啊,还有更精彩的呢。”
屏幕上开始播放监控画面。
实验室内,苏软软穿着防护服进了细胞培养室,将我团队培育了三个月的CAR-T细胞样本换成了普通细胞。
办公室内,傅辞深夜潜入用U盘拷贝实验数据。
病房内,苏软软捏着爷爷的氧气管做鬼脸,傅辞则站在一旁笑着录像。
............
众人惊呼间,我紧接着放出了苏软软的社交媒体账号。
围观的群众看着账号上那些言辞露骨、满是恶意的话语,纷纷低声咒骂起来。
“玛德,真不是个东西。”
“‘学术妲己’这个词真是被她玩明白了。”
而在放完这一切后,我回身而立。
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傅辞,你说爷爷临终前拉着苏软软的手喊‘知知’,是不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个偷穿我衣服、还掐他氧气管的女人?”
“还有,你说苏软软怀了傅家的种,那要不要看看她上周去医院做的流产手术记录?”
最后一句话像炸雷,炸得走廊里鸦雀无声。
苏软软因被戳穿了假孕的把戏,神色凄厉尖叫起来。
傅辞则破门而入,失去理智掐住了我的脖颈。
“沈知意我杀了你!”
而这时,几辆警车鸣着笛冲进了校园。
我透过广播站的窗户看见,李院士带着校领导站在楼下,手里拿着我提前发送的证据包。
警察抵达时,傅辞正被众人禁锢,而苏软软瘫在地面哭得撕心裂肺。
“傅辞先生,苏软软小姐,我们接到报案,你们涉嫌职务侵占、盗窃商业机密、诽谤他人,还有......”
警察顿了顿,看向我提供的另一份文件。
“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请跟我们走一趟。”
傅辞猛地回头看我,黑眸狠厉阴毒。
我面无表情对着他晃了晃手机。
手机屏幕里,是爷爷的病历。
在看到苏软软发布的那条讯息时,我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以我提前找到了法医。
而经法医鉴定,爷爷的死亡时间比正常情况提前了三小时,与苏软软掐氧气管的时间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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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辞和苏软软被带走的那天,A医大的校园论坛彻底炸了。
有人扒出傅辞当年评教授时的论文涉嫌抄袭,有人放出苏软软在校外被包养的证据,甚至还有学生站出来说被傅辞性、骚、扰过。
学校连夜成立调查组,三天后发布了通知公告。
撤销傅辞所有职称和荣誉,追回其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的科研经费。
开除苏软软学籍,将其学术不端行为记入档案,全网通报。
参与包庇的院长被撤职查办,相关人员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处分。
而我,在停职一周后收到了复职通知。
回到实验室那天,团队成员们自发站在门口鼓掌。
有人红了眼眶。
“沈老师,我们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我看着熟悉的操作台,看着培养箱里重新培育的细胞,深吸一口气。
“好了,别耽误时间,我们的项目还等着突破呢。”
接下来的半年,我带领团队日夜奋战,终于攻克了CAR-T细胞治疗实体瘤的脱靶效应难题。论文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上那天,我收到了无数条恭维祝贺的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秦栀。
“我就知道我姐妹牛批得很,晚上给你点了十几个男模,不许缺席!”
庆功宴上,秦栀推开我身旁体贴的十几个男模。
神神秘秘地给我塞了一个信封。
“姐妹,这是傅辞和苏软软的判决书,刚下来的。”
我随意摆弄了一下,将它丢入了垃圾桶。
烂人烂事罢了,不值得我再为它们停留。
秦栀见我如此,大笑着碰了碰我的酒杯。
“对,就该这样,咱们事业型大女主从不care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我笑了笑,突然回忆起。
在他们被抓后,傅辞在监狱里吵着闹着要见我的那一面。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起来只剩一副松垮垮的躯壳。
眉目盛满怨毒。
“沈知意,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第一次在我论文上署自己名字的时候。”
我平静地看着他。
“傅辞,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非要往绝路上走。”
傅辞闻言,满眼悲凉。
“是啊,我总是想超过你,却忘了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而是我的目标。”
话毕,傅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气,仰倒在了座椅上。
而我也不再停留。
转身往监狱外的阳光里走去。
一年后,我的团队研发的CAR-T细胞疗法进入临床阶段,首批接受治疗的癌症患者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
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我。
“沈教授,经历了那么多事,您对爱情和事业的看法有变化吗?”
我对着镜头微笑。
“爱情或许会背叛你,但事业不会。你付出多少努力,它就会给你多少回报。”
“当然,我依然相信爱情,只是不再认为它是人生的全部。”
发布会结束后,我收到了一个意外的包裹。
里面是爷爷老宅的房产证,还有一封信。
那信,是在监狱里的傅辞留给我的。
“知意,老宅我托律师转回你名下了。”
“还有,我想问你,如果没有苏软软......”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真是天真。
他还是不懂,就算没有苏软软,还会有黎软软、穆软软、陈软软。
阻挡我们的从来不是女人,而是他那颗只知卑劣对比,却不知自省追赶的心。
我嗤笑着撕碎那信封,将房产证交给了父母。
父母却说要改成我的名字,留作纪念。
我轻笑着摇头。
“我用不上,还是留给家里的小辈吧。”
我靠自己也能活得很精彩。
又过了两年,我的研究成果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
领奖台上,我看着台下为我鼓掌的团队成员,看着屏幕里接受治疗后重获新生的患者。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爷爷拉着我的手说。
“知知,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往前走,别回头。”
是啊,别回头。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那些流过的眼泪,那些深夜的痛苦,都已经变成了成长的勋章。
现在的我,有热爱的事业,有信任的伙伴,有健康的身体,有无限的未来。
所以往前走吧,脚步慢一点也没关系。
所以沈知意啊,
永远,也别想着要回头。
永远,
走在开满鲜花的路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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