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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偷窃癖的妈妈总爱污蔑我偷东西

有偷窃癖的妈妈总爱污蔑我偷东西

有偷窃癖的妈妈总爱污蔑我偷东西

第1章

我妈有偷窃癖,总是忍不住想偷东西。

但是她怕被发现,所以从小到大都拿我做掩护。

小时候,她把超市的糖果塞进我的口袋,被售货员发现了,她便赖在我身上:

“你这孩子怎么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这么嘴馋?你们放心,等回去我就把她的嘴给缝上!”

于是我妈为了在街坊领居面前做个样子,直接断了我的奶粉,导致我从小就比别人矮一截。

上学后,妈妈送我去同学家玩,悄悄顺走了同学的苹果手机,被发现后,她哭天抢地:

“我怎么能教出你这么个丧良心的!我宁愿你成绩差,也不愿你人品烂!“

同学和我绝交,学校里的同学也都孤立我,我成绩一落千丈,只能进厂打工。

长大后我好不容易嫁给了我老公,我妈却在婚礼当天把婆婆的金项链给剪了塞进我喜包里,婆婆发现后,我妈当场要跟我断绝关系:

“好女婿给了你百万彩礼,你还要贪你婆婆的小便宜,简直是不肖子孙!”

视频被发到网上,所有人都说我是拜金女。

我绝望之下跳了河,再睁眼,我回到了妈妈说糖果是我偷的时候。

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

“妈妈,明明是你把糖果放进了我的口袋里,为什么非要说是我自己放的呢?”

1

此话一出,我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也没想,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孩子,做错了事还不承认!”

我看着她那张因心虚而扭曲的脸,恨意与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

就是这张脸,上一世毁了我的一切。

我知道为什么会的偷窃癖,因为她小时候总觉得外公外婆偏心,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都给了小姨。可我清楚记得,小姨从小到大穿的、用的,全都是我妈剩下的。即便如此,这种莫须有的被剥夺感,还是像毒藤一样缠了她一辈子。

结婚后,她开始疯狂购物,欠下还不清的网贷。

我爸跑路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只能靠偷东西来获取那一点可怜的、扭曲的快感。

我曾心疼过她,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长大赚钱,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就能治好她的病。

可我错了。

每一次她失手被抓,都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从菜市场的一根葱,到我婚礼上婆婆的金项链,她踩着我的名誉和人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被千夫所指,被骂拜金女,被全世界唾弃,最后绝望地跳进了冰冷的河里。

这辈子,我不会再当她的替罪羊。

我救不了她,但我必须救我自己。

记忆回笼,收银台周围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

我用力掰开我妈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嚷嚷起来:

“幼儿园的老师说过!在超市里,小手手不能乱动!要等收银员阿姨‘滴’一下,爸爸妈妈付了钱钱,才可以碰,不然就是偷东西!”

“妈妈你都这么大啦,怎么不听老师的话,还要偷东西呢?你看,桃桃都比你懂事哦!”

“妈妈,老师说偷东西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你快把糖果还回去吧,不然警察叔叔来了怎么办呀?”

我故意把话说得又急又怕,眼眶里适时地涌上泪水,活脱脱一个被不懂事的大人吓坏了的好孩子。

2

我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现在承认错误,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愧疚,或许我们母女俩的关系,还有那么一丝挽回的余地。

但我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音调。

“你这孩子怎么学会撒谎了?大家评评理,我这么大个人,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会偷一根棒棒糖?”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失望地戳着我的脑门,“我是饿着你了还是亏待你了?让你在外面这么给我丢人!”

我没再给她表演的机会,也不再心软。

我清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看热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你口袋里的小葱,是在称重之后,偷偷往袋子里塞了更贵的大蒜。”

我妈的脸色一僵。

我又指了指她头上的发卡:“还有你头上的发卡,你是在货架上拿的,趁没人注意把价签撕了,就直接戴在了头上。”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恼羞成怒之下,她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整个超市的这一角,瞬间安静了下来。

“哎哟!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还动手打人呢?”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邻居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孩子说得不对可以教,你动手算怎么回事?”

“就是!我们都看着呢,这孩子说得有理有据,你心虚了才打人吧!”

收银员阿姨更是脸一沉,直接按下了呼叫按钮,“经理,保安,这边有人偷东西还打孩子,过来处理一下!”

我妈彻底慌了,她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和围过来的保安,只能从牙缝里挤出钱,把所有东西都结了账,又被罚了一笔款。

这件事之后,我妈在邻里间的老实人形象彻底崩塌,她只能安分了一段时间,特意找代购买国外的奶粉泡给我喝,演出一副慈母形象,生怕我又胡说八道。

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妈妈却用淬了毒一样的眼神剜我,仿佛我是她的生死仇人。

她这股压抑的怒火,终于在小姨的婚礼上,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一次,她玩了个大的。

婚礼上,我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作为花童捧着戒指盒。

可就在上台前一刻,我打开丝绒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戒指不见了。

我还没来得及慌张,我妈一声尖厉的哭嚎就响彻了整个后台。

“天呐!桃桃!你……你怎么能偷小姨的戒指!”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空盒子,冲到众人面前,眼泪说来就来,捶胸顿足,“你把你妈的脸都丢尽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敢伸手?”

3

小姨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皱眉看着我妈:“姐,你别吓着孩子。”

小姨和我妈的关系很微妙。

外公外婆确实偏心,但偏的是我妈。小姨从小穿我妈剩下的旧衣服,玩我妈不要的旧玩具,连我妈都误以为是自己被亏待了,可见外公外婆的偏心有多隐晦。

长大后,小姨不计前嫌,想修复姐妹关系,可我妈非但不领情,反而处处针对,阴阳怪气。

尤其小姨嫁得好,生下表弟后小姨父给了小姨一场豪华的婚礼,更是刺痛了我妈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经,她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所以,小姨的婚礼,她怎么可能安分守己?

上辈子,就是因为超市那件事,小姨对我心生芥蒂,觉得我品行不端,最终把一个师资优良的小学名额,换成了给我妈在学校当宿管的人情。我妈拿着这份清闲的工作,过得好不滋润。

这辈子,超市的风波已经平息,我绝不能让小姨再对我产生误会。

我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辩解:“我没有偷戒指……我可能是不小心弄丢了。可是……可是妈妈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我偷的呢?”

我这话是说给小姨听的。

我妈知道自己太着急了,有些慌了。

可是在这么多亲戚面前,尤其是在她最嫉妒的小姨的婚礼上,偷结婚戒指这种事要是败露,她以后还怎么在亲戚圈里立足?

她必须死死咬住是我干的,既能脱身,又能报复我上次在超市的不孝。

我妈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小姨哭诉:“妹妹啊,不是我冤枉她!桃桃这孩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在学校偷同学橡皮擦,在超市偷糖果,我说她两句,她还顶嘴!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她教好!”

她演得声泪俱下,仿佛一个含辛茹苦却被不肖女伤透了心的单亲母亲,瞬间抢走了新娘子的风头。

周围的亲戚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哎,一个人带孩子是挺不容易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教啊。”

“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场面也敢乱来,骨子里就坏。”

“这么小就贪图富贵,偷这么贵重的戒指,长大了还得了?以后谁家敢娶?”

风向瞬间变了。

小姨看着我妈那副可怜相,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柔声安慰我妈:“姐,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眼看小姨就要被说服,我急了,拉着她的裙摆大声说:“小姨,你不能误会桃桃,桃桃好伤心的!”

“上次在超市,明明是妈妈偷东西,却非要说是我偷的!老师说了,这叫污蔑!”

我挺直小小的身板,“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们小区的邻居阿姨!”

我笃定的样子让小姨眼里的动摇又多了几分,她似乎重新对我生出了一丝心疼。

我妈一看情况不妙,立刻祭出了她撒泼打滚的终极杀招。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小时候被爸妈和妹妹欺负,现在长大了还要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欺负!”

她指着小姨,眼泪鼻涕一把抓:“妹妹!你今天就是存心叫我来,让大家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当初让你别让桃桃当花童,我怕她给你惹事,你非不听!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事都得顺着你,爸妈也让我让着你!我才是姐姐啊!”

“现在好了,孩子偷了东西,还满嘴谎话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还偏袒她!”

“你天天宠着她,她现在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放在眼里了!我这牙打碎了都得往肚子里咽!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让你为难!行!你说是就是吧!戒指是我偷的,我赔给你!我赔给你还不行吗!”

4

小姨满脸愧疚,看起来是觉得我妈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此刻的哭诉更是字字泣血。她那颗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就偏向了我妈。

我知道,小姨心软,我妈会装。

再加上这么多年剪不断的姐妹情分,小姨被说服是迟早的事。

可我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酸,在这场闹剧中,我始终是孤立无援。

想着想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我瘪着嘴,夹着嗓子哭道:“小姨,是妈妈说要检查一下戒指盒子,我就把盒子给她了,等我重新拿到手,戒指就不见了。”

我以为,一个六岁孩子的眼泪,多少能换来一点怜惜。

可我没有等到小姨的安慰,只等来了她骤然冰冷的眼神。

“桃桃,是谁教你说这么一大段话的?”小姨的声音里再没了半分温度,“你妈妈不会害你,倒是你,小小年纪,油嘴滑舌,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

“要不是我跟你妈这么多年的情分,今天还真要被你给骗过去了!”

小姨父也抱着我那还在吃手的表弟,阴阳怪气地帮腔:“以后我们的孩子可得好好教。大姨姐,你一个人养孩子,真是太辛苦了,是我们没照顾周全。”

他这话,明着是安慰我妈,实则是在我心上又插了一刀。

向来还算慈爱的外公外婆,此刻也对着我连连摇头叹气。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偷东西,还满口谎话,长大了还得了?”

“真是家门不幸!”

亲戚们也纷纷对我指指点点起来。

我妈见状,哭声一收,脸上得意极了。

她成功地把我推出去被千夫所指,还顺带让小姨一家对她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层。

我心一沉,豁出去了。

“不是的小姨!我为什么要拿你的戒指?是妈妈!是她嫉妒你和小姨父夫妻恩爱,才想偷走戒指让你们婚礼办不成!”

话音未落,小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失望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宣布:“明年那个优质小学的开学名额,你别想了。要是我把你介绍进去,你在学校里偷东西,我的脸往哪儿搁?”

外公外婆立刻拉过表弟的小手,对着他柔声细语:“你看,妈妈对你多好,你都知道感恩,多乖巧。你姐姐都六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我妈靠在小姨的肩上,还在低声抽噎,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冰冷、指责的脸,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小姨父怀里一直安安静静的表弟,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大厅角落天花板上的圆形监控断断续续道:

“姐姐……没偷……”

“看黑色球球!球球……知道!”

5

表弟奶声奶气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婚礼现场炸开一圈圈涟漪。

我心中一跳,狂喜涌上心头。

小表弟才一岁,话都说不利索,可正因如此,他说的话才最有分量!

我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就想去抱表弟:“哎哟,我们小宝真会说话,来,大姨抱抱,姐姐是坏孩子,我们不跟她玩。”

她想故技重施,把表弟哄骗过去。

可表弟毫不给面子,小胖手一挥,直接把头埋进了小姨父怀里,躲开了我妈那只伸出的手,依旧固执地指着天花板角落里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

“球球!看球球!”

“小孩子懂什么,净胡说八道。”我妈干笑着收回手,声音都有些发虚。

小姨父皱了皱眉,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

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姨却还想维护我妈,她盯着我,语气严厉:“桃桃,是不是你教弟弟说这些话的?”

我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小姨身边,拽着她漂亮的婚纱裙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姨,弟弟说的是真的!那个球球看见了,真的不是我拿的……我们去看球球,好不好?”

我学着表弟的叫法,一口一个“球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被冤枉后手足无措的孩子,而不是他们口中那个油嘴滑舌的坏种。

“姐姐没偷!看球球!”表弟在小姨父怀里给我当助攻,小奶音吐字不清,但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小姨不死心,弯下腰又问了表-遍:“小宝,你告诉小姨,是不是桃桃姐姐教你这么说的?”

表弟用力摇了摇小脑袋,小手指头从监控转向我妈:“是大姨,大姨拿了盒子。”

“够了!”

我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音量,尖利地打断了表弟的话,“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一个六岁的,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你们宁愿信他们,也不信我这个亲姐姐?”

她眼圈一红,开始对小姨进行感情绑架:“方晴,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也怀疑我?”

小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熟悉的愧疚,她从小就心软,最吃我妈这一套。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清楚……”

“我看你就是!”我妈不依不饶,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撒起泼来,“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外人!老公跑了,现在连娘家人也帮着外人来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绝望。

外公外婆一看她这样,立马心疼了,外婆冲我瞪了一眼:“一个戒指而已,找不到就算了!多大点事,非要闹成这样!不许再欺负你妈!”

“就是,为了一点小事,伤了一家人的和气,值得吗?”外公也沉着脸帮腔。

眼看他们就要被我妈再次糊弄过去,一直沉默的小姨父突然开了口。

“爸,妈,话不能这么说。”

他抱着儿子站起来,表情严肃,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后台都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戒指的事,是人品的事。桃桃才六岁,要是真偷了东西,我们做长辈的,不能坐视不管。要是没偷,我们更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一个孩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通红的脸颊,最后落在我妈身上。

“一个戒指丢了可以再买,一个孩子的前程要是毁了,拿什么赔?”

小姨父的话掷地有声,外公外婆顿时哑了火。

他不再理会众人,直接看向一旁同样在看热闹的酒店经理:“麻烦你,带我们去监控室。是真是假,一看便知,也省得大家心里都有疙瘩。”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

亲戚们早就想看个究竟,立刻七嘴八舌地劝道:“对对对,大妹子,既然你没偷,看看监控正好能证明你的清白嘛!”

“就是啊,要是小孩偷的,回家好好教育教育就是了,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最好。”

我妈看着众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求救似的望向小姨。

可这一次,小姨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6

酒店经理是个明白人,见小姨父气场强大,不敢怠慢,立刻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这边请,这边请。”

我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死灰,是末日降临前的绝望。

她一把抓住小姨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妹妹,你真要这么对我?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不知道跟谁学的野孩子,你连亲姐姐都不要了?”

她口中的“外人”,指的是小姨父。

这话一出,小姨父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回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大姐,我是不是外人,方晴心里清楚。但桃桃,是你亲生的女儿。”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现在不是在求你妹妹,你是在逼她。逼她要么当一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蛋,要么当一个六亲不认的恶人。”

小姨的脸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我妈死死攥住。

“好啊!方晴!你出息了!嫁了个好人家,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我妈见感情绑架无效,立刻转换策略,开始道德绑架,“你忘了小时候是谁把新衣服让给你穿?是谁把好吃的都留给你?你这个白眼狼!”

我心里冷笑。

让新衣服?是她穿小了才给小姨。

留好吃的?是她自己不爱吃才剩下。

可这些陈年旧事,在外公外婆的偏心滤镜下,早已被我妈扭曲成了她单方面付出的血泪史。

小姨被她说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小姨父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小姨。

这是她自己的原生家庭,这道坎,她必须自己迈过去。

周围的亲戚们窃窃私语,看热闹不嫌事大。

“哎,闹成这样,何必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看姐姐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我看就是嫉妒妹妹嫁得好吧!”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我拽了拽小姨的婚纱。

“小姨,”我仰起头,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声音却异常清晰,“桃桃不想你为难。我们不去看监控了,戒指……就算是我偷的吧。”

我以退为进。

我越是懂事,越是委屈,就越能衬托出我妈的无理取闹。

果然,我这话一出,小姨浑身一震。

她低头看着我满是泪痕的小脸,又看看旁边状若疯癫的姐姐,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终于被决绝取代。

她用力甩开我妈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去看!现在就去!”

我妈踉跄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姨,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

她看着走向监控室的众人,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最后,那淬了毒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我身上。

我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妈妈,这只是个开始。

监控室里,酒店经理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很快调出了后台休息室的画面。

时间被精准地回溯到我拿着戒指盒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清晰地显示,我拿着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这时,我妈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她蹲下身,对我说着什么。

然后,我乖巧地把戒指盒递给了她。

我妈接过盒子,背对着监控,身体有一个极其微小但迅速的动作。

她打开了盒子。

当她再把盒子还给我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诡异而得意。

而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听话的、被蒙在鼓里的孩子。

真相大白。

7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刚刚还指责我的人脸上。

尤其是外公外婆,他们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不是巴掌,是小姨。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耳光狠狠甩在了我妈脸上。

“方晴!你疯了吗!”

我妈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姨,眼神从震惊,到怨毒,最后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疯了?对!我就是疯了!”她尖叫起来,指着小姨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逼我的!凭什么!凭什么从小到大什么好事都是你的!爸妈偏心你,现在连老天爷都向着你!”

“你嫁得好,有爱你的老公,有可爱的儿子!我呢!我有什么!老公跑了,女儿是个白眼狼!我就是见不得你好!我就是要毁了你的婚礼!我就是要让你跟我一样痛苦!你满意了吗!”

她像个泼妇一样,把积压了半辈子的嫉妒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的话,像一把刀,不仅插在小姨心上,也彻底斩断了她们之间最后一丝姐妹情分。

小姨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

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姐姐。”

我妈的撒泼,并没有换来同情。

亲戚们看着她扭曲的嘴脸,听着她恶毒的诅咒,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鄙夷和疏远。

“天呐,这也太恶毒了吧,居然想毁了自己亲妹妹的婚礼。”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她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心里这么阴暗。”

“自己过得不好,不想着怎么努力,就知道嫉拖别人后腿,这种人真是无可救药。”

外公外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外公指着我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外婆则直接冲上去,一巴掌拍在我妈的后背上:“你这个不孝女!你想气死我们是不是!我们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妈被打得一个趔趄,却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现在嫌我丢人了?当初你们偏心她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知道心疼她了?晚了!”

“我们什么时候偏心她了!”外婆气急败坏地反驳,“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先紧着你?你妹妹从小到大穿的都是你的旧衣服!”

“那是我不要的!”我妈尖叫着,“你们就是偏心!你们就是看不起我!”

这场闹剧,已经变成了家庭伦理的狗血剧场。

小姨父皱了皱眉,示意酒店经理先出去,然后冷冷地开口,打断了这场无休止的争吵。

“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外婆的哭骂声戛然而止。

我妈也停止了嘶吼,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所有人。

小姨父走到我身边,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柔。

“桃桃,对不起,是小姨父和小姨错怪你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道歉,“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这样冤枉你。”

8

我的心头一暖,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有人在我被冤枉后,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还给了我一个郑重的道歉。

小姨也走了过来,她红着眼睛,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桃桃,是小姨不好……小姨混蛋……”她哽咽着,身体因为愧疚而微微颤抖,“小姨以后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了。”

我把头埋在小姨柔软的婚纱里,感受着这迟来的温暖,心中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我妈看着我们相拥的场景,眼神里的嫉妒和恨意更浓了。

“假惺惺!现在知道拉拢我女儿了?晚了!她是我生的,身上流着我的血,她跟我一样,骨子里就是坏的!”

“方晴!”小姨父猛地站起来,目光如刀,“你再敢说一个字,就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小姨父看向面如死灰的外公外婆,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

“爸,妈。今天这事,不是小事。方琴的心已经坏了,她需要看的不是家人,是医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妈,最后落在我身上。

“还有桃桃,她不能再跟着方琴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被亲生母亲当成偷窃的工具和挡箭牌,你们想让她以后变成什么样?”

外公外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无力反驳。

“我的女儿,不用你们管!”我妈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是我的!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她冲过来想拉我,却被小姨父伸手拦住。

小姨父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宣布:

“桃桃的抚养权,我们要了。从今天起,她跟你们一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你猜猜看,一个有偷窃癖、虐待女儿、教唆犯罪的母亲,和一个经济条件优越、家庭和睦、真心疼爱孩子的姨妈姨父,法官会把孩子判给谁?”

字字句句,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妈的心上。

她彻底呆住了。

她没想到,小姨父会做得这么绝。

小姨看着我,又看看她不成器的姐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默认了丈夫的决定。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她疯了一样扑向小姨父,又抓又打。

“我跟你们拼了!你们这些强盗!想抢我的女儿,没门!”

小姨父不闪不避,任由她发疯,只是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酒店的保安早就听到了动静,在外面候着,见状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妈。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方晴,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妈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关在了门外。

休息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外公长叹一声,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走到小姨父面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外婆则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终于要拐向一个全新的方向了。

可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我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她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尤其是,当她认为我这个女儿是她唯一的私有财产时。

9

这天下午,小姨带着我正在花园里堆沙堡,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小姨的脸色微微一变。

是外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并且开了免提。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外婆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晴晴!你快回来一趟!你姐……你姐她要跳楼啊!”

小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什么?在哪儿!”

“就在我们家楼顶!她手里拿着一把刀,谁也不让靠近,就说要见桃桃!她说……她说要是见不到桃桃,她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告诉桃桃那个小贱人!是她逼死我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我和小姨赶到楼顶时,外公外婆正哭着劝她,几个警察在一旁严阵以待,不敢轻易上前。

我深吸一口气,对小姨说:“小姨,你和外公外婆先下去,我有话想单独跟她说。”

“不行!太危险了!”小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小姨,你信我。”我仰头看着她,眼神是超乎年龄的镇定,“她是我妈,她现在最想伤害的不是我,是你们。你们在这里,她只会更疯。”

小姨看着我,又看看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姐姐,最终还是咬着牙,带着哭哭啼啼的外公外婆退到了楼梯口。

天台上只剩下我和她,还有不远处待命的警察。

我一步步朝她走近,在她前方几米处站定。

“你知道吗?上辈子,我也是这样,被你逼到走投无路。你偷了婆婆的金项链塞我包里,我百口莫辩,老公要跟我离婚,所有人都骂我是拜金女。我给你打电话,求你跟他们解释一下,你猜你说了什么?”

我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忘了哭喊。

“你说,‘我没有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女儿’。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走投无路,跳了河。再睁眼,就回到了超市偷糖果那天。”

我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大的嘴,继续说道:“我给了你机会。在超市,我给了你承认错误的机会。在小姨的婚礼上,我也给了你挽回的机会。是你,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是你自己,亲手抛弃了女儿,抛弃了妹妹。”

“不……不是的……我没有……”她喃喃自语,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悔恨,但很快又被癫狂所取代,她抱着头,疯疯癫癫地嘟囔:“你们都该爱我!我配得上最好的!我是姐姐!你们都应该让着我!”

最终,警察上前将她控制住,小姨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开学那天,小姨带我去看她。

隔着探视窗,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嘴里依旧念叨着那句“我配得上所有人的爱”。

我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准备离开。

她却突然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清明,她认出了我。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嘴唇翕动。

我凑近了些,听见她用气声说了一句:

“桃桃……对不起。”

清明了一瞬,她又变得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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