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左相当面首买回府后
##正文:
我爹定要把我嫁给多疑善变的丞相北泯做妻。
吓得我扭头去梨园,买了个俊俏面首,坏自己名声。
我那面首相貌极好,性子极温柔,就是有些忙。
还要经常入宫,给娘娘们唱曲儿。
我只得用银链将他捆在芙蓉帐里。
用脚尖勾起他的下巴:
“我是你的妻主,只许唱曲儿给我听!”
“不许教别人把你瞧了去!”
直到宫宴,爹爹带着我见他。
看他坐在百官之首。
皇帝之下,群臣都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高呼丞相千岁。
我颤巍巍地跟着作揖。
他琉璃似的温柔眸子,朝我看过来。
喜怒难辨:“本相不是你的面首么?”
“妻主不必拘礼。”
1
我去闺友经营的梨园挑面首。
她忙着和老相好私会。
随手指了指园里的俊俏小生。
“看上哪个直接带走,老娘便宜卖你。”
“我这有个叫北吟的,最是俊俏,你要喜欢就给你了。”
她简单交代几句,就乘轿走了。
我很快相中青石台阶下,边哼曲儿边抚琴的美男子。
一眼瞧去,国色无双。
烟青色的衣袍随着夏风微晃,容颜似画,墨发及腰。
冷白色的肌肤甚至有些微透光,含混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圣。
一时竟让人不敢亵渎。
嘶~
真是赏心悦目。
也难怪在她这梨园听曲看戏,贵的令人咋舌了。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大着胆子开口:
“公子可是姓北?”
琴声一顿,我对上那双温润醉人的眸子。
“姑娘找我?”
北姓罕见,姓北的俊俏男子更少。
我弯了弯唇,走到他身边。
“就是找你。”
他慵懒地靠着台阶。
手指拨弄琴弦,琴声和着戏词,唱的断断续续。
嗯,虽然唱功不怎么扎实,但我又不是专门找戏子的。
好看便够了。
“姑娘找北某作甚?”
曲罢,他闲闲地开口。
我开门见山:“我要买你。”
他愣住,“买我?”
半晌后,杏色的薄唇边噙着抹清浅的笑意。
“姑娘大概是买不起的,请回罢。”
2
笑话,我爹以前怎么说,也是个名震一方的百夫长。
我也悄悄攒了许多私房钱。
虽说到了京城,就有些不够看了。
但谁让梨园园主,是我老乡兼挚友。
买下他还是够的。
他起身要走。
我忙拉住他的衣角,“北公子,我钱够的。”
我有些紧张,但还能克制:
“你能做我的面首么?几个月就好。”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渗人的癖好,我、我也不会亏待你的,虽然买了你,但每月还是会给你钱。”
清秋说他家里早没了爹娘,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养。
长兄如父,很是辛苦。
我这赶着送钱来,也算是义举了。
他默了半晌没动。
我猜他可能嫌我给的少了。
毕竟每天在这销金窟唱曲卖笑,应该赚得很多。
我想了想,忍痛给他加到了每月八十两银子。
稍稍提起音量,掩饰自己的紧张:
“咳,差不多可以了啊。”
这已经高出市价许多了。
也是我能出得起的最高价钱了。
只见他唇边的笑意,不知不觉中好似凉薄了几分。
“姑娘知道我是谁么,就想买我回去做面首?”
他的眉眼依旧笑盈盈的,我却被这笑意压得有些不自在。
小声在喉咙里咕哝:
“北吟嘛,我知道的。”
不知道他听清没。
大概是听清了吧,因为他的嗓音彻底冷下来。
“既知道北某身份,还敢买我,姑娘倒是头一个。”
?
虽说姑娘家买戏子传出去不太好听。
但也不至于不敢买他吧。
再说,我是买主哎。
好歹是梨园的客人。
他这什么态度!
他们园主都说了,相中了就直接带走。
我拉起他的手,凶巴巴地:
“反正我看上你了。”
“你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指尖带着些许沁人的凉意。
两指相触,惹得我手心酥酥麻麻的。
看在他面若潘安的份上,又缓了缓语气:
“你随我回去待上两三月,届时我若怀上了,便许你自由身,如何?”
他挑眉,有一丝讶然。
我接着补充:
“当然,你要是还想回做回老本行,也依你。”
“如果不是我爹非逼我嫁给那个老丞相,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说起来,你们倒是同姓,连名字都有些相近。”
但那个老丞相一定丑死了,没北吟这般好看。
不然都快而立之年的人,怎会连个老婆都讨不着。
还要来祸害我这个,快小他一轮的女娃娃。
他始终纹丝不动。
就在我都打算放弃他,退而求其次,准备找其他人。
北吟似笑非笑地点头:“好啊。”
“那就劳烦姑娘,将北某赎出去。”
我狠狠松了口气。
绝色美男终于是我的了!
3
我将北吟安置在故友的两进小院。
取了一些银票塞给他。
“这小院我没怎么住过,你看缺些什么,自己添置。”
他没接,弯唇而笑:
“劳烦帮北某置些笔墨纸砚即可。”
我明白,像他们这种比较贵的小生。
一般都是讲究风雅的,而且自视甚高。
随随便便的塞钱,会显得很俗,而且拉低身价。
我转手将银票,压在花瓶下。
顺便投其所好:“我这里还收藏了副文坛墨宝,你要不要观摩?”
“哦?”
他果然来了兴趣。
我有些得意,将他引进暖阁。
墙上挂着副没有落名的《楼兰序》,但我老爹稀罕的不行。
以前天天挂在家里观摩。
说是哪位文坛大家,少有的流世名作。
北吟轻笑出声:“你爹爹真这么说的?”
我以为他不信,着急:
“当然,爹爹还提过这个大家的来历,只是我一时忘了。”
他当时还想用这幅字,哄我去给那个老丞相做妻子。
我反手给抢了,然后溜出门。
北吟笑着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你爹爹很有眼光。”
4
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真的能勾魂。
琉璃似的眼眸子里,盛满了碎光,温柔极了。
我看晃了眼,差点被桌角绊住。
他很自然地扶了我一下。
温凉的手掌握住我的腰,我吓得一激灵,想躲。
等等。
这可是我的男宠哎。
他肯定在借这个机会在献宠,拉近我们的关系。
我躲什么躲!
我绷直了身子,由着他揽住我的腰。
正要夸奖,“咳,你还挺……”上道。
北吟却真就只是将我扶起来,而已。
他的手很快松开。
嗯?
就没了?
我愣住。
他哑声调侃:“林小姐第一次养面首?”
我老脸一红,期期艾艾:
“妻、妻主的事,你少打听。”
“妻主?”
他拎出这两字咀嚼,笑得乐不可支。
我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吗?”
“你以后可得乖乖听我话,还有,记得改口。”
林小姐来,林小姐去的,多生疏。
他看了眼天色,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好的,妻主。”
“只是北某下午还要进宫唱曲儿,怕是不能久留了。”
嗯?
谢清秋这梨园,都已经和皇室搭上关系了么?
也没听说啊。
我狐疑地盯着他看,有些不满:“可你已经是我的了。”
他用修长玉白的食指,抵在我唇上。
“我自然是你的,只是不去,怕是要得罪宫里引荐我的贵人。”
“此事还没个准信,妻主可要保密。”
行吧。
北吟的容姿嘛,虽是顶顶好的,可那唱功似乎还欠缺了些。
让他去宫里断了这个念想也好。
省得总不安分,想往外跑。
5
他是深夜才回来的。
“咦,你怎么没穿戏服?”
北吟微愣,笑道:“出宫就换了。”
我点点头,北吟还真是体贴。
怕我看到他给别人唱戏穿的行头会吃醋,早早的就将它们收起来了。
“唔,那个,你一会儿沐浴后,就来暖阁找我吧。”
说完,我逃也似的离开。
穿着薄薄的纱裙,脂粉轻敷,在暖阁左等右等。
始终不见来人。
我只得亲自去寻。
北吟竟是在自己房里,写东西写得兴致勃勃。
我气呼呼地啐了一口:“呆子。”
他抬了下头,耐心道:“快写完了。”
可我等得睡了过去,都不见他写完。
等第二日一早醒来。
人影早没了。
被窝里也是凉的。
我心下一惊。
他不会是骗钱跑路了吧?
我半数私房钱都给他了,要是他跑了,我可再养不起第二个男宠了。
担惊受怕一整天。
他还是没回来。
我跑去梨园和谢清秋探口风。
谢清秋冷笑道:“那可说不准。”
她说我昨日前脚刚把人带走。
北吟后脚就递来一封书信。
说是家中幼妹身患重病,要耽搁两三月才能回来。
谢清秋气得咬牙:“他还自以为在你这捞了油水我不知道,还找借口防我一手!”
“倒是他什么时候真攀上了宫里的贵人,能给娘娘们唱戏,我倒是不清楚的。”
“真真是个白眼狼,也不提携下园里的兄弟姊妹。”
竟真是贪财的,面儿上看着也不大像呢。
想来是家里弟弟妹妹太多,不得已吧。
我心里愈发不安。
直到黄昏,才在街边看到他的身影。
我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说:
“你还晓得回来。”
出去一整天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他笑了笑,慵懒地靠在门廊上。
“妻主,还不是生计所迫。”
这是嫌我给的少了?
我何时短过他的吃穿了?
分明是他野心太大!
关于我养的面首,比我还要忙这件事。
我一直耿耿于怀。
在他连着半月一直去宫里后,我彻底忍不住了。
“到底是哪宫的娘娘,这么爱听你唱曲儿?”
“我看她是馋你身子罢!”
北吟笑意收敛几分:“妻主慎言。”
他抿唇不笑的时候,周身凭空多了几分威压。
隐隐有官威之势。
真真是反了天。
我这个不听话的男宠,还冲我摆起谱了。
我当即用银链,将他捆在我的芙蓉帐里。
用脚尖勾起他的下巴:
“我是你的妻主,只许唱曲儿给我听!”
“不许教别人把你瞧了去!”
“听到没?”
北吟被绑着双手。
震惊中带着一丝兴味。
“妻主想对我作甚?”
我“哼”了一声,“自然是和你生……”
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含住我的脚趾。
“你你你!”
酥麻软糯的触感,吓得我瞬间花容失色。
他他他竟然舔了我的……!
还是湿吻!
我连忙收回勾他下巴的脚。
现在的戏子,都玩儿的这么花?
北吟哂笑:“妻主这就怕了?”
才没有!
我鼓足勇气,重新跨坐在他精瘦的腰上。
“要不,我、我们继续……”
这厮说什么都不再动了。
懒洋洋地眯着眼睛休憩。
像极了我府上养的那只,优雅傲慢的波斯猫。
一个死出!
我拽着他的腰带,外强中干:
“我不管,反正你以后必须陪我。”
“你可是收了我银子的。”
光看了半个月,愣是一口没吃着。
好亏。
我刚刚怎么就退缩了呢!
而且我爹那边,是不见外孙誓不落泪的。
他扬言:“人家丞相大度,不会在意你养了面首!”
我:……
北吟好脾气地摸着我的脑袋。
“明后日休沐,我留在家里陪妻主可好?”
切,唱戏就唱戏,整得和我爹下朝似的。
谁稀罕。
“那明日陪我抓鱼吧。”
在温泉里抓。
嘻嘻。
6
第二日,我牵了匹小白马出来。
准备带着他从长安街打马而过。
去京郊的温泉。
新得了这么个绝色男宠,我不得好好招摇过市。
也让那些个瞧不上我的京都贵女开开眼。
北吟随意扫了眼人来人往的长街,笑道:
“还是乘轿罢。”
“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是人多才好,不然骑马作甚。
我问:“你是不是不会骑马?”
北吟迟疑了会儿:“会,只不过——”
我:“没事,不会我可以教你。”
北吟肯定比较矜持,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没骑过马。
其实像他这个阶层的,甚至不一定有资格买马。
所以不会很正常。
我善解人意地指导他怎么蹬上去。
北吟很上道地坐在我身后,双手圈住我,抓着缰绳。
学得倒是挺快。
我的心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跳动。
他还在反复问:“你确定要这般招摇过市?”
“妻主的事,少打听。”
我心一横,带着他出了门。
“本小姐今日,必得教左相知难而退!”
只要今日一过,我都能想到。
要娶我的那老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指定堵着我爹破口大骂,嚷着退婚。
我不信他还能有这么大度。
不介意我养个这般绝色的男宠。
北吟身上淡雅的乌龙茶香,钻进我的鼻腔。
我扭过头,在他颈窝狠狠吸了两口。
还是年轻男人香!
北吟被我蹭得微微扬起下巴。
温柔地摩挲我的脑袋。
他低笑:“妻主,这可是你自己惹的事。”
什么事?
莫不是在关心我被退婚了,会不会遭到爹爹的责罚?
我心里一暖。
“你放心,本小姐不会有事的。”
我和左相的婚约,是我刚出生那天定的。
是为了救他才结下的婚缘。
听闻北泯自小体弱多病似林黛玉。
十岁那边得了风寒,连着三天高烧不退,最后出气多进气少。
有道士从他们门前路过,说找人冲冲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
可上哪儿找喜事去?
北泯眼瞅着就快不行了。
发丧也就那一时半刻的事。
谁也不愿意来触这个霉头。
当时北家还未发迹,和我们是街坊。
我娘怀胎十月,那天正是生我的日子。
我爹爹心善,为了救隔壁小子一命。
当即接了北家下的婚书。
我生下来若是个女儿,便算得上是给他冲喜了。
若是男儿,那北泯也就听天由命。
奇的是,我刚落地不到半刻钟。
北泯的烧就退了。【此处为付费节点】
7
思绪被长街上的热闹召回。
我们一路骑马而过。
不断有小娘子用讶异的眼光打量我们。
尤其是在二楼茶坊吃茶的张彩云。
她眼珠子都快掉到茶盏里了。
满脸震惊:“林欢,你你你……”
就是她,嘲笑我是从山旮旯出来的土包子。
连个俏男宠的嘴都没亲过,就要嫁给老丞相了。
我转过身,在北吟饱满性感的喉结上狠狠嗦啦一口。
又将他的脑袋摁下来些。
对着杏粉色的软唇,嚣张地吻上去。
亲得口水都拉丝儿了。
张彩云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连茶叶都喷到鼻尖上了。
“虎!林欢你是真虎!”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
我神气地看她:“一般般啦。”
“像他这样的男宠,本姑娘府上还有两三个。”
“也就比你养的那些,强那么一点吧。”
张彩云大抵觉得失了面子,落荒而逃。
北吟揽着我腰的双手收紧,将我禁锢在怀里。
声调下行:“妻主还养了别的面首?”
“北某怎么不知?”
我擦了擦还黏糊在一起的口水丝儿。
后知后觉地紧张。
我方才竟然当街强吻了他。
“嗯?”
北吟还在追问。
我佯装镇定:“如果我一直没怀上的话。”
“你以后肯定还会有不少兄弟的。”
“你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谨记自己的作用,不许拈酸嫉妒。”
“知道吗?”
其实光养他,我已经很费劲了。
他买的那些笔墨纸砚,样样都挑最上乘的。
饮食也是。
一点儿都不委屈自己,比我还挑嘴。
我攒的私房钱都快见底儿了,他在家却一点儿不给我摸。
只许他亲我。
还亲的那么变态。
简直没有做面首的自觉!
虽然我是有些喜欢他的,但我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要不然他就愈发拿乔了。
没想到北吟听了这话,并不生气。
他笑得更温柔了,连春雪都能给融了。
“是么,要和北某做兄弟,共伺妻主?”
“真是期待那一天呢。”
?
他这会儿不该争风吃醋,然后马不停蹄地,将我拽到床上嗯嗯啊啊么?
诶。
并没有。
看来还得我自己动手。
我跟着傻笑:“哈、哈哈。”
“温泉到了,抓鱼吧。”
8
我是没想到温泉旁,还真有一条能抓鱼的小河。
我盯着一箩筐的肥鱼深思。
落日西斜,北吟依旧安静地坐在河边垂钓。
“妻主,鱼够了么?”
鱼鱼鱼,就知道钓鱼!
我趁他把所有注意,放在水面时。
直接将他压倒在青草地。
他闷哼一声。
托着我腰,一起滚到地上。
我舔了舔唇,像极强抢良家男的恶盗。
“开始吧。”
他忽然发问:
“你就这般不想嫁给左相?”
“为此自损名声也在所不惜?”
我:“是啊。”
北吟:“可我听说他位极人臣,生的也风华绝代。”
我嗤笑:“位极人臣我就该嫁给他么,北家知恩图报也不知这么个报法吧。”
牛不喝水强按头。
我老爹也是老眼昏花了。
成天在我跟前念叨,左相多好多好。
“还风华绝代,不过是站的高了,旁人吹捧罢了。”
哪有我的面首生的这般容姿绝世。
他才是我的心头好。
鬼使神差地,我又在他白皙的面皮上落吻。
惹得身下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眯了又眯。
“林欢,那就别怪我了。”
……
直到皓月当空。
青草地里还在窸窸窣窣作响。
北吟早就反客为主。
并拿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丝带,捆了我的手脚。
用小孩把尿的姿势,将我抱去温泉……
真就不带停歇的……
9
翌日。
我腰酸背痛地从床上爬起来。
北吟已经自觉地端了早饭过来。
他难得陪我一回。
我还喜滋滋地窝在他怀里喝鱼片粥。
门口一个面生的小厮,扫兴地走来走去。
时不时往里张望。
北吟当即穿衣,在我脸上捏了一把。
“我还有事,去去就回。”
我慌张地将门关上。
“这种时候,你就别乱走啦。”
“哦?”
我紧张兮兮地:“昨日我们在街上那般招摇过市。”
“我怕老丞相会心生妒意,找个由头将你捉了去。”
北泯不一定会收拾我,但万一报复他呢?
北吟顿时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谣言似乎有误?”
他指了指外边儿。
外面这会儿正在传,左相北泯与承德将军家的女儿一见钟情,私许终生!
此生非北泯不嫁,非林欢不娶!
我气得破口大骂:
“这厮脸皮忒厚!”
“简直胡说八道,我怎会看上那个老东西!”
看来我得当面去说道清楚。
我哄着北吟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自己气势汹汹地去了北府。
结果被告知左相不在。
只得下次再来。
定是老丞相心虚了不敢见我。
我杵在门口半天没走。
不多时,我爹就闻风赶来,把我抓个现行。
“逆女,你还有脸去人家府上闹。”
10
我被爹爹押回了林府。
他说是左相大度,才命人压下了我昨日的荒唐。
明晚宫宴上,我必须当面向丞相赔罪。
我也正好想见他一面。
将这桩婚事给搅了。
当年北泯病好后,他的父亲得蒙圣恩,右迁至京都。
从此我们两家基本断了音讯。
我更是从没见过北泯。
当年的婚书,就此作废罢。
赴宴的路上,娘亲忽然叹气:
“其实我们之前,委婉暗示过解除婚约。”
“相府高门大户,并不一定适合你。”
“可那小子不知为何,怎么都不接茬。哪怕外面流言满天飞,他也愣是不提半个字。”
“所以欢儿,也许这就是你的命吧,别再白费力气了。”
北泯多少有些恩将仇报了。
娘亲也这样觉得。
但也无能为力。
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还大了很多级。
我们进宫的时间尚早,陛下和左相还没到。
娘亲带着我在一旁吃茶。
有几个夫人小姐时不时看我两眼,复又低下头,窃窃私语。
“她怎么配得上北大人。”
“听说为了退婚,还在别院养起了面首。”
“真是不知好歹。”
“我听西街的王夫人说,昨日她面首为了几两碎银子,还想在街角勾引她哩!被王大人瞧见了,给一顿好打!”
几个夫人笑作一团,看我的眼神充满鄙夷。
似乎笑我什么货色,都看得上眼。
北吟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虽然穷,但断不会背着我作那种勾当。
况且,他前夜折腾了快十回,还有精力?
我捏紧拳头,正欲出声。
外间传来一阵骚动。
他们说左相来了。
未闻其人,便听见前面的官员,此起彼伏的叩拜之声。
高呼“丞相千岁”。
只见他着了一身黑色直裙裾朝服,身形挺拔如松,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
所过之处,无人不叩拜。
而左相一路温雅含笑地回敬:
“各位不必拘礼。”
北泯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狸,没人敢应他的声,头都埋得低低的。
那把嗓音极其耳熟,酥得人骨头软。
我顺着看过去——
是本该被我哄着在家,不许去唱戏的,北吟。
11
所以说。
我把当朝丞相,当作面首。
养了个把月?
我脑袋还没回过神,身体先诚实了。
颤巍巍地跟着众人行礼作揖。
他也瞧见我了。
琉璃似的温柔眸子,朝我看过来。
喜怒难辨:“本相不是你的面首么?”
“妻主不必拘礼。”
庭下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
北泯亲自将我扶起。
他笑得愈温柔,爹爹擦汗就愈狠。
我原先怎的没发现,他丫的笑意从来没达过眼底。
周身若隐若现的官威之势,也不是装的。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笑狐狸在这一刻,彻底具象了。
我战战兢兢地应声:“北、北大人言重。”
北泯跟着扶起我爹。
两人简单客套几句,几位皇子和陛下也到了。
北泯终于放过我爷俩。
等我再回座位,方才那几位议论我的夫人。
眼神突然变得又惊又悚。
隐隐还有些钦佩。
和张彩云在长街上,看我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终于明白,她为何说我虎了。
把丞相养成男宠,还拉去长街,给别人当猴看。
我应该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宫宴后,我果不其然被留下。
也不知道他对我爹娘做了什么。
两人散席后就失踪了。
一想到前天,我在小溪边就将他扒个精光。
还把他当马骑了一宿……
悔,肠子都悔青了。
丞相北泯,是何许人。
睚眦必报,杀人不眨眼的。
他刚当上丞相那会儿,有不服气的老臣,当众给他难堪。
北泯温温柔柔地笑着给他讲理,本想以理服人。
结果老臣愈发蹬鼻子上脸。
给了脸,还往人家鼻子上踩。
北泯也不恼,谦逊有礼地告辞。
转头就搜出一箩筐老臣贪赃枉法的铁证。
坐在老臣门口,亲自抄家。
端得那叫一个温良如玉。
杀得那是一个片甲不留。
笼子里的鸟,都叫人给拔光了毛,把脑袋给砍了。
12
我小心翼翼地站他面前。
后知后觉地害怕。
以前仗着林家对北家有恩,行事嚣张。
谁知嚣张过了头,在太岁头上动了土。
我“扑通”一声,跪得比泥鳅还丝滑。
“北北北大人,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您行行好,千万别杀我全家!”
“我可以给您当牛做马,求大人开恩,放我爹娘一条生路。”
北泯蹙起好看的眉:
“我并不嗜杀,我送他们回府了。”
那就好,虚惊一场。
“你叫我老人家?”
他揪着方才的字眼不放。
他今年二十又八,大了我整整十岁。
我爹爹才比他大六岁。
喊一声老人家,够尊敬了吧。
北泯弯下腰,几缕墨发飘到我脸颊上。
声音缓缓的:“不过,这么着急和我划清界线。”
“妻主,还是想和我退婚么?”
我被他这称呼吓得双腿发软。
他干脆将我一把捞起来,塞在马车里。
我怂怂的,“这是要去哪?”
“自然是回我们的家。”
北泯很自然地在马车里更衣,换上常服。
我眼睛不争气地,被那精瘦白皙的腰腹吸引。
悄悄舔了舔唇。
又马上挪开视线。
“方才的问题,妻主慢慢想,不急。”
北泯的容姿绝世。
他自己也知道。
我还对他一见钟情。
他也知道。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并不上心。
笃定了我不会退婚。
可仔细想想,心中难免酸涩。
他只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才遵守婚约。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在梨园,将他错认成北吟时,北泯本可以拒绝。
他也确实拒绝了。
只是猜出我的身份后,又将错就错和我腻在一块儿。
本质上来说,这并不是他所乐意的。
就连做那种事,都是我三番四次,主动起的头。
虽说后来,食髓知味的是他。
快到小院了。
我俩下了马车,慢吞吞走在路上。
我鼓起勇气,还是决定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我们解除婚约吧。”
13
“这纸婚书,束缚了你多年,对你委实不公。”
冲喜一事,实在玄乎。
“当时换作任何一个有仁心的人,都会像我爹爹那样,接下婚书,图个好兆头。”
北泯脸色越听越沉。
鲜少用这种冷清清的目光打量人。
我连忙解释: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其实北大人也不必如此重诺。”
“您完全可以求娶自己心悦之人。”
“而我、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他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我以后也不想嫁人了。”
话当然是我胡诌的。
只是不想那么落面子罢了。
当然也不全是假的。
总得真假参半,听着才真。
比如真有战死沙场的那么个人。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三年前跟着爹爹血战羊山关,最后死得尸骨全无。
北泯总拿死人没办法吧。
而此刻,本该早早投胎的人。
泪流满面地蹲在院门口。
满脸感动:“林欢,没想到你为了我宁愿终身不嫁。”
“你早说啊!”
“小爷这就回府提亲!”
不是,这?!!
他诈尸了???
关漫生大刺刺地扑上来,给我一个熊抱。
“林欢你这两年,住在我的别院里,是不是为了悼念我啊?”
“呜呜呜我的小青梅,可真够义气。”
北泯微微往我身前一挡。
关漫生将他抱了个满怀。
“林欢,这位是……”
北泯是这两年,才做到左相。
关漫生不认识很正常。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北泯冷冽开口:
“这么说,你喜欢的人,回来了?”
“还真是巧呢。”
他气得指尖都泛白,仍隐忍着不发怒。
关漫生还在火上浇油。
“啧啧,林欢你朋友的眉眼,怎么还有几分像我?”
两人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眼眸绵里藏刀。
一个眼神清澈愚蠢。
我忙捂住他的嘴,“关漫生!你行行好,别说了!”
“无论你是人是鬼,咱们晚上再聊,好么?”
北泯被这一亲昵举动彻底惹怒。
他像个外人,夹在我俩中间。
轻轻“呵”一声。
“所以林欢,你这些天透过我的眼,又在思念谁?”
“还真把本相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面首?”
14
我被北泯掳去了相府。
狐狸眼里积满薄怒。
他再也不装了。
把我扔在榻上,冷冷地:
“你有心上人了?”
“既然有了还去戏园子买男宠?还想怀上?”
“原来根本不是一见钟情,而是——睹物思人。”
“和我玩儿替身呢,嗯?”
他用银链把我锁在床上,慢条斯理地脱我衣裳。
舌尖舔了舔后牙槽。
褪去那一身温柔皮,整个人显得有些孤冷偏执。
“我就想不明白了。”
“非要给我难堪。”
“还这么快就给我找好兄弟了?妻主?”
他尾音上挑。
“你哪来的胆子啊。 ”
北泯手上动作不停。
直到我浑身湿漉漉的,那厮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青天大老爷,谁敢得罪他。
我原意只是想,解约后,我们二人都好过些。
谁知道他突然发疯。
我趁着间隙,艰难吐字:
“不、不是的……嗯……”
……
北泯身体力行,用整整一夜告诉我,他不需要兄弟。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我主动挑头。
他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差点没把老腰给我摇散架。
我累得不行,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睡觉。
迷迷糊糊间,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谁说我不心悦你了。”
“你今天就算是成亲了,也得给我……”
听的不太真切。
等清晨醒了想问他,却不见人影。
大概是上朝去了。
把他当成面首养的时候。
他平日里也是这么早上朝。
那时我真以为他天天进宫唱曲儿。
15
我有些理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战战兢兢地从床上爬起来。
准备等他不在的空当。
麻溜滚回家,认错,认罚。
我们南朝民风开放,想必爹娘也不会把我打成残废。
谁料刚跨出门,就和从外面赶回来的北泯撞上。
他温柔缠绵(yin ce ce)地开口:
“妻主这是打算回去,和旧情人死灰复燃了?”
关漫生的事,看来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了。
我连忙撇清关系,连连保证:
“我只是回家,和关漫生没半点关系。”
“可你府上,如今只有关漫生一人在住。”
我懵了。
“你怎么知道?”
我都不知道啊。
原来他一大早起来,是替我父母送行。
边关战事突起,昨夜宫宴陛下趁机,召几位将军重臣商议此事。
我爹娘连夜出征了,临行前还把关漫生认作义子。
也就是我的义兄。
关氏一族,两年前满门战死,他现在举目无亲。
关漫生命大,身上被砍了十几刀后,为了不被敌将生擒,跳了山崖。
没死,但摔成傻子了。
直到前月才回复记忆,一路寻回京。
所以,他俩今早就见过了。
我和关漫生从前一起偷鸡摸狗,爬树打架的糗事,全被他抖得干干净净。
青梅竹马是真,“情”字一事,却完全没由来。
北泯笑吟吟地:“林欢,耍我很好玩么?”
“就非要和我退婚?”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爱你,流言都够编几箩筐折子戏了,你不知?”
我点点头,又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真的。”
他攥着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温柔深情地看我。
“林欢,那你这回听清楚了——”
我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得意地翘起嘴角,“你说。”
“养面首。”
“可以。”
“养我。”
“退婚。”
“不行。”
“腿打断。”
“你说过的,我得让你怀上。”
嗯?
这是什么鬼话?!
16番外·北泯
我十四岁入仕,官场沉浮十四载。
看尽人世悲凉,尔虞我诈。
情爱于我,着实奢侈。
家父在世时,与我定下一桩姻缘。
我一直是知道的。
因为她救过我一命。
我心怀感激。
本想着等那小姑娘长大后,与她成亲,相敬如宾的过日子,也未尝不可。
但我忘了小姑娘长大后,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她似乎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好像……嫌我年纪大了些。
为了退婚,竟然去梨园相看面首。
可偏偏一眼相中听曲的我。
她当时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惊艳。
世事还真是,玄妙难测。
其实她大可以直截了当的来丞相府找我商量退婚。
我又怎会为难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并没有。
她偷偷摸摸把我安置在关漫生的别院,整日和我腻歪在一起。
三番四次想下手,又畏畏缩缩不敢来真的。
一面将我当成她的私人财产似的,紧紧看者,一面又大张旗鼓嚷着和我退婚。
甚至惊动她父母来找我。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连理不成,还能做兄妹。
哪有天天睡一块儿的兄妹。
还真是令人头疼。
我保持缄默,假装听不懂。
其实我也一直在找退路。
每晚都忍着没欺负她。
假如她哪天玩儿腻了,还可以及时抽身。
谁知林欢直接将我拽出去,游街示众。
这下好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当朝丞相是她的面首了。
张尚书家的女儿,差点没被她给吓死。
我怕言官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将军府。
生生将流言美化成,我与她一见钟情,倾盖如故。
而我也确实,对她一见倾心。
我爱她的热情张扬,纯真率性。
当然也包容她的莽撞冲动,青涩扭捏。
她后来还想和我退婚。
嘴上说着有喜欢的人了,实际上却是缺乏安全感。
可能我表达爱意的方式,太过隐晦。
没让她感觉到,确实是我的问题。
于是我后来更卖劲。
但我当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尤其是看见关漫生的时候。
差点没被他们当场气死。
还说什么眉眼相像,似有故人之姿。
后来仔细想想,林欢怕是半点没注意过我的眉眼。
她的大部分视线,都落在我的腰腹上。
17番外·北吟
到底是谁传出去,我是将军府小女儿的面首????!
我不过回乡照顾了小妹两三月。
梨园简直都变了天!
还有是谁说,我去勾引了那什么王夫人李夫人?!!
老子都准备自赎摆面摊了,这不坏我名声嘛!
诶,睡了一觉,怎么枕头上还长出一百两黄金了?
小妹的病,这下能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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