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雇假妈直播羞辱我,断亲后他们悔疯了
第1章
寒假回家的火车上,我为了省钱买的是站票,站了十个小时,腿都肿了。
我蹲在车厢连接处,看着朋友圈里妹妹晒出的商务座自拍,配文是:
“爸爸真好,怕我累着特意加钱升舱。”
这一年我拼命学习,拿了奖学金,本想带全家去冰雪大世界玩。
结果妈妈拿走我的卡,转头就给妹妹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名牌包。
我红着眼眶质问她,为什么永远要我牺牲。
妈妈漫不经心地说:“谁让你看着就晦气。”
妹妹在那边笑弯了腰:“哎呀,其实你是爸妈当年在火车站厕所捡的。”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默默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在深夜听见妹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
“那个蠢货真信了!笑死我了,待会咱们找个收破烂的假装她爹,看她认不认!”
妈妈笑着摸摸妹妹的头:“行啊,只要我的乖女儿开心,怎么玩都行。”
我站在院子的风雪里,心彻底凉了。
……
屋门开了。
妹妹穿着几千块的羊绒家居服出来,看到我,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姐姐,你怎么不进来?是不是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不好意思了?”
妈妈裹着厚厚的皮草披肩,瞥了我一眼,就皱起了眉。
“站在那干什么?想让邻居看见笑话我?晦气死了,进来吃饭。”
我低头进屋,暖气扑面而来,身上的雪水开始融化,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餐桌上摆着妹妹爱吃的,丰盛的菜。
妹妹冲我扬了扬下巴:
“姐姐,你不会以为这些是你的吧?你的那份在厨房呢。”
妈妈也催:“快点吃,吃完把碗刷了,还有悦悦的脏衣服,你去手洗了。”
“那件衣服两万多,机洗会坏,你手糙,小心点别洗破了。”
我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碗里是昨晚剩下的白菜汤,早就冷透了,上面结了一层白油。
旁边还有两个又干又硬的馒头。
我没哭也没闹,端起碗,拿起一个馒头咬下去。
我早就习惯了。
可吃着吃着,胃部突然一阵绞痛。
我按住肚子,冷汗一下湿了后背。
这半年来,我为了省钱,胃痛一直靠止痛药硬扛。
心死了,身上的疼也变得格外钻心。
妹妹跑进厨房,假装拿饮料,凑到我耳边说:
“姐,今晚早点睡,明天有个大惊喜等着你哦。”
她笑得肩膀直抖,眼睛里全是算计。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好,我等着。”
妹妹愣住了,没看到我哭闹,很不满:
“装什么淡定,明天有你哭的。”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咽下最后一口冷汤。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把我从杂物间拽了出来。
客厅中央站着个女人,浑身散发着恶臭。
头发像枯草,衣服上全是油污泥垢。
我妈指着那女人,一脸幸灾乐祸。
“林雪,你也别怪妈狠心。”
“当年我和你爸在火车站厕所捡到你,看你可怜才养这么大。”
“现在你亲妈找上门了,做人不能忘本,你跟她走吧。”
那女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雪儿啊,妈来接你了,跟妈回家吧。”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想来拉我。
妹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我的脸,正在直播。
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全是嘲笑。
“天哪,这才是亲妈?基因真强大。”
“这姐姐看着就一股穷酸样,果然是收破烂的种。”
“林家真是大善人,养了别人孩子这么多年。”
妹妹兴奋得握着手机,手都在发抖。
我走到女人面前,直挺挺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妈,我终于等到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妹妹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妈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那个女人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啊?”
我抬起头,眼泪淌了下来。
“我就知道,林家这么有钱,为什么对我这么刻薄。”
“原来我真的不是亲生的。”
“妈,带我走吧,哪怕去要饭,我也跟着你。”
我站起身,回屋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没有半点留恋。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我妈一眼。
“阿姨,谢谢你们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那张奖学金的卡,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抚养费了。”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说完,我拉住那女人的袖子。
“妈妈,我们走。”
女人懵了,下意识看向妹妹。
妹妹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哎……你……”
我却已经拽着她走出了大门,风雪很大,我没有回头。
这个女人叫阿兰,是个收破烂的。
林悦给了她二百块钱,让她来演这场戏。
出了别墅区,阿兰甩开我的手:
“丫头,你是不是傻?你家住的可是别墅,你就这么出来了?”
我看着漫天大雪,笑了:“那不是我的家。”
阿兰愣了下,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那你去哪?我可没地儿给你住,我就住桥洞底下。”
“我就跟你住桥洞。”
阿兰以为我开玩笑,可我真跟着她钻进了一个四面漏风的桥洞。
里面堆满纸壳和塑料瓶,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上面铺着发黑的棉絮。
阿兰急了:“你这女娃娃,怎么真的赖上我了?我收了你妹的钱,我是坏人!”
我放下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羽绒服,披在她身上。
“要真是坏人,刚才我走得慢,她就不会替我挡风了。”
阿兰身子一僵,满是皱纹的脸红了,嘟囔着:“顺路而已。”
那晚,我住在桥洞里。
阿兰把唯一的棉被给了我,自己裹着大衣缩在角落。
半夜,我胃痛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冷汗把棉被都浸湿了。
阿兰被惊醒,手忙脚乱地摸了摸我的额头,又跑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一杯热水和一盒胃药回来。
“丫头,快吃,这是我去药店敲门买的。”
热水杯递过来,我看到她那双满是冻疮的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我的亲生家人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眼前这个陌生的“假妈妈”却给我冒雪买药。
我吞下药,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阿兰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别哭别哭,是不是太苦了?我有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我嘴里。
糖在嘴里化开,那股甜味混着泪水的咸涩,哽在喉咙里。
“妈……”我喊了一声。
阿兰愣住了,眼圈一下就红了。
“哎,哎,闺女,睡吧,妈守着你。”
那一夜,虽然身处桥洞,寒风呼啸。
却是我十八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我和阿兰一起捡了三天破烂。
第四天,一辆红色跑车拦住我们的去路。
妹妹林悦带着几个打扮时髦的富二代走了下来。
“大家快看,这就是我姐,现在是真正的垃圾婆了!”
她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我穿着阿兰找来的旧大衣,满手污垢,但腰背挺得笔直。
“林悦,有事?”
妹妹嫌弃地挥了挥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啧啧,看你这穷酸样,真是丢尽了我们林家的脸。”
旁边的富二代跟着起哄:
“悦悦,这就是你那个假姐姐?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捡破烂的。”
“要不让她给我们跳个舞?跳得好,赏她一百块?”
一阵哄笑。
我捏紧了手里的塑料瓶,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妹妹脸色一变,抬手推了我一把:“给你脸了是吧?敢叫我滚?”
我本就虚弱,被她一推,摔在雪地里。
手掌正好按在一块碎玻璃上,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林悦立刻后退一步,对着手机镜头大叫:“家人们看到了吗?她想讹我!”
我没理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胃部却一阵剧烈的绞痛。
喉咙一甜,我喷出一口血,洒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林悦吓得后退几步:“喂,你别装死啊!那血是你提前含在嘴里的吧?演技真好!”
直播间里的人也在刷:“肯定是番茄酱!”
“为了钱真不要脸!”
我趴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阿兰疯了似的冲过来,推开林悦:“滚!你们都滚!别欺负我闺女!”
她把我护在身后,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林悦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进雪堆里。
她站稳后,脸色错愕。
“死老太婆,你敢推我?”
她尖叫起来,“长这么大,连我爸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你个捡垃圾的下贱东西,居然敢推我?”
她转头看那几个富二代,眼神阴毒:“你们还看着干什么?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行啊,给这老东西松松骨。”
那几个富二代狞笑着围了上来。
领头的一脚踹在阿兰肚子上。
阿兰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结了冰的墙上。
“妈!”
我吼着想冲过去,却被两个女人按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他们围着阿兰拳打脚踢。
阿兰蜷成一团,被打得惨叫,嘴里还一直喊:“别打雪儿……打我……打我……”
血从她额头流下来,染红了棉衣。
我双眼通红,拼命挣扎,指甲抠进冰雪,当场折断渗出血来。
“住手!你们住手啊!求求你们别打了!”
林悦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手里掂着一根捡来的生锈铁棍。
然后,她一步步走向已经奄奄一息的阿兰。
铁棍高高举起,对准了阿兰的后脑。
林悦笑了:“林雪,心疼了?”
她停下动作,铁棍就悬在阿兰头顶。
“想救她吗?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给我跪下。”
“对着镜头,脱光了扇自己一百个耳光。”
“一边扇,一边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我是垃圾’。”
“少一下,我就敲碎这老东西的脑袋!”
铁棍悬在半空。
“好,我跪。”
我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林悦把手机镜头怼到我面前,笑声刺耳:
“家人们看好了啊,这就是平时装清高的林雪!来,给大家表演一个!”
我抬手,解开外套扣子。
寒风割在皮肤上。
第一件,第二件……直到只剩一件内衣。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雪地里回荡。
“我是垃圾。”
“啪!”
“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啪!”
“我不该活着。”
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
脸颊很快就肿了,嘴角也见了血。
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这姐们对自己真狠啊……”
“是不是玩太大了?”
林悦一脚踹在我肩膀上:
“没吃饭啊?大点声!还有,衣服再脱一件!”
我晃了晃,用手撑住地面。
阿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抱住林悦的小腿,一口咬了下去。
“啊!”林悦惨叫一声,手里的铁棍狠狠砸下。
“不要!”
我尖叫着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扛了那一下。
后背剧痛,我闷哼一声,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
一大口血喷出来,溅了林悦满身,也染红了她昂贵的雪地靴。
林悦吓得跳开,声音尖利:“啊!血!好恶心!你这个病痨鬼,要死死远点!”
我浑身没了力气,倒在阿兰怀里。
眼前开始发黑,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
阿兰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给我擦嘴角的血,可血越擦越多。
“闺女!闺女你别吓妈!雪儿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扯了扯嘴角,一张嘴,又是大股的血涌出来。
风雪里,只剩下阿兰抱着我,在雪地里哀嚎。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闺女……”
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那几个富二代慌了。
“悦悦,这……这好像真出事了。”
“快走吧,别惹上人命官司。”
林悦脸色惨白,咬着牙:
“装的!肯定是装的!我们就不走,让警察看看她是不是装的!”
我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再睁眼,是满眼的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我动了动手指,手背上还扎着针。
床边趴着一个人,头发花白凌乱,是阿含。
她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雪儿!你醒了!医生!医生!”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不一会儿,医生护士涌了进来。
检查一番后,主治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小姑娘,你的胃……”
“已经癌症晚期了。”
医生又叹了口气,“本就严重营养不良,又受了重击,癌细胞已经扩散。现在手术也……”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阿兰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热水瓶摔碎了,热水洒了一地。
“大夫,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才十八岁啊!”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不治的话,也就这一两个月了。”
阿兰爬过来,跪在医生面前磕头。
“大夫,求你救救她!我有钱,我有钱!”
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把零碎的钞票,有一块的,五毛的,最大面额是五十。
“救救她……我就这一个闺女……”
我眼泪滑落,挣扎着想下床:“妈,没事的,我不治了。”
“不行!”
阿兰吼了我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对我凶。
“必须治!妈去卖血,妈去卖肾,妈这条命都给你!”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悦挽着我妈的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我妈穿着皮草,皱着眉:“行了,别演了。警察打电话说悦悦欺负你?林雪,你要点脸,别碰瓷。”
林悦对着镜头就哭上了:“姐姐,我知道你怪爸妈不认你,可你也不能联合外人来讹我啊。”
“那天我就推了你一下,你自己吐的血包,现在还赖上我了?”
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咔响。
“林雪小姐,你策划这场直播是为了报复养父母吗?”
“听说你没有生病,一切都是作秀?”
阿兰爬起来,像老母鸡护崽子一样,张开胳膊把我护在身后。
“滚!你们都滚!我闺女都要死了,你们还来逼她!”
我妈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推开阿兰:“死老太婆,这没你说话的份!”
阿兰被推得撞在床头柜上,闷哼一声,却还是抓着床沿不松手。
医生看不下去了,把病历本往桌上重重一拍。
“够了!”
全场一静。
医生指着那张CT片子,盯着我妈:
“你就是她妈?那你自己看看这张片子!她的胃壁薄得像纸,全是溃疡。”
“你说她是装的?要不要我剖开给你看看是不是装的?!”
我妈愣住了,视线落在片子上,眉头皱起:“什么……肿瘤?”
林悦眼神躲闪,赶紧岔开话头:“哎呀医生,现在的假病历几十块钱就能买一份。姐姐为了骗钱真是下血本了。”
医生气笑了:“这是半小时前刚出的结果!不信,现在就可以再去拍一次!”
我妈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我,第一次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她平时身体那么好,还能干那么多活……”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个女人。
“是啊,我身体好。”
“发高烧给你洗车,来月事给林悦手洗地毯。”
“胃疼得打滚,你说我想偷懒。”
“现在我要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妈张了张嘴,林悦突然拉住她的手。
“妈,别听她胡说!肯定是这乞丐喂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得病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妈立刻挺直了腰杆:“对!就是你们自己在外面乱吃东西!”
“林雪,医药费我出一半,但这事别想赖在悦悦头上!”
出一半。
我笑了,眼泪流了出来。
“不用了。”我指着门口,“滚。”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态度?我好心给你出钱……”
阿兰抄起旁边的扫把,疯了似的往她们身上挥:“滚!别欺负我闺女!滚啊!”
一片混乱和尖叫声中,她们狼狈地逃出了病房。
世界安静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妈,我们走吧。”
阿半扔了扫把,慌忙按住我的手:“闺女,咱不走,咱治病……”
“妈。”我看着她,轻声说,“我想回家。回我们的桥洞。”
“在那儿,我不疼。”
阿兰背着我,一步步挪出医院大门。
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还要装出高兴的样子:“回家好,医院那味儿太冲,咱闻不惯。”
雪还在下,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化成了水。
“妈,我重吗?”
“不重,轻着呢,跟个米袋子似的。”
她的腰弯成了弓,每一步都在喘粗气。
回到桥洞,冷风照旧往里灌。
阿兰找来几块废弃的广告牌,堵住漏风的口子。
又把所有被褥都盖在我身上,塞了两个捡来的热水袋。
“雪儿,饿不饿?妈给你熬粥。”
她用那个黑乎乎的小铝锅,架在酒精炉上,一点点熬着粥。
米香飘了出来。
“妈,我想吃糖。”
阿兰手忙脚乱地去翻口袋:“有,妈给你留着呢。”
那颗大白兔奶糖,糖纸都磨白了。
剥开,塞进我嘴里。
甜味还没散开,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刚吃进去的糖混着暗红的血块,全吐了出来,喷在阿兰满是补丁的裤腿上。
阿兰锅铲都掉了,扑过来抱住我,手都在抖:
“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了,咱不吃了。”
她用粗糙的袖子给我擦嘴。
我看着那滩血,眼泪流了下来。
“妈,浪费了。”
阿兰抱着我的头,哭出了声:
“傻孩子,都要没命了,还心疼一颗糖。”
之后的两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疼到极致,就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叫出声。
第三天傍晚,桥洞外来了刺眼的车灯。
豪车停在泥泞的雪地里。
一群黑衣保镖下车,簇拥着我爸林国富和我妈。
后面还跟着被两个保镖架着、披头散发的林悦。
我妈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
“林雪,闹够了吗?”
我爸的声音很威严,“闹够了就回家。”
我靠在阿兰怀里,眼皮都没抬。
“家?我没有家。”
我妈啧了一声:
“别阴阳怪气。直播影响了公司股价,公关部说必须把你接回去。”
我爸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在我的破被子上。
上面写着,我和林国富、陈芸是亲生父女关系,匹配度99.99%。
另一份报告,是林悦的,她和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看清楚了?”
我爸点了根烟,“其实我们一直知道你是亲生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知道?”
我妈翻了个白眼:“你长得那么像我死去的婆婆,一看就是林家的种。”
“那又怎么样?大师算过,你命硬克亲,天生一副苦相。”
“悦悦是抱错了,可她嘴甜讨喜,还带财。”
“所以这些年,我们宁愿说她是亲生的,你是捡来的。”
我惨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水淌了下来。
“那现在呢?为什么又要我了?”
我爸弹了弹烟灰,指着林悦:
“事情闹大了,网友扒出了当年的抱错案。现在全网都在骂林家苛待亲女。”
“为了挽回声誉,林悦必须滚,你必须回去当你的林家大小姐。”
林悦挣扎起来,哭喊着:“爸!妈!我是悦悦啊!你们最疼的悦悦啊!别赶我走!”
“啪!”
我妈一巴掌扇在林悦脸上:
“闭嘴!丧门星!要不是你,谁知道这破事?”
“你知道股票跌了多少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行了林雪,跟我们回去,锦衣玉食,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总比跟着这个捡破烂的等死强。”
她伸出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绿得发亮。
阿兰抱着我的手收紧了,她在发抖。
她松开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背,声音哽咽:
“雪儿……去吧。他们有钱,能给你治病……妈……救不了你。”
老太太低下头,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我抓住阿兰粗糙的手,十指相扣。
抬头,看着那对夫妻。
“我不走。”
我妈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我用尽全身力气。
“我就算死在这儿,死在垃圾堆上,也绝不死回林家。”
我爸沉下脸:“给脸不要脸是吧?来人,把她给我架走!”
几个保镖冲了上来。
“别动我闺女!”
阿兰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一个保镖对着阿兰心口就是一脚。
阿兰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妈!”
我嘶吼着,被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胃里剧痛,喉咙腥甜翻涌。
一口黑血,喷了那个保镖一脸。
保镖吓得松手,我重重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阿兰身边。
她躺在那儿,不动了,额角的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妈你醒醒……”
我用满是血的手去擦她的脸。
“别装死!”我妈尖叫,“把人带走!快点!”
保镖又要上来抓我。
我抓起身边那块尖锐的碎玻璃,抵在自己脖子上。
“别过来!”
所有人都停住了。
玻璃刺破皮肤,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我盯着林国富和陈芸:
“你们要带我回去是吗?好啊,带尸体回去吧。让全天下人都看看,林家是怎么逼死亲生女儿的!”
我爸慌了:“雪儿,你别冲动!把东西放下!爸给你道歉,爸错了!”
我笑了,笑得满嘴是血。
“爱我?我发烧40度,你们说我矫情。”
“我考了第一,你们给考倒数的林悦买包。”
“我胃疼晕倒,你们嫌我挡路。这种爱,我不稀罕。”
远处,警灯闪烁,警笛声呼啸而来。
是我偷偷报的警。
林国富脸色煞白:“该死!警察怎么来了!快走!”
我妈拽着林悦就往车上拖。
那群保镖收起红毯,钻进车里。
脖子上的血还在流,我跪在地上,爬向阿兰。
“妈……”
阿兰动了动,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我脖子上的血,瞳孔骤缩。
“闺女……疼不疼……”
她想伸手,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听见有人大喊:“快!担架!还有呼吸!”
再醒来,房间宽敞明亮,窗台摆着鲜花。
“醒了!医生!她醒了!”
阿兰扑到床边,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抓着我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吓死妈了……你睡了三天啊……”
领头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冲我笑了笑:“小姑娘,命真大。”
“你的事在网上传开了,全国网友给你凑了几百万医疗费。”
“我们专家会诊后,发现你的肿瘤是特殊类型,昨晚连夜做了切除手术,很成功。”
我愣住了。
“你是说……我不用死了?”
医生点点头:“还要配合化疗,过程会很痛苦,但只要挺过去,就很有可能痊愈。”
我看向阿兰。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一边哭一边双手合十拜着天花板。
我反握住那双粗糙的手,指尖都在颤抖。
化疗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像是无数蚂蚁在啃骨头。
我吐得昏天黑地,胃里没东西,就吐黄水、吐胆汁。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枕头上全是。
每次看到那些头发,我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
阿兰不说安慰的话。
第二天,她顶着个光头走进病房,手里拿着把推子,嘿嘿傻笑。
“闺女,看妈这发型,凉快!省洗发水!”
她摸着自己青灰色的头皮,像是在炫耀什么宝贝。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眼泪止不住,却又想笑。
“丑死了。”
“丑怕啥?咱娘俩一起丑,谁也别嫌弃谁。”
她笨拙地给我剃了头。
镜子里,两个光头凑在一起。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光头也没那么难看。
那个冬天特别漫长,但病房里总是暖和的。
网友捐的钱足够治疗,甚至还有富余。
阿兰也没闲着,她在医院找了份护工的活,帮人擦身翻背,倒屎倒尿。
她说:“钱是好心人给闺女救命的,咱不能坐吃山空。妈还能动,能挣一点是一点。”
我心疼她,让她歇歇。
她眼睛一瞪:“歇什么?我得攒钱给你买那个什么……蛋白粉!大夫说了,喝了那个长肉!”
她怕我还要受苦,想给我多攒点底气。
外面的世界却已经翻了天。
林家的股票彻底崩盘。
那场直播不光曝出他们虐待亲女,公司偷税漏税、产品造假的事也被扒了出来。
林氏集团曾经不可一世,但在舆论风暴里,半个月就破产了。
新闻里,我看到了林国富被带走调查的照片。
他戴着手铐,头发白了一半,没了往日的威风。
而我妈,那个总是裹着皮草、嫌弃一切的贵妇,正躲在别墅门口哭喊,因为房子被法院查封了。
那天下午,雪停了。
我刚做完化疗,正靠在床上喝阿兰熬的小米粥。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探进头来。
是陈芸,我以前的妈妈。
没了精致的妆容和昂贵的珠宝,她穿着一件起球的旧羽绒服,脸色蜡黄。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直接冲了进来。
“雪儿!雪儿你救救妈!”
阿兰端着粥碗,警惕地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
“你来干啥?又要打人?”
陈芸对我哭嚎:“雪儿,林悦卷款跑了!她把家里最后一点现金和金条都偷走了!”
“这个白眼狼,亏我们疼了她十八年!”
我放下勺子,静静地看着她。
多讽刺。
当初她们为了林悦,要把我赶尽杀绝。
现在林悦为了钱,把她们扔在冰天雪地里。
这就是她们口中“命中带财”、“讨喜”的好女儿。
“所以呢?”我声音沙哑,“关我什么事?”
陈芸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雪儿,我是你亲妈啊!你现在有钱了,那些网友给你捐了几百万,你分给妈一点行不行?不用多,五十万就行!”
“妈保证以后好好对你,妈以前是猪油蒙了心……”
她伸手想来抓我的被子,我缩回脚,避开了她。
陈芸急了,面目变得狰狞:“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是你妈!你有义务赡养我!”
“你要是不给钱,我就赖在这不走,我就告诉记者你有了钱就不认穷得要饭的亲妈!”
她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像个无赖。
曾经那个嫌弃阿兰脏、嫌弃我是垃圾的贵妇,此刻比垃圾还不如。
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保安,这里有人闹事。”
两个保安很快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陈芸往外拖。
陈芸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林雪!你个没良心的!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声音渐渐远去,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兰叹了口气,把地上的灰尘拖干净。
“闺女,心里难受不?”
我摇摇头,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难受,都过去了。”
半年后,我出院了。
癌细胞得到了控制,医生说只要定期复查,好好养着,我很有希望活到老。
林家真假千金那点事,新闻热度早散了。
网友有了新瓜,谁还记得林雪是谁。
只有那几百万善款的结余,在相关机构的监督下,继续用在我的后续治疗和康复上。
我和阿兰没有回那个桥洞,在城郊租了个带小院的平房。
房租便宜,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
阿兰闲不住,她在院子里开了块菜地,种了豆角、茄子、西红柿。
每天早上,她都会在这个小院子里忙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家乡小调。
我身体还在恢复期,干不了重活,就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晒太阳、看书。
有时候,我帮她择菜,听她讲以前收破烂遇到的趣事。
她说哪个小区的纸箱子最厚实,哪个垃圾桶里经常能捡到半新的衣服。
那是属于她的江湖,充满了生存的智慧和艰辛。
现在,这个江湖里多了我。
夏天最热的时候,警察联系了我。
林悦被抓了。
她在逃亡途中,被那个所谓的富二代男友骗光了所有的钱,还被骗去做了几天“陪酒女”。
她受不了苦,偷客人的手表想跑,结果腿被人打断,扔在了大街上。
最后是因为偷便利店的面包被抓的。
警察让我去确认一些当年的细节。
在看守所,我隔着玻璃看到了林悦。
她瘦脱了相,两颊凹陷,眼神呆滞。
那条断腿没接好,走路一瘸一拐。
看到我,她激动地扑到玻璃上,手铐砸得哐哐响。
“姐!姐救我!我是被人骗的!你跟警察说,我是林家大小姐,我有钱,我能赔!”
我看着她,只觉得陌生。
那个穿着几万块羊绒衫、高高在上让我下跪的妹妹,好像只是个幻觉。
“林悦,林家破产了。”
我平静地告诉她,“爸坐牢了,妈不知所踪。没人能救你。”
她愣住了,张大嘴巴,“不可能……大师说过我是福星……”
她开始抓自己的头发,疯疯癫癫地笑起来。
“你们都是垃圾……我是大小姐……”
狱警把她拖走了。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恨,那些怨,都随着她疯癫的背影散了。
她们付出了代价。
而我,还要继续活下去。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个天桥。
天桥底下,蜷缩着一个乞丐。
面前摆着个破碗,里面只有几个硬币。
那乞丐头发花白,裹着捡来的破棉被,正低头抠着手上的烂疮。
听到脚步声,她习惯性地举起碗,声音嘶哑:“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我停下脚步。
是陈芸。
短短半年,她老了二十岁,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她没认出我。
现在的我,长胖了些,气色红润,穿着干净的白裙子,和当初那个跪在雪地里吐血的女孩判若两人。
我从包里掏出五块钱,放进她的碗里。
陈芸连忙磕头:“谢谢!谢谢好心人!好人一生平安!”
她抬起头,视线和我对上。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我眼熟,却又不敢认。
“你……”
我没说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迟疑的呼喊,随即变成了懊悔的哭嚎。
但我没有回头。
就像那个风雪夜,我走出林家别墅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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