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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被抓回七次后,我用妈妈逃跑

妈妈被抓回七次后,我用妈妈逃跑

1

妈妈被抓回七次后,我用妈妈逃跑

妈妈已经被抓回来了七次,每一次都被打断腿。

这是我为她策划的第八次逃跑,就在我撬开后门,准备拉着她一起冲出去的时候。

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一行血字。

【别带上你妈,她每次逃到一半都会因为心软自己回去,她会害死你的!】

【带上这个累赘,你也会被抓回来,下场比她还惨!】

我顿了顿,依旧紧紧攥住了妈妈的手。

毕竟,我年纪小,体力差,总要有人跑在前面,才能引开村口那群疯狗,不是吗?

......

我用铁丝撬开了窗户上的锈锁。

“嘎吱”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我一个哆嗦。

妈妈苏婉缩在墙角,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恐惧。

“招娣,我怕。”

她小声抽泣。

“外面太黑了,万一,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别管她,她就是个废物,只会拖累你!】

我没理会,压低声音。

“妈,快点,王屠夫喝醉了,现在不走就没机会了。”

苏婉却看着桌子,眼神里满是留恋。

那上面摆着一张褪色的照片。

是她和王屠夫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招娣,让妈把照片带上,留个念想。”

她哭哭啼啼地就想起身去拿。

我心里一阵烦躁。

又是这样。

前七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第一次,她舍不得她那些旧裙子。

第二次,她走到一半,又想回来拿她藏起来的首饰。

第三次,王屠夫只在村口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就自己走回去了。

每一次,换来的都是一顿毒打和一条断腿。

血字在我眼前疯狂滚动。

【她又要犯病了!猪队友!快丢下她自己跑!】

【王屠夫的酒量你不知道吗?他快醒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听我的,你一个人跑,才有活路!】

苏婉还在那里哭。

“招娣,就一张照片,妈求你了。”

我走过去,没有理会那张照片。

我拉起她冰冷的手。

“妈,照片我们以后再拍新的,更好看的。”

我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王屠夫不会醒的,我刚刚在他的酒里放了安眠药。”

苏婉愣住了,眼里的恐惧消散了些。

“真的?”

“真的,我放了两颗,够他睡到明天中午。我亲眼看他喝下去的。”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终于肯动了。

我让她走在前面。

“妈,你认识路,你在前面带我。”

“我个子小,我害怕,我在你后面。”

苏婉点点头,瘸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

我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压抑的喘息声,眼神一片冰冷。

我们摸黑穿过院子,来到了村口。

村口拴着几条看门的狼狗。

它们是王屠夫特意养的,专门用来抓逃跑的女人。

我们还没靠近,其中一条狗就嗅到了生人的味道,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苏婉的腿瞬间就软了。

她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

她转过头,眼底尽是惶恐,拼命摇头。

“招娣,我们回去吧,下次再跑。这狗会咬死人的!”

又是下次。

永远都有下次。

【看吧!我就说她会反悔!她又要害死你!】

血字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我没有说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生肉,还带着血丝。

我快走两步,猛地将肉塞进了苏婉的手里。

她被冰凉滑腻的触感吓了一跳。

“招娣,你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我看着狼狗的方向,那里已经有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了苏婉一把。

“妈,你快跑!”

我大喊一声,声音撕裂了夜空。

在她被推出去的瞬间,我迅速转身,滚进了旁边那条又脏又臭的水沟里。

2

狼狗闻到了血腥味。

苏婉手里的那块生肉,像一块磁铁,吸引了所有饥饿的目光。

“汪!汪汪!”

几条狼狗疯了一样扑了过来,狂吠声响彻整个村庄。

村里各家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啊!”

苏婉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手里的肉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回跑。

她没跑两步,就和一个提着棍子冲出来的村民撞了个满怀。

“抓住了!是苏婉这个贱人!”

那个村民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还想跑,腿都给你打断!”

我潜伏在臭水沟里,淤泥淹没到我的脖子。

我嘴里咬着一根空心的芦苇管,用来呼吸。

沟里的水又冷又臭,但我一动不动。

我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混乱。

更多的人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各种农具。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把苏婉团团围住。

王屠夫也出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

他看到苏婉,眼睛瞬间就红了,目眦欲裂。

“骚娘们,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他什么话都没说,冲上去抓着苏婉的头发,狠狠地往地上撞。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婉痛得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疯了一样在地上挣扎。

王屠夫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

她被打得受不了了,忽然,她伸出手指,指向我藏身的水沟。

“别打我!是招娣!是招娣那个死丫头推我出来的!”

“她就在那条沟里!快去抓她!抓到她你们就放了我!”

她的声音尖锐又恶毒。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眼前有血字浮现。

【天呐,这还是亲妈吗?居然卖女儿求饶!】

【幸好你躲得深,不然现在挨打的就是你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

有人拿着手电筒往沟里照了照。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村民没好气地说道。

“我看她是疯了,想拉个垫背的。”

“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这胆子?”

王屠夫又给了苏婉一巴掌,打得她满嘴是血。

“你还敢胡说八道!招娣还在屋里睡觉!”

他以为苏婉是为了脱罪,故意转移注意力。

“我打死你这个不老实的贱货!”

王屠夫的怒吼声,和苏婉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村民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狗叫声,打骂声,哭喊声,掩盖了一切。

没有人会注意到,臭水沟的淤泥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慢慢移动。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逃跑的女人”身上。

谁会在意一个被认为“还在睡觉”的八岁小孩呢?

我一点一点,在淤泥里匍匐前进。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终于,我爬出了村民们的包围圈。

我从水沟里爬出来,浑身都是恶臭的淤泥。

我顾不上这些,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人多高的玉米地。

身后,我母亲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那是我最好的掩护。

3

我穿过了玉米地。

鞋子陷在泥里,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我的脚底被石子和断掉的玉米秆划得鲜血淋漓。

但我不敢停。

我知道,通往镇上的路,必须经过一座石桥。

那座桥是村子唯一的出口。

我跑到桥头,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喘着气。

桥上坐着一个人影。

是村里的老光棍,二赖子。

他打了个哈欠,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桥面上晃来晃去。

腰上还别着一个对讲机。

他是村里专门的守夜人。

我的眼前出现一行血字。

【小心点,这个二赖子是村里的眼线,专门抓逃跑的女人。】

【抓到一个,王屠夫赏他两千块钱。】

我看着二赖子壮硕的身体,和他旁边立着的一根电棍。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

他那条瘸腿跑不快,但力气比我大得多。

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我摸了摸口袋。

里面有一个我从王屠夫那里偷来的防风打火机。

我转头看向身后那片干燥的玉米地。

现在是秋末,风很大。

玉米秆干得像柴火一样。

我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我悄悄地绕到二赖子视线的死角。

我蹲下身,划着了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舔上了枯黄的草堆。

火苗窜起,吞噬着干枯的叶子,发出噼啪的爆响。

风一吹,火势瞬间就起来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眨眼间就烧成了一片。

我捏着嗓子,学着村里张寡妇骂街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了两声。

声音尖锐而刺耳。

“着火了!粮仓那边着火了!”

二赖子回头一看,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他脸色瞬间变白,吓得魂飞魄散。

烧了村里的粮食,他就是死罪。

“着火了!救火啊!”

他吓得一哆嗦,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瘸着一条腿,连滚带爬地朝着火场的方向跑去。

手里的电棍和对讲机都掉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

我猫着腰,像一只灵巧的野猫。

趁着二赖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我飞快地冲过了石桥。

桥不长,我只用了十几秒。

我成功了。

我跑出了那个地狱。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又弹出一行血字。

【别高兴太早!王屠夫打完你妈回屋,发现你不见了!】

【他正在开车追出来!他那辆改装摩托车比你快得多!】

我心里一紧,回头看去。

村子的方向,有两道刺眼的车灯,正快速向我这边移动。

4

我沿着盘山公路,拼命地跑。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脚底板已经磨烂了,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我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嗡嗡嗡——”

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我耳边炸开。

是王屠夫那辆改装过的摩托车。

那个声音,对我来说就是催命符。

他越来越近了。

我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我快要跑不动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迎面开来一辆大货车。

车上装满了黑色的煤。

因为是上坡,货车的速度很慢。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我没有挥手拦车。

如果我那么做,一定会被王屠夫的车灯照到。

我咬紧牙关,计算着货车和我之间的距离。

在货车转弯,速度降到最低的时候,我猛地冲了过去。

我死死地扒住了车尾的栏杆。

我的手指甲在铁栏杆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货车司机根本没有发现我。

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煤灰灌进我的眼睛,但我不敢松手。

我翻进了装满煤块的车斗。

我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往煤堆深处钻。

我把自己像一颗种子一样,深深地埋进了煤堆里。

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用来呼吸。

“嗡——”

王屠夫的摩托车呼啸着从货车旁边开了过去。

透过煤堆的缝隙,我看到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满脸横肉,眼睛里全是杀气。

他没有发现我。

货车司机对此一无所知,嘴里哼着小曲,继续往前开。

我躲在煤堆里,用手死死捂住口鼻。

我不敢咳嗽。

大量的煤灰被我吸进了肺里,火辣辣地疼。

但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货车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

突然,车速慢了下来,在一个路口停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

“停车检查!”

我小心翼翼地从煤堆里探出一点头。

只看了一眼,我的心脏就停跳了。

路口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他们设置了路障,正在检查过往的车辆。

领头的那个人,我认识。

他是王屠夫的表弟,李二狗。

他在镇上的派出所当协警,没少帮王屠夫抓人。

他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正跟货车司机递烟。

“老哥,这么晚还拉货啊?辛苦了。”

5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二狗满脸堆笑,给货车司机递了一根烟。

“老哥,这么晚还拉货啊?辛苦了。”

司机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抽。有事快说,我赶时间。”

李二狗的笑僵在脸上,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例行检查,麻烦配合一下。”

他的眼神阴毒地往车斗里瞟。

我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王屠夫打电话通知了所有亲戚,他们知道你可能藏在车上!】

血字在眼前跳动,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李二狗绕着货车走了一圈,用手里的警棍敲了敲车厢。

“砰砰”作响。

“老哥,你这车上装的什么啊?这么沉。”

司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煤。怎么了?”

“没什么,”李二狗皮笑肉不笑,“就是最近镇上不太平,跑了个犯事的,我们得仔细查查。”

他说着,就想往车上爬。

“我得上去看看。”

司机急了,一把拉住他。

“你看什么看!一车煤有什么好看的!耽误我送货你赔得起吗?”

李二狗甩开他的手,脸色沉了下来。

“少废话!执行公务你敢拦着?信不信我把你的车扣了!”

司机顿时没了声音,只能骂骂咧咧地站到一边。

我躲在煤堆里,浑身都绷紧了。

我握紧了手里一块尖锐的煤渣。

只要他敢过来,我就算死,也要在他脸上划一道。

李二狗爬上了车斗。

他的脚踩在煤块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他打开了手电筒。

一道刺眼的光束在黑色的煤堆上扫来扫去。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光束越来越近,马上就要照到我藏身的地方了。

【快想办法!被他发现你就死定了!】

我能怎么办?

我除了手里的煤渣,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是变压器!

是我放的那把火,烧断了电线,引爆了村口的变压器!

路口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

李二狗手里的手电筒都掉在了煤堆里。

他腰上的对讲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二狗!二狗!粮仓那边火势控制不住了!变压器也炸了!快带人过来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吼声。

李二狗脸色大变。

他捡起手电筒,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妈的,真会挑时候。”

他现在也顾不上检查货车了。

他冲着司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赶紧滚!”

司机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到底。

货车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猛地冲过了关卡。

我瘫软在煤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和煤灰混在一起,糊了我一脸。

我知道,这不是运气。

是我自己放的那把火,救了我一命。

6

货车一路开到了县城边缘。

天快亮了。

司机在一个加水站停了车。

我趁着他下车加水的功夫,偷偷从车斗里爬了出来。

我跳下车,连滚带爬地躲进了路边的草丛。

我浑身都是伤,脚底板血肉模糊。

吸了半晚上的煤灰,我的肺疼得像要炸开。

我发起了高烧,脑袋昏昏沉沉。

我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不然我跑不远。

我不能去大医院。

王屠夫的势力虽然主要在村里和镇上,但县城里也有他的亲戚。

去医院,等于自投罗网。

我凭着以前跟妈妈来过一次的模糊记忆,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诊所。

诊所的招牌很旧,上面写着“回春堂”。

我推开门,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医生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这副又脏又狼狈的样子,愣了一下。

“小姑娘,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我指了指自己流血的脚。

女医生一看我满身的伤,脸上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

她快步走过来,把我扶到椅子上。

“哎哟,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医药箱,熟练地给我清洗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柔。

“肚子饿不饿?阿姨去给你煮碗面。”

她温暖的话语,让我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

我点了点头。

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遇到好人的时候,我的眼前,弹幕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快跑!她是王屠夫的远房表姑!这诊所就是个黑窝点!】

【她专门帮王屠夫抓跑出来的女人和孩子!】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

我抬起头,看到那个女医生正背对着我,在桌子边倒水。

她的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飞快地打着字。

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发给了备注为“屠夫外甥”的人一条微信。

【货到了,在我这。】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想跑。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向大门。

可是门,已经被她反锁了。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像死神的宣判。

女医生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

“招娣啊,跑什么呀?”

“你爸都急坏了,到处找你呢。”

“来,先喝口水,睡一觉,阿姨这就让你爸来接你。”

她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我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我假装顺从地接过水杯,眼神却在诊所里飞快地搜索。

桌上有一排银晃晃的手术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王屠夫到了。

还是,别的什么人?

7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冲进来的不是王屠夫。

而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富贵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脸色发紫的小男孩,看起来快要喘不上气了。

“医生!救命!我儿子哮喘犯了!”

富贵女人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王屠夫的表姑被打断了计划,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想把人赶走。

“没看我这有病人吗?去别家!”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富贵女人手腕上那块镶满钻石的手表,和她手里捏着的豪车钥匙时,她犹豫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猛地将手里那杯加了料的水,狠狠地泼向了女医生的脸。

“啊!”

女医生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是现在!

我一个箭步冲到桌边,抓起一把最长的手术刀。

然后转身,将冰冷的刀锋,抵在了那个哮喘小男孩的脖子上。

“都别动!”

我的声音嘶哑,因为高烧和恐惧,抖得不成样子。

富贵女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女医生也反应了过来,她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大喊。

“你疯了!林招娣!那可是我的摇钱树!”

哦,原来在她眼里,我不是人,是摇钱树。

我冷笑一声,手里的刀又往前送了一寸。

“带我出城!”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富贵女人。

“现在,立刻,马上!不然我就拉着你儿子一起死!”

我的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

【干得漂亮!这女人是市里的首富夫人,路过这里,她的势力比王屠夫大得多!】

血色的弹幕给了我信心。

女医生还想扑上来抢人。

我毫不犹豫地用刀尖,在小男孩白嫩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啊!我的儿子!”

富贵女人心疼得快要疯了。

这一道血痕,彻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富贵女人为了救儿子,别无选择。

她冲着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声嘶力竭地喊。

“把那个疯婆子给我拦住!开车!快开车!”

保镖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想要阻拦的女医生。

我挟持着小男孩,在富贵女人的掩护下,一步一步退出了诊所。

我坐上了那辆黑色的豪车。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豪车直接撞开了诊所门口的栏杆,扬长而去。

就在我们开上大路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呼啸着与我们擦肩而过。

我回头,看到了王屠夫那张因为错愕和暴怒而扭曲的脸。

8

豪车一路狂飙,开进了市区。

身后再也看不到王屠夫的影子。

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那个小男孩的哮喘也缓了过来。

车子最终在一栋豪华的别墅前停下。

车门一开,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保镖从车里拖了出来。

富贵女人一下车,脸上的惊慌失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愤怒和嫌恶。

“把刀拿下来!”

一个保镖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我痛呼一声,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保镖立刻把小男孩抢了回去。

“把他给我关到地下室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他饭吃!”

富贵女人冷冷地命令道。

她根本不是什么好心人。

她救我,只是为了她儿子。

现在到了她的地盘,她要开始跟我算账了。

我被粗暴地推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地下室里又黑又冷,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一点光。

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富贵女人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我已经查过了,最近没有失踪儿童的报案。”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你没有户口,浑身是伤,来路不明。说,你到底是谁?”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冷笑一声。

“不说也没关系。我不想惹麻烦报警,明天我就把你送到福利院去。”

福利院?

那和把我送回王屠夫手里有什么区别?

【别让她把你扔出去!王屠夫已经通过关系,在全市发布了你的寻人启事!你在外面被抓回去的几率是百分之百!必须留在这里!】

血色的弹幕再次出现。

我不能走。

我必须留下来。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富贵女人。

“我不能去福利院。”

“哦?你还想赖上我了?”她嗤笑道。

我直接跪在了地上,冲着她磕了一个头。

“夫人,求你留下我。我有用。”

“有用?你一个八岁的黄毛丫头有什么用?”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是熊猫血。”

我不知道什么是熊猫血,但我听村里人说过,那是一种很稀有,很值钱的血。

“我可以给你儿子当活体血库。”

富贵女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愣住了。

她的儿子身体一直不好,确实需要特殊的照顾。

她眼里的嫌恶和愤怒,慢慢变成了贪婪和算计。

她动心了。

最终,她决定暂时留下我。

我被从地下室带了出来。

一个女佣把我从头到脚洗刷了一遍,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佣人衣服。

我成了这座别墅里,年纪最小的女佣。

我一边干着最累的活,一边默默地观察着别墅的地形和安保。

我要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彻底摆脱王屠夫。

深夜,我睡在狭小的保姆房里。

透过窗户,我看到隔壁那栋楼里,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窗边站着一个瘦弱的男孩。

是那个被我挟持过的病秧子少爷。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玩玩具。

他正隔着两栋楼的距离,冷冷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像一个孩子。

9

那个病秧子少爷叫周生。

他好像从来不出门。

他的世界,就是那栋豪华的,如同金色牢笼一般的别墅。

他的母亲,也就是那个富贵女人,用一种令人窒息的爱,将他牢牢地控制在手心里。

我利用每天给他送药的机会,接近他。

我没有像其他佣人一样讨好他,也没有因为之前挟持过他而害怕他。

有一天,我把药放在他床头后,没有立刻离开。

我当着他的面,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手臂上,是王屠夫用皮带抽出来的新伤旧痕,纵横交错,像丑陋的蜈蚣。

周生看着那些伤疤,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我们是一样的。”

我漠然说道。

“我们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狗。”

“只不过,你的笼子是金子做的。”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们之间,达成了一种病态的,心照不宣的同盟。

他开始利用他能接触到的网络,帮我寻找王屠夫的动向,帮我想办法搞定身份问题。

而我,则答应他,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就带他“疯”一次。

带他去看一看笼子外面的世界。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多久。

一天晚上,我的眼前,弹幕疯狂预警。

【王屠夫通过黑道上的关系,已经查到你的线索了!他正在往市里赶!最多两天就能找到这里!】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富贵女人靠不住。

一旦王屠夫带着人找上门,为了息事宁人,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交出去。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找到了周生。

“时候到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想怎么做?”

“我要烧了这里。”

我告诉了他我的计划。

我们两个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开始行动。

我偷了富贵女人的手机。

我用她的手机,给王屠夫发了一个定位。

后面还附上了一句挑衅的话。

【我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抓我。】

与此同时,周生利用他高超的电脑技术,悄无声息地破坏了整个别墅的安保系统。

监控,警报,在那一刻全部失灵。

第二天晚上,王屠夫果然来了。

他没有报警,而是带了一群手持棍棒的混混。

他们像一群疯狗,撞开了别墅的大门,冲了进来。

“林招娣!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王屠夫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别墅。

富贵女人的保镖立刻和他们打成了一团。

整个别墅,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尖叫声,打斗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富贵女人惊慌失措地抱着周生,想找地方躲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拉着周生,在混乱中,溜进了书房。

这是我第三次纵火。

我划着火柴,点燃了厚重的窗帘。

火苗迅速向上蔓延,吞噬了一切。

“着火了!着火了!”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火灾和打斗吸引时,我拉着周生,从别墅的后门,逃了出去。

身后,是越来越大的火势,和越来越混乱的场面。

我们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无边的黑夜。

10

我和周生逃到了大街上。

身后,是刺耳的警笛声和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我们跑不动了,躲在一个公交站台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接下来去哪?”

周生问我,他的脸上是被浓烟熏出的黑灰,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是他第一次逃出那个笼子。

我想了想。

我的眼前,浮现出一条最后的信息。

那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你妈妈苏婉念叨了七年的号码,她说是你外公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外公。

一个在我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词。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路边的公用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苍老的声音。

“我找......外公。”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苏婉的女儿,林招娣。”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孩子......你,你在哪?快告诉外公地址!外公马上去接你!”

我以为我终于要得救了。

我报上了我们所在的位置,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靠在站牌上,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周生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相信他?”

“他是我外公。”

我只能这样回答。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涌出了泪水。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好孩子,我的好外孙女,让你受苦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我僵在他的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就在这时,我的眼前,那熟悉的血字,再一次浮现。

这一次,它不再是红色,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的黑色。

【快跑!他是最终BOSS!】

【当年,就是他,亲手把你妈卖到山里去的!】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老者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他松开我,替我擦了擦脸上的灰。

他的眼泪已经干了,眼神也变得冷漠而疏离。

“婉婉从小就不听话,总想往外跑。”

他平静地叙述着,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把她送到山里,是想让她吃点苦头,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没想到,她还是这么不懂事。”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希望你,比她懂事。”

“王屠夫已经联系我了,他出了很高的价钱,要买回你。”

原来,这从来都不是一场逃亡。

这只是一场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的交易。

而我,就是那个被明码标价的货物。

我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架起来,强行塞进了车里。

“放开她!”

周生想冲过来拉我,却被其中一个保镖一脚踹倒在地。

车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

11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道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那个被称为“外公”的老者,就坐在我的对面。

他当着我的面,接通了王屠夫的电话。

他开了免提。

王屠夫粗俗的咒骂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东西!人抓到了没有?老子告诉你,少一根汗毛,我把你那把老骨头拆了!”

老者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笑了笑。

“王先生,稍安勿躁。货已经在我手上了,完好无损。”

“那就好!我们在跨江大桥上交易,你把人带来,我把钱给你!”

“没问题。不过,王先生,价钱方面......”

老者开始和王屠夫讨价还价。

他们谈论的,是我的价钱。

就像在菜市场,讨论一斤猪肉的价格。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心里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全都是骗子。

妈妈是,这个外公也是。

【这就是地狱模式,全员恶人,林招娣,你没有退路了。】

黑色的弹幕,像是在给我的人生,下最后的判决书。

退路?

我本来也就没有想过要后退。

我的手,悄悄伸进口袋。

我摸到了那把冰凉的,瑞士军刀。

那是逃跑前,周生塞给我的。

他说,让我用来防身。

车子开上了跨江大桥。

我能看到,大桥的另一头,停着几辆车。

王屠夫和他那群混混,正靠在车边抽烟。

前面是狼。

后面是虎。

中间,是这个披着人皮,人面兽心的外公。

我忽然笑出了声。

我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者皱起了眉,不悦地看着我。

“你笑什么?”

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又无比诡异的笑容。

“外公,既然你们都这么想要我。”

“那就一起,去下面抢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扑向了正在开车的司机。

我将手里的瑞士军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啊!”

司机发出一声惨叫,方向盘瞬间失控。

车子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猛地撞向了桥边的护栏。

“你疯了!”

老者在惊恐的尖叫声中,眼睁睁地看着车头冲破护栏。

下一秒,天旋地转。

整辆车,冲向了桥下滚滚的江水。

12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激起千层浪。

冰冷刺骨的江水,疯狂地从破碎的车窗灌了进来。

车厢在快速下沉。

老者在水里拼命地挣扎,拍打着车窗,脸上满是死亡的恐惧。

他向我伸出手,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在求救。

我却异常冷静。

我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我隔着越来越浑浊的江水,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在水中窒息,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慢慢地,沉了下去。

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来救我。

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踹开车门,奋力向着水面上那片微弱的光游去。

我冲出水面的那一刻,眼前所有的弹幕,无论是红色还是黑色,都消失了。

【新手村通关,恭喜玩家林招娣。】

【复仇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

半年后。

南方的一座城市。

一个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背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

路边商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本地新闻。

“据悉,半年前在我市跨江大桥发生的重大车祸案,近日有了新进展。车内唯一幸存者,著名企业家林国栋,至今仍处于植物人状态,生命体征微弱。其名下所有家族企业,已被一神秘人全盘收购......”

女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新闻画面。

画面上,是那个老者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女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转过身,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书包上,用马克笔写着她的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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