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花开不言败
第1章
为了报复背叛我的首长老公,我故意假死出国。
他为我举办了盛大的葬礼,抱着我的骨灰一同入睡。
一年后,我正在酒吧鬼混。
一边摸着男模腹肌,一边龇着大牙乐。
可转身的瞬间,二楼的闻峥注意到我。
四目相对,男人足足愣了30秒。
随后,嘴角挂起残忍的笑意。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手撑栏杆从楼上一跃而下,却不见我的人影。
只有手机里我发来的消息:【再也不见啦~前夫!】
我和闻峥是军区出了名的疯狗夫妻。
一个手段狠一个性子烈。
我看不顺眼的,他亲自出手收拾;
谁让我受半分委屈,他脱了这身军装也要让对方去掉半条命。
我一直笃定,我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生同衾,死同穴。
直到那个叫苏静的哑女出现。
她是新调来的战地医院护士,温柔安静。
每次闻峥为了我跟人起冲突,她总会在事后默默递上一卷绷带,和一抹温和羞涩的笑。
就那样,一点一点,让闻峥彻底陷了进去。
.........
第十次收到两人亲吻的照片时,我没有向往常一样发疯摔东西,而是让人把苏静请到军属楼来。
“你应该清楚,和闻峥牵扯不清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苏静苍白着脸,手指微微发抖地比划着。
一旁的手语翻译低声说:“她说...她和闻首长只是战友。”
“战友?”
我轻笑着拿起桌上的军刀,猛地扎进她耳边的墙面,刀柄嗡嗡作响:“你也配?”
苏静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冷冷撇向她:“警卫员,把她带出去。”
“让她看清楚,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称自己是闻峥的战友。”
话音未落,大门“砰”地被踹开。
闻峥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门口,肩上将星凛冽,眼神沉得骇人。
他看也没看我,径直走到苏静面前,脱下军装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子,声音温柔:“乖,别怕,我带你回去。”
说着,他便将人打横抱起。
我眼底瞬间烧得猩红,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过去。
“闻峥,你今天敢带她走试试?”
他脚步未停。
我疯了一样冲上前,一把将苏静从他怀里扯下来。
“你今天要是敢带这个女人走出这扇门,明天我就让她吊在军营门口。”
闻峥终于回头,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你可以试试。”
他重新抱起苏静,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我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第二天清晨,我直接派人砸了苏静的护士站,把人打得半死不活,吊在闻峥每日必经的训练场旗杆上。
我倒要看看,闻峥会为了这个女人疯到什么地步。
当晚,房门被一脚踹开。
闻峥带着满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颈,将我狠狠抵在墙上,窒息感瞬间涌来。
我却望着他猩红的双眼笑了:“闻首长……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他猛地将我掼在地上,骨骼撞出沉闷回响,五脏六腑像移了位。
我强咽下喉间腥甜,执拗地望向闻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闻峥阴沉着脸俯身,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血腥气,仿佛一场厮杀。
我用力回抱住他,指甲几乎嵌进他背脊。
他粗暴地拽着我走进浴室,拧开冷水劈头浇下,扯着我的头发逼我看向镜子。
“宋时染,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恶不恶心?”
镜子里的我军装凌乱,唇瓣渗血,眼底尽是癫狂。
闻峥捧着我的脸,声音沙哑:“小染,五年了。我陪你疯了五年!要不是苏静的出现...我都快忘了我当军人的初心是什么!”
我浑身一颤:“你真的爱上她了?”
“是。”他答得毫不犹豫,“我爱上她了。”
“她很像当初的你,温柔善良,一双眼睛总是带着笑,还有...”
“闭嘴!闻峥你闭嘴!”我突然尖叫着打断他,泪流满面地捶打他,“我不准...我不准你爱上她。”
闻峥一动不动,任由我发泄声音里满是疲惫。
“小染,我累了。”
“记得那个死在火场的新兵吗?就因为他弄脏了你父亲的照片,你就不让我救他……”
“之后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他被烧死的模样。”
“我真的撑不住了,甚至想过自杀,结束这一切。”
“是静静抢走了我手里的枪,她什么都没说就对着我笑。那一刻,我才觉得喘过气来。”
“这五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该怎么结束自己...”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我失控地大叫,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闻峥眼神暗了暗,最终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小染,我不会和你离婚,但也不会再爱你,更不会再陪你一起疯。”
“这次你动了静静,我放过你。”
“再有下一次,我绝不饶你。”
我瘫坐在冰冷地砖上,崩溃的哭声撕心裂肺。
而闻峥的眼底早已寻不见半分往日的心疼,直接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双眼血红,声嘶力竭:“骗子!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闻峥,你这个骗子!”
第2章
五年前,闻峥是全军区最有前景的军官,我是文工团最明亮的星辰。
可就在演习前夕,宋家被查出重大违纪。
父母在被带走调查的前夜,将我与弟弟送上前往边疆的列车,随后在军区办公楼饮弹自尽。
我安置好弟弟,独自返回军区。
却在途中被不明身份的人掳走,囚禁在边境废弃的哨所里,经历了整整十五天的折磨。
当闻峥带着特种小队炸开铁门时,我连哭都不会了。
从那天起,那个温暖明媚的宋时染死了,活下来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闻家视我为耻辱,动用一切关系要送我进疯人院“终生疗养”。
是闻峥当以命相挟,枪口顶在太阳穴上,厉声道:“我已经打结婚报告,她宋时染一天是我的妻子就一辈子都是,我会永远护着她。”
“既然这里容不下她,那我闻峥自愿调往边防团,永不回京。”
可不过五年,他就累了,他就不要我了。
我在卫生间哭到昏厥又醒来,如此反复,浑浑噩噩的熬过了一夜。
天亮后,我挣扎着爬起,整理好军装,仔细绾好发髻,径直走向军区医院。
推开苏静的病房门,我无视她苍白的脸色,将调令拍在床头:“签了它,以后你就是南城军区医院的护士长了。”
苏静急忙拿出手机打字,红着眼眶递到我面前:“宋小姐,我和闻先生是清白的,我绝不会破坏你们....”
“清白?”我冷嗤,将那些亲密照片甩到她面前,“那这些是什么?”
“苏静,我从小到大,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现在签了调令,我保你前程;不签——”
我眼底掠过一丝杀意:“别怪我心狠手辣。”
苏静缩在角落,眼泪掉得更凶了,颤抖着再次打字:“太太,我知道闻首长有家室。”
“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他,这些照片都是他强迫我的,我从未主动过。”
我眼底骤红,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我再问最后一遍,签不签?”
她倔强地摇头。
我转身对警卫冷声道:“给她办理退伍手续,送她回原籍。”
说完,我转身离开,将身后慌乱的哭声彻底隔绝。
第3章
回到那座空荡的军属楼,我蜷缩在沙发里,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手机震动,警卫员发来加密讯息:
【夫人!出事了!苏护士她...怀孕了,在押送途中流产了。】
“砰!”
门被踹开的巨响震碎了寂静。
闻峥站在门口,帽檐下的眼睛猩红如血。
我们对视了足足10秒,空气沉得像凝结的冰。
突然,他大步冲上来,将我按倒在沙发上,武装带扣撞在茶几上发出刺耳声响。
“放开!闻峥你滚开——”
粗糙的手就攥住我的衣服一把撕烂,动作粗暴得像对待俘虏。
那些黑暗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我浑身发抖,呼喊着扭动身体,声音绝望至极。
“别碰我!滚开!滚!”
闻峥却不管不顾地喘息着,在我耳边落下最残忍的话:“你早就不干净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我骤然僵住,瞳孔裂开细碎的纹路。
“你…说什么?”
话出口的刹那,闻峥就后悔了。
可一想到那个未成形的孩子,想到我疯狂的报复,这点悔意顷刻被怒火吞噬。
他冷笑着,动作愈发粗暴,字字如刀。
“我说错了吗?那十五天在哨所,你敢说没被……”
“啊!啊!你闭嘴!”我骤然失控,扬手就朝闻峥脸上挥去,泪水瞬间决堤。
“我恨你,闻峥,我恨死你了。”
那十五天是我心底最肮脏最痛苦的伤疤,他却亲手揭开,用最锋利的刀一下下捅在我最痛的地方。
“恨我?”闻峥眼底猩红暴涨,一把扣住我挥过来的手,“宋时染,你摸着良心说,当初如果不是我接手,全军区谁肯要你?”
“连狗都懂得感恩,你为什么就不能容下苏静?”
“孩子的事情你必须付出代价。”
结束后,他毫不留恋地摔门而去。
此后,每晚他都带着酒气闯入我房间,用最屈辱的方式“惩罚”我。
一个月后,我在军区医院检查出了怀孕。
捏着报告单站在医院门口,心底竟可悲的泛起一丝微弱的欢喜。
或许有了这个孩子,我和闻峥会变得不一样。
可这欢喜还没焐热,就被迎面而来的寒意彻底碾碎。
闻峥带着宪兵队迎面走来,目光冷得刺骨。
“把夫人绑起来,押回家属院地下室,实施纪律惩戒,直到...流产为止。”
我瞬间双目猩红,挣扎着嘶吼:“闻峥,你不是想要孩子吗?苏静的孩子没了,可我肚子里现在也有了你的孩子!这也是你的骨肉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意,指尖掠过我的腹部:“你以为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不让你怀上?”
我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你早就不配为闻家延续血脉。”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但苏静不一样,她干净得像初雪…把第一次都给了我,羞涩又生涩,那才是我想要的感受。”
说完,他不再看我那双猩红滴血的眼睛,漠然转身,只丢下最后一句命令:“记住,不流产就不许停。”
我没有再挣扎。
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将我绑在凳子上。
当沉重的棍棒一次次落在我的小腹上,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下肢涌出微热的液体。
那是我的孩子,正在一点点离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卫员见我气息微弱,才停下动作,将我送去了医院急诊室。
到医院大厅时,我模糊的视线中,恰巧看见闻峥小心翼翼揽着苏静走出来。
苏静靠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柔弱的笑。
他护着她的动作温柔得像捧着瓷娃娃。
闻峥低头跟她说话时,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路过我身边时,脚步未曾有片刻停留。
再次醒来时,我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血红。
我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远在国外弟弟的电话。
“书墨,给我几颗你们实验室研发的假死药,越快越好。”
闻峥,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骗我,谁都可以伤害我,唯独你不行。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死,我要你永世活在悔恨里,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第4章
接下来几天,我没再主动找过闻峥,他也没再回过军区家属院。
等假死药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恰在此时,闻峥带着苏静出现在门口。
“静静说想去新建的野外训练场看看,让你跟着一起去。”
我冷冷拒绝:“不去。”
闻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这是命令!静静特意为你求的情,别不知好歹!”
他强行将我带往训练场。
那是我们曾经最熟悉的地方。
从前他常带我在这里练夜间射击,星光下的靶场见证过我们所有默契。
可现在,这片圣地却多了个苏静。
从进入训练场开始,苏静的目光就始终追随着闻峥。
闻峥察觉到她的注视,唇角泛起一丝罕见的温柔。
他转身将苏静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正要对着他们开一枪,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训练场剧烈震动,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闻峥的第一反应,是将苏静死死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该死!这片区域的演习炸弹没清理干净!”
我强忍剧痛爬起来,冲向最近的防爆掩体。
可就在触到门把的瞬间,闻峥猛地推开我,将苏静塞了进去。
“闻峥!”我目眦欲裂。
“掩体只能容纳一人,苏静先避险,她安全后会立刻找人来救我们!”
闻峥语气冷静,仿佛我的生死无关紧要。
苏静突然抓住他衣袖,急切地比划着手语,望向我的眼神充满“担忧”。
闻峥沉默片刻,转头看我:“小染,她不懂怎么发求救信号。我先带她出去,很快带人回来救你。”
“不行!”
我冲上去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服从命令!”
他利落地打开掩体,将苏静护在怀里冲了出去。
消失前他最后回头:“小染,你受过专业训练,找个死角隐蔽,我一定回来!”
浓烟中,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
几乎同时,第二次爆炸在更近处响起,气浪将我掀飞。
我突然想起,训练场东侧还有个备用避难所!
火势越来越猛,整个场地开始坍塌。
在即将被横梁砸中的前一刻,我终于滚进备用入口。
但下坠时,头顶的钢结构重重压了下来,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不断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我躺在废墟里,艰难地摸出通讯器,给弟弟发了最后一条加密讯息,随后从口袋里摸出假死药,吞了下去。
药片入腹没多久,我嘴里就涌出大量鲜血。
透过炸裂的顶棚,我看见一架战机划过天际,拖出长长的航迹云。
我轻轻笑了。
这一次,是生是死,我都不在乎了。
闻峥,我们之间,终于彻底了断了。
第5章
闻峥护着苏静冲出浓烟区时,作战服后背已被鲜血浸透。
他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检查怀中人的状况:“受伤没有?”
见她只是轻微擦伤,立即用军用对讲机呼叫:“训练场发生意外爆炸,还有一名同志被困,请求工兵营支援!”
刚要起身组织搜救,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苏静脸色惨白,手指无力地滑落。
“苏静!”闻峥立即将人抱起,声音放得极轻,“哪里不舒服?”
她虚弱地比了个手语,随即陷入昏迷。
闻峥瞳孔骤缩,抱着她冲向军区医院。
直到急诊室红灯亮起,他才焦躁地扯开领口,脑海里突然闪过宋时染倒在废墟里的画面。
她还被困在爆炸地附近,不知道有没有等到救援?
正想给救援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身后骤然传来护士的声音:“谁是苏静的家属?”
闻峥立即掐断通话迎上去:“我是!她怎么样?”
军医皱眉:“怀孕七周了还往爆炸现场跑?你们这些军官家属太胡闹!”
怀孕?
闻峥整个人怔住,随即涌上狂喜:“谢谢医生!”
他冲进病房,郑重地在苏静额头落下一吻:“我们又有孩子了……这次我一定保护好你们。”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喜,宋时染的身影彻底被抛在脑后。
接下来半个月,闻峥将苏静接进军区招待所,连作战会议都带着她。
这日他要去开紧急作战会,便将苏静安置在办公室。
门被轻轻叩响,女通信员端着餐盘进来:“苏同志,首长吩咐给您送些点心。”
刚放下餐盘,就听见冰冷的声音:
“军装扣子解到第二颗,是想给谁看?”
通信员愣住:“您……会说话?”
苏静站起身,眼底淬着寒冰:“我问你是不是想勾引闻峥?”
“这是标准常服……”通信员下意识按住领口。
“常服?”苏静一把扯下她的领花,“衬衫收腰,裤腿改窄,你还敢说你没想勾引谁?”
通信员眼眶发红:“您不能这样侮辱人——”
话音未落,苏静反手一记耳光。
“你也配跟我顶嘴?”她把领花砸在对方脸上,“自觉点滚出军区,否则我让你活不下去!”
通信员浑身发抖,正要反驳时门被推开。
闻峥站在门口皱眉:“怎么回事?我在走廊就听见动静。”
第6章
女通信员尚未开口,苏静脸上的凌厉已化作春雨般的柔弱。
她扑进闻峥怀里,肩膀轻颤,无声落泪。
通信员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闻峥面色骤沉,轻拍苏静后背,冷眼扫向通信员:“你对她做了什么?”
“首长!是苏同志先动手……”通信员指着脸上的红痕,“她打了我一巴掌,还让我滚出军区……”
“荒唐!”闻峥厉声打断,“苏静不能说话,怎么辱骂你?”
怀中的苏静适时抬头,手指轻颤着比划,望向通信员的眼神充满惊惧。
闻峥抓起作战手册狠狠砸去:“滚去禁闭室!”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通信员脸颊,她忍痛站得笔直:“您会被这个假哑巴害惨的!宋时染就算再疯,也比这个装模作样的贱人强百倍!”
“宋时染”三个字像刺扎进心脏。
闻峥忽然想起爆炸中那双绝望的眼睛。
这些天,他竟忘了确认她的搜救结果。
这时,办公室门轰然洞开。
满身风尘的宋书墨冲进来,一拳砸向闻峥颧骨:
“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姐的?!”
闻峥抹去鼻血看清来人:“宋书墨,你发什么疯?”
宋书墨揪住他衣领嘶吼,“闻峥!我姐死了!你赔我姐姐!”
“胡说八道!”闻峥猛地挣脱,“她怎么可能会死……”
“看看这个!”宋书墨摔出鲜血浸透的作训服残片,“工兵营在废墟里找到的!你带着情妇招摇过市的时候,我姐的遗体正在冷库结冰!”
闻峥抢过染血的布料,指尖触到暗褐血痂时突然剧颤。
“我不信,宋书墨,我要见她,我不相信她死了!”
宋书墨看着他这幅样子,冷笑了声,终究点了点头。
“好啊,你想见她,那我现在就带你去见。”
军区医院地下通道的寒意浸透骨髓。
闻峥在停尸间门前僵住脚步。
“怕了?”宋书墨冷笑推开铁门,“怕她来找你索命?”
唯一的尸床上,躺着熟悉的身影。
宋时染穿着破碎的作训服,面容安详如沉睡,唯有唇边凝固的血痕诉说着最后的惨烈。
闻峥踉跄扑上前,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他颤抖的手指抚过她青灰色的脸颊,冰冷的触感撕裂了所有侥幸。
“不可能……那十五天都没能要她的命!她怎么会——”闻峥突然揪住宋书墨的衣领,”是你们联手骗我的对不对?她那么怕死……”
“够了!”宋书墨狠狠推开他,”我姐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和她,桥归桥路归路。”
他小心地抱起姐姐,声音哽咽,“姐,我带你回家。”
“她是我妻子!必须葬在烈士陵园!”闻峥本能地阻拦。
宋书墨回身一记侧踹将他蹬飞:“你不配说我姐是你的妻子!”
闻峥被踹的踉跄几步,勉强站稳,愣了几秒后,忽然笑出声:
“我不配她宋时染就配吗?宋书墨,我告诉你,她死了就是活该!”
“这都是她的命,是她欠了别人的债!连老天都不肯放过她!”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宋书墨的瞳孔骤然缩。
“说又怎样?”闻峥赤红的眼睛扫过尸体,“她拉着我造了多少孽?害死多少人?这就是她的命!赶紧带走,别脏了这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可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宋书墨冰冷的嘲讽:
“闻峥,你这种蠢货,活该被个假哑巴耍得团团转。”
他的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回头。
第7章
闻峥回到军用吉普里,指节攥得方向盘咯吱作响。
他打开加密终端接通情报科:“三小时内,我要苏静全部背景。”
当调查报告解密传输完毕,他脸色骤然惨白。
“首长,苏静装哑证据确凿,通信员事件系她蓄意构陷。更重要的是——”情报科长声音沉重,“训练场爆炸与她联系的境外势力有关,备用避难所也是她动了手脚。”
闻峥眼底掀起风暴,一把扯开领带:“立即控制苏静!”
被押到作战室的苏静还在比划手语,闻峥直接将平板砸向她面门。
“还装?!”他眼底猩红,布满血丝,“训练场埋雷!避难所动手脚!还有那个‘意外’流产的孩子……苏静,你真是好手段!”
苏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看着闻峥那恨不得将她撕碎的眼神,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腿一软,跪倒在地,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哭腔:“首长,你听我解释,我是因为太爱你了……”
“爱?”闻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脚,将她踹开,声音冷得结冰,“你的爱,让我失去了真正爱的人。”
他转向警卫,“押送军事法庭!所有证据移交——我要她死刑!”
处理完苏静,巨大的空虚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闻峥淹没。
他踉跄着回到那个曾经和宋时染共同生活的别墅,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她的气息,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罪行。
他想起宋时染最后的眼神,想起她躺在停尸间毫无生气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小染……小染……”他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他疯狂地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却砸不碎那刻骨的悔恨。
当闻峥拖着灌铅的双腿来到宋家老宅时,宋书墨正站在门口擦拭父母的军功章。
“滚。”
闻峥直挺挺跪在结冰的地面上:“告诉我她的安葬处……让我陪陪她……”
宋书墨冷笑:“她活着时你让她受尽屈辱,现在跪给谁看?”
暴雨突然倾泻,冰雨砸在军装上瞬间结冰。
闻峥在雨幕中跪了三天三夜,嘴唇冻裂渗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不知道的是,二楼书房始终有道清瘦身影静立。
宋时染披着军大衣,平静地注视楼下。
那些曾让她疯魔的轮廓,如今再激不起半分涟漪。
宋书墨推门递来热茶:“姐,他已经跪了三天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宋时染缓缓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他跪他的,与我何干。”
有些伤害,无法弥补。
有些背叛,不可原谅。
那颗曾为他疯狂跳动的心,已经随着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和那场精心策划的“死亡”,彻底死去了。
第8章
三个月后,欧洲某个宁静的小城。
宋时染看着眼前这位专程找来的陌生女士,对方脊背挺直指节粗粝,带着老兵特有的印记。
“宋参谋,我是原西南军区机要员林悦。”她将一枚泛黄的弹壳推过来,“三年前文工团慰问演出时,那个烧死在器材库的新兵……是我亲弟弟。”
宋时染指尖微顿。
“他是被境外势力策反的间谍。”林悦眼底有泪光闪烁,“我弟弟被策反后,逼我窃取情报。”
林悦攥紧拳头:“他死了,我才能重新做人。谢谢您当初……没让他继续害更多人。”
宋时染静静地听着,内心异常平静。
这些年她的疯狂之下,藏着的是一颗善心。
她经历过痛苦,所以,更想为淋雨的人撑一把伞。
曾经她以为闻峥会懂她疯狂下的柔软,可现实却给了她一巴掌。
也许,她和闻峥的决裂,早在冥冥中就已注定。
告别女人后,宋时染开始了真正的全球游历。
她去了挪威的峡湾,看冰川壮阔,感受自然的伟力;
她去了撒哈拉的沙漠,在无垠星空下体会个体的渺小;
她去了京都的寺院,在红叶与梵音中寻求内心的宁静;
她去了托斯卡纳的艳阳下,在葡萄园的香气里感受生命的丰盈……
她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复仇者,她只是宋时染。
她在各色各样的风景中慢慢行走,一点点剥离过去的枷锁,治愈着千疮百孔的灵魂。
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不再是过去那种癫狂或讥讽的笑,而是真正平和、释然的浅笑。
一年后的某个夜晚,东南亚某个热闹的酒吧街。
闻峥醉醺醺地从一个酒吧里出来,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早已没了昔日军区首长的意气风发。
酒精是他麻痹痛苦唯一的途径。
就在这时,街角转弯处,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女子身影一闪而过,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惊鸿一瞥。
闻峥浑身猛地一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小染?!”他嘶哑地喊出声,跌跌撞撞地追了过去。
可当他冲到街角,那里只有熙攘的人群和陌生的面孔,哪里还有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
是幻觉吗?还是他真的看到了她?
酒精让他的大脑混沌不清,那抹身影如此真实,又如此缥缈。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喃喃自语,痛苦地抱住头,滑坐在肮脏的墙角,“她已经死了……被我逼死了……”
可那惊鸿一瞥,如同在他死寂的心湖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无尽的涟漪。
从那天起,一种“宋时染可能还活着”的疯狂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开始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和人力,在全球范围内搜寻任何可能与宋时染相关的蛛丝马迹。每一次得到似是而非的消息,他都会不顾一切地追过去,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他主动退伍,余生都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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