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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约来见我

他守约来见我

他守约来见我

再一次留校答辩被教授男友判定不通过后,同学们纷纷掩嘴偷笑我没用。

在顾时谨身边舔了七年,哪怕我勤学苦读考上了他的博士生,却远不如继妹的一句撒娇,就得到了留校名额来得实在。

我委屈的直哭,想去找他要个说法,却听见他跟同事闲聊。

“这次留校名额给了林绵,你就不怕小女友闹?”

“闹?她跟在我身边七年,性格骄傲,总该让她受点教训,好好磨磨性子,才好做顾家的女主人。”

“再说了,不过一个留校名额,她身为姐姐,跟绵绵争什么。”

“闹不了几天,她就会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明明知道这个名额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却还是轻而易举的抹掉了我的希望。

我的事情,向来是不如林绵重要的。

只要她想要,我就必须得给。

顾时谨以为,这次,我依旧会像之前那样,哭过闹过就算了。

但这次,我把学生证从脖子上扯下来,狠狠砸向他。

“好……”

“既然顾教授这么看不上我,那我林初,以后就不碍你的眼了!”

顾时谨不知道,父亲早已为我铺好了另一条路。

若不能留校,便替继妹联姻,嫁给陆家那个植物人冲喜……

1

我撑着身体走出教学楼。

我家的车还停在外面。

林绵靠在车门上,欣赏我的样子。

“姐姐真没用,跟在顾教授身后七年,连一点照顾都得不到。”

“看来还是我更得顾教授的心,我不过是撒了几句娇,他就舍不得让我多一个竞争对手了。”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等在车里,看见我,脸色很难看。

他对着旁边的继母冷笑:“顾时谨对林初,不过如此。”

“可怜我们林家,白白让她读了这么多年书。”

周围还没走远的学生和老师都朝这边看来,窃窃私语。

我就像一个有瑕疵的展品,被人围观,被人议论。

我爸觉得丢人,已经摇上了车窗。

顾时谨从楼里走出来,也听到了这些话。

他没有看我,只是对着我爸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就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绵的笑声尖锐,刺得我心脏生疼。

我终于明白了。

顾时谨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在乎。

2

“这样也好,既然小初留校没指望了,那就准备嫁去陆家吧。”

客厅里,父亲的声音平静。

这是早就定好的。

我和林绵,谁没能留在华大,谁就要去履行和陆家的婚约。

客人都走了,家里只剩我们一家人。

奶奶抱着我哭。

“我不会让我孙女去那种地方的,谁不知道陆家那小子两年前就撞成了植物人,小初嫁过去,这辈子不就毁了吗?这是要她的命啊!”

我爸脸色铁青,指着我骂:“谁叫她自己没本事!平时论文写得头头是道,关键时候连林绵都比不过!”

奶奶哭得更凶:“小绵那丫头心思不正,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行,我要去找顾教授,让他重新审一遍!”

我拉住奶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奶奶,别去了,顾时谨说我骄傲任性,因为一个标点错误,就否了我的论文。”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也带了哭腔。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输给林绵……”

顾时谨家世清白,长相干净,天资过人。

二十六岁就成了华大最年轻的副教授。

他第一次公开课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大半都是来看他的女生。

那样的人,谁能不被吸引?

我也一样。

我想配得上他,想和他站在一起。

所以我收了性子,把头埋进书里。

他招博士生的时候,我拼了命才考上。

我以为我们会有未来。

奶奶还在哭,我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我拖着身体回到房间。

坐在书桌前,把我为顾时谨整理的笔记、抄录的文献,全部扔进了箱子。

然后,我把箱子搬到楼下,一把火点了。

火光映着我的脸,也烧光了我七年的傻气。

3

那之后,我变了。

话变得很少,也不出门,整个人毫无生气。

我爸找来礼仪老师,教我豪门规矩,我竟然也能安安静静地学下去。

我爸对此很满意。

他私下里和我说,嫁进陆家,要懂得讨好陆家人,多为林家的生意说好话,最好能帮继妹铺路。

真可笑。

一个男人的前途,要靠亲生女儿去牺牲。

他们看错我了。

我如果进了陆家,也绝不会帮这个腐朽的家。

但我没有反驳,只是点头。

这天我爸叫我去书房,路过玄关,正撞上一个多月没见的顾时谨。

他来家里送东西。

我停下脚步,对他行了个礼。

动作标准,表情平静,是礼仪老师教的样子。

顾时谨愣了一下,表情缓和下来。

“小初……”

我喉咙哽了一下。

过去七年,他很少这么叫我,总是连名带姓,说这样才合规矩。

现在倒是叫得自然了。

“顾教授,按规矩,您应该叫我林小姐。”

我的声音没有波澜,我不想看见他。

顾时谨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这么懂规矩,很好。不过对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等我忙完这阵,就让我爸妈上门提亲。”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

“提亲?你毁了我的答辩,让我留不了校,现在却说喜欢我?”

他朝我走近一步,我下意识后退。

他又笑了,那笑声像寒风,刮得我骨头生疼。

我听见他说:“你这性子不磨平一些,怎么做顾家的女主人?”

4

奶奶把我这段时间的样子都看在眼里。

看我一天天沉默下去,她用购置嫁妆的名义,求我爸放我出门。

为此,她还叫来了表哥陪我。

表哥比我大三岁,在一家投行工作。

他知道我的事,很心疼我。

他之前也劝过我爸,不要让我嫁去陆家。

但我爸一心只想着用女儿换利益,早就把我的生辰八字送了过去,婚事已经定了。

表哥接到奶奶的电话,就想办法逗我开心。

“小初,我们去书店,买几本新出的专业期刊,你不是最喜欢看这些了吗?”

“就算……就算以后不方便,自己看看解闷也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见我终于笑了笑,才松了口气。

“你放心,哥一定努力工作,以后给你撑腰。”

我有些发愣。

以前我和表哥关系很好。

有一次我们一起逛街,被顾时谨看见了。

他脸色很难看。

背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了我一顿。

“男女有别,你马上就要毕业了,还不注意分寸,不仅会耽误你们各自的前途,还会被人说闲话。”

那些话很难听,但我习惯了听他的话。

我怕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耽误了表哥,就真的疏远了他。

现在想想,我和表哥清清白白,有什么好被人非议的。

顾时谨说的,不一定都是对的。

我释怀地笑了笑,随手拿了几本书。

突然听到一句:“姐姐?”

抬头看去,林绵和顾时谨站在一起,手上也拿着几本书。

她的裙子配他的西装,看着很般配。

顾时谨的目光落在我跟表哥身上,他捏着书的手指有些发白。

林绵看了看我们,眼睛转了转,笑得很天真。

“真巧啊,姐姐和表哥也来逛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见顾时谨把手里的书递给林绵。

“你不是要找最新的文献综述吗,这本不错。”

林绵脸红了,接过书,手碰到了他的袖口。

“我还想找几篇您的论文拜读一下,顾教授能不能借我学习学习?”

顾时谨“嗯”了一声,带着林绵转身走了。

两人上了车,消失在街角。

我摇摇头,笑出了声。

我笑我自己,把他当神一样捧了七年,也没得到他一次单独指导。

林绵几句话,就让他破了例。

也好,反正我已经死心了。

傍晚回家,奶奶说林绵带着顾时谨回来了。

我爸留他吃饭,还要跟他喝酒。

奶奶很不高兴:“我原来只当他是个石头心,现在看来,是眼瞎心也瞎,被那么个货色给迷住了。”

我安慰奶奶,心里也有些奇怪,他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回房间的路上,经过花园。

看见顾时谨站在假山旁,看着我,像是在等我。

“林初,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说什么?

我没说话。

要是以前,哪怕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我都要围着他说个没完。

现在我累了,对着他,没有分享的欲望。

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我爸喜新厌旧,公司快倒闭了,偏心继母生的女儿,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拼一条出路?

还是说因为他的偏袒,我失去了唯一的出路,被当成货物,卖进豪门去给一个植物人冲喜?

他见我不说话,声音冷下来:“你今天跟别的男人举止亲密,还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书,哪有一点博士生该有的样子?”

一副教训人的样子,真可笑。

我和表哥清清白白,倒是他今天跟林绵拉拉扯扯。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自以为是?

我懒得理他,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顾教授教训的是,我累了,要回去休息,您自便。”

他满意地点点头,还想说什么。

家里佣人喊他吃饭的声音传过来。

我随便行了个礼,绕过他走了,头也没回。

5

顾时谨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林初现在这个样子,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我爸早就想攀上顾家。

顾家虽然不是豪门,但在学术界地位很高。

看见一向冷淡的顾教授对他这么客气,我爸多喝了几杯。

等到喝得脸都红了,顾时谨说什么已经听不太清了。

只听到“上门提亲”、“求娶”几个字眼,又想到他今天亲自送林绵回家,自然就以为是要娶林绵。

于是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下来。

饭局散了。

顾时谨回到家,没有睡意。

明明已经和我爸说定了,可心里总是不踏实。

林初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收敛了性子,可他心里却没有高兴的感觉。

想来想去,大概还是不习惯她这么安静。

他摇摇头,更坚定了早点提亲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我爸当众宣布,顾时谨要娶林绵。

继母一家高兴坏了,林绵更是惊喜得红了眼睛。

“我也喜欢顾教授。”

我捏紧了手指,一言不发地听着我爸的训诫。

“不管你以前对顾教授有什么想法,现在他要和你妹妹结婚了,你也要嫁人了,离他远一点。”

“要是让我知道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搅黄了你妹妹的婚事,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理会林绵挑衅的眼神,无所谓地勾了勾唇:“爸说得是,我一定离顾教授远远的。”

话音刚落,佣人就来报,顾教授的母亲带着他上门提亲来了。

林绵激动地站起来,扶着我爸迎过去。

我低着头跟在后面,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等到两家坐下,交换了庚帖后,顾时谨就笑着朝我走过来。

“小初,婚礼就定在秋天好不好?那时候穿婚纱不热。”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爸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你,你要娶的是小初?”

6

顾时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笑着对我:“对啊,我跟小初七年感情,不娶她娶谁?”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林绵的眼睛这下是真的红了,是气的。

一片寂静,只有奶奶在叹气。

顾母打开庚帖,看到上面是林绵的名字,强笑着说:

“林先生怕是拿错了庚帖,还好发现得早,快把大小姐的庚帖拿来,我们好交换。”

这话一出,我爸眼神躲闪,继母满脸通红,林绵更是哭花了妆。

没人说话。

场面很滑稽,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可嫁不成顾教授,哪里拿得出庚帖呢?”

顾时谨一把抢过庚帖,看清上面的名字,像被烫到一样扔了出去。

他沉下脸:“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奶奶冷笑道:“这就要问问顾教授了,要不是你偏袒林绵,评审不公,小初怎么会答辩失败,被她爸送去陆家给一个植物人冲喜?”

“我好好的孙女,一片真心被你踩在脚下,最后还要去那种地方守活寡,这辈子都毁了!”

顾时谨的脸瞬间白了,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小初,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扶着奶奶,看着他,似笑非笑:“不是顾教授说,要让我受点教训,才好改掉我骄傲任性的毛病吗?”

“现在我倒是改了,想必嫁进陆家,他们也会喜欢我这个安静的样子吧。”

顾时谨的眼睛红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这么难。”

“我想着你在学校里太出色,难免骄傲,这个性子进了顾家,做不好一个主母,我想挫挫你的锐气。”

“加上林绵骗我,说如果她毕不了业,家里就要让她嫁给一个老头子做填房,她说她宁愿去死,我才……”

我嗤笑一声:“顾教授真是善良,为了一个外人不惜毁掉心爱之人的前途,现在也算求仁得仁,她对你一片痴心,你们不如就在一起?”

我满意地看着他愣在原地,又指了指他身后。

“听说当初林绵妹妹只是撒了几句娇,顾教授就不忍心让她为难。”

“现在妹妹哭成这样,您还不快去安慰一下?”

顾时谨眼里满是痛苦。

“你何必说这些话来伤我?如果她不是你妹妹,我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看起来像是爱我爱到了骨子里。

我追他七年,他对我冷冷淡淡,从不允许我公开关系。

现在他害得我被嫁人,他竟然,非我不娶了。

太可笑了。

我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冷着脸,厌恶地说:“顾教授离我远点,我爸说了,让我离你远点,不然要罚我。”

我爸尴尬地上前,讨好地笑着。

我不想再看这场闹剧,拉着奶奶走了。

7

后来听说,顾时谨母子脸色难看地走了。

我爸把人送走,回头就给了林绵一巴掌。

“蠢货!要不是你耍心机,顾时谨就是我们林家的女婿了!”

“你害他娶不成小初,他能放过你?不出一天,你的名声就要在学校里烂掉,还要连累整个家!”

果然,第二天一早,学校论坛就爆了。

那位冷静自持的顾教授,连夜发了十三封邮件给校董会和学术委员会,实名举报自己评审不公,直言林绵的论文水平不够,不配通过答辩,恳请学校重新审核。

一时间,林绵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华大。

所有人提起她,都是鄙夷和嘲笑。

林绵羞愤得不敢出门,继母更是病倒了。

我爸气得好几天没回家。

学校里风言风语,校董会却在这个时候下了另一个决定,派顾时谨去欧洲做为期一年的访问学者,立刻出发。

他要走了,可我嫁进陆家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顾时谨红着眼睛来找我,被我家的保安拦在门外。

他的邮件和电话,我一个都没回。

我心里清楚,顾时谨是想让学校撤销我的答辩结果,给我一个机会。

可他算错了。

当我爸把我的资料递给陆家时,我就知道,在我嫁过去之前,华大绝不会有任何动作。

顾时谨飞去欧洲的第二天,陆家的车来接我了。

陆家大宅在市郊,很安静。

带我去的管家姓周,话不多,很客气。

我被直接带到了二楼的主卧。

房间很大,也很冷清,只有医疗器械运作的细微声音。

陆凌川就躺在床上。

他比照片上看着更瘦,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没有一点生气。

像一个睡美人。

周管家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陆凌川,还有仪器的滴滴声,他似乎动了一下。

我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

看着他,我突然觉得,这样也好。

不用再拼命追赶谁的脚步,不用再费心去猜谁的心思。

守着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人,也算是一种清静。

我拿起一本带来的书,翻开。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看了他一眼,他又动了。

这次我看得很清楚。

是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之后的几天,我都在观察他。

护工每天都会来给他擦洗身体、做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我发现,每次护工按到他左手的时候,他的小指都会有极其细微的动作。

医生定期来检查,结论都是一样:深度昏迷,无苏醒迹象。

我故意把书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床上的陆凌川,眼皮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但确实动了。

我站起来,走到床边,俯下身,对着他的耳朵,用很轻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醒着。”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我感觉到了。

我直起身,看着他平静的睡脸。

“你继续装,我继续看。”

说完,我捡起书,坐回椅子上,继续看。

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管家来敲门,说陆家的二爷,也就是陆凌川的叔叔陆谨翊来了。

陆谨翊是陆氏集团现在的代理总裁。

他看到我,笑了笑,眼神却很冷。

“这就是大哥给阿川找的媳妇?看着倒还算安分。”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陆凌川,又转头对我说:

“好好照顾阿川,陆家不会亏待你。当然,也要守好你自己的本分,不该想的,不要想。”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走后,我回到房间。

陆凌川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探向他脖子上的一处穴位。

我大学时选修过中医,知道按这里会让人瞬间呼吸困难,非常痛苦,但不会留下痕迹。

我的手指刚要碰到他的皮肤。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非常清醒,甚至可以说是锐利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昏迷病人该有的混沌。

我们对视着。

他先开口,声音因为很久没说话,有些沙哑。

“你想干什么?”

8

我收回手,平静地看着他。

“证明我的猜测。”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是谁的人?”

“林家的人。”

“林家把你送过来,有什么目的?”

“联姻,换取陆家的资金支持。”我回答得很直接。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才又开口:“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愣了一下。

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留校资格,被顾时谨毁了。

我想要的未来,已经没有了。

“我没什么想要的。”我说。

他笑了,笑得冰冷:“每个人都有欲望,说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做个交易。”

我看着他:“我想要一间实验室。”

他挑了挑眉。

“你要做研究?”

“对。”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妻子,在我解决掉一些麻烦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醒了。”

“包括周管家?”

“包括所有人。”

我点点头:“成交。”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变了。

白天,我是照顾植物人丈夫的妻子。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陆凌川会起来。

他会告诉我一些陆家内陆的事情,告诉我谁是敌人,谁可以暂时信任。

我也知道了两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有人想要他的命。

而我,则在新得到的实验室里,重新开始我的研究。

那是一间位于陆氏集团名下一栋写字楼顶层的实验室,设备比华大的还好。

陆凌川给了我最高权限和一个匿名的研究员身份。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做我想做的研究。

心里那团熄灭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9

两个月以后,顾时谨回来了。

他提前结束了访问。

回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陆家找我。

我让周管家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他就在大门外等。

从白天,等到黑夜。

下了很大的雨,他也不走。

顾母打来电话,哭着求我去见他一面。

“小初,时谨都查清楚了,当初是林绵故意误导他,还拿自己的前途威胁他,他才一时糊涂……他现在后悔了,他心里只有你啊。”

我挂了电话。

晚上,陆凌川看着窗外站的的那个身影,问我。

“他是谁?”

“我的博士导师。”

“也是你以前的男朋友。”他用的是陈述句。

我没否认。

“你想去见他吗?”

“不想。”

“为什么?”

“没必要。”

他看着我,笑了笑。

第二天,顾时谨还是没走。

陆谨翊来探望陆凌川,看到了他,脸色很不好。

他把我叫到客厅,当着所有佣人的面。

“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最好给我断干净了!你现在是陆家的媳妇,要是敢做出什么丢陆家脸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低着头,没说话。

等他走了,我回到房间。

陆凌川对我说:“陆谨翊就是当年车祸的主谋。”

我心里一惊。

“证据呢?”

“还在找。”他说:“他今天来,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怀疑你了?”

“他怀疑所有人。”

那天之后,顾时谨没有再来。

我以为他放弃了。

直到一周后,林家突然打来电话,说顾家上门提亲了。

指名道姓,要娶我。

我爸在电话里欣喜若狂:“小初啊,你赶紧回来一趟!顾家都带着聘礼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拿着电话,只觉得荒谬。

我已经结婚了。

他们是疯了吗?

我把事情告诉了陆凌川。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去。”

我看着他。

“这是个机会。”他说:“一个让陆谨翊放松警惕的机会。”

“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他相信,你和我只是表面夫妻,你心里还想着那个男人。”

“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是不会真心帮我这个废人的。”

“他信了,就会把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你也就安全了。”

我明白了。

“好,我去。”

10

我回了林家。

客厅里坐满了人。

顾时谨,还有他的父母。

我爸和继母陪在一遍,脸上陪着笑。

林绵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顾时谨看到我,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小初,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顾母拉住我的手,笑得很亲切。

“好孩子,之前是时谨糊涂,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抽出我的手。

“顾伯母,我想你们搞错了,我已经结婚了。”

顾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时谨的脸色也变了:“小初,我知道你在赌气,你嫁给一个植物人,那根本不算结婚!”

“我可以帮你解决,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带你走!”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顾教授,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来解决?”

“就凭你爱我。”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笑了:“我以前是爱你,但在你毁掉我答辩的那天,我就不爱了。”

顾时谨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你还爱我,不然你不会躲着我。”

我爸看不下去,走过来打圆场。

“顾教授,小初她就是闹脾气,这婚事……我们可以商量,陆家那边,我会去说。”

就在这时,林家的大门被推开了。

周管家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推着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是陆凌川。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虽然还很瘦,但精神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的妻子,谁要带她走?”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爸和继母吓得脸都白了。

顾时谨更是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醒了?”

陆凌川没理他,只是看着我,朝我伸出手。

“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顾时谨,眼神冰冷。

“顾教授,听说你想娶我的妻子?”

顾时谨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陆凌川笑了笑。

“林初是陆家的女主人,以后,我不希望再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她。”

说完,他对周管家说:“我们回家。”

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我爸和继母一眼。

我跟着他走出林家。

身后,是顾时谨痛苦的嘶吼。

“小初!你不能走!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11

回到陆家,陆凌川才松开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还好吗?”我问。

他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今天突然出现,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陆谨翊很快就会知道他醒了的消息。

一场真正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为什么?”我问他:“你本来可以不用暴露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人。”

我的心跳得很快。

那晚之后,陆氏集团的股票开始剧烈动荡。

陆谨翊想尽办法要夺权,陆凌川则在背后一步步瓦解他的势力。

那段时间,家里气氛很紧张。

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专心做我的研究。

我把一篇论文投给了国际顶级的学术期刊。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邮件。

论文被接收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陆凌川。

他正在看文件,听到后抬起头,对我笑了。

“恭喜你,林博士。”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笑。

很温暖。

与此同时,顾时谨彻底疯了。

他动用所有关系,把林绵学术不端的证据捅了出去。

林绵的博士学位被撤销,被华大开除。

继母气得住了院。

我爸的公司也因为这个丑闻股价大跌,濒临破产。

顾时谨以为,毁掉了林绵,毁掉林家,就能把我从陆家换回来。

他给我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

说他已经帮我扫清了所有障碍,他会等我。

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把邮件删了。

我觉得他很可悲。

他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扫清障碍。

我想要的,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机会。

他亲手毁掉了这个机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三个月后,陆家的内斗结束了。

陆谨翊挪用公款、故意伤害的证据被交给了警方。

他被捕入狱,他那一派的势力也被彻底清除。

陆凌川重新坐上了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向媒体公开了他这两年“昏迷”的真相,也公开了我们的关系。

他对着镜头,说我是他对重要的人,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

一时间,我成了全城女人羡慕的对象。

林家也想借此机会重新巴结我。

我爸给我打电话,语气讨好。

“小初啊,你看,现在陆家都是阿川做主了,你能不能跟他吹吹枕边风,帮帮你妹妹……”

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的论文发表后,在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收到了一个国际学术峰会的邀请函,邀请我去做主题演讲。

峰会的地点,在瑞士。

陆凌川亲自送我去机场。

临走前,他抱了我一下。

“去吧,去属于你的舞台。”

他说:“我在家等你回来。”

我的脸很烫。

在瑞士,我见到了很多以前只能在文献上看到名字的学术大牛。

他们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和我聊了很多。

我从没有像那一刻一样,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光。

演讲那天,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时谨。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憔悴。

他也在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移开视线,开始了我的演讲。

我讲得很流畅,很自信。

讲完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走下台,被一群人围住。

等我终于脱身的时候,顾时谨拦住了我的去路。

“小初,我们能谈谈吗?”他声音沙哑。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他恳求着。

我跟着他走到了会场外的一个露台上。

“我后悔了。”他说:“从你离开我的那天起,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我查了林绵的论文,里面全是漏洞,我当初瞎了眼才会被她骗了。”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对你,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我以为把你牢牢控制在手里,你就会永远属于我。”

我静静地听着。

“小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红着眼睛看我:“我辞职了,我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陪你做研究,给你做助理,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

“顾时谨,你真的了解我吗?”

“你说你爱我,可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以前,我拼了命想留校,是为了能和你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身后,你却亲手折断了我的翅膀。”

“现在,你又想用放弃你自己的方式来绑架我。”

“顾时谨,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物品,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要变成什么样。”

他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好……”

“你自以为是的爱,让我吃尽了苦头。”

“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看不见你,我会过得更好。”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没有再追上来。

12

峰会结束后,我没有立刻回国。

陆凌川飞来了瑞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我在日内瓦湖边散步,在雪山脚下喝咖啡。

我们聊了很多,聊我的研究,聊他的公司,聊未来的规划。

我们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又像是刚刚开始恋爱的恋人。

回国的前一晚,他向我求婚了。

在一个看得见星空的小教堂里。

他单膝跪地,拿着一枚很简单的戒指。

“林初,”他说:“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我感谢命运,让我在最糟糕的时候遇见了你。”

“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光可以照亮最深的黑暗。”

“我不知道怎么说那些好听的话,我只想问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学习如何爱你吗?”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点点头。

“我愿意。”

我们回国后,办了一场小而温馨的婚礼。

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奶奶哭得稀里哗啦,表哥也红了眼眶。

婚后,我没有放弃我的事业。

陆凌川全力支持我。

他投资建立了国内顶尖的独立实验室,由我全权负责。

我也有了自己的团队。

几年后,我们的研究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获得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颁奖典礼那天,陆凌川坐在台下,看着我。

他的眼神,温柔又骄傲。

我成了别人口中的传奇。

从一个被导师抛弃的博士生,到一个嫁入豪门冲喜的妻子,再到一个站在科研顶峰的科学家。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至于顾时谨。

听说他离开华大后,去了一所很普通的大学教书。

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被学校辞退了。

再后来,就没人知道他的消息了。

他和林绵,都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就像两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七年前那个站在答辩室外浑身发抖的自己。

我会感谢那场背叛。

它很痛,痛到让我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

但它也让我明白,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由男人来定义的。

我可以没有爱情,但我不能没有自我。

当一个人有了想穷尽一生去追求的事业和梦想时,她就是不可战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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