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脏
第1章
老公是个性冷淡,还是个病态洁癖。
不光一月一次的性生活要我打申请,甚至亲密前,还要我里外消毒三遍才肯碰我。
可30岁生日那天,我在他的副驾上发现了整盒用过的避孕套,和一瓶甜腻的少女香水。
面对我的质问,他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面不改色:
“前天把车借给砚川了。”
我没作声,转头联系他的特助,这才知道,公司来了个小前台。
电话那头,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
“夫人,我看见过厉总吻她的脚。还跟她共吃一份盒饭,听说她好像怀孕了……”
“念在您对我有恩,我不忍心您被蒙在鼓里。”
挂断电话,我平静地拟好离婚协议。
厉承泽,我们到此为止了。
……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厉氏集团顶层。
特助王越看见我,脸色煞白。
我瞥了一眼厉承泽的办公室,文件散落满地。
那个别人碰一下衣角都要把衣服烧了的厉承泽,
此刻正把一个女人压在地上,吻得难舍难分。
嘤咛声传出,里面的女人抬眸与我对视,眼中毫无胆怯。
这眉眼我认得,两个月前,她还是刚入职的实习生。
因为撞掉了我的包,就吓得连连鞠躬。
“难为你了。”
我跟王越打了声招呼,直接推门而入。
“砰”的一声。
门撞击在门吸上发出巨响。
两人受惊分开。
我以为被抓个正着,厉承泽至少会惊慌,会解释,
或者至少会有一丝羞愧。
但他没有。
他只是皱着眉,不解地看向我。
“不是说过进我办公室要换无菌服吗?”
天大的事都不如为他保持整洁的环境重要,我一直遵循这个原则。
但是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因为那个年轻女孩的汗液正和他交融在一起,他毫不介意。
秦月瑶衣衫不整,满脸潮红:
“太太,您别误会,我只是送文件不小心摔倒,厉总扶了我一把。”
她虽在对我说话,眼神却打量着厉承泽的反应。
这个比我小七岁的女孩。
年轻,鲜活,也不知死活。
我无视了她,将离婚协议甩在厉承泽的脸上。
刚打印的纸张,上面还有淡淡的墨香。
厉承泽眉头更深,他一定讨厌这个味道。
毕竟在我们家,任何东西都要过一道消毒水才能出现在他面前。
厉承泽用余光扫过地上的协议,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微,我说过了,那些东西是砚川的,你能不能别闹?”
萧砚川是他的表弟,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但他撒谎的时候忘了,砚川已经出国三个月了,
而他的车也从不外借,因为他嫌脏。
但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洁癖,不忠的婚姻,我也嫌脏。
“签字,离婚,这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我寸步不让,他气极反笑。
“何必呢?你知道我爸妈和爷爷都不会同意的。”
“和你结婚后,我没有看过别的女人一眼,就此一次。”
“你做好厉太太该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
照他的意思,我还得为他只出轨一个人而感恩戴德。
他转头看向秦月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你先去休息吧,别怕,我会解决。”
可秦月瑶却向前了一步,凌乱的头发下露出一截带吻痕的脖颈。
“太太,您别跟厉总生气,都是我的错。”
她当然有错,介入别人的婚姻,难道还要我安慰她吗?
“啪!”
不等秦月瑶说完,我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秦月瑶被打懵了,捂着脸,眼眶瞬间噙满泪水。
厉承泽和门外的王越同时愣住了。
因为他们早就习惯我面对再残暴的患者,都冷静自持的模样。
反应过来后,秦月瑶身体一软,跌坐在厉承泽怀里。
她不管不顾地哭闹,任由粉底口红蹭在厉承泽的衬衣上。
厉承泽虽有些不适,却耐着性子安慰,眼底满是心疼。
看到这一幕,我才想起。
因为厉承泽嫌脏,我素面朝天了六年,连婚礼也不例外。
“你疯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迎着他暴怒的目光,笑得狰狞。
“做厉太太该做的事。”
“厉家不允许第三者登堂入室。”
第2章
离婚协议,厉承泽连看都没看,就让王越扔进了碎纸机。
既然他不肯离,那我就逼他离。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怎么样能使他崩溃。
我把家里的鞋全部踢乱,将刚买的泥鳅倒进浴缸,
甚至把汤汁洒在纯白的地毯上。
整个别墅瞬间充斥着一股腥臭和油腻的味道。
要放在以前,厉承泽会把整个屋子的东西都换一遍。
然后把自己泡在消毒水里搓上三个小时。
我冷笑着坐在狼藉的客厅里等他,等他忍无可忍地把离婚协议甩我脸上。
可是直到凌晨十二点,门口都没有任何动静。
手机屏幕亮了,秦月瑶用厉承泽的手机发来一张照片。
厉承泽坐在路边摊那满是油污的塑料凳上,和秦月瑶共吃一碗螺蛳粉。
【他说为了我,愿意试试。】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一年,只因我身上沾了路边摊的烟火香,他就吐了一整夜。
所以我陪他吃了整整六年的白人饭,吃到看见红油就想吐。
可是原来,他可以为了秦月瑶坐在满地纸巾和竹签的夜市。
我呆坐了一整夜,直到眼泪流干,拨通了集团人事的电话。
“我以董事的身份,要求你立刻解雇秦月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犹豫开口:
“厉总特意交代过,秦小姐任何人事调动,必须经过他本人同意。”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
下一秒,厉承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知微,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怎么,身为股东之一,我不能解雇一个前台吗?”
“只有她不行。”
“知微,你好好反省吧。”
偷欢的是他们,他却认为需要反省的是我。
可是我向来就不是听话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在总部大楼贴满了厉承泽和秦月瑶的亲密照。
车里的激吻,办公室的纠缠,路边摊的喂食。
当厉承泽来到公司,早已来不及了。
“我就说这个前台和厉总关系不一般吧,见过好几次他们一起出去了。”
“年纪不大,手段却不少,可惜走了歪路。”
“厉总怎么也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他了,不是有洁癖吗?不嫌脏?”
厉承泽猛地撕下墙上的照片,看向我的眼神目眦欲裂。
“叶知微,你现在和一个疯婆子有什么区别。”
原来他也知道这样的事不光彩,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做呢?
众人的目光刮在秦月瑶脸上,她捂着脸躲在厉承泽身后。
“承泽哥,我没脸见人了,以后我们还是断了吧。”
我以为厉承泽会为她澄清,但他没有。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西装外套披在秦月瑶身上。
目光阴鸷地扫视全场。
“看够了吗?”
“从今天开始,秦月瑶升为总裁助理,涨薪 3 倍。”
“她是我的人,谁要是敢在公司多嘴一句,立马滚蛋。”
没人敢说话,他们也是要吃饭的,厉承泽,他们得罪不起。
我输了。
这件事的结局,正如厉承泽所说,
我成了一个无能狂怒的疯婆子。
走出公司时,一直哭哭啼啼的秦月瑶难得在我耳边开了口:
“谢谢你,不然厉总还不知道要把我藏到什么时候呢。”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整个江城最权威的医院。
里面的心理诊疗室,是唯一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叶医生,那个……”
我的助理叫住了我,一旁的护士也在窃窃私语着。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我呼吸一滞。
沙发被划破,书架倾倒,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和文件。
厉承泽曾经因为我在这里坐诊,就豪掷千金买下整座医院。
现在,他也能因为我的不顺从,亲手毁掉它。
我缓缓蹲下身,捡起散落一地的病历。
一张熟悉的照片,从最底下的文件夹里露了出来。
照片上的厉承泽,眼神胆怯空洞,紧紧抿着嘴唇。
当年,他重度洁癖,就连有人经过他两三米之内,都会嚎叫不已。
连他的父母,也打算将他送出国了却残生。
我治疗了他两年,助他恢复基本的社交,让本就聪明的他成为了家族继承人。
厉家父母当即定下我们的婚事。
可凭什么?我要成为他们家族稳定的牺牲品。
第3章
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虽然专家已经确认你的状态可以正常工作,但我们医院不能跟厉总硬扛。”
“你先停职休养一段时间吧。”
我理解他的为难。
没有争辩,拿上新开的药回了家。
打开门,我看见了不属于我的女鞋整齐排列在鞋柜里。
我自嘲地笑了。
应厉承泽的要求,这栋别墅,除了我和定时上门的保洁阿姨,没有其他人踏足过。
包括我和他的孩子。
刚结婚那年,我意外怀孕了。
可厉承泽无论如何都不允许我生下来。
“我不能忍受一个身上沾满羊水和血污的东西,出现在我的房子里。”
“而且我一直不喜欢孩子,你知道的。”
眼看他呼吸急促,浑身颤抖,我极力地安抚他,却还是在拉扯中摔下了楼。
胎儿停止了心跳,我也在手术台上大出血,险些没命。
从此以后,他每个月例行公事后,都要亲眼看着我吞下避孕药。
秦月瑶听见门声,走了过来,她得意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姐姐,我怀孕了,你应该知道吧。”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当私生子。”
她靠到我身边,语气轻快。
“所以,叶知微,我和你是统一战线的。”
“我想上位,你想离婚,我们各取所需。”
我冷哼一声:
“你搞错了,我想离婚,不代表我同意你上位。”
“第三者永远是第三者。”
也许是我的话刺痛了她。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自己留不住男人在我身上找补?”
“你该不会还以为承泽哥不离婚是舍不得你吧?他不过是还没做好准备罢了。”
“男人啊,爱谁,就愿意跟谁生孩子。”
“你的孩子,怀上了他也不要。”
她笑得癫狂,我僵在原地。
这件事厉家瞒得很严。
因为这是我永远的痛,而他们也不希望继承人有这种丑闻。
可厉承泽却那么轻易地告诉了这个女人。
我愣神的瞬间,口袋里的药瓶掉了出来。
秦月瑶捡起药瓶看了看上面的标签,脸上的嘲讽更甚。
“这是什么?催情药?你还没放弃承泽哥吗?”
“身为一个女人要用催情药留住男人,真可怜。”
我死死地盯着她,心里控制不住恨意。
下一秒,我歇斯底里地拧开瓶盖往她嘴里灌去。
“这是打胎药,专门为你准备的。”
“你想生孩子吗?我倒要看看你生不生得出来。”
她惊得脸色煞白,拼命挣扎。
突然身后传来开门声,她挣脱了我的手。
“承泽哥,姐姐她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药。”
“我们的孩子……我肚子好疼。”
厉承泽一把将我甩在地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月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有我知道,她一片也没咽下去。
厉承泽看了一眼地上的药片,大惊失色。
毕竟六年夫妻,耳濡目染,厉承泽知道那是什么药。
氟西汀,孕妇禁用。
他急忙抱着她冲进洗手间,帮她抠喉催吐。
污秽物吐满了光洁的洗手台。
那个曾经连我头发丝掉在地上都要皱眉半天的男人。
此刻正徒手清理着她嘴边的污秽,丝毫不觉得恶心。
确认她没事后,他才走出来,一双眼睛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叶知微,你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孩子吗?”
我容下她的孩子,谁又能容下我的孩子?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药片。
真是讽刺,身为心理医生,却患上了抑郁症。
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没有失控,我只是恨。
第4章
我无力地坐在床上,却习惯性地想起自己还没换上居家服。
原来我已经被厉承泽训练得无时无刻不想起他的需求。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怕了不是吗?
恍惚间,厉承泽进入了房间,看到我的衣服后,他停在了距离我两米开外的地方。
原来他不是不怕了,只是秦月瑶永远是例外。
“你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很久了吧,在他每个月要我打报告且要洗掉一层皮的高压下。
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下。
在察觉到他开小差的无助下。
我以为他既然来问,总应该有那么点关心,谁知他却自顾自地说道: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不适合做医生了。”
“工作辞了吧,你一直想要孩子不是吗?月瑶的孩子,我想好了。”
“你只需要在记者会上公布她是你的远房表妹,未婚先孕。”
“而你不孕不育,以后会收养她的孩子,记在我们名下。”
“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孩子你们一起带。”
我攥紧了拳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样无耻的要求,他是怎么好意思说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咬烂了嘴里的软肉。
“知微,你能不能懂事一点,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冷笑:“离了婚,她和她的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厉承泽没有说话,良久,他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让医院停了你妈的治疗,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想着找我爸妈,他们去禅修了,你联系不上的。”
我妈的肾病,国内只有这一家医院能治,他这是要我妈的命。
我妥协了。
记者会这天,我坐在主位上。
台下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看吧,正室终究还是斗不过小三。”
“之前上公司闹的那狠劲呢?还以为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为了钱什么都答应。”
“豪门太太的位置谁肯放弃?”
秦月瑶坐到我身边,脸上满是嘲讽。
“说到底还不是占着厉太太的位置不放。”
“做女人做得像你这样死皮赖脸,我以你为耻。”
记者会开始了。
厉承泽将一份发言稿推到我面前,对我露出满意的笑容。
“照着念就行。”
我拿起稿子。
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厉承泽满脸惊愕:
“你干什么?”
我冷笑着,将麦克风拉到自己嘴边。
“各位媒体朋友们。”
“这次记者会的目的是宣布我和厉承泽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经过协商,决定离婚。”
第5章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突然肃静。
几秒钟后,众人震惊了。
“什么?不是要迎小三进门吗?”
“这和我们收到的消息不一样啊,叶女士,你确定和厉总协商好了吗?”
“叶女士,请问离婚会分厉家家产吗?对公司会有什么影响?”
闪光灯不断闪烁,记者们拼命往前挤。
秦月瑶露出得逞的笑容,厉承泽却脸色铁青。
他冲到我面前挡住镜头,眼神狠厉。
“叶知微,谁让你胡说的。”
“你忘了你妈还在医院了吗?”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传来稳重的男声:
“闭嘴!”
秦月瑶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厉承泽转头看去,只见他的父亲厉建国和母亲沈静站在身后,萧砚川陪伴在侧。
厉承泽瞬间懵了。
“爸?妈?你们不是去禅修了吗?”
沈静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身边:
“好孩子,我们来晚了,让这逆子欺负了你。”
“是爸妈的错。”
我再也忍不住,积累了六年的委屈在此刻轰然决堤。
“妈,他……”
我泣不成声,却始终没再对媒体说什么。
因为那是我跟厉家谈判的筹码。
厉家不希望我把继承人曾经有严重精神病的消息传出。
这会影响厉氏这样的庞然大物。
厉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朝厉承泽身上狠狠砸去。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知微那么好的妻子你都不懂得珍惜。”
厉承泽不敢闪躲,生生吃下一棍。
我趁机拿出离婚协议:
“爸,妈,我和承泽走到头了。”
“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我们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厉建国沉默片刻:
“孩子,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爸妈答应,一定会把这逆子管好。”
我摇了摇头,再次递上协议。
根据协议,我会分走属于厉承泽的所有财产,他净身出户。
对此厉家父母不再说话,比起影响整个厉氏,这不算什么。
秦月瑶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小声对我嘲讽道:
“呵,闹这么大,说到底就是图他的钱。”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不甘的脸,笑了。
“没有我,厉承泽什么都不是,这是我应得的。”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你!”
秦月瑶气得说不出话,她转向厉承泽,楚楚可怜地抚摸着肚子。
“承泽哥,快签字吧。”
“这样我们的孩子也能名正言顺地出生了……”
厉承泽是目前唯一的继承人,只要嫁入厉家,她不怕暂时的没钱。
沈静眼神冰冷地扫了她一眼:
“别以为知微不在你就能进我厉家的门!”
秦月瑶愣住了。
她哭着抓紧厉承泽的胳膊,就像之前一样。
以为抓住他,就抓住了一切。
可厉承泽浑然不觉。
他只死死地看着我,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知微,我们不能不离婚吗?”
我摇头道:“签字吧。”
最终,他在父母的强压下,在离婚协议上麻木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6章
记者会被强行终止。
我走出大门时,厉承泽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居然主动碰我了,放在以前,这绝不可能,可那又怎么呢?
现在轮到我觉得他恶心了。
我用力甩开,只见他嘴唇翕动,最终说了一句:
“知微,我们真的结束了吗?”
我嗤笑一声,不再理会。
结束,他当然希望结束,可是凭什么?
我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视频,随后扬起笑容。
有了钱,我可以帮母亲转院。
离婚了,我也不必再面对厉承泽的强迫和背叛。
我自由了。
可是,我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突然想起,今天该吃药了。
可是我没有力气了。
脑海一阵眩晕,身体猛地失去支撑,向下滑落。
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
“嫂子,嫂子你没事吧?”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
陪在我身边的是萧砚川。
“嫂子!你醒了?”
他见我醒了,眼睛一亮,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他笑起来很好看,像个干净的大男孩。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些沙哑。
“谢谢你,砚川。”
“还有,别叫我嫂子了。”
他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那不是着急叫错了吗?”
“我以后叫你知微,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递给我。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暖流。
记者会前一天,我走投无路。
厉承泽用我妈的命威胁我,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给了远在国外的萧砚川。
“砚川,你能帮我联系上叔叔阿姨吗?我有急事。”
电话那头,他没有问任何原因。
只说了一句。
“等我。”
他立刻回国动用了所有渠道找了厉家父母,还把秦月瑶调查了个遍。
因此我才能半哭诉半谈判地说服厉家父母同意离婚。
因为他们清楚,这些年是我稳住了他们的儿子,让厉承泽坐稳董事长的位置。
无论如何,他们不想我离开。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药瓶上。
萧砚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问过医生了。”
“这是治抑郁症的药。”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我……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我怎么就那么迟钝,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我摇了摇头。
“不关你的事。”
“你常年在国外分公司跑,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怎么会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他。
“而且,我自己就是医生,我有分寸。”
他看着我故作坚强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从那天起,他没有再提厉承泽,也没提厉家的任何事。
他好像把我的病当成了他最重要的项目。
他到处咨询顶级的心理专家,把人家的建议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
他打听到我喜欢热闹,就拉着我去逛我六年没敢再踏足的夜市。
“知微,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在吃这个,你尝尝。”
他递来一盒章鱼小丸子:“这家我吃过,还不错。”
我笑了笑,虽然我早已经不记得和他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还有这个烤冷面,老板,多加醋多加辣!”
他一言一行,都在顾着我,生怕我不开心。
曾几何时,我只是因为在路边多停留了一秒,身上沾染了烟火气,厉承泽就吐了一整夜,骂我肮脏。
而现在,萧砚川却把最烫的第一个烤肠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
他主打一个陪伴。
陪我去看最新的喜剧电影,在电影院里笑得前仰后合。
陪我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给我买最大的那个棉花糖。
陪我去山顶看日出,在我冷的时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看,太阳升起来了,所有不好的都会过去的。”
“知微,你也是。”
也许是心思细腻,很多时候我感觉他比我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我的抑郁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那天他特意请了假,陪我复诊。
我拿药出来,见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神情有些紧张。
“知微。”
“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看着他清澈又认真的眼睛,里面映出我的倒影。
我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好。”
第7章
厉承泽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空气中的味道让他瞬间皱眉。
他瞟了一眼垃圾桶里未清理的东西,脸上泛起嫌恶。
急忙拨打了保洁的电话。
他想起以前。
无论他多晚回来,我总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连空气都是他最喜欢的冷杉香。
她会备好他要换的无菌服,放好洗澡水,水温永远是42度。
可自从他撞破了秦月瑶的事,
那个温顺了六年的女人,就像彻底变了个人。
她用最极端的方式报复他。
以最快的速度,毫无留恋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连一件衣服都没带走。
这时,门开了。
秦月瑶拎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走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承泽哥,你看我新买的包,好看吗?”
她娇滴滴地把购物袋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开始拆包装。
塑料袋和包装盒扔了一地,她也毫不在意。
“逛了一天累死我了,承泽哥,你帮我倒杯水嘛。”
厉承泽看着眼前这个清纯娇媚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烦躁。
自从他在公司当众护住她之后,她就好像变了个人。
从前那个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实习生,
如今在公司里横着走,对资历比她老得多的员工颐指气使。
王越已经不止一次提醒他,公司上下对秦月瑶意见很大。
可他当时只觉得她年轻有活力,骄纵些也没什么。
他心烦意乱地打开手机,发现我给他发的视频。
昏暗的KTV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秦月瑶穿着暴露的短裙,正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
其中一个,是他生意上的对头,也是他无数次跟我抱怨的油腻胖子。
那个人正把一只咸猪手放在秦月瑶的大腿上。
而秦月瑶非但不抗拒,反而笑得花枝乱颤,端起酒杯,主动凑了上去。
视频里,她享受地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男人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呕——”
厉承泽再也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爬满了肮脏的病毒。
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又想起视频里秦月瑶那张享受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直击灵魂。
第8章
从那天起,厉承泽洁癖的程度越来越严重。
他一小时内要洗二十遍手,每次都要用消毒液搓到皮肤发红破皮。
他不再允许秦月瑶碰他一下,就连靠近他三米之内,他都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秦月瑶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闹脾气。
她换上性感的睡衣,想故技重施。
“承泽哥,你最近怎么了嘛,都不理人家。”
她柔情似水地想靠过去。
厉承泽却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别过来!”
秦月瑶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还想往前。
厉承泽却直接抄起桌上的酒精喷雾,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顿狂喷。
“滚开!离我远点!”
秦月瑶被酒精呛得眼泪直流。
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疯魔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承泽哥,你怎么了?”
厉承泽抿着唇,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尝试说服自己,那是秦月瑶和她交往前的事,没关系的,已经洗干净了。
可是他不是普通人,他心理生理,都不允许他忘记那一幕。
厉承泽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要求保洁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每天至少用消毒水擦拭三遍。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而秦月瑶也被要求不能化妆,不能用香水。
甚至不能吃任何带有重味道的东西。
就算如此,厉承泽再也不愿意碰她一下。
她开始受不了了。
在她眼里,厉承泽从一个爱干净的清冷总裁变成了一个疯子。
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伺候这么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怪物。
可为了钱,她忍。
毕竟,只要生下厉家的孙子,厉家不能不认。
她决定眼不见为净。
渐渐地,秦月瑶不再出现在厉承泽的房子里。
而自从离婚,厉承泽无心工作。
在一次重要的跨国会议上,他突然发病。
只因为对方CEO想跟他握手,他当场失态抱头尖叫。
直接搞黄了一个十亿的单子。
厉氏的股价应声大跌。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厉建国不得不壮士断腕。
经过商议,由萧砚川暂代他的总裁之职。
厉承泽被停职了。
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整个人迅速地萎靡下去。
这一天秦月瑶回去找厉承泽拿钱。
推开浴室的门,看到厉承泽正拿着刷子,疯狂地刷洗自己的手臂。
他的皮肤已经被刷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泡沫流了一地。
而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呕!”
秦月瑶再也忍不住,当场吓得吐了出来。
厉承泽注意到她的举动,瞬间像是受了刺激。
他发了疯一样地尖叫着,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滚!你这个肮脏的女人!滚!”
秦月瑶的小腹狠狠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腿间流下。
但厉承泽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咆哮着让保洁来清理。
看着那个用消毒液疯狂擦拭地板的男人,她心如死灰。
她慢慢地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给了那个男人一巴掌。
“厉承泽!你个变态!”
“我真不知道以前叶知微是怎么忍受你这种人的。”
“你就应该去死。”
救护车及时赶到,但孩子还是没保住。
厉承泽的第二个孩子,最终还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没有了。
第9章
秦月瑶手术住院,厉承泽一次都没有出现。
秦月瑶对他彻底绝望。
保洁被他病态的要求和疯癫的状态吓跑。
厉建国和沈静心疼不已,但多看一眼,就会被厉承泽赶出去。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厉承泽一个人。
他蜷缩在角落,猛然发现。
自己对秦月瑶,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全都是我。
他想起我六年如一日的照顾他的心情。
想起我为了治好他,陪着他一点点走出黑暗的耐心。
而他那么多年,给我的只有压迫和背叛。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对了,是在他父母提出婚约的时候。
他心里开始出现了异样。
他总觉得我费劲心思治疗他,只为了成为厉太太。
他觉得我们的感情不干净了。
可是没有秦月瑶,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恨秦月瑶。
那个女人对他崇拜热烈的眼神,让他再次觉得。
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是医者和病患的关系。
但他忽略了,一个普通的医生,不会不顾被咬伤也要将他拽出深渊。
一个普通的医生不会经年累月为了照顾一个患者的情绪做到极致。
而且当他向爸妈求证后,才发现我早已经得到了国外著名心理机构的邀请。
年薪千万,是爸妈央求,我才留下来。
可惜当他想通这些时,一切都晚了。
他伤害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六年,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甚至在知道我因为他已经得了抑郁症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漠视。
他恨得咬牙切齿,固执地把所有错误都归咎到秦月瑶身上。
他动用人脉,找人把秦月瑶赶出了江城。
封杀她的工作机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做完这一切,他疯了一样地冲出别墅。
他找到了我住的小区。
远远地看到了我。
我正和萧砚川在楼下的花园里散步。
我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整个人很放松。
而萧砚川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两人有说有笑。
那一幕,温馨得刺痛了他的眼。
他冲过来大喊。
“知微!”
我和萧砚川同时回头。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萧砚川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厉承泽,你来干什么?”
厉承泽没有理他,他看着我有些惧怕的眼神,
瞬间想起我被他强按在洗手间洗刷的痛苦。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知微,对不起。”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身上的皮肉因为过度清洁看起来十分吓人。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混蛋,我不是人!”
“都是我的错,我不懂得珍惜。”
“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求你,就当是救救我。”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哀求。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牵起萧砚川的手。
“厉承泽,我们早就结束了。”
“至于你,我已经救过你一次。”
“可惜,你不值得,我不会再错第二次了。”
说完,我转身和萧砚川一起离开。
厉承泽无声地靠在墙角,再说不出话。
后来我听说,他彻底疯了。
被厉家送进了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
一年后,我和萧砚川举行了婚礼。
他正式接管了厉氏集团,成为了厉家新一任的掌权人。
王越成了他的助理。
萧砚川还开玩笑:“你救过他险些自杀的妹妹,他感谢你,正好能帮你盯着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
在他的爱和陪伴下,我的抑郁症彻底痊愈。
恢复了工作,重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心理诊疗室。
并在婚礼后第二年怀了孕。
B超室里,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生命,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掉了下来。
萧砚川紧紧握着我的手,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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