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婚妻爱捐款,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捐千万起步。
可得知我捐给灾区的全是物资后,一向温柔善良的未婚妻歇斯底里。
“一千万你全换成了物资?!你怎么不早说!”
看着她的发小被押进警车时惨白的面孔,我冷冷勾起嘴角。
上一世,南方水灾。
我以公司的名义捐款一千万并四处筹集善款。
可等我将善款转出去后,我就因贪污善款被当场逮捕。
身为慈善基金会副会长的未婚妻第一时间站出来大义灭亲。
明明亲眼看着我把钱汇给灾区账户的母亲,却泪流满面地跪在我面前:“儿子,认罪吧,妈给你凑钱退赃。”
未婚妻的发小从我的电脑里调出汇款记录,一笔笔两百万流向海外账户。
证据确凿,我百口莫辩,被愤慨的人群活活砸死。
直到彻底闭眼那一刻,我都想不通为什么相恋五年的未婚妻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从小带大我的母亲不相信我。
更不明白,那个海外账户为什么是我的名字。
再睁眼,我回到了慈善晚宴的前一天。
我吩咐助理,明天的善款,全部换成灾区所缺的物资。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一车车的物资要怎么被打到海外账户去!
………
采购经理连夜赶来,拍着胸脯向我保证。
“帐篷、棉被、方便面、矿泉水,全是按灾区紧缺清单采购的。”
“每一样都有发票,有物流单。”
我点点头,心口的大石总算放下来一些。
天杀的,捐物资总不能说我贪钱了吧?
上一世,南方突遇水灾,我心急如焚。
我直接从公司支出一千万,又四处帮忙筹集善款,钱集齐后我立马将钱转到灾区指定账户。
却不料我将所有善款捐出去后,正举办慈善晚宴答谢各位捐献者,并鼓励更多人参与进来时,网上就铺天盖地出现我贪污善款的新闻。
未婚妻关窈拿着所谓的证据,在慈善晚会上哭得梨花带雨。
“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我对不起灾区人民,对不起相信我的公众。”
未婚妻的发小程澈在直播间放出一段视频,我搂着美女,一晚上消费几百万。
我从未去过视频里的商K,但里面那个人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网友炸了。
“灾区人民还在水深火热,他在这里一晚上撒几百万淫乱。”
“这踏马的不是拿着灾区人民的救命钱去挥霍吗?还是人吗?”
“这种人真该枪毙。”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母亲就冲出来给了我一巴掌。
“我从小怎么教你的,你居然干这种事,赶紧去自首。”
我无力地解释着,想让母亲相信我。
可母亲却在众人面前跪下来:“儿子,妈求你啦,认罪吧,咱们做人要对得起良心,你平时做生意偷工减料也就算了,为什么这次连灾区人民的救命钱都贪啊。”
母亲后悔般地失声哭着:“都怪我,一味纵容,才让你走上这条不归路。”
关窈也一脸失望地看着我:“秦时越,我们相爱七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去自首吧,争取还能早日出来,夫妻一场,我会等你的,等你出来,我们重新开始,堂堂正正做人。”
程澈又在直播间晒出我办公室电脑里的汇款记录,笔笔钱都是转向海外。
现场群情激奋,有人往我头上砸东西,鸡蛋,菜叶,甚至石头。
最后我被砸得头破血流,不治身亡。
思绪收回。
第二天凌晨,一百车物资浩浩荡荡开往灾区。
晚上的慈善晚宴也如期顺利举行。
正当我以为上一次的惨剧不会再发生时。
网上突然爆出一篇长文。
《独家调查:秦时越借慈善之名中饱私囊》
第二章
又是和上一世同样的场景。
热搜瞬间爆炸。
“黑心商人秦时越,以灾区之名碾财。”
“灾区人民水深火热,这么多条人命啊,他赔得起吗?”
现场记者一瞬间全都围上来尖锐提问。
“秦时越先生,网上有长文放出大量证据说你利用灾区名义敛财,请问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那些当初信任你,提前把善款打给你的人,请问你打算怎么面对他们?”
“灾区的人民还在受苦,你拿着他们的救命钱,良心真的过得去吗?”
关窈第一时间接受采访,红着眼控诉我。
“秦时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钱转移到海外?”
“灾民们本来就难,就算公司资金紧张,你也不能动人家的救命钱啊,你这是害人性命啊。”
我咬紧后槽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亲眼看着买的物资送到灾区去的。
上一世我直接转账,却被污蔑贪污善款转账到海外,我只能死无对证。
可这一世,我捐的是实打实的物资,你还说是我把钱转到海外去。
此刻我心里怎么还会不明白。
这就是精心设计针对我的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母亲就冲上冲进慈善晚会,一巴掌劈头盖脸扇过来。
但这次,我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她。
她瞪大眼,看着我那冷冰冰的目光,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要造反吗?还想打你妈?”
她脸一黑,语气里全是失望和愤怒。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养你成人,你现在有本事了,连妈都敢还手了。”
“贪污善款?你爸在世时是怎么教你的?”
“我让你不要动这钱,不要动这钱,这是灾区人民的救命钱,你偏不听。现在东窗事发了,你还不知错吗?”
现场的人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变得异样,有鄙夷有愤怒。
我看着面前这张曾经对我满是慈爱的脸。
又看向那个与我相爱七年,曾说过要和我共度余生的女人。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的喘不过气。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这两个我生命中最信任最深爱的女人,竟然都在背后同时向我举起了刀。
我闭上眼,把翻涌的悲愤狠狠压下去。
“关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不像自己,“你说我贪污善款,证据呢?”
她毫不躲闪地迎上我的目光:“我早就打电话问过灾区方了,他们根本没有收到你转的钱,你那一千万和筹集到的善款,全部被你转空壳公司洗了流向海外。”
我心痛不已。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真相,就是想要把我打入地狱永不翻身。
就在此时,程澈挤过人群站上了舞台,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推进,是我和我的助理在一间包厢密谈,声音被清晰放大。
“账做干净点,别留痕迹。”
“放心吧,秦总,海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钱一到账就马上转走,保证让他们查无可查。”
视频里的我还搂着一个妖艳女人,叼着雪茄,笑得意满志得。
那不是我,但那张脸却和我一模一样。
现场哗然。
“是他!就是他!”
“人渣!畜牲!”
人群像沸腾的油锅,瞬间炸起来。
有人冲上来揪住我。
“打死他!”
“送他去坐牢!”
“这种人就该枪毙!”
我被混乱的人群推搡着,站都站不稳。
第三章
千钧一发,我大吼一声:
“各位,听我说一句。”
“我做生意十年,什么时候有我坑过消费者的传闻?我什么时候昧过良心?”
“去年干旱,我捐了三百万,前几年疫情,我捐了两千万,我还年年捐赠希望小学……”
“我要是真做假账,我早该被查了,为什么我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而且,水灾这么紧急,我怎么可能从这里贪钱,这不是马上就会被发现的事情吗?”
听见我的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议论。
“对啊,秦总平时对我们都可大方了,在业内也算少有的良心企业,逢年过节都有红包。”
“秦总我也合作过很多年了,为人厚道讲义气。”
“之前疫情他还捐了好几批物资,都上新闻了。”
“他没必要吧,为了这点钱毁掉自己名声。”
见如此,我立刻趁热打铁继续高呼道: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联系了灾区当地政府,虽然现在通讯还处于中断,但随着救援进度,应该很快就可以传出消息了。”
“同时我已经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
“以防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栽赃陷害我。”
现场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程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秦时越,别以为玩点小花招就能脱罪,你逃不掉的!”
我冷冷看着他,不想跟他多浪费一句话。
警方很快介入,同时联系灾区核实情况。
正准备去警局配合调查时。
慈善晚会门槛却突然冲进来一群从灾区逃难出来的人,拉着横幅。
“还我百姓救命钱!”
“黑心商人,不得好死!”
“我们差点死在灾区,你竟然还在这里借我们的名义敛财。”
“你知道现在灾区有多少人还在饥寒交迫吗?”
横幅抖动,喊声震天,这群人衣着褴褛,满脸尘灰,冲进会场就朝我扑过来。
“灾区人民还在水深火热,还需要大量救援,你怎么好意思称已经在参与救助了?”
我想要挣开他的手,在沸腾的人群声中解释道:“物资昨晚就已经运过去了。”
可程澈立马指着我的鼻子骂:“秦时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灾民都找上门了,你还想狡辩?”
“把他抓起来!”
“送他去坐牢!”
我还试图让沸腾的人群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母亲却突然满脸泪痕地跪在地上,朝着人群磕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子无方,求求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愣住了,“妈,你在干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泪流满面,声音却大的全场都能听见:“儿子,收手吧,妈知道你一时糊涂,但这是灾区人民的救命钱啊。”
“妈让人把那笔钱凑出来,妈砸锅卖铁也给你还上,你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妈等你出来。”
她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鄙夷。
连亲妈都跪下来求他认罪,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低头看着母亲。
她哭得那么真,真到连我都差点信了。
可她说的是钱,她从头到尾说的是钱。
可我运的是物资啊,是我亲眼看着这批物资送往灾区去的。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的深夜。
我加班回来取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关窈站在我的电脑前,手忙脚乱地拔u盘。
“我……我给你送夜宵。”她不自然地笑着,举起手里的保温桶。
当时的我没有多想。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扭头盯向关窈。
关窈哭哭啼啼地转过身,对着全场,对着镜头,对着所谓的灾民说:
“求你们,不要再为难秦时越了,我愿意替他承担这一切。”
“都怪我没有及时揭发,才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那天晚上我在你的电脑上发现了,你平时都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现在更是连灾区人民的救命钱都敢贪。”
“我真后悔没有及时阻止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灾区人民。”
“秦时越,我们认罪吧,诚心改过,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能堂堂正正重新做人。”
我死死盯着关窈,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她疯了?
她宁愿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把我钉死在这根耻辱柱上。
为什么?
相恋七年,同床共枕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四章
逃出来的灾民和围观人群,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狰狞。
那眼神好似恨不得当场将我生吞活剥。
“秦时越,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和家人,我们那么多同胞都差点死在里面,你却在这里吃人血馒头。”
“为了钱,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程澈举着手机,将这一幕直播出去。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穿屏幕。
“人渣!”
“砸了他的公司!”
“这种狗东西不配活着!”
几乎是在弹幕飘过的下一秒,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公司保安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砸过来。
“秦总,不好了,公司大门被砸了!”
“他们冲进来乱砸一通,拦都拦不住!”
“林氏企业的张总正和李总在会议室谈合作,被那群人吓得直接从后门跑了,走之前骂骂咧咧,说再也不跟咱们合作了。”
我攥紧拳头,气得七窍生烟。
“别让那些人跑了,全部抓去警察局。”
暴怒的人群再度失控。
我不得不再为自己辨明:
“大家再听我说一句,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贪污善款。”
“不信可以等灾区通讯恢复,再看我有没有撒谎。”
“这几个人说是灾民,可是现在连外界的车进去的都少,他们又是怎么这么快出来的,我们不要听信片面之词。”
“如果后面查证真是我的问题,我愿意以死谢罪。”
众人看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虽仍有怀疑,但还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眼看人群又冷静下来,程澈又开始挑事。
“大家不要相信这个骗子,这种黑心商人最会巧言令色。”
“他现在就是拖延时间,为的就是好销毁证据。”
人群又开始躁动,都怒目盯向我。
程澈举起手机,朝向我,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秦时越,你不是要证据吗?好,我给你!”
大屏幕上,一份银行流水被放大投影出来。
“这是我刚从你办公室电脑里拷贝下来的公司财务流水。”程澈的声音响彻全场,“大家看清楚,就在这几天,你们公司账户突然向海外转账五千万。”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这就是你所你的所谓的善款,钱呢?钱去灾区了吗?”
我冷声道:“假的,这份流水是伪造的,肯定不是我的。”
“伪造?”程澈挑眉,“那好,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咱们现在就登录你的电脑,当场调!”
一台笔记本电脑被端上来,当众联网,登录公司财务系统。
流水调出,和程澈展示的一模一样。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是他!”
“还有脸狡辩!”
“打死这个畜生。”
程澈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声音阴恻恻地说:
“秦时越,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还不快以死谢罪。”
“对,以死谢罪。”
“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去死!去死!”
人群沸腾起来,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要把我吞没。
母亲哭得撕心裂肺,连连向众人认错。
关窈则泪流满面,哭得差点晕厥过去。
我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听着她们的哭声,心里却冷得像冰窖。
警察艰难地挤到我的身边,给我戴上手铐准备带我去警局调查。
可人群却根本不肯散去,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有人向我头上砸东西。
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来,我接通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却激动的声音。
“秦总,我们终于吃上热乎的饭啦,感谢您送来的物资。”
“您的物资是最先到达灾区的,太谢谢您了。”
第五章
视频画面里,一个满脸尘土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机,身后是成堆的物资箱,上面都印着我公司的商标。
“我们这断水断电三天了,老人孩子都快扛不住了。”
“幸好您的车队到了,帐篷、棉被、吃的喝的,全是我们最缺的,乡亲们让我一定要给您打个电话,是您救了我们的命啊。”
物资旁边都是排好队的灾民,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秦总!”
“秦总大好人啊!”
画面里不断有人朝着我竖起大拇指。
现场死一般寂静。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人,此刻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程澈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关窈的哭声渐渐消停。
母亲还跪在地上,脸上却满是震惊。
程澈最先反应过来,他突然冲上前想要夺过手机,却被身旁的人按住。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这不可能,肯定是托儿,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他转过头,对着人群大喊:“大家不要信!这都是秦时越的阴谋,他找人演的,灾区通讯中断了,怎么可能打得通视频?”
人群又开始骚动,有人露出怀疑的神色。
可下一秒,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不是灾区,是警方。
“秦时越先生,我们已经联系上灾区当地政府了。”
“您捐赠的一百车物资已经全部接收并开始分发,当地政府让我们转达谢意。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群冲进来的灾民。
那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此刻脸色煞白,眼神躲闪,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程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纸。
随即在众人开口质问之前先发制人,他转身指向大屏幕。
“你筹集到的那些善款,那些钱的流水,那可是铁板钉钉的证据,你以为随便捐点东西这事就能过了吗?”
关窈趁机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泪如雨下:
“时越,我知道你本性不坏,你就是一时糊涂,咱们现在认罪,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我等你,我一定等你……”
我低头看着她抓在我胳膊上的手,只觉恶心。
我甩开她的手说:“关窈,七年了,这七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说你穷不自信,我就买尽奢侈品给你撑场面。”
“你说你学历不好自卑,我就送你去国外留学。”
“你说你生病了不舒服,我再远都会赶回来陪你。”
“为什么,你宁愿搭上自己,都要陷我于不义之地,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指着程澈说:“难道就是为了他吗?”
关窈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瞬。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她咬着唇,声音弱了几分,但很快又硬起来,“秦时越,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能早日回头!”
“为我好?”我冷笑,“你把我往死里逼,叫为我好?”
母亲这时候又扑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你够了!有错就要认,你还在这里强词夺理拖延时间,你以为扯这些有的没的,就能把贪污的事抹过去了?”
我转头看向她,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妈。”我的声音发抖,“为什么你宁愿相信外人都不相信我呢?”
“我只问你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母亲浑身一震,脸色刷地白了。
“你乱说些什么?我十月怀胎生你养你,你现在为了逃罪连亲妈都不认了?”
程澈又逼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秦时越,少在这拖延时间转移视听,证据确凿,你还想赖账?”
我冷笑一声。
“赖账?根本就不是我的账我怎么赖?”
“从一开始,我就把所有善款换成了物资送到了灾区。”
“现在灾区最缺的也是物资,而不是钱!”
第六章
程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大叫着:“这不可能。”
我却懒得再看他一眼。
我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那群缩在角落的灾民身上。
“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老实交代!”
几个人一哆嗦,但为首的那一个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挺直腰板,声音拔高了八度:
“没谁安排我们,你还有脸问我们,我们吃了你捐的过期物资,全家老小都闹肚子,拉得爬都爬不起来,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的!”
他越说越来劲,“你那批物资全是过期的,我们吃了上吐下泻,要不是关窈小姐替你安抚着我们,我们早就曝光你了!”
我差点笑出声,看了一眼关窈。
“过期物资?”我挑眉,“我昨晚才买的物资,今天才送到,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又拉了肚子然后从灾区出来了?”
那男人梗着脖子:“你少狡辩,反正我们就是吃了你的东西出事的!”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扭头看向关窈。
“关窈,”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花的多少钱找的这群人?还挺会随机应变的,见污蔑我贪污不成就开始造谣我的物资有问题了?”
“你和我妈,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想要趁乱要我的命?”
关窈瞳孔骤缩,脸上的泪痕也似乎僵住。
母亲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我苦涩地笑了笑。
随即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
“各位,我秦时越做事,从来不怕查,我的每一样物资采购合同、发票、物流单以及灾区的接收信息,一样不少,我都会公开在网上。”
“至于我电脑上的假流水我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又对着那几个灾民说:“只要你们现在说出是谁指使你们来的,我就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否则……”
那几个灾民脸色煞白,腿都开始打颤。
程澈一看势头不对,又跳了出来。
“秦时越!你别以为扯这些就能洗白,那视频呢?你和助理在包厢里密谋转移资金的视频,你怎么解释?你敢说那里面的人不是你?”
他把那段视频又投影放了一遍。
关窈也回过神来,抹着眼泪凑上来,声音哽咽:
“时越,那天晚上我去你办公室,真的听见你在说什么账要做干净,我亲耳听见的,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我不能昧着良心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母亲也赶紧接上话,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儿子,妈知道你一时糊涂,可事到如今,你就别嘴硬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老实实认了,妈给你想办法……”
三个人的话像三把刀,从三个方向捅过来。
我心中悲痛,却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围人这次也都没有再激动,而是静静等着我的解释。
我盯着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仔仔细细地看着。
视频里的我明显虎口处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
我立马抬起自己的手,“大家看,我的两只手手掌心都没有痣,但这个视频里的人右手虎口处却明显有一颗黑痣。”
“我想看看谁与我体型相似,又虎口处有黑痣的话,再利用一下AI换脸,那大概冒充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转头看向程澈,“程澈,你这视频做得挺用心,就是怎么能不注意细节呢?”
程澈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母亲却突然冲上来,一把挡在程澈面前,声音又急又尖:
“你胡说什么!就算有痣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关窈也慌了,“够了!时越,你够了!你别再乱咬人了,你认罪不行吗?”
她们反应越过激,说明我猜得越正确。
我悲哀地为自己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警察说:
“同志,这段视频是关键证据,我申请进行专业鉴定,视频的改写痕迹可以查到伪造者,我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第七章
程澈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行!”他把手机往地上一摔,“不能查!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们没有权力查我的东西!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没有人说话,可每一个人看程澈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要怕查?
我笑了笑说:“没事,电脑端播放记录里还能找到历史视频。”
母亲却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时越!”她的声音又急又颤,“不能查!你不能查!程澈他还年轻,他只是一时糊涂,你要是查了,他就毁了!”
“算妈求你了,行不行?你放过他,妈给你跪下!”
说着,她膝盖一弯,真的就要往下跪。
我一把拽住她,心脏像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妈。”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了他,给我下跪?”
关窈也冲到程澈的面前,替他挡住我。
“秦时越,你不能伤害他!你要查就查我!那视频是我找人做的,跟他没关系!”
她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那副架势,分明是要跟程澈同生共死。
我看着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七年。
七年的感情,换来她挡在别的男人面前,用命护他。
就在这时,那几个灾民眼见事情败露彻底扛不住了。
刚刚那个嘴硬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秦总,我全招了,是程澈找的我们!他说只要我们今晚来闹事,就给我们一人两万块。”
“他还说……还说我们要是不来,就把我们以前那些事全抖出去,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总,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是被程澈逼的啊……”
话没说完,关窈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泪眼朦胧地瞪着我,声音里满是怨恨:“是你,对不对,是你和你妈里应外合,故意设这个局,让我配合你妈,挖坑让程澈往里面跳对不对?”
“你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程澈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挖空心思地害他?”
“果然什么样的人出什么样的种,你和你妈简直比毒蝎还要毒。”
我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我最爱的女人,用最恶毒的话指责我。
她说是我设的局。
是我故意挖坑。
却忘了,这本来是她们一起设局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关窈,你到底是谁的未婚妻?是我还是程澈的?”
关窈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闪躲,却不说话。
我转头看向母亲,一字一顿:“妈,到底谁是你儿子?是我还是程澈?”
母亲嘴巴一张一合,却终是什么字都没有吐出。
脑子里一个荒唐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关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会陷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拼了命地去保护一个外人?”
“除非,她保护的那个外人才是她亲生儿子!”
第八章
关窈一脸震惊,转头看向程澈。
“你……你是她儿子?”她不可置信问道,“程澈,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澈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关窈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没关系,程澈,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我都一直爱你,当年你为了给我移植骨髓,差点把自己的身体都搭进去。”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你不爱表达,可你为我做过什么,我都记在心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
话没说完,程澈却直接甩开她的手。
“骨髓移植?”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嫌恶,“我什么时候给你捐过骨髓?你一个二手的婊子,还想用我的骨髓?”
关窈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她的嘴唇在哆嗦,“可当年明明是你……是你在医院陪着我,是你说是你捐的……”
“那是你自己愿意信的。”程澈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就你,也配我豁出命去救?”
关窈的腿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白得像纸。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我,眼睛里全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
“是你?”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时越,当年给我捐骨髓的人,是你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
我不想看她,不想理她,甚至连恨都觉得多余。
关窈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时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然后我看向那个我叫了二十多年妈的女人。
“说吧。”我的声音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极尽隐忍,“我的亲生母亲,是不是被你杀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当年秦家的遗产全落在我头上,你就盯上了,你杀了她,整容成她的样子,在我身边一待就是十多年。”
“现在看我将秦氏做得更大了,你又想故技重施,害死我,再让程澈整容成我的样子,接手秦家的一切,对不对?!”
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那个女人的脸扭曲得像个恶鬼,“你闭嘴!你这个小畜生,你凭什么怀疑我?我好歹养了你十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仇恨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我怒吼道:“所以,就是你,杀了我亲生母亲?!”
“对,是我又怎么样?我真后悔,当初怎么没把你和你妈一起杀死!”
就在此时,程澈突然发疯,他从地上捡起摔碎的手机,朝我砸过来:“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逃,我杀了你!”
两个人像发了狂一样朝我扑过来,面目狰狞得可怕。
可没等他们靠近,旁边的警察已经一把将他们按在了地上。
程澈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那个女人也还在尖声叫喊。
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我回头,看见关窈不知从哪里捡起一把水果刀,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上去。
“你们骗我!”她的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是你们毁了我,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刀光闪过。
程澈的骂声戛然而止。
那个女人的尖叫声也断了。
现场惊呼声乱作一团。
关窈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空洞。
“时越,对不起……”
后来的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那个女人和程澈直接当场死亡。
而关窈也被判了死刑。
临刑前她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我没看直接扔进了火里。
我将所有证据一一公开,回应了当初海外账户、假视频等各种质疑,公司因此得到公众信任获得了大量订单。
再把公司交给了专业的经理人打理,每年捐出一半的利润做慈善。
后来灾区的重建工作也很顺利,那批物资的照片还被挂在了政府的公示栏里。
有人问过我,恨关窈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还恨不恨。
只是有时候深夜醒来,会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孩拉着我的手说:“时越,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然后我翻个身,闭上眼睛。
天总会亮的,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很多年后。
我站在一个墓前,风从山脚吹上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妈,”我轻声说,“您可以安息了,害您的人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现在也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人,她对我很好,我们还有了一个女儿,等下次我们一家三口来看您。”
墓碑上的照片里,那个温婉的女人静静地笑着,眉眼间全是我记忆中的温柔。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温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