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和浪漫从不偏向我
我提出离婚时，沈之瑾下意识问了一句：
“是因为夏嫣吗？”
见我不语，他着急忙慌解释：
“是，我是跟她好过。可那也是好几年前了，现在早没感情了。”
“她最近刚离婚，一个人搬回老家，无依无靠，我只是出于好心帮点忙。”
“我们都结婚五年了，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还要怀疑我什么？”
只是帮忙？
可我今天在医院，明明看见他捧着花，陪夏嫣做检查。
他认真叮嘱医生，“小嫣头孢过敏，你们一定要注意。”
那语气，比五年婚姻里对我说过所有的话都温柔。
他记不住我的生日，我的喜好，我的一切。
却记得分手多年夏嫣的过敏史。
见我仍然沉默，沈之瑾红了眼眶，拉住我的手：
“萱萱，我真没出轨。我跟她连手都没牵过，我们只是正常朋友。”
话音刚落，一直平静的我骤然起身，
甩开他的手，把偷拍他们检查的照片亮出来：
“可你连一次产检都没陪我去过，却会陪她去医院。”
“难道一定要亲过睡过才算出轨吗！”
“难道一定要等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才能提离婚吗！”
1
我抚摸着肚子里躁动不已的胎儿。
“沈之瑾，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让你做过什么，唯有这次，我希望你能签字。”
他僵硬地摇头，还想要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
“关于夏嫣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放在书房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扔。”
沈之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婚后没多久，我就大闹过一次，我在沈之瑾的网盘里，发现了他和夏嫣所有的亲密照。
对，没错，包括那种照片。
他当时信誓旦旦跟我保证，“林萱，人都有过往，夏嫣是我的前女友，但我已经跟你结婚了。”
“你才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这些东西，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看在他那么诚恳的份上，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前几天，我在收拾家务的时候，在床柜里发现了那个硕大的盒子。
里面装满了他们所有的甜蜜的回忆，三千多张照片，全都被他打印出来。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满了他这些年的思念。
当时我劝自己，都结婚五年了，孩子都有了，他或许只是忘了。
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婆婆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
“小萱啊，你是之瑾第一次带回来的女孩子，你们都结婚五年，现在你更是都怀孕七个月了。”
“他又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这次就算了。”
我摇头苦笑，“算不了。”
沈之瑾像是要给我证明什么，拿出手机，给夏嫣打去电话。
“我可以跟你解释，我现在跟她只是朋友，今天下午只是突发情况。”
通话的滴滴声，每响一下，都像是敲击在我的心上。
接通后，那边传来夏嫣低声的抽泣。
他敏锐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我....我发烧了。”
沈之瑾眼中满是担忧，他关了扬声器，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公婆的脸色瞬间黑了。
短暂的三十秒后，他匆匆走出。
“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婆婆拉着他的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哪里？”
沈之瑾皱紧眉头，很焦急的样子。
“小嫣生病了，身边没个人很危险。”
公公怒喝，“今天你要是出去，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怀孕前期，我曾出血，有先兆流产的征兆。
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我让他陪着我去医院保胎，他满脸劳累，去了沉默不言。
发去的消息，他回复的只有寥寥几句。
不过都是。
多喝热水，你听医生的安排。
就算是我过去，也做不了什么。
先兆流产，网上很多人都出现过。
我想要的情感需求，沈之瑾从来没有给过我。
倒是每个月固定给我两万块，也会偶尔给我送礼物。
但这些虚伪的关心，跟他此刻的表情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沈之瑾看着我，沉默了一下。
“林萱，夏嫣刚离婚，身体又不好，不管之前如何，现在我只把她当成朋友。”
我笑着说，“我可以理解。”
他像是得到什么特赦令，头也不回地离开。
2
“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空中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公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说话。
我回到了房间，脑海中一直浮现今天下午的场景。
他护着她，在医院人来人往中，看了我一眼，随后装作素不相识。
我明白，他的心里，我始终不重要。
沈之瑾是个典型的务实男。
他从来不买花里胡哨的东西，哪怕在我们恋爱的时候，他也只有第一年的情人节送过一束花。
他说，“花用不了几天就凋零了，有这个钱，不如买点别的。”
可那些照片背后，他用笔写下。
“小嫣喜欢粉色玫瑰，见面一定带。”
哪怕在医院，他怀中的粉色玫瑰，都始终不愿放下。
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他在日记本里写着，她身体不好，记得她过敏的药物。
可面对我时，他总说，我事情太多，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会放下工作，陪着她出去旅游。
可我提出想要去转转，他推辞没时间，精力不够。
在商量坐月子，是请月嫂还是去月子中心时。
他只有两个字，“随你。”
我本以为他是充分尊重我的意见，可现在才明白，他对我压根懒得关注。
他们分手的原因，是异地恋，夏嫣需要关心，沈之瑾无法放下这边。
两人渐行渐远，也成为他最大的遗憾。
次日，我准备去上班，沈之瑾满身疲惫地进门。
他主动提出，“走吧，我送你。”
打开副驾驶的门，上面还有夏嫣留下的粉饼和口红。
发烧了，还有心情打扮自己？
沈之瑾快速收起来，“昨晚她高烧不退，你知道的，她失去了爸妈，孤身一人，很可怜。”
我鼻子一酸，难道我就不可怜。
生病时自己去医院，产检几乎每次都是自己。
上个月我也高烧不退，怀孕期间也不能用太刺激的药。
他晚上躺在我身旁，睡得踏实。
我难受地整夜睡不着，他连起床给我端杯水，都没有过。
车子行驶在路上，我忽然出声问他。
“沈之瑾，你当年为什么跟我结婚？”
他沉默了几秒，“你很适合做妻子，不用我过于担心，也没有那么多小脾气。”
我追问，“只是因为合适？”
红灯了，他停下车，转头看我。
“林萱，我们都什么年纪了？还谈情爱吗？孩子马上就出生了，你别乱想。”
我转头，看向窗外。
对他，我还能有什么期待呢？
毕竟我们没有多少感情基础，只是相亲认识。
他长得不错，个子很高，白白净净，笑起来很温和。
吃饭的时候，他给我体贴地夹菜，倒水。
后来聊起来，我发现我们有许多共同的喜好。
出去约会，也基本都是aa制。
我要强，不想欠他什么。
他夸赞，很少见到我这样的女孩子了。
这段感情中，基本都是我主动出击，主动找话题聊。
哪怕结婚，都是我提的。
他说，他慢热，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我说，没关系，我们互补。
到公司楼下时，他说，“晚上我来接你。”
3
我点了点头，快速下了车。
只感觉车内气氛压抑，让我喘不过气。
坐在工位上，肚子一阵阵地抽疼。
旁边的同事见状不对，赶忙帮我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上，护士问我家属在哪里。
我强撑着给沈之瑾打去电话，铃声快结束的时候，他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
清脆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林萱，我是夏嫣。”
“之瑾正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
我按下了挂断，随后跟护士说。
“我自己可以。”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沈之瑾不是我的依靠。
可我对他还有感情，我天真地以为，有了这个孩子，或许他能有所改变。
医生给我检查过后，说我是情绪激动，引起的不规律胎动。
还是要注意休息，避免早产。
在医院待了大半天，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远远就看到沈之瑾，他拉着夏嫣的手，拎着菜往里面走。
他答应接我，或许早就忘了。
“沈之瑾。”
他看到我时，立马僵住，松开了握着夏嫣的手。
她勾起嘴角，晃动着手中的菜。
“林萱，要不要一起吃饭？”
现实中，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夏嫣。
上次在医院，她只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眸中都是挑衅，今天的电话也是宣示主权。
之前我在照片里见她，永远是一副小白花形象，果然很贴切。
我拒绝，“不需要。”
沈之瑾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小嫣也是一片好心，你这语气太过分了。”
夏嫣拉了拉他的衣袖，“没关系，以后离得近，咱们也要多多来往。”
我问，“你说什么？”
夏嫣眼底都是得意，“你家楼上的房子，他给我租下来了，说怕我一个人不安全。”
沈之瑾没看我，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可孩子不会把错事做得这么周全。
她看了眼沈之瑾，接着说。
“以后咱们多多来往，你的孩子，以后还要认我当干妈呢，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她无辜的脸，走近一步。
“介意。”
“你不知道他结婚了吗？还故意凑上来当小三？”
“我的孩子，凭什么要你们做主？沈之瑾，你今天不上班，就是陪着她了吗？”
“你知不知道....”
沈之瑾沉下脸，怒喝声。
“林萱，你够了！”
夏嫣眼眶发红，“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我只想跟你好好相处。”
“当年是我年纪小，做错了事，现在我只想给之瑾补偿。”
她说着眼泪就落下来。
他将她抱在怀中，然后看向我。
那眼神，是厌烦。
是忍耐到了极致的厌烦。
“你闹够了没有？小嫣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哭，想要跟你解释，请你吃饭赔罪，你就这态度？”
我笑得讽刺，“她哭什么？是因为心虚吗？”
夏嫣脸色发白，“好了，别说了，是我不该回来的。”
沈之瑾脸上满是紧张，“小嫣，小嫣你怎么了？”
她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沈之瑾将她抱起，朝着小区外跑去。
从我身边冲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风吹过，我只感觉浑身发凉。
4
回到家，桌子上是做好的饭菜，公婆已经回到他们那边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全家福。
照片里，沈之瑾带着僵硬的微笑。
他说，他不爱拍照。
却跟夏嫣有三千多张合照。
他在他们的感情中，始终没有走出来。
我忽然想起，每次纠缠的时候，我咬他肩膀，问他。
“你爱我吗？”
他从不说爱字。
我以为他给我工资，会照顾家庭，做家务，偶尔出去转转。
这就是大部分人的婚姻常态。
可事实是，他并不爱我。
只将我列为，适合结婚过下去的对象。
第二天，婆婆一大早就来了，将饭菜摆好，轻声叫我。
“小萱，吃饭吧。”
我点头起身，婆婆手脚麻利帮我打扫卫生。
“是我没想到，之瑾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他昨晚....”
我喝了口粥，“沈之瑾去陪夏嫣了。”
婆婆脸色难看，想要说什么，话全都咽到肚子里。
在他们的思想中，只要男人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一开始，他们还能争辩，可现在她也心虚了。
我收拾好出门上班。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到单元门口，就看到围起来的一圈人。
婆婆抓着夏嫣的头发。
“你这个小贱人，我儿媳妇马上就要生孩子了，你还上赶着当小三。”
夏嫣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我没有，我没有。”
我皱眉走进去，“妈，快松手。”
婆婆一个耳光扇到夏嫣脸上。
“装什么装！让我儿子给你租房子，还让他夜不归宿。”
夏嫣捂着脸，“没有，我没有，最近我只是身体不好，他照顾我。”
“照顾到床上去了？”
婆婆还要打，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沈之瑾喘着粗气，明显是从外面着急跑回来的，头发还是湿的。
“妈，你干什么？”
婆婆甩开他的手，“你说我干什么？”
沈之瑾顾不上跟她吵，蹲下身把夏嫣扶起来。
她脸上的五指印清清楚楚，嘴角还带着血丝。
“沈之瑾，我好疼，呜呜呜。”
他搂着她，抬头看向人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是你告诉我妈的，让她来小嫣的麻烦。”
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说，“我没有。”
他指着我愤怒咆哮，“林萱，你现在怎么心思这么重，这么狠毒。”
“为了报复小嫣，居然让我妈来败坏她的名声，这么打她。”
夏嫣哽咽着，“别怪林萱，她怀孕了，心情不好，想要发泄，也是正常的。”
沈之瑾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替她说话。”
我站在原地，心早就疼到没有知觉。
婆婆大声替我说，“不是儿媳说的，是我自己知道的。”
可没人听她的话。
沈之瑾扶着夏嫣站起身，冷眼看着我。
“你满意了？”
“闹成这样，你满意了？这五年，我没有亏待过你。”
“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跟一个刚离婚的女人过不去，连我妈都叫出来当枪使。”
“林萱，你真让我恶心。”
我看着他，好似我从未认识过他。
他早已认定，我就是凶手，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辩解。
夏嫣的脸肿得很高，可怜兮兮的说，“我不会毁容吧。”
他恶狠狠地看着我，“要是她有什么事，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肚子忽然刺痛难忍。
我低头，看着有血顺着裤腿流下来。
5
婆婆尖叫了一声。
“萱萱。”
周围的人群纷纷发出震惊声，有人在喊打着急救电话，有人在喊快扶住她。
我只感觉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停地下落。
失去意识之前，我最后看到了沈之瑾惊慌的神色。
我只感觉一片黑暗，像是在大海深处，不断漂泊。
意识恢复的瞬间，疼。
刺骨地疼。
我下意识抚摸上肚子，那里已经一片平坦。
耳边响起他们争吵的声音。
我爸愤怒道，“小萱现在都这样了，你居然还在维护那个女人？”
我妈接着说，“你说你没有出轨，谁信啊？”
婆婆解释，“咱们还是别吵了，小萱的身体最要紧。”
我艰难地发出声音，“爸，妈。”
公婆，还有我爸妈，全都被吸引过来。
妈妈心疼地拉起我的手。
“小萱，哪里不舒服？现在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爸爸没有说话，但通红的眼眶，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孩子呢？”
妈妈拍了拍我的手，“孩子没事，现在在保温箱，医生说，好好养着，以后跟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
“你这个早产，对身体损伤很大，一定要好好休养，知道吗？”
看着他们的神色，又听他们的交谈，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一周。
那天争执中，我本就胎气不稳，加上被刺激，造成了早产。
但是我醒不来，医生只剩进行剖宫产。
孩子和我都保住了。
但现在极度虚弱。
我看着站在病房角落的沈之瑾，“爸妈，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跟他聊聊。”
他们对视一眼，只好出去了。
病房里瞬间恢复安静。
沈之瑾主动凑近，脸上带着明显的瘀青，声音沙哑。
“小萱，对不起。”
“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听着他的话，我真觉得跟废话一般。
他所谓的承诺，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兑现过。
我开口，“沈之瑾，我不需要你的保证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签字？”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重复，“我问你，离婚协议书，你什么时候签字？”
他理解不了我的做法。
“我说了，我没有出轨，我对夏嫣，现在只是朋友。”
“女儿都出生了，你还要闹离婚？”
我看着他振振有词的模样，自嘲地笑出声。
“沈之瑾，你根本不爱我。”
“现在分开，不对吗？”
“你下意识维护的，永远都是夏嫣。”
6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可辩驳。
自从他碰到夏嫣以后，整颗心就不受控制。
他以为她结婚了，他就不会想她。
可事实是，这些年，他根本放不下她。
他会在深夜查看那些甜蜜的过往，会不甘心那时候的分开。
他以为，他对林萱只是凑合，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可他错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猛然撞击。
难受，接受不了。
可他又觉得，夏嫣需要他的保护。
看到林萱这个样子，他自责，内疚。
我接着说，“沈之瑾，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她。”
“现在，我成全你们。”
他猛然站起身，眼神中都是痛苦和纠结。
“林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反问，“那应该是什么样？”
“你的心上人体虚，所以你要洗澡帮她吗？”
“你给她租楼上的房子，不是方便照顾她？”
“你陪着她去医院，却忽视我。”
“这难道不算爱？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是偏爱。”
我几个问句，砸得他头一阵阵发蒙。
病房门被推开，我妈站在我面前，像是老鹰护小鸡。
“沈之瑾，小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赶紧走吧。”
公婆不停道歉，可却没有任何作用。
我的心，早已经死了。
沈之瑾被赶出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茫然。
不过一会，我的手机收到他的消息。
“我没有出轨。”
我回他，“难道只有出轨，才能离婚吗？”
不是这样的。
难道男人不吃喝嫖赌，就一定要过下去？
为了孩子，为了生活，硬吞下那口夹生的饭。
我早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生活。
不过就是沈之瑾越来越晚的回来，对我们母女不闻不问。
直到他们真的旧情复燃。
很多时候，下意识的举动，才更加伤人。
沈之瑾是真的不会爱人吗？
不是。
他只是觉得我好应付。
甚至可能在心里认为。
我爱他比他爱我多。
他可以将我拿捏。
现在有了孩子，我们之间的纽带，我更不会离开他。
可他不知道，这些小事，有一天也会变成大事。
接下来这段时间，妈妈每天都守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
我总是劝她回去休息。
可她却有些生气。
“小萱，我是你的妈妈，永远都是。”
“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跟我说？”
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哽咽着说，“妈，我不想让你担心。”
“可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我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不能看着你这样，这样我会更担心，知道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以为，我长大了，我以为，只要不给他们说，他们就不会担心。
可父母永远都会站在孩子这边。
7
日子过得飞快。
一个月后，我出了院，带着我刚出生的女儿。
我给她取名，林晨。
希望她能够每天都光明灿烂，犹如初升的太阳一样。
刚到家中，门就被敲响。
沈之瑾带着不少的东西登门拜访。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腰背一直弯着。
“爸妈，我来看看小萱和孩子。”
我爸冷哼，“不需要。”
我妈做出要赶人的姿势，“现在小萱身体虚弱，没有精神跟你说话。”
沈之瑾的笑僵在脸上。
“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孩子也接回来了，我想要接她们母女回去。”
“夏嫣她已经离开，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虽然在卧室，但是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语气中依旧是带着浓浓的惋惜。
我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我已经提出了离婚，并且表示财产也是正常分割，只要他按时给女儿抚养费。
“沈之瑾，你进来。”
他很快进入卧室，看着在床上的女儿，笑了笑。
“真好看，就是瘦了点。”
我没接话。
难道不都是拜他所赐，我和女儿才会这样吗？
沈之瑾拿出一个金锁，放在女儿身边。
紧接着一张银行卡，放在我手边。
“这是我的工资卡，以后全都交给你保管。”
我摇了摇头，“沈之瑾，是我跟你说得不够清楚吗？”
“我们之间结束了，这都一个月了，离婚协议书，你签字了吗？”
他半跪在我的床边，想要拉我的手，被我躲开。
“不，我不离婚。”
“这一个月来，我想了很多，小萱，我们朝夕相处五年，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夏嫣只是我心中的执念，我看到她一个人，又没人照顾，所以才....”
“但是我跟你保证，我们之间，绝对没有做过那种事。”
“而且我已经跟她断了，那些东西我也全都烧了。”
“你跟我回去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可以吗？”
沈之瑾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哽咽。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可笑。
现在我对他，对这段婚姻，早已经彻底失望。
他倒是上演浪子回头的戏码。
我将那张卡退回，“你的钱，你自己保管。”
“你给女儿的东西，我就替她收下了。”
沈之瑾看到我坚决的态度，着急不已。
“小萱，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知道，是我害得女儿早产，是我伤害了你。”
“可我不至于十恶不赦，连个被原谅的机会，都没有吧？”
我不想跟他再去翻之前的旧账。
“离婚的原因，你不清楚吗？”
“这种生活，我不想继续下去。”
“沈之瑾，你可以不签字，我也可以直接起诉。”
他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妈端着碗汤进来，对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了，别在这里碍眼了，赶紧走吧。”
8
沈之瑾僵硬地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一步三回头。
好像在等着我说出挽留他的话。
要是之前，我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他。
可现在，我只想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隔天。
我带着女儿去打疫苗，身后传来个声音。
“来，我帮你。”
我转头看去，婆婆已经拿着疫苗本排队。
我爸妈今天去体检，他们年纪大了，也会有些小毛病。
我也不想让他们因为我的事，再耽误什么。
打完针后，在观察室待着。
婆婆看着车里的女儿，眼睛红了。
她擦了擦，笑着跟我说。
“小萱，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有些惊讶，婆婆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一辈子和公公貌合神离，没有多少感情。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搭伙过日子。
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她也会劝我，就这么过下去，算了，别计较。
见我愣神，婆婆接着说。
“我一直以为沈之瑾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可他太让我失望了。”
“那天，我看到你满身鲜血。”
“还有什么事，比生死更重要。”
我拉住了婆婆的手，“谢谢。”
婆婆叹了口气。
“我也不求什么，只要你让我以后经常看看孙女，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答应下来。
回到家中没一会，沈之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萱，我同意签字。”
“好。”
我不知道公婆后来又劝沈之瑾什么，但结局是我想要的。
孩子是我自己的，我也有能力和信心照顾好她。
一周后，我找了个育儿嫂，也搬出了我家。
爸爸心脏不好，孩子在家实在让他无法休息。
这个小两居，是婚前我自己购买的。
里面的家具，还都是全新。
产假到期，我也开始了正常工作生活。
这天还未下班，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我是夏嫣，我们能不能聊聊。”
我没有回复，也根本不想跟她聊什么。
刚走出公司，夏嫣就在不远处站着。
咖啡厅内。
她神色憔悴，自嘲地笑出声。
“我以为沈之瑾，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
“当年我们分开的时候，他说，这辈子都会等我。”
“可年纪上来了，他还是跟你结婚了。”
“我的婚姻不幸，所以我想回过头找他。”
“一开始，我以为我赢了。”
“沈之瑾那么在乎我，他几次丢下你，只为了照顾我。”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确有这个自信，这个资本。
沈之瑾跟我结婚五年，对她始终念念不忘。
夏嫣抿了口咖啡。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输了吗？”
“那天你大出血，沈之瑾将我推开。”
“他抱着你，那种惊慌失措，后来我再找他。”
“他说，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可当初，是他说要照顾我的，哪怕我回来以后，也是他主动联系我。”
我笑着说，“不过都是男人的劣根性在作祟罢了。”
9
既要都要。
一边放不下前任，另一边还要担忧怀孕的妻子。
沈之瑾的心飘忽不定，也同时伤害了我们两个人。
夏嫣点了点头，“对，劣根性。”
“我想过把他抢回来，可我错了。”
“林萱，我今天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要走了，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我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低头，“或许，我只是想要跟你道歉吧。”
“前段时间，我实在太害怕了，想要找个依靠。”
我站起身，“可那不是你伤害我的借口，更不是你当小三的理由。”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可我没有回头。
她可怜，害怕，关我什么事？
用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能抹平对我的伤害吗？
我不会原谅一个小三。
回家的路上，沈之瑾出现了。
他手中捧着一束红玫瑰。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送我花。
沈之瑾几步朝着我走来，“小萱，送你的。”
我并没有接，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来，“我听说，夏嫣刚刚找你了。”
“她有没有胡说什么？”
“你没事吧？”
我嗓音淡淡，“没事。”
说完，我就接着往家中走去。
他却不依不饶，紧跟着我。
“我知道你离婚的决心，但我想要你重新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追求你。”
“以后，我会记得你的喜好，你的生日，会给你礼物。”
我停下脚步，打断了他的话。
“沈之瑾，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愣住了。
我接着说，“你的真心呢？”
“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只是因为年纪到了，我适合结婚。”
“后来的五年，你对我一再忽视，现在我要离婚。”
“你到底是因为真的爱我而后悔。”
“还是因为你的不甘心？”
沈之瑾迫切地解释。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早就爱上你了，是我不知道。”
“小萱，我....”
我看着他怀中的鲜花，轻轻笑了。
“你看，不合时宜送来的东西，花朵都凋零了。”
“沈之瑾，我承认，曾经我很喜欢你。”
“但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厌烦。”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他手中的花掉落在地，神色痛苦。
“我知道了。”
沈之瑾看着我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待了很久。
其实他早就想清楚了。
他对夏嫣只是因为年少时期的执念。
而他早就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中，喜欢上了林萱。
等他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切早已经挽回不了了。
我回到家，看着已经熟睡的女儿，在她脸上留下一吻。
日子很快到了领离婚证这天。
我特意请了假，大早晨就在民政局门口排队。
倒是沈之瑾姗姗来迟。
他戴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在这个初夏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10
这条围巾，是我在五年前，亲手给他织的。
那时候网上刮起一阵很大的风。
都是女友给男友织围巾。
哪怕我不擅长这些，还是想要让他感受到我的心意。
我拆了又织，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个月。
才织出这条不算好看的围巾。
沈之瑾一次都没有带过。
我也知道，他有些嫌弃。
现在看到他戴上，只觉滑稽可笑。
“走吧，一会来不及了，我只请了三个小时的假。”
沈之瑾抿紧了唇，跟在我的身后。
轮到我们的时候，他迟迟不起身，像是在抵抗什么。
我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我，想要说话，却被工作人员打断。
“男方，到底离不离？”
他低下头，慢慢站起来，跟着我走到窗口前。
随着钢印落下，他的手都在抖。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出来。
一人一本，红色的。
结婚证也是红色的，曾经我宝贝似的放起来，现在，该换成离婚证了。
走出办事大厅。
沈之瑾站在不远处，我侧身从他旁边走过。
他却拦住我。
“林萱。”
我看着他。
他沉默着。
沉默了很久很久，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可他慢慢开口。
“围巾，我今天戴上了。”
“它一点都不丑，我觉得它很好看。”
“这份心意，我不会再弄丢。”
我攥紧了手中的离婚证。
“早就没了。”
他脸上都是受伤，“难道连这点念想，你都不愿意给我吗？”
“小萱，关于你的东西，都在家中放着。”
“只要你愿意回来，随时都可以。”
我冷笑声，“不需要。”
沈之瑾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
我回，“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阳光洒在地面上，我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沈之瑾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他或许真的后悔了吧，失去了我这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可我当时也收敛所有脾气，只为了能跟他好好在一起。
是我一次次的退让，让他肆无忌惮。
之后的生活，很安稳。
我每天上班下班，女儿也一天天健康长大。
很多人问我，你老公又没真的出轨，你至于非要离婚？
我笑而不语。
婚姻就像是穿在脚上的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
三年后，女儿上了幼儿园。
开亲子活动那天，沈之瑾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
我知道，他又找到了适合的结婚对象。
活动的空隙，他问我。
“小萱，我跟她还没打算结婚。”
我瞥了他一眼，“那祝你早日结婚。”
什么真心，誓言。
不过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泡沫。
他愿意爱谁，都跟我无关。
只要抚养费按时到账，不让我的女儿受到伤害，这就足够了。
夕阳西下，我牵着女儿的手走出幼儿园。
沈之瑾看着这一幕，心中百转千回。
随后牵起女友的手，同样转身离开。
当年他可以因为到了年纪跟我结婚，背弃和夏嫣的誓言。
现在同样可以在走出我和他的婚姻后，奔赴第三春。
而我，则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