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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让我撩反派?我选择逃跑!

身体被人占了的第七年,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系统把我认成了攻略者,让我去攻略我十八岁时的初恋男友。
我这才知道,我的初恋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
但我见初恋男友的第一面,他就差点把我掐死。
我蜷缩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时,眼前出现了几行弹幕。
“这个女人的身体都快被穿成筛子了,上一个攻略者被吓得主动放弃了任务,不知道这一个能坚持多久……”
“啧,这个任务就算反派的白月光来,估计也够呛。”
“这个攻略者怎么看起来什么防身道具都没有,不会第一天就被玩死了吧?”
......
1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的时候。
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可下一秒,它就啧了一声,电了我一下。
我瞬间回魂,茫然地坐在床上打量陌生的房间。
系统:“宿主,请攻略反派裴慕声,完成任务后,系统会奖励宿主一个承诺。”
我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疑惑的问系统:
“裴慕声?裴慕声是反派?”
“是,裴慕声是这具身体的合法丈夫。”
“宿主,近水楼台先得月,请把握好机会。”
说完,它咔哒一声下线了。
我更茫然了。
裴慕声不是我初恋吗?
后来我要出国留学,所以和他和平分手了。
我为什么会嫁给他?
而且,什么攻略?又什么反派?
我不是因为加班太困,小睡了一会吗?
我勉强镇定下来,准备去找裴慕声。
可现在的裴慕声显然不是我记忆中的裴慕声了。
我刚远远看见他,就被几个保镖挟持着塞进了车里,送回了家。
瞬间,莫名穿到七年后的那把邪火就被点燃了。
一股莫名的委屈不受控制地在我心口蔓延。
情绪一激动,我拎着包就去了酒吧。
酒刚倒进酒杯,酒吧原本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
一群高大的黑衣保镖有序地朝我走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间映入我眼帘。
霎那间,我的心脏像是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酸涩得让我差点流泪。
可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就狠辣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呼吸一窒,痛苦地拍打着裴慕声的手背。
裴慕声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样。
“我有没有说过,不允许你乱来。”
我茫然又痛苦的看向他。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间,随即又被冷漠占据。
他慢条斯理松开手,叹息了一声。
“啊,原来又来了新人啊。”
我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咳嗽。
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不断翻滚的弹幕。
“反派又又又又在发癫了,感觉他离灭世不远了。”
“七年来,这个宋昭月的身体都被穿成筛子了吧?”
“这是第几十个?还是第几百个攻略者?”
“啧,这是新的攻略者吧,一上来就差点被掐死,真可怜。”
“我赌这个攻略者顶多坚持一个月,哈,上一个才只坚持半个月就被吓跑了。”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弹幕。
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所以,这七年,其实是有人用我的身体嫁给了裴慕声。
甚至,占据我身体的穿越者多达了几百个。
只为了攻略所谓的反派裴慕声。
2
这时,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
裴慕声半跪在地上查看着我脖子上的伤痕。
我怔愣地看着我面前那张变了很多的脸。
莫名感觉有些鼻酸。
七年了。
他真的变了很多。
原本和煦的眼睛被幽翳所取代,嘴角下垂着面无表情。
整个人看起来,狠厉冷肃。
但我却觉得,他整个像张紧绷的弓。
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我轻吸了一口气,握住那只苍白瘦削的手。
“裴慕声,我是宋昭月。”
“我回来了。”
他的手一顿,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被盯的一阵心慌,但还是强撑着说:
“我真的是宋昭月。”
气氛一片凝滞。
半晌,我想了想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七岁时用头撞你的脸,你的牙齿被我撞掉了。”
“后来,你怕我爸妈骂我,所以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裴慕声毫无反应。
我失落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看着他说: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告白的那天,我们抱在一起哭到缺氧晕倒,后来觉得太丢脸,都对外说那天我们是中暑了。”
他还是没反应。
我的呼吸声都带上了哽咽,哀求一样喊他的名字。
“裴慕声……”
“嗤!”
一声讥讽的嗤笑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猝然抬头看着直起身站起来的裴慕声。
他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们的把戏就只有这些?”
“你们没有演腻我都看腻了。”
我浑身一僵。
面前的弹幕疯狂的往上滑。
“哈哈哈哈,笑死,每个攻略者都企图用原身记忆打感情牌。”
“反派说的也对啊,同样的记忆说上几十遍,真的腻了。”
“系统是真的没招了吧,居然还敢教攻略者利用原身的记忆。”
“它是忘记上一个这样做的攻略者有多惨了吗?”
“完喽,这个还没坚持到一个礼拜就要失败了。”
我看着这些弹幕,一时间哑然愣住。
可和这些弹幕猜的裴慕声会怎么折磨我的手段不一样的是。
裴慕声平静地吩咐保镖把我送回家。
弹幕瞬间炸了,清一色的震惊。
“嗯????”
“不是吧,难不成这个有戏?”
“不可能,说不定反派有新的折磨方式。”
我颓唐地跪坐在地上,看着裴慕声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
他不信我。
我好像也没有方法去证明,我就是我。
这大概是一场死局。
我被好吃好喝养在了别墅里。
只是规矩有些多。
不允许喝酒。
不允许熬夜。
不允许做对身体一切有害的行为。
我循着记忆打了我朋友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无一不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最后,我茫然地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弹幕嘲讽我。
“这具身体在外面的名声是精神分裂患者,谁不怕呢?”
“怪就怪有一任宿主突然发疯,去反派公司要跟反派同归于尽。”
“唉,感觉这个宿主也是实在没招了。”
“对了,这个宿主为什么不用道具啊?”
“用道具的话,起码还可以垂死挣扎一下啊哈哈哈哈。”
道具?
3
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什么都没有。
我又试探性的在脑子里叫了叫系统。
系统也像死了一样,毫无回音。
我憋着气咬了咬牙。
什么见鬼的系统和攻略。
把我认成了攻略者,居然还什么都不给我。
我被关着,没办法见到裴慕声。
但我还是得想办法攻略他。
因为我害怕我也会所谓的任务失败,然后系统再派来一个人占据我的身体。
想了想,我去厨房捣鼓起了烤箱。
我是个厨房杀手,做什么都是一团焦炭。
但偏偏,我做的饼干很好吃。
而裴慕声很喜欢吃甜食。
所以每次我做饼干,他都会像个仓鼠一样抱着饼干袋吃得一脸满足。
我揉着面团,不悦的撇了撇嘴。
因为弹幕又开始滑动。
“想到做饼干的攻略者还真不多。”
“对,之前有人做了饼干,反派还真的吃了。”
“是呀,我记得那天反派好像还哭了。”
我轻哼一声,眼睛却酸了起来。
我和裴慕声的记忆现在都带上了别人的影子。
我们的回忆曾经变成了一把把尖刀刺进裴慕声身体里,
现在又刺了我一刀。
让我疼到连呼吸都带上了颤抖。
我在厨房里呆了一整个下午。
饼干的甜香飘满了整个客厅。
我小心翼翼地取出烤箱里的托盘。
刚转身就和一道站在厨房门口的人影对视上。
我有一瞬间恍惚。
仿佛回到了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我从烤箱里取出饼干,而裴慕声温柔地倚在门框上笑着看我。
等我放下托盘,他会夸张地拍着手,骄傲的说是天底下最会做饼干的女孩。
然后,我笑着蹦进他的怀里,笑嘻嘻索要我的奖励。
裴慕声总会无奈地红了耳垂,却温顺地牵着我的手按上他的胸膛,
轻柔的吻上我沾了饼干屑的唇角。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的台上,取了一块饼干。
我陡然回神,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裴慕声。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饼干,半晌,才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抖着声音轻声说:
“裴慕声,你吃了我的饼干,我的奖励呢?”
他垂着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所以我忍不住走了几步上前。
裴慕声却见鬼一样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我僵在原地。
一时间,带着饼干甜香的厨房气氛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绝望的发现。
裴慕声好像还是不信我。
即使无数次劝自己,裴慕声被骗过那么多次,不信我是正常的。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依旧不受控制的留下了眼泪。
沮丧和失落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我哽咽的说:“裴慕声,我是宋昭月。”
“你这个骗子,你说过就算我变成了虫子,你也会认出我的。”
他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干。
无端看着比我还可怜。
我抹了抹眼泪,边抽噎边说:
“我不管,你不能这样关着我。”
“你吃了我的饼干,我就要奖励。”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慕声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想要什么?”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4
裴慕声没有抬头看我,低垂的眼帘隐藏在额前的碎发中,
看起来寂寥又脆弱,
我忍不住鼻酸。
他的松口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打起精神,“我记得我们高中校庆的时间快到了。”
“以前每一年都会邀请校友回校,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我要去!”
我以为裴慕声肯定会拒绝,可没想到一阵沉默过后。
他答应了。
我有些震惊。
但显然弹幕比我还震惊。
原本没有几条的弹幕在裴慕声点头的那一刹那暴增。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个饼干到底有什么魔力?”
“上次反派吃哭了,这次居然还答应带攻略者参加校庆。”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我知道了!反派肯定想像之前一次一样,刺激攻略者,然后名正言顺送她去精神病院吓死她!”
精神病院?
我表情严肃起来。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校庆那天,我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
裴慕声阴郁的看了我几眼。
我小心的坐得离他远了一点。
生怕他一言不合送我去精神病院。
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一点。
直到下了车,还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
我怔怔看着眼前的学校,眼睛有些干涩。
七年啊,果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就连我高中的大门都和我记忆中截然不同了。
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裴慕声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进去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悄悄擦掉了眼角的眼泪。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擦肩而过时。
裴慕声落在我耳边的似乎带着克制的颤抖。
校庆依旧很热闹。
里面有不少我认识的人。
只是无一例外,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奇怪。
我尴尬的往裴慕声身后躲了躲。
都快忘了。
我现在还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我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裴慕声移开身体露出我,对我说。
“昭,月,跟老师打个招呼。”
他喊我名字时,像是不习惯一样,嗓音带着严重的艰涩。
我瞥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很快,我就无暇顾忌他在想什么。
我高中时的班主任笑着朝我张开了双臂。
我轻呼一声扑进了她怀里,然后哭到脑袋发懵。
她像高中时,温柔的摸着我的头。
“哟,咱们的月月又受什么委屈了?”
我哽咽到说不出一个字。
我有太多的委屈要说了。
我想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七年后,还要攻略裴慕声。
我想说,裴慕声这个骗子怎么都不信我是宋昭月。
我还想说,为什么我好好的人生突然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可这些话只能哽在我的喉咙里。
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最后,我也只能擦了擦眼泪对老师说我什么都好。
一张手帕递到我面前。
我怔怔看向裴慕声。
他捏着手帕,脸色有点白。
只是那双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我。
我的心有点慌,也看着他,“裴慕声……”
他把手帕塞给我,似乎笑了下,又似乎始终面无表情。
最后他快步转身走了。
我攥着那块手帕看着他的背影。
老师揽着我轻声说:“你和那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我下意识摇头。
老师叹了一口气,“去年冬天,慕声半夜翻进学校,缩在学校小花园里睡了一整晚。”
“要不是保安发现他把他送进医院,说不定……”
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老师,我,我去看看他。”
说着,我提起裙摆朝着他刚刚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那个方向,是小花园的方向。
学校小花园,是当初我和裴慕声最爱呆的地方。
毕业的时候,我们还在那里幼稚的埋下了时间胶囊。
说好要在我们十年后打开。
可如今,十年之期早就已经过了。
裴慕声果然在小花园里。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看得我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要走过去的时候。
一道人影比我更快的站到了裴慕声面前。
5
是我们的高中同学,苏琳星。
当初狂热的追了裴慕声高中整整三年。
她一头卷发慵懒的披在肩膀上,靠近裴慕声漫不经心的问他。
“怎么,还不打算跟宋昭月离婚啊?”
裴慕声沉默。
苏琳星嗤笑一声,手指不安分地挑了挑裴慕声的肩膀。
“那个精神病,也真难为你还能忍下去。”
裴慕声迅速躲开了苏琳星的手指。
苏琳星的脸扭曲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恢复成娇媚的样子。
“说真的,我现在不是比宋昭月好多了吗?”
“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我攥紧拳头,准备冲出去。
可下一秒,裴慕声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和昭月比?”
“苏琳星,家里没有镜子吗?”
苏琳星气得脸都青了,她抖着手指着裴慕声。
“行!”
“裴慕声,你他么有种,我看你能守着那个精神病几年!”
说完,她高跟鞋踩得哒哒响走了。
我躲在树后,出神的看着裴慕声的背影。
在看见那些弹幕之前。
我从未想过裴慕声对我的感情会是这样磅礴。
我和裴慕声从小一起长大。
他是个早产儿。
虽然年龄和我相同,但整个人的个子比我小了一圈。
所以我总是忽悠他喊我姐姐。
这一喊就是十七年。
直到我们十八岁成年那天,他在我耳边喊了最后一声姐姐。
他青涩的脸色带着勾人的红晕,紧张的问我。
“姐姐,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大概是夜色撩人,也大概是少年的心意太过闪耀。
我被蛊的点了头。
压根忘记了自己以后要出国留学的规划。
出国前夕,我斟酌地和裴慕声提了分手。
理由就是我不谈异地恋。
那天裴慕声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措和僵硬,然后是茫然。
最后是痛苦让他的五官近乎扭曲。
“分手?你要和我分手?”
他一遍遍地跟我确认。
我白着脸不敢看他,只能囫囵的点头告诉他。
是的,我们分手。
那天之后裴慕声消失了整整三天。
我哪里都找不到他,急得蹲在雨里嚎啕大哭的时候。
他又突然的出现了。
然后平静地看着我说:“宋昭月,我们分手吧。”
飞往国外的飞机上,我哭得眼睛睁都睁不开了。
我想,裴慕声肯定恨死我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不恨我。
他在漫长的时光里等待我。
“宋昭月,出来。”
裴慕声的声音沉沉的,听起来没什么活人气。
就像现在这样,他喊我的名字。
却让我有一种转身想逃的冲动。
总觉得他会把我推进精神病院里。
弹幕也是这样觉得的,他们幸灾乐祸极了。
“完蛋喽,这下真要大结局了。”
“不知道下一个攻略者是什么样的?我想要甜妹~”
“反派的脸色好奇怪,有种要吃小孩的恐怖感。”
“上个被送精神病院的,好像是精神崩溃的要求脱离世界的。”
“对,反派每天让精神病去吓攻略者……”
我脸色煞白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裴慕声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他低着头看我,一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
我吓得打了一个嗝,然后脱口而出:
“我不要去精神病院!”
裴慕声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偏过头移开视线,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要送你去精神病院?”
话虽然这么说。
我却没有错过他嘴角挑起的那抹微妙的弧度。
这是裴慕声之前要耍我时的标志性微笑!
我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看他。
可那抹笑就像是我的错觉一样,那张脸上寡淡到一丝情绪都没有。
一只冰凉的手突兀地箍上的手腕。
我一愣,盯在裴慕声脸上的视线缓缓下移。
裴慕声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走了,送你去精神病院。”
6
一路上,我像只待宰的年猪在车后座坐立难安。
一会儿抠抠座椅,一会儿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
最后,我缩在角落里小声说:
“裴慕声,我不攻略你了,要不你放我走吧。”
低头正翻着文件的裴慕声手指一顿。
半晌,他偏过头斜睨了我一眼。
那一眼古井无波,看得我一怔。
我低低地喊他的名字:“裴慕声……”
一声轻哼响起。
“想逃啊?”
“做梦。”
顿时,一口气憋在我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比他还大声地哼了一声。
然后转过身体面向车窗不再看他。
这时,车正好停了下来等红绿灯。
我试探地按了按车门开关。
在我呆滞的眼神中,门开了。
我只是呆了一秒,就迅速打开车门蹿了出去。
“宋昭月!”
身后是裴慕声又惊又怒的喊声。
我头也不回地跑得更快了。
弹幕跟我科普过裴慕声折磨那些攻略者的手段。
看得我打了一个有一个寒颤。
我顺着马路狂奔。
车里涌动中,突然出现了一声嘶吼。
“昭月!看车!”
我本能的听了裴慕声的话停下了脚步。
一辆外卖电动车从我身侧呼啸而过。
我惊魂未定的站在原地。
下一秒。
一道灼热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我。
裴慕声连呼吸都在抖。
他把我死死抱在怀里,力度大到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温热的水珠落到我的脖颈间。
我艰涩的咽了咽口水,只能轻轻拍了拍那双紧紧箍在我腰间的手。
“我没事的,你别害怕。”
抱着我的裴慕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弹幕又又又炸开了。
“!!!!”
“我不过是挂机了一会儿,这给我干到哪儿来了?”
“之前不是还掐脖子么?这会儿怎么抱上了?”
“不是吧?我的肥皂剧终于要大结局了?”
“掉眼泪的反派果真绝美啊……”
我的心像是被猫的爪子挠了一下。
掉眼泪的裴慕声我也想看。
所以,我在裴慕声的怀里扭了扭。
“裴慕声,那什么,你先松开我,我”
“松开你,然后你又跑?”
沙哑的声音又带上了些许冷意。
我又气又急,干脆狠狠踩了一脚裴慕声的脚。
“谁让你要送我去精神病院的?”
“你先松开我,我保证我不跑了!”
“裴慕声,我数到三!一、二……”
揽着我的手僵了一瞬间。
缓缓地松开我。
我终于如愿的转过了身。
裴慕声的眼角绯红,沾了眼泪的睫毛颤了颤。
弹幕说的没错,掉眼泪的裴慕声果真绝美。
他还瞪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企图跟我放狠话。
“我告诉你,你”
我啧了一声,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狠狠亲了上去。
裴慕声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似乎和正吱哇乱叫的弹幕一样,不明白现在这是哪一出。
可下一秒。
他就回过神来,抬手狠狠的把我的头按向他的嘴唇。
唇齿交接间,我突然狠狠扯了一把他的头发逼他仰起头。
他有些失神地垂下眼睛看了看我,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
我抹了一把嘴,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是谁了?”
7
旖旎的气氛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只余下一片寂静。
静到可以清晰听到裴慕声鼓擂般的心跳声。
良久,他沙哑的声音才响起。
“嗯。”
我和裴慕声冷战了。
准确的说是我单方面的冷战。
他推掉了手头的一切工作陪在我身边。
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给我下载好我想看的电影和电视。
就像是那几年我们谈恋爱时一样。
只是,他现在口口声声叫我是“老婆”。
“老婆,水果洗好了,放在你桌上了。”
我牙酸地“嘶”了一声,受不了的问他。
“我们是合法婚姻吗?什么时候结婚的?”
裴慕声失落的垂下眼睛。
“我们是七年前领的证,但是没有办婚礼。”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记忆。
“有人占了你的身体,还说你死了。”
“我不信。”
“我把她逼出了你的身体,可是后来……”
我慌张的看着那双眼睛在我面前变得猩红,忙不迭地站起来把他抱进怀里。
“没事了,她是瞎说的,你看,我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我刚说完最后一个字,眼前的弹幕疯了一样滑动。
“茶,好茶。”
“反派崩人设了吧,心狠手辣变成了绿茶小娇夫?离谱。”
“万万没想到,原身竟然真的会被系统弄过来做攻略者。”
“对啊,原身不是因为车祸死在国外了吗?”
“系统真是狗急跳墙,连死人都能复活。”
我的眼神一凛。
弹幕说我是因为车祸死亡。
可我最后的记忆分明是我在公寓里挠着头赶论文。
我抬起头,踟蹰地问裴慕声。
“七年前,那个攻略者有没有说我是怎么死的?”
“是车祸吗?”
裴慕声的表情一片空白,他机械性的勾起一抹笑。
“老婆,都过去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我看着他隐隐崩溃的眼神,有些鼻酸,但还是坚持的用手捧住裴慕声的脸,认真地说:
“慕声,我想知道。”
“我知道你肯定调查过。”
裴慕声把我带去了一个地方。
是我们高中时埋时间胶囊的小花园。
我怔怔地看着那一块熟悉的地方。
裴慕声蹲下,拿上手上的铲子熟练的铲土。
“你当初说这里是你的风水宝地。”
“还说只要在这里躺一会儿,晚上就一定会做美梦。”
我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这零星的记忆。
刚想调笑几句,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我眼前。
全是感慨和唏嘘。
“我记得上一次反派在这里挖东西,差点冻死。”
“七年了,反派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我哭死,反派是因为老婆说这是风水宝地,所以把老婆的调查报告埋在这里吗?”
我一愣,想起校庆那天老师跟我说过的话。
她说过去年冬天,裴慕声在这里睡了一整晚。
我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裴慕声。
罕见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裴慕声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铁盒。
他垂着头,搭在铁盒上的手指一刻不停地颤抖着。
我别过头克制地呼出一口气。
没管那个铁盒,只是揽住裴慕声的腰把脸重重贴在他的心口。
“慕声,我在的,我还活着。”
“你抱抱我呀。”
“七年…”有滚烫的眼泪落尽我的衣领,
“他们都说是你疯了,只有我知道,疯的是我…”
“她说你死了,我不信。”
“可是,我看到了照片,昭月,你流了好多血……”
8
我怕闭了闭眼睛,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酒吧里。”
我一愣,裴慕声说:
“酒吧里,你说你是宋昭月,我看着你的眼睛时,心重重跳了一下。”
“我的灵魂在告诉我你回来了。”
“可是昭月,这七年,你无法想象我被骗了多少次,甚至有人用奇异的手段入我的梦告诉我她是真的宋昭月。
“我怕你是假的,更怕你真的只是假的。”
“所以我一边不敢靠近你,一边不停的试探你。”
我轻声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曲奇饼干?”
头顶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是。”
裴慕声抱了我很久很久。
似乎突然跟我有说不完的话。
他跟我说他的七年,又跟我说他是用什么手段吓走那些攻略者的。
最后他抖着声音问我,“昭月,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
“你不能再离开我。”
我眼角湿润的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带着薄荷味道的怀里。
我想说我知道的,那些弹幕是大漏勺,早你一言我一语把他做的事情说尽了。
我也想说你别害怕,我的攻略应该是成功的,到时候我有一个心愿可以许。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掂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
“我知道啦,老公。”
看自己死亡现场的照片是件很神奇的事。
照片上的我四肢扭曲地躺在草丛里,脑后一大滩血迹。
裴慕声蹲在我旁边还在发呆。
自从我喊完那声老公之后,他就像是坏掉了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搂住他一口亲在他脸颊上。
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把那沓资料放在他面前。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最后他皱着跟我说。
档案袋里的照片是在国外车祸后,法医给我拍的照片。
肇事者是一个酒驾的街头混混。
警察本来判定我是当场死亡,可不知道为什么,几分钟后我居然恢复了心跳。
我皱眉:“活过来的那个人就是第一个来攻略你的人吧?”
“嗯。”
“她第一时间就办了休学,然后回国说要跟我复合。”
裴慕声嗤笑一声,“见她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你。”
“她是这几年攻略时间最长的人,在你身体呆了整整三年。”
我皱眉,眼睛瞥向面前的弹幕,企图从里面找出什么线索。
可惜,一无所获。
沉吟了几秒后,我斟酌的看向裴慕声说:“我总感觉这场车祸不是意外。”
“我现在一点都没有那场车祸的记忆。”
而且,突如其来的所谓的攻略,怎么看都是在杀死我为攻略者让位。
那天之后,裴慕声就风声鹤唳地不允许我出门了。
我头疼的揉着眉心,“裴慕声,你讲讲理好不好?”
“那些也只是猜测,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栋别墅里吧?”
裴慕声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我气极地用力锤了两下他的肩头,想说些狠话。
但到底还是没忍心。
最后,我装委屈的看着他说:“裴慕声,你爱我就放我出去好不好?”
让我没想到的是,裴慕声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慌乱的眨了眨眼睛,还没等我说话,就听到裴慕声说:
“七年前,我爱你。”
“可你还是和我分手了。”
“然后死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宋昭月,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你再敢离开我试试看。”
我抿了抿唇,把头靠在裴慕声肩膀上。
“明明分手之后,我也有每天给你写邮件的。”
“裴慕声,是你不理我,你现在不能倒打一耙。”
不过,这事毕竟是我理亏。
我刚想说几句软话,眼前就像蒙上了一层白雾一样。
我竭力想睁开眼睛再看一眼裴慕声。
可下一秒。
我整个人跌进无边的黑暗里面
9
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面。
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正前方是一台正在播放的电视。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打量四周。
直到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裴慕声的脸。
我怔了几秒,扑到电视机前用力拍着屏幕。
“裴慕声!裴慕声!”
“没用的,他听不见。”
一个疲惫的电子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试探的问:“系统?”
“嗯。”
我站起来,稳住声音:“你让我攻略裴慕声,我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
系统迟疑:“之前是因为你的灵魂投放失误,现在已经成功回收。”
它的言下之意应该是,我的攻略不作数。
我眯着眼睛跟它商量,“你的要求是攻略裴慕声,我正好可以完成你给的任务,我是不是攻略者又有什么关系呢?”
系统:“系统已经和你们世界的一个人进行绑定,无法更改。”
我垂下眼睛,“所以,我当初的车祸不是意外吧?是你绑定的那个人做的?”
“是那个第一个攻略裴慕声的人?”
“你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人身上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系统对您的遭遇感到很抱歉,二十四小时后您的灵魂会被释放去其余小世界。”
说完,不论我怎么大喊大叫,那道电子音都没有再出现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纯白的房间突然闪起了红光。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警报!警报!系统程序侵入病毒!”
我紧张的攥紧手站在原地。
突然,系统带着滋啦声响的电子音响起:“宋昭月,我送你回去,让反派住手。”
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
裴慕声阴冷的脸顿时出现在我面前。
我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脑袋上连了很多仪器。
一墙之隔的裴慕声身边是来来去去的穿着白大褂的人。
“裴慕声。”
我的嗓音嘶哑,还带着一股嘶吼过后浓重的血腥气。
“裴慕声,我回来了!”
裴慕声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我缓缓眨了眨眼。
我无声地启了启唇。
“老公。”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裴慕声跌跌撞撞跑进来,最后腿软地跌跪在我面前。
他半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我。
“昭月…昭月…”
我不厌其烦的一次次点头。
系统的电子音在我脑子里响起:“宋昭月,让反派住手,不然你和我一起被销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系统的电子音后面还带着一个女人疯了一样的嘶吼。
我看着裴慕声,哑声说:“系统让你住手,不然它要带我一起死。”
裴慕声的睫毛颤了颤,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他抬手朝玻璃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跟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对话。
“系统,我知道你能听的见。”
“刚刚苏琳星发疯,把一切都说了。”
听到苏琳星这个名字时,我一惊。
那天在校庆的时候,她说我是神经病,让裴慕声放弃我。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还有她的手笔。
裴慕声递给我一个安抚我的眼神,继续说:“系统,我可以帮你,你也不想和苏琳星这个疯子绑定一个永远完不成的任务吧”
系统的回复很快:“你要怎么帮?”
裴慕声说他可以让系统和苏琳星强制解绑,只是系统的能量要损失一半。
系统只考虑了两秒就同意了。
我的脑子里却出现了苏琳星疯魔一样的叫声:“系统,任务失败,你要和宿主一起被抹杀的!”
系统:“你个疯子!当初要不是你撞死了宋昭月又骗我反派对你有好感,我也不会被你绑定!”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慕声又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苏琳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彻底消失。
系统的声音更加虚弱:“宋昭月,告诉反派,后会无期。”
事后,裴慕声才告诉我。
苏琳星在国外雇凶撞了我,还很变态的去观摩我的事故现场。
结果碰见了来绑定我却发现我已经死了的系统。
她骗系统说裴慕声在高中时对她有过好感。
证据就是她手机里和裴慕声的一张合照。
单纯的系统信了。
于是原本的甜宠路线变成了一个攻略任务百战百败的可怕路线。
偏偏绑定之后,系统和宿主只能同生共死。
于是,苏琳星在第三年被裴慕声气走后。
系统只能另辟蹊径从别的地方拐来别人进行攻略。
任务一次次失败,系统也一次次更加虚弱。
直到系统发现攻略进度趋于圆满,就让苏琳星过来摘取胜利的果实。
没想到,最后被裴慕声给抓住了。
“裴慕声。”
我轻声喊他。
裴慕声抱着我不肯抬头,手臂上的力几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昭月,你消失那天,我想过去死。”
我靠在他肩头,“慕声,别怕。”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系统让我撩反派?我选择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