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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修仙文女配后,我摆烂了

穿成修仙文女配的第五年,我力竭了,人也彻底摆烂了。
师尊又一次冤枉我偷了小师妹的佩剑时,我没再辩解,转身直冲山崖:
「是我偷的!是我偷的!!我这就以死谢罪!!!」
师尊吓得脸都青了,手忙脚乱地把我拽了回来,脸色煞白一片。
师弟又一次逼我给小师妹试药时,我不再逃避,抓起鹤顶红仰脖就灌。
下一秒,我口鼻喷血三尺,瞬间没了气息。
师弟人都看傻了,惊慌失措地跑出去叫医修,看我和看鬼一样。
整个师门在我的不断作死下彻底乱成一锅粥。
看着接连两次被吓哭的小师妹。
师兄怒气冲冲地踹飞大门,拽着衣领把我拎了起来:
「你个祸害!再敢哗众取宠闹得人心惶惶,我日后必定亲手除掉你!」
话音刚落,我双眼放光地看着他腰间那把锋利的剑,激动开口:
「别日后了!咱就现在吧!!择日不如撞日啊!!!」
说着,我在他愕然瞪大的双眼中,拽出剑一刀抹了脖子。
1
我自刎的姿势很曼妙。
特意挑了个好角度,心满意足地溅了大师兄满脸血。
师尊赶来时刚好撞见这一幕,两眼一黑。
「都愣着干什么!医修!快去请医修啊!!!」
那是我意识消散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被小师妹委屈的哭声吵醒的:
「师姐是不是讨厌我啊?要不……我还是退出师门算了!」
她一边抽泣着收拾包袱,转身就要往山下走。
师兄登时急了,冲过去抢过包袱,拔高声音看向师尊:
「师尊,我看沈清清这些天寻死觅活,纯粹就是耍新把戏!她就是想借机逼走小莲!」
「她要是真想死,怎么会选跳崖、喝药、抹脖子这种修仙界最低级的自杀法子?」
「她不就是仗着这些小伤都能被咱们救回来吗?」
看着师尊眼中闪过的一丝迟疑,像是就要被说动,小师弟连忙添了把火:
「是啊师尊,师姐要是真不想活了,干嘛不干脆把自己灵根挖出来?那才叫必死无疑,谁都救不回来!」
我刚睁开眼,正发愁怎么又被救了回来,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
对啊,灵根是修仙之人的生命本源,只要毁了这玩意儿,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小师弟还在滔滔不绝,而我已摸索着抓起落在旁边的剑,一边回忆灵根的大概位置,一边试探着朝自己小腹捅去。
他们话说到一半,鬼使神差地转过头。
就看见我正姿势诡异地握着剑,肚子汩汩冒血,抬头和他们尴尬对视。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随着一声尖叫,屋子里彻底炸开了锅。
拖拽、疯抢,乱成一团。
我挣扎,我扑腾,我蛄蛹着身体拼命抱住那把剑,还使劲往里又捅了捅。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按着我,连哄带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我和剑分开。
看着姗姗来迟的医修,师尊刚松了口气,两道声音便一前一后响起。
师兄义正辞严地指着我对师尊道:
「师尊!都这个时候了,沈清清她竟然还在哗众取宠地吸引我们的注意!」
师弟大义凛然地附和道:
「就是啊师尊,我看必须得好好惩罚一下师姐,给她长长记性,小师妹刚刚都被她吓坏了。」
眼看我闻言瞬间从床上弹起,作势扑向那把剑,师尊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啪」地一脚连忙把剑踢远:「够了!你们俩赶紧给我闭嘴!」
他命人清空了屋里所有利器,连桌角都锯成半圆形。
看着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我,他眼眶泛红。
刚要朝我走近,身后的小师妹苏小莲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小莲!」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原本朝我走来的师尊脚步一顿,师弟和师兄更是头也不回地冲向小师妹。
「愣着干什么!快去看小莲!」师兄朝着医修吼道。
医修歉然地看了我一眼,麻溜地收拾东西跟着跑出去了。
2
顷刻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我一人。
若是以往,见此场景,我大约会有些失落。
可惜,同样的二选一戏码,我已经整整经历了一百多年。
如今内心毫无波澜,想起过往,甚至有点想笑。
我是个穷鬼,当系统告诉我完成救赎任务就能拿到一个亿时。
我没禁住诱惑,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可我哪知道,一个救赎任务,竟然同时有三个救赎目标。
于是白天我要早起给清冷师尊洗衣服,帮他修补因父母缺失而从小没穿过干净衣服的童年创伤。
中午我要去陪龙傲天大师兄练剑,防止他这个武痴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
晚上我要给黑莲花小师弟送饭,努力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爱与温暖。
兢兢业业救赎了一百年,眼看三个任务目标的进度条都冲到了九十九。
然后,小师妹上山了。
「宿主,你看,小师妹上山第一天,你的救赎进度瞬间归零,你真的要放弃任务吗?放弃之后你甘心吗?」
「一百年啊!那可是你起早贪黑的一百年!」
「当然,如果你执意放弃,规则没变,你只要在这个世界死掉就行。」
「但毕竟是修仙界,你想死可能也有点费劲。」
「所以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打败小师妹!咱们拿着奖金走上人生巅峰!」
听着系统在我的脑海里喋喋不休的声音。
我吃力地翻了个身,掏出我的账本:
「三十年前,小师妹上山第一天偷走我的剑,结果没拿稳,剑掉她脚上把她砸哭了,师尊当场黑化,救赎值瞬间清零。」
「二十年前,小师妹偷穿我的衣服和师兄练剑,结果她太瘦衣服走光,师兄觉得我要害她,当场黑化,救赎值瞬间清零。」
「十年前,小师妹偷吃了我做给师弟的晚饭,结果吃坏肚子,师弟觉得我故意针对她,当场黑化,救赎值瞬间清零。」
系统闻言诡异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点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仨真是傻子……」
话没说完,大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师兄面色阴沉地朝我走来:
「沈清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3
他说小师妹被我吓到旧病复发,所以明天她渡劫的八十一道天雷,要我替她扛。
害得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一边笑,我一边翻身下床,不假思索地朝前面的柱子狠狠撞了过去。
想象中头破血流的场景没出现,我的胳膊被师兄一把攥住。
「沈清清!你有完没完?」他满眼怒火,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是在跟我们闹脾气?就为了针对小莲,你这寻死觅活的把戏还要演几次?」
他说着,连拖带拽地拉着我一路御剑飞行,直接按在了火焰池前:
「这个天雷,你明天必须替小莲扛!」
「不然,别怪我翻脸,把你爹娘留给你的遗物全扔进去烧了!」
得,又开始了,拿我爹娘的遗物威胁我。
以往我把养父母留给我的那些物件,当作在这世界为数不多的念想,还想着有朝一日带回现实世界。
所以被他屡次威胁,次次屈服。
但这次我头都没抬:「哦,那你烧吧。」
师兄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掏出刚用积分跟系统兑换的大喇叭,从他手里拿过那些物件儿:
「不就是想烧我爹娘的遗物吗?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刚好我最近也打算给他们『邮』点东西过去。」
说着,我开始一边往火焰池里随机抛洒物件,一边举着喇叭一路狂奔:
「各位师门的兄弟姐妹,大家中午好啊,我是沈清清,我真搞不懂我师兄他为什么成天用我爹娘的遗物来威胁我。」
「哎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说他是不是没父母啊?不然他怎么整天净惦记着别人爹娘留下的遗物呢?」
「对了,他刚才还让我替小师妹扛天雷,这是什么雷霆发言?他自己怎么不去扛?我看他像天雷,我扛他……」
我正说得起劲,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火焰池,师兄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拽了回来。
他夺过我的喇叭扔到一边,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沈清清!你是不是疯了?!说这些你是找死吗?」
他脸色难看得吓人。
周围原本看热闹看傻眼的师兄弟们被他身上的戾气一冲,纷纷作鸟兽散。
看着面前师兄黑如锅底的脸,我对着他笑了一下:「对啊,我就是想死。」
说完,我甩开他的手。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朝着火焰池一跃而下。
4
「沈清清!」
失去意识前,我看见了师兄目眦欲裂的表情。
很可惜,我又没死成。
再次睁眼,望着古香古色的房间,我差点气笑了。
「好可惜哦宿主,你又没死成呢。」
「没想到你师兄最后关头,竟然会舍了手里的法宝,硬生生把你给拉了出来。」
我假装没听出系统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并感激它一直为我屏蔽痛觉。
系统「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我没再理它,刚偏过头,就被眼底挂着两团青黑的师兄那副憔悴模样吓了一跳。
见我醒来,他浑身一紧,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清清,你……你感觉怎么样?」
这一声「清清」属实给我叫愣了。
毕竟他上一次这么叫我,还是在小师妹没来的时候。
那时的师兄,是师门众人中对我最好的。
我体质弱,刚入门时跟不上练剑的进度,他总是天不亮就起来,一招一式地陪我练。
我贪吃山下的糖葫芦,他便每次下山历练回来,都捎上一串,用油纸仔细包着,生怕弄脏了。
有一回我发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他在我床边守了三天三夜,熬的眼睛都肿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师兄,自打见了小师妹,竟然变成了个脑残。
我这样想着,刚要坐起来,就被他按住肩膀。
他眼眸微动,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一句:「你其实用不着这样。」
我皱了皱眉,没听懂:「什么?」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因为我让你帮小莲扛雷劫,所以你觉得我不在乎你,你吃醋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我已经低头在床铺上摸索起来。
他怔了一下:「你找什么?」
我头也没抬:「找点能让我死透的东西,听你说话让我觉得活着真恶心。」
他额角青筋一跳:「沈清清!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用这种寻死觅活的方式,就能让别人在乎你!」
「你知不知道,师尊这次为了把你救回来,散尽半身修为,现在还不知道要闭关多久!」
「难道你活着就是为了给别人添麻烦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我赞同地点头,连忙诚恳开口:
「是啊,我活着就只会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拜托你们赶紧杀了我吧!」
师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沈清清!」
最后我们不欢而散。
我盯着被他摔烂的门看了半晌,刚打算研究点新死法……
「砰」的一声,师弟又一脚把门踹开了。
「沈清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听闻这话,我和系统皆是一愣,还以为遇见了鬼打墙。
5
师弟说因为我没有替小师妹扛天雷,所以昨天小师妹历劫受了重伤,内丹破裂。
「哦,内丹破裂那她就别活了。」
「正好我最近也打算去死,她感兴趣的话我死的时候可以顺带捎上她。」
听见这话,师弟非但没生气,反而嗤笑一声:
「师姐,我可不是大师兄,用激怒我的方式转移话题,这招对我可不管用。」
「别挣扎了,有我在,这个内丹你今天说什么也要换给小师妹,逃避是没有用的。」
「别逼我动用手段,师姐,识趣点你就让我把内丹挖走……」
他话还没说完,我把被子随手一丢,大剌剌躺着,慷慨至极:「挖吧!」
师弟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打量着我。
「我说,你不是要我内丹吗?你倒是快挖啊!」
「对了,顺便帮我把灵根也挖干净吧,你看着来,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我相信你的技术,请一定不要让我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听我这样说,师弟的面色终于阴沉下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就是让你换个内丹给小师妹吗?你至于整出这副样子来膈应人吗?」
我被他精神分裂的模样搞得脑仁一跳一跳地疼。
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噌」地一下站起来,抢过他手里的刀:
「咱就别客套了,赶紧走流程吧!光内丹够吗?要不我把命也送给她吧!」
说着,我抓着刀狠狠朝着脖子的大动脉刺了过去。
想象中的血溅三尺并未发生,刀刃被人反应极快地握住,鲜血从他的指尖溢出。
他像是不觉疼痛般,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我脸上。
我恍惚了一下,一瞬间,思绪忽然被拽回了从前。
师弟曾是师门中最粘我的人。
有一回我俩组团下山历练,途中遭遇魔族埋伏。
九死一生之时,是他挡在了我的身前,魔刃贯穿他胸膛,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师姐,快走……我挡着……」
后来医修说,那一剑再偏半寸,他就没命了。
闻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从此我做饭做得更认真了。
心想一定要把这个师弟养得白白胖胖的,才不要让他变成什么病娇黑莲花。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好好的师弟,自打见了小师妹,也变成了脑残。
「师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现在是只会这一招吗?」
他颤抖着带着质问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就因为我让你帮小师妹换内丹?」
「你放心,咱们这里有最好的医修,就算你把内丹换给小师妹,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我一边挣扎一边咬他的手:「我可去你的吧,没影响你怎么不挖你自己的内丹!」
可直到满嘴血腥味儿,我牙都酸了,他依旧没松手。
最后我累了,卸了力气,抬起头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好吧师弟,刚才是师姐一时冲动了。」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一个内丹而已确实算不上什么,师妹需要,我做师姐的自然是要给她的。」
「乖,松手吧,我不闹自杀了,我现在就把内丹挖给小师妹。」
师弟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我,见我面色真诚,这才缓缓松开手。
随后长吐一口气:「师姐,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玩这种……」
他话音未落,我抓住刀照着脖子就捅了下去。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场面惨烈至极。
世界安静了一秒。
系统眼疾手快地把我的灵魂拉出身体时,门被人猛地踹开。
「清清!!!」
另外两道熟悉的身影,齐齐朝我倒下的方向扑了过来。
6
师尊那张向来从容的脸,顷刻间惨白如纸。
「清清!」他声音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
师兄和师弟反应更快,冲上前要为我输送灵力。
可他们的指尖还没碰到我,就被师尊猛地一把推开。
「都给我滚开!」
他眼睛猩红:「两个孽徒!别碰她!我只是闭关了一天,你俩竟然把清清给逼成这个样子了!」
他手忙脚乱地将我打横抱起,往神医
「别怕,清清,师尊在这儿呢……清清别怕……」
他这副担心至极的模样,倒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师尊。
其实刚被系统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曾无数次觉得自己幸运至极。
最护着我的师兄,最粘着我的师弟,都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全世界对我最好的师尊。
师尊生性清冷出尘,一副高岭之花不染凡尘的模样。
整座山头的弟子见了他都要敛声屏气,生怕惊扰了这位谪仙人。
可他对我,却从来都不一样。
我刚入门那会儿,修炼总不得其法,怎么也融入不了这个世界,急得直跳脚。
他不知怎么发现了,竟把所有招式都拆解成我能看懂的样式,熬了三个通宵,专门为我整理出一册独属于我的秘籍。
师门兄弟姐妹都快羡慕哭了,他却只是清冷地甩甩袖子,眼神扫过去,所有人便都噤了声。
我体质弱,他便日夜来往于周边各个山头,带回来一堆奇珍异草,统统往我怀里塞。
各峰门派怨声载道,可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打又打不过,只能敢怒不敢言。
我那时调皮,不是今儿薅了隔壁峰的草,就是明儿烧了对面峰的山头。
人家找上门来,他便一袭白衣将我护在身后:「我徒弟我自会管教,不劳各位费心。」
甚至有一年我过生辰,他送了我一枚玉佩。
那玉佩耗费了他三十年修为,他整整闭关三个月才恢复过来。
那次我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他被我的反应逗笑了,弯起的眉眼间冰雪消融,淡声道:「行了,别矫情,快去修炼。」
所以后来系统再三强调要把这当成任务、不要倾注太多感情时,我充耳不闻。
只觉得人与人的好应该是相互的才对。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些我曾以为的「好」,在小师妹上山后,竟会变得这么快。
7
起初只是一些小事。
小师妹怕冷,师尊便没跟我商议,直接把我住了百十年的向阳院子让给了她。
小师妹灵根不好修炼太慢,师尊便日日安排医修上门为我割血,只为帮她调养。
我倒也没想太多,毕竟师门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更何况,我还是师姐,理应照顾师妹。
直到那次,小师妹在外闯了大祸,误杀了别峰弟子,人家门派长老找上门来讨说法。
百家大会上,各家修士齐聚一堂。
我被叫到台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师尊一把推了出去。
「孽徒,还不快道歉!既然你今天造下杀孽,为师也护不住你了!」
「各位,就是我的这个徒弟,误杀了清云长老的大弟子。她性子顽劣,今日就拜托各位替我教育她了,只求各位留她一条小命!」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周哗然一片,各家修士交头接耳,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
「师尊……明明不是我,是小师妹她……」我声音都在抖。
「住口!」他神色一凛,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再敢狡辩,就给我滚出师门!」
那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鸣,半边脸都麻了。
那日,我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有人痛骂我心肠歹毒,有人指责我是妖女,甚至有人恨不得让我偿命。
我的筋骨被挑断,身上落满了唾沫。
我艰难地转头看向人群外。
只见师尊站在外围,面色紧绷,手指攥得发白。
师兄和师弟站在他身后,一个攥紧了剑柄,一个咬紧了后槽牙。
而小师妹则嘴角带笑,挑衅地瞥了我一眼,突然捂住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小莲?怎么了?」师尊声音骤然紧张。
他们当机立断带她回去,三个人拥着小师妹,从我身边走过。
后来我是怎么被抬回去的,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醒来时,师尊坐在床边,眼眶发红。
「清清……」他低声开口。
「今日之事,为师有苦衷。」
「小莲她身体不好,我不那样做,真的没办法保住她。」
见我不说话,他叹了口气,轻轻端起药碗:「来,把药喝了。」
我一抬手,药碗摔碎在地上。
他愣了愣,又端起旁边的粥:「那先吃点东西?」
我接过碗,连碗带粥砸在他身上。
粥水顺着他雪白的衣袍往下淌,他的眼神终于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再作,你就给我永远滚出师门!」
我冷笑一声,当即收拾了东西往山下走。
可能我真的比较倒霉,走到半山腰,正撞上魔族来袭。
魔气铺天盖地涌来,我被人一把拽住。
看到师尊的那一刻,我竟还以为他是来救我的。
可下一瞬,师尊一把将我推到小师妹身前,用我挡了一刀。
我倒在地上,血洇了一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师尊、师兄、师弟,三个人又一次同时朝毫发无伤的小师妹冲了过去。
就是那个时候,我没再犹豫,当机立断决定要放弃这个任务。
8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的时候,我和系统都没招了。
原本不赞成我寻死的系统,这次声音都有点无奈:
「宿主,你这么一死,你师尊和师兄的救赎值一下跳到一百了。」
「主系统作为奖励,又送了你一条命。」
我:「......」
系统顿了一下,继续道:「宿主,你要不晚点再死呢?我感觉一个亿近在咫尺啊!」
我还没开口,便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师尊,师兄!是,我的确偏袒小师妹,可那又如何?」
「小师妹这次装作内丹破裂借机想挖走沈清清的内丹确实是她不对,可她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啊,她毕竟是个孤儿,她只有我们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压低几分:
「师尊,当初你为了给小师妹出气逼死沈清清爹娘时,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还有你,师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故意引来魔族上山,不就是为了让沈清清认清现实,不敢再难为小师妹吗?你敢说你不偏袒小师妹?」
「够了!」师尊厉声喝断他。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我靠在床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系统的声音同一时间在我脑子里跳起脚来:
「畜生!一群神经病!宿主!咱这就走,我这就把你电死!我们用自己的死让他们悔不当初!!!」
我眉心一跳,连忙打断它。
「别了,他们的悔不当初又不值钱。」
「而且,我突然觉得我一个人死挺没意思的。」
我笑了一下:「所以,都别活了。」
9
接下来的几天,师尊和师兄对我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像是怕极了我再次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不仅收走了屋内所有尖锐的物品,连根筷子都没给我留下。
甚至夸张地把我的房间里里外外都裹上了棉花。
各个山头的神医被他们请来一个又一个。
很快,我身上的伤口好得彻底,没留下任何痕迹。
师尊和师兄不分昼夜地守在我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他们甚至为了哄我开心,把我当年送给他们的小木雕全都摆在了一起。
「清清,你看,咱们放在一起,像不像一家人……」师尊一说话眼圈就红了。
「嗤。」
师弟正好从门外经过,他本是去厨房给小师妹取药膳,看到这一幕,讥诮出声:
「师姐,你可真能演。」
「你赢了,你彻底用苦肉计抢走了大家对小师妹的注意力,现在是不是开心极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和记忆中那个曾挡在我身前的少年渐渐重叠,我恍惚了一瞬。
此后几天,我不动声色,再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不久后,又是一年百家大会。
我用全部积分,向系统兑换了一样东西。
复活清云长老的大弟子,一个时辰。
百家大会的擂台上,各家修士齐聚。
正当众人翘首以盼本届魁首之争时,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在擂台中央。
清云长老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徒……徒儿!」
那虚影望着清云长老的方向,跪地叩首,直入正题:「师父,徒儿不孝。」
「当年徒儿发现苏小莲是魔族的公主,欲处置而后快,却不料技不如人,被她反杀,弟子给您丢脸了。」
「胡说八道!」眼看大家的态度动摇,小师弟第一个冲出来。
「他已死多年,谁知道是不是沈清清搞的鬼!想嫁祸小师妹!」
师兄也皱眉:「死人复活,这分明是邪术!我看是有人要害小莲!」
师尊面色铁青,上前一步:「清云长老,这其中必有误会,容我……」
那道虚影没接话,抬起手,虚空一点。
当年苏小莲杀他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她用的,是纯正的魔族功法。
画面结束,虚影缓缓消散。
四周哗然一片。
清云长老和所有弟子齐刷刷看向师尊他们三个人。
咬牙切齿,双目猩红:「交出苏小莲!」
而与此同时,苏小莲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她正忙着把我半拖半拽地拉到后山悬崖边,对我放狠话。
「师姐,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魔族的人,那又如何?」
「你大可以告诉他们,看看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
我看着她冷笑:「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一定会信你?」
她自信满满:「那当然,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一开始就给他们下了魔族的蛊虫,但是那蛊虫只能当辅助,不能直接影响他们,只是我也没想到,我不过随便演一演,这群蠢货就轻而易举的被我控制住了。」
「话扯远了,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这次百家大会我一定要拿第一,而你,是我最大的绊脚石。」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所以,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一股猛力从我背后狠狠袭来。
就在我的身体朝悬崖下坠去的那一瞬间。
「叮!攻略目标一『师尊』救赎值 100,攻略成功!」
「叮!攻略目标二『师兄』救赎值 100,攻略成功!」
「叮!攻略目标三『师弟』救赎值 100,攻略成功!」
系统提示接连在脑海中响起。
「清清!!!」三道撕心裂肺的呼喊在山谷间同时回荡。
苏小莲闻声回头的一刹那,脸色瞬间惨白。
我勾起唇角,看着那些疯狂冲上悬崖边的身影,任由自己坠落。
下一秒,我的身体化作漫天星光。
一百年了。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10
那一天,百家大会的擂台变成了围剿魔族妖女的战场。
苏小莲被众人团团围住,身上的魔族气息再也遮掩不住。
她慌乱地转过头:「师尊!救我!」
师尊站在原地,抬起手,一道剑光直直劈向苏小莲。
苏小莲瞪大了眼,狼狈躲开。
她又转向另一边:「师兄!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师兄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眼底布满血丝。
他盯着苏小莲,一字一顿:
「你把沈清清弄到哪里去了?你用了什么妖法?!」
剑光闪过,苏小莲肩上添了一道血痕。
「师弟!」
她绝望地转向最后一个救星:「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你亲口说的!」
师弟笑了,眼神却很冷:「魔族的蛊虫啊,真有意思。」
「你刚刚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说你是想死在谁的手里呢?」
他一步步走向苏小莲,苏小莲慌张之下想要跳崖,却被一道剑气拽了回来。
她死得很惨,惨到各家子弟中有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竟然直接吐了出来。
清云长老最后亲手替徒弟报了仇,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此后,师门彻底变了模样。
师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三天三夜。
出来时,他鬓边添了白发,眼底是化不开的癫狂。
他开始四处搜罗古籍,翻阅那些被列为禁术的卷轴,最后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师兄不再练剑了。
他日夜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跟谁解释什么,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人们在魔族禁地看到他时,他只剩一副枯骨,到最后也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弟彻底疯了。
他整日跪在悬崖边,每天重复着:
「师姐,是我错了,师姐,是我错了……」
最后他朝悬崖下冲了过去:「师姐!!!」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薯片袋,突然觉得没什么味道了。
系统难得有了点人文关怀:「宿主,你还好吗?」
我笑出声来:「挺好的,一个亿到账,能不好吗?」
一个亿啊!
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光着脚在地板上转了两圈,又一头栽进软乎乎的抱枕堆里打滚。
滚着滚着,我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开始疯狂下单。
奶茶,点最贵的,加双份料!
外卖,点最豪华的,直接勾选「特快专员配送」!
购物车里曾经舍不得下单的衣服和化妆品,统统付款!
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天长笑三声。
笑着笑着,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下来了。
「哎呦我去……」
我抹了把脸,发现自己居然在哭:「什么毛病这是……」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楼下传来小孩的嬉闹声,隔壁好像在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对了,明天先去提辆车吧。」
「要那种能敞篷的,开起来风呼呼吹的那种。」
「然后……然后去哪儿呢?」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我的日子还长。
我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自己的,往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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