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我的电瓶车突然爆炸。
烧了邻居的迈巴赫,还炸死了路过的爷孙俩。
全家为我赔光积蓄,背上几百万外债。
我被死者家属骂了二十年,一天打八份工还钱。
终于还清外债那晚,我过劳猝死。
闭眼前,却听到爸妈在门外笑:
“其实迈巴赫根本没烧,那老头和他孙子,也是假死,这死小子还真信了,拼了命地赚钱!”
“不然怎么办?宁宁要想风风光光结婚就得花钱!他个捡来的养子,也就这点用处了。”
原来,我的二十年,全是笑话。
再睁眼,回到爆炸那天。
这次,我提前把电动车骑走,沉进了后山水库。
没有车,看你们怎么演!
可下午三点,爆炸还是发生了。
......
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我明明把电动车沉到水库里了,怎么可能还会爆炸?
我冲出门,村口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邻居们尖叫着往那边跑,我也跟着跑了过去。
双腿发软,心如擂鼓。
现场比上一世更惨烈。
那辆迈巴赫真的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车旁,两具焦黑的尸体躺在地上,面目全非。
“快报警!”
“这谁家的电瓶车?怎么停在这儿充电?”
“好像是朱家那小子的,我早上还看见他推着呢!”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不可能,我的电瓶车在水库里,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可能爆炸?
“朱皓!是不是你的电瓶车!”赵总从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歇斯底里朝我吼道:
“我杀了你!这可是我刚提的迈巴赫!三百万!你赔我三百万!”
我连连后退,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世的爆炸是假的,这一世怎么变成真的了?
而且,我的电瓶车明明被我沉到水库里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我...”我喃喃自语,“我的电瓶车不在这里...”
“你还狡辩!”邻居王叔指着我鼻子骂,“我亲眼看见你早上推着电瓶车出去的,不是你是谁?”
“就是!这周围,除了你,谁还有红色电瓶车?”
“杀人凶手!赔命!”
人群围上来,推搡着我,辱骂声几乎要将我淹没,比上一世更可怕。
可上一世,至少我知道那是假的。
可现在,两条人命却真真切切死在了我面前,迈巴赫真的在燃烧。
“皓皓,这是怎么回事?”爸妈和妹妹挤进人群。
我爸脸色铁青,我妈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天杀的哟,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家要倾家荡产了啊!”
妹妹朱宁宁和男朋友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
可这一次,爆炸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他们难道不知道?
“哥,真的是你的电动车吗?”朱宁宁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早上不是推到镇上去维修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死死盯着她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意思破绽,可我只看到了慌乱。
“这不是我那辆!”我咬着牙说:“我那辆被我沉到水库里了!”
“什么?”朱宁宁瞪大眼睛,“哥,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吓傻了?”
“我没有傻!我早上六点就把电瓶车推到后山水库,绑上石头沉下去了!这辆爆炸的电瓶车不是我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这小子疯了,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沉水库,我看他就是想推卸责任!”
“报警!让警查来抓他!”
我爸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孽障!你还敢撒谎!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我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和上一世一样疼。
可上一世,我以为他是真的愤怒和绝望。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表演,为了让戏更真,让我更愧疚,更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
但这一次,爆炸是真的。
如果他们真的策划了这一切,那两条人命,还有那辆正在燃烧的迈巴赫,又是怎么回事?
警查很快来了,封锁了现场。
我被带到一边做笔录,整个人浑浑噩噩。
“姓名?”
“朱皓。”
“那辆电瓶车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的电瓶车在水库里,我早上亲手沉下去的,那辆爆炸的电瓶车,和我的很像,但不是我的。”
警查皱起眉头:“朱先生,现场有目击证人证明,那辆电瓶车就是你的,而且,我们在爆炸现场找到了你的车牌残骸。”
“不可能!”我猛地站起来,“我的车牌是A88888,那是妹妹帮我上的牌,说是吉利数字,你们找到的车牌是什么?”
警查低头看了眼记录:“A88888。”
我如遭雷击,跌坐在椅子上。
这不可能,我的电瓶车在水库里,车牌怎么会出现在爆炸现场?
难道,有人把我的电瓶车捞出来了?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早上六点才沉下去,下午三点就爆炸了,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这么深的水库里捞出一辆电瓶车,再推到村口充电引爆?
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去看水库。”我抓住警查的手,“你们跟我去后山水库,我的电瓶车就在那里,你们去捞,一定能捞到!”
警查对视一眼,或许是看我神情激动,终于点头同意。
后山水库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两个警查脱了外套,跳进冰冷的河水里。
我在岸边焦急地等待,双手攥得死紧。
只要捞出那辆电瓶车,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爆炸的那辆是赝品,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有了!”一个警查浮出水面,手里举着一块东西。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块红色的塑料碎片,确实是电瓶车上的。
“下面还有吗?整辆车呢?”我大声问。
警查又潜下去,过了几分钟,再次浮出水面,摇了摇头:
“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块碎片,还有一些石头。”
“不可能!”我大叫起来,“我明明把整辆车都沉下去了,绑了四块大石头,怎么可能不见了?”
“朱先生,你确定你真的把电瓶车沉到这里了?”警查爬上岸,脸色严肃,
“河底没有车,只有这块碎片,而且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爆炸现场的电瓶车残骸,确实和你的车辆信息吻合。”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抱着头,大脑一片混乱。
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我把电瓶车推到这里,绑上石头,看着它沉下去。
可现在,车不见了,只剩下一块碎片。
难道我记错了?难道我根本没有沉车,而是直接把车推到了村口?
不可能,我记得冰面的寒冷,记得石头绑在车座上的重量,记得电瓶车入水时冒出的气泡。
那些记忆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皓皓,你就别狡辩了。”我妈在人群里哭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咱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就是,敢做不敢当,算什么本事?”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小伙子,没想到心这么黑!”
村民的唾骂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环顾四周,每一张脸都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么骂我的,骂了整整二十年。
可上一世临死前,我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
这一世,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把电瓶车沉到水库里了?
“我要看监控。”我突然说,“村口不是有监控吗?看我有没有推车过去!”
警查点点头:“我们已经调取监控了,但很不巧,村口那个监控昨天就坏了,还没修好。”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附近别的监控呢?”
“我们查过了,你早上六点确实推着电瓶车出了村子,但之后就没有监控拍到你了。”
“那我去水库的路呢?后山有没有监控?”
警查摇头:“后山是荒地,没有监控。”
我绝望了。
没有监控证明我沉了车,没有车证明我的清白,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连我自己都开始动摇。
难道,我真的没有沉车?难道,爆炸真的是我的电瓶车造成的?
“哥,你别这样。”朱宁宁走过来,一脸担忧,“就算是你不小心,我们也不会怪你的,咱们是一家人,一起承担就是了。”
她伸出手,想扶我起来。
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我突然一阵恶心。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哥,我们一起承担。”然后承担的人只有我,享受的人却是她。
“滚开。”我甩开她的手,“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朱宁宁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那副委屈的模样:“哥,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够了!”我爸朱大海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肩上,
“你这个不孝子,自己做错事还敢对妹妹发脾气!我看你是疯了!”
我摔倒在地,肩膀火辣辣地疼。
我妈也扑上来,对着我又掐又打:“我打死你这个孽障!你害死两条人命,还想连累我们全家!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蜷缩在地上,任由他们打骂。
上一世,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可上一世临死前,至少我知道这是演戏。
这一世,我不知道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知道真相,如果爆炸真的是意外,那他们现在的愤怒就是真的。
而我,就是那个害死两条人命,烧毁三百万豪车的罪魁祸首。
“别打了!”一个警查拉开爸妈,“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们不能动用私刑。”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是他干的!”妈妈哭天抢地,“我们老朱家造了什么孽啊,捡到这么个丧门星!当初就应该让他冻死在路边!”
我被带回了村子,关在堂屋里。
夜深了,我蜷缩在墙角,脑子里一片混沌。
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那些关于父母合谋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他们是清白的,那我前世的二十年,又算什么?
我有些恍惚,难道我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前世的那些记忆,都是幻觉?
半夜,我偷偷从窗户溜出去,想去水库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没想到却在水库变,看到了爸妈和妹妹。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怎么办?计划变了?他好像真的沉车了?”
“他如果真的沉车了,那爆炸的那辆,是谁的?”
“不管了,反正已经爆炸了,就按原计划进行...”
“那两条人命怎么办?好像真的死了,但不是我们安排的那两个人...”
“谁干的?”
“不知道,但正好,省得我们花钱演戏了。”
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们果然有计划。
上一世的爆炸、死亡、债务,都是他们策划的,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一世,爆炸和死亡变成了真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可他们还是要按原计划进行,还是要让我背这个黑锅,当这个替罪羊!
“那水库里的车呢?”这是朱宁宁的声音,“为什么不见了?”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记错了,根本就没沉。”
“不可能,我早上去水库边看过,冰面上有洞,确实有东西沉下去的痕迹。”
“那怎么回事?车自己长腿跑了?”
“管他呢,反正现在死无对证,他说什么没人信,咱们就咬死了是他的车,让他赔钱就是了。”
“可那是两条人命啊,真让他去坐牢?”
“坐什么牢,赔钱就行了,咱们先假惺惺帮他承担,让他感恩戴德,然后让他出去打工赚钱,和计划中一样,让他当血包!”
我就知道,我前世临时前听到的,不是幻觉!
这果然是他们的计划!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被我沉到水库底下的那辆电动车,到底去了哪里?
爸妈不知道,妹妹也不知道。
他们只想故技重施,继续吸我的血。
哪怕吸不到血,也只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可只有找到电动车,我才能洗脱罪名!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
刚买电瓶车的时候,因为钱不够,我选择分期付款。
卖家在电瓶车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装了一个定位器。
说是钱还完了,才能拿掉。
想到这,我连夜来到镇上,找到了卖家。
让他查一下电瓶车的位置。
这一看,我瞬间五雷轰顶。
终于明白,被我沉到水库里面的电瓶车,到底去了哪里。
而爆炸的那辆车,又是谁的。
我一路跑回村子,直奔家去。
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警查那边怎么说?”是爸爸朱大海。
“还能怎么说,证据确凿,就是他的车。”我妈啐了一口,
“这死小子,这回可把咱们家害惨了,那两百万赔偿款,还有迈巴赫那三百万,咱们家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警查不是说,如果真是他的责任,可以走保险吗?电动车有保险的。”
“保险顶个屁用!顶多赔个几十万,剩下的不还得咱们掏?”我妈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打听过了,村东头的老寡妇张婆子,年前死了老伴儿,想再找一个,人家说了,愿意出三十万招入赘。”
我站在门外,血液瞬间凝固。
“那张婆子都五十多了,哥才二十七...”
“二十七怎么了?”我妈打断朱宁宁,“要不是他惹出这档子事,我能出这下策?人家张婆子愿意出三十万,加上保险赔的,差不多能把迈巴赫的钱还上了,至于那两条人命,该坐牢坐牢,该判刑判刑,反正入赘了,就不是咱家人了。”
“那张婆子眼馋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前几天还托人来问过,我当时没答应,想着他还年轻,能多干几年,现在倒好,干出这种事来!”
我站在门外,如坠冰窟。
上一世,他们让我打了二十年工,还了几百万债。
这一世,他们更狠,直接要把我卖了。
门被我一把推开。
屋里三个人齐齐愣住。
我盯着陈翠萍:“把我入赘给张婆子,拿钱给宁宁买房买车,是吗?”
陈翠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气起来:“是又怎样?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不该你自己担着?”
“我惹出来的事?”我一步步走向她,“妈,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那辆爆炸的电瓶车,是我的?”
“废话!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我冷哼一声,“我的电瓶车,早上六点就被我沉到后山水库里了,爆炸的那辆,根本不是我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陈翠萍笑了。
“听见没?他疯了!”陈翠萍指着我对朱大海说,“沉水库里了?那水库里的车呢?警查捞出来了吗?”
“那是因为有人把我的车捞走了!”我大声说,“我的车现在就在后山林子里,我有定位!”
“我买车的时候装了定位器,现在那车就在后山林子里,离水库不远!”我掏出手机,
“你们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看!”
三个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朱大海!你给我出来!”
“杀人偿命!让你们家赔命!”
“朱皓呢?让他滚出来!”
我转头看向窗外,一群人正涌进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穿着孝服,眼睛红肿。
女人怀里抱着一张遗像,上面是一个老大爷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死者的家属来了。
后面跟着的,是赵总,迈巴赫的车主,头上缠着绷带,满脸狰狞。
再后面,是乌压压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棍棒。
“朱皓!”赵总第一个冲进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他妈赔我车!三百万!你今天不赔,我弄死你!”
“赵总,你冷静...”朱大海想上前拉架。
“冷静个屁!”赵总一把甩开他,“我他妈刚提的车!三百万!烧成废铁了!还有那两条人命,你们家等着吃官司吧!”
“就是!”抱着遗像的女人冲上来,对着我又抓又挠,“你赔我爸!赔我儿子!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被她抓得满脸血痕,连连后退。
“不是我。”我试图解释,“那辆爆炸的电瓶车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女人疯了似的,“村里人就你有红色电瓶车!车牌都是你的!你还敢抵赖!”
“我有证据!”我挣扎着喊,“我的车在后山林子里,我有定位!”
人群安静了一瞬。
“定位?”赵总皱起眉头。
“对!”我挣脱开他的手,掏出手机,“你们看,这是我车上装的定位器,现在我的车就在后山林子里,根本没有爆炸!”
赵总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我:“这玩意儿准吗?”
“准!误差不超过五米!”我急切地说,“你们现在去看,一定能找到!”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议论纷纷。
“要不去看看?”
“看什么看,肯定是这小子瞎编的,想拖延时间!”
“万一真的呢?”
赵总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
“哥,你别再骗人了。”
我猛地转头。
人群分开,一个高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林枫。
妹妹的男朋友,那个斯文,总是低着头,很少说话的男生。
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眼镜,脸上带着担忧和心疼的表情,慢慢走到我面前。
“哥,我知道你压力大,不想承担责任,可是...”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能这样骗大家呀。”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呢?”我盯着他。
林枫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今天早上,我看见你推着电瓶车从家里出来,推着车往村口方向走。”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胡说!”我下意识反驳,“我明明是往后山去的!”
“哥,你别再撒谎了。”林枫抬起头,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可是那两条人命是真的呀。那个爷爷,还有那个小弟弟,他们多无辜呀。”
“你...”
林枫打断我,“我亲眼看见你推着车往村口走的,我还问你去哪儿,你没理我。”
人群炸了。
“听见没?人家亲眼看见的!”
“这小子还想抵赖,真是不要脸!”
“林枫可是他妹妹的男朋友,能撒谎吗?”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枫站在我面前,一副无辜模样。
可他的眼睛里,我分明看见了一丝算计。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明白过来,“是你!是你把我的车捞出来的!”
林枫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哥,你说什么呀?我捞你的车干什么?”
“是你!”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你看见我沉车了,然后你把它捞出来,藏到林子里!然后你买了另一辆车,套上我的车牌,推到村口引爆!”
林枫被我抓得生疼,声音发抖:“哥,你弄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皓!你干什么!”朱宁宁冲上来,一把推开我,“你疯了?欺负林枫干什么!”
我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宁宁,他...”我指着林枫,“他是装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你放屁!”朱宁宁挡在林枫面前,满脸愤怒,“林枫今天一天都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去捞你的车?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就是,这小子疯了,逮谁咬谁!”陈翠萍在旁边帮腔。
“我没疯!”我挣扎着站起来,盯着林枫,“你说你看见我往村口推车,那我问你,我穿的什么衣服?”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小声说:“穿的...黑色棉袄。”
“胡说!”我大声说,“我今天早上穿的是红色羽绒服!那件黑色棉袄早就破了,我根本就没穿过!”
林枫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低下头:“我记不清了,天太黑,可能看错了...”
“看错了?”我冷笑,“你不是说亲眼看见的吗?怎么又看错了?”
林枫眼眶红了,“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我真的没撒谎,我看见的就是黑色,可能真的是天太黑看错了颜色,但车是真的呀,你推着车出去是真的...”
“你!”
“够了!”朱大海一巴掌扇过来,“你个孽障,还嫌不够丢人?人家林枫好心帮你说话,你倒好,反咬一口!”
我捂着脸,嘴角又渗出血来。
“朱皓。”赵总走上来,阴沉着脸,“你说的定位,到底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咬牙,“你们现在就去后山林子,一定能找到我的车!”
“好。”赵总点头,“那就去看,如果找到了,算我错怪你,如果找不到,你别怪我不客气!”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走。
林枫被朱宁宁护着,走在人群中间,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里满是委屈。
可每次我看过去,他就会低下头,躲开我的视线。
后山的林子不大,离水库确实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我拿着手机,跟着定位往前走。
红点越来越近。
“就在前面!”我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就在那儿!”
人群加快脚步。
我拨开灌木丛,冲进去。
然后,愣住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地,几块石头,几丛枯草。
“车呢?”赵总四处张望,“你不是说有车吗?”
“不可能...”我低头看手机,红点就在我站的位置,“定位显示就在这儿...”
“朱皓!”赵总一把抢过手机,“你他妈耍我?”
“我没有!”我急了,四处翻找,“真的,定位也显示就在这儿,怎么会没有?”
人群中传来一声轻笑。
我转头,看见林枫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去。
一定是他,他知道我要来,提前把车转移了!
“哥...”林枫又开口了,“你是不是记错了?也许你根本就没有沉车,也许你只是做了个梦...”
“你闭嘴!”我冲上去,“是你把车转移了!”
林枫吓得往后退,朱宁宁一把拦住我:“朱皓!你够了!”
我挣扎着,“他一直在撒谎!他才是凶手!”
朱宁宁冷笑,“你说林枫捞了你的车,证据呢?你说你的车在这儿,车呢?”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朱皓。”赵总走上来,把手机扔给我,“你完了。”
他转身就走。
抱着遗像的女人冲上来,又对着我一顿撕打:“你个杀人犯!你还我爸!还我儿子!”
村民们围上来,唾骂声几乎要把我淹没。
我蜷缩在地上,护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
人群安静下来。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景服的人走过来,是昨天给我做笔录的那个警查。
“你说的定位,是什么定位?”他看着我。
我艰难地爬起来,把手机递给他:“我买电瓶车的时候,卖家装的GPS定位器,今天凌晨我去查过,显示就在后山林子里,可现在,车不见了。”
警查接过手机,看了看定位记录,又抬头看我:“这个定位,能查历史轨迹吗?”
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警查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看向我:“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定位器的后台数据,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这个定位有过移动,从水库附近,移动到了这片林子。然后早上七点到现在,一直没动过。”
我的心猛地一跳。
“也就是说,你的车确实被人移动过,而且,是今天凌晨移动的。”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那车呢?车去哪儿了?”
警查没回答,而是看向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林枫身上。
“这位先生,”警查走过去,“你刚才说,你早上看见朱皓推着车往村口走?”
林枫脸色微变,但还是点点头:“是的。”
“你确定你看见的是朱皓?”
“确定。”
“天还没亮,你怎么确定的?”
林枫顿了顿:“我看见他的脸了。”
“看见了他的脸?那你看见他推的车,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林枫说。
“什么牌子的?”
林枫愣了愣:“我不认识牌子。”
“车上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吗?”
“没有。”
警查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在哪儿?”
林枫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在睡觉。”林枫的声音开始发抖,“和宁宁一起。”
朱宁宁连忙点头:“对,他跟我在一起,一晚上都没出去!”
“是吗?”警查看向朱宁宁,“你们睡一个屋?”
朱宁宁的脸涨红了:“我们...”
“我们快结婚了!”林枫突然抬起头,“睡一个屋怎么了?犯法吗?”
“不犯法。”警查平静地说,“但你确定,他一晚上都没出去?”
“确定!”朱宁宁斩钉截铁,“我一觉睡到天亮,他就在我旁边。”
警查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朱宁宁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朱宁宁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深色衣服,正推着一辆电瓶车,走在后山的路上。
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男人,身形瘦高。
和林枫一模一样。
朱宁宁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枫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这是从水库附近一个私人监控里调出来的。”警查收起手机,
“那个监控是养鱼的老赵装的,本来拍的是鱼塘,但角度刚好能拍到那条路。今天凌晨三点多,有人推着一辆电瓶车,从水库方向过来,进了这片林子。”
他看向林枫:“这个人的身形,和你很像。”
“不...不是我...”林枫后退一步,“那不是我...”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凌晨三点多,会有人推着电瓶车出现在那里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警查走近一步,“那你知道,我们在林子里找到了什么吗?”
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警查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几个民警从林子另一边走出来,手里推着一辆电瓶车。
红色的,我的电瓶车。
车上还绑着几块石头,绳子都没解开。
“这辆车,我们在林子东边的废弃窑洞里找到的。”警查看着林枫,“藏得很隐蔽,但不够深。”
林枫的身体开始发抖。
“现在,”警查说,“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这辆车上吗?”
林枫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是我,”他喃喃自语,“我只是想帮忙...”
“帮什么忙?”警查蹲下来,盯着他。
林枫抬起头,求助的看向朱宁宁。
朱宁宁的脸已经白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宁...”林枫伸出手,“宁宁你救救我...”
朱宁宁后退一步。
林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你说过会帮我的...”
朱宁宁张了张嘴,突然指着林枫,“是他!是他干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枫愣住了。
“宁宁?”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朱宁宁退到人群里,“是他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枫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慢慢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疯狂。
“朱宁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不是为了娶你,我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林枫被带到了派出所。
我作为当事人,也跟着去了。
审讯室里,林枫坐在我对面,脸上没了那副内向的模样,只剩下疲惫和冷漠。
“想知道为什么吗?”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我没说话。
“因为你。”他盯着我,“因为你这个哥哥不够努力,所以我们结不了婚。”
我愣了一下。
“宁宁想让我入赘,但却没钱买房买车,你这个哥哥也没本事!”林枫冷笑,
“他们想让你多干几年,多攒点钱,给宁宁办婚礼。”
这些我知道。
“可我们等不了了,宁宁怀孕了。”林枫突然说。
我抬起头。
“两个月了,再不买房,这孩子生下来住哪儿?宁宁说她也没办法,她爸妈没钱,你也不肯出钱。”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后来我们两个一起想了个办法,电动车爆炸,烧了车,烧了房,赔个几百万,你不得拼命赚钱?你赚的钱,不就是你妹妹的钱?”
“那两条人命呢?”我忍不住问。
“假的。”林枫说,“我找的人,演一场戏,给点钱就行。那个老大爷和他孙子,根本就不是本地人,演完就走。迈巴赫也是假的,租的报废车,烧了就烧了,赔不了几个钱。”
“可这次是真的死了人!”我站起来。
林枫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
“我没想到。”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知道那辆车会真的爆炸。”
“那辆车?”我盯着他,“哪辆车?”
林枫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买了辆一模一样的电瓶车,我想着,你的车沉了没法引爆,用这辆车冒充你的,引爆它烧了迈巴赫,再让那两个人假死,就能让你背上几百万的债。”
“可我没想到,那车的电池有问题,容易起火,但我想着,反正就是要它爆炸,问题越大越好,可我没想到,它会炸得那么厉害,会真的炸死人。”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捂住脸。
“我没想到那两个人还没到,车就炸了,我没想到会炸死路过的人...”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上一世,我以为害我的是爸妈和妹妹。
可到头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个我从来没怀疑过的未来妹夫。
而他做这一切,只是想买房。
为了买房,可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为了买房,可以害死两条无辜的人命。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