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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不姓牛

牛郎不姓牛
作者:非晚
简介:
我们村是织女村。每一百年,织女就会降生在我们村的女孩身上,周而复始。牛郎村也是一样。牛郎会对真织女一见倾心,二人享尽天伦后,织女便会被王母娘娘接去天界享福。上一世,牛大郎心属于我,好姐妹为代替我嫁进牛大郎家,狠心将我推进枯井摔死。可谁告诉他,牛郎一定姓牛?
第1章 牛郎不姓牛
我们村是织女村。
每一百年,织女就会降生在我们村的女孩身上,周而复始。
牛郎村也是一样。
牛郎会对真织女一见倾心,二人享尽天伦后,织女便会被王母娘娘接去天界享福。
上一世,牛大郎心属于我,好姐妹为代替我嫁进牛大郎家,狠心将我推进枯井摔死。
可谁告诉他,牛郎一定姓牛?
......
“阿禾,我真羡慕你,耕织大会之后,八成就要和牛大郎定亲了,一辈子无忧无虑,老了还能去天上享福。”
“不像我,还得继续在村子里布耕织霞,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织雨柔面带愁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而我坐在床上,听着她的话目瞪口呆。
原因无他,我重生了。
上一世,织雨柔也是在我身边这样抱怨着。
我心疼她,要被嫁给牛家沦落在外的私生子,连姓牛的资格都没有。
我给她讲了一个织女村鲜为人知的传说。
传说中,只要将现任的织女杀死,杀人者就会成为新的织女,而牛郎则会获得与织女一同踏入天界的资格。
原本,牛大郎就对老了之后王母娘娘只接织女一人回去心存不满。
织雨柔把这个传说讲给了她,两只臭虫一拍即合。
在我和牛大郎婚后,合力将我推入枯井杀死。
我的头还因直接砸向井底隐隐作痛。
望着织雨柔那伪善的脸,我笑了。
我将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手,装作姐妹情深的样子,假装没看见她眼中的一闪而过的阴毒。
“雨柔,别担心。我听长辈们说,牛家大郎最喜欢耕织手艺好的女子,只要谁在下个月的耕织大会上夺得魁首,基本上就是锁定了牛家大儿媳的位置,也锁定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织雨柔听见荣华富贵四个字,眼神亮了一下,可随机又暗淡下去。
“阿禾,你也知道,我耕织的手艺向来不如你,只要有你在,耕织大会的魁首就跟我无缘了!”
“那又如何,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我对那牛家大郎根本无意,也不知道是谁瞎传的我们二人要定亲了!”
织雨柔看见我提到牛家大郎时充满嫌弃的表情,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吗?阿禾,你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谁让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呢。”
姐妹二字被我咬的很重。
可织雨柔不会发现任何端倪,她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成为牛大郎的媳妇。
听完我的计划后,织雨柔兴高采烈地回家了,估计内心还会嘲笑我一番我多么愚蠢,竟然会放弃耕织大会这样的好机会。
谁是愚蠢之人,还未可知呢。
第2章 牛郎不姓牛
今年的耕织大会格外热闹,牛家老太太会为牛大郎挑选媳妇。
全村的女子都精心打扮着自己,拼命的练习自己的耕织技术。
这是一生中唯一一次,能让她们摆脱每天布耕织霞的贫苦生活的最好的机会。
可她们也沮丧着,因为整个织女村,我的耕织技术无人能敌。
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其他女子都显得暗淡无光。
我在村子里走过,挨家挨户的女子不是在试漂亮衣裙,就是坐在院子里用织布机反复练习着。
看见我从门前走过,她们纷纷“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像是看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在村里,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的感情天真纯粹。
成为织女是我们的命,可我们生来,不是只为牛郎而活。
她们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冷眼走过,拿着一本古书径直奔向后山。
后山上有许多蚕虫,每年的耕织大会,各家女子都会来此采集自己所需的蚕虫,带着蚕虫们吐出的丝参加耕织大会。
后山很大,蚕虫们更是数不胜数。
我拿着古书,挑选着一只只蚕虫,看哪只与书上的相似。
我翻找了一下午,在一棵老树旁,那只蚕虫可算被我找到了。
我细心的给蚕虫装在瓶子中带回家里。
我心里想着:宝贝啊,姐姐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可就靠你了。
我将蚕虫养在家里,细心照料着。
很快,蚕虫就吐出了丝。
那丝与一般的蚕丝不同,雪白无暇,冰晶透亮。
几天之后,织雨柔来我家找我。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罗裙,远远地朝我打招呼,与她平时的花里胡哨不同,一时间,我竟没认出来她。
她兴奋的朝我跑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阿禾,我花三两银子买通了牛大郎家的老嬷嬷,她说牛大郎最喜爱女子穿素色的衣服,说是看着温柔可人呢。”
我震惊了!三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吃食了。
“雨柔,这次你可真是下血本了,可我听说你父亲去山上采蚕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从山上滑了下来,崴伤了脚,这三两银子花了,你家还有钱吗?”
织雨柔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问她,显得有些心虚。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爹知道这件事!她支持我!只要我嫁进牛大郎家,什么荣华富贵享受不到,还差这点钱吗?”
“也对,凭你的姿色,再配上这素色的罗裙,定会讨牛大郎喜欢。”
织雨柔被我说的有些飘飘然,突然,她又像想到什么一样,眼神紧盯着我。
“阿禾,你真的不会和我抢牛大郎吗?我们的计划......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怎么会呢,雨柔,你就放心吧。”
看着我真挚的眼神,织雨柔如释重负,随机在我家的小院里四处溜达起来。
她的目光瞥向我竹编中的蚕虫,蚕虫正在吐丝,那丝洁白无暇。
“阿禾,这是什么蚕虫,吐出来的丝好漂亮。”
“啊,这是我前两天去后山随便捉的,只不过只能吐出白色的丝,你不是得裁两身素色衣裳?要不这只送给你?”
“不用啦阿禾,我的蚕虫够多了。”
织雨柔长舒一口气,还好,这蚕只会吐白色的丝,要是被织禾捉到会吐彩丝的蚕可就麻烦了。
我的一番话打消了织雨柔的顾虑,若我藏着掖着不把这蚕给她看,她定会以为我有事瞒着她。
可我如今主动提出把蚕虫给她,她反而怕我想害她。
人心,果真是妙不可言。
第3章 牛郎不姓牛
很快,就到了耕织大会的日子。
作为村长家的女儿,我向来是第一个到的。
高座之上,是牛家老夫人。
我福了福身子,向老太太行礼,随后便帮着其他人一起忙活起来。
老太太看我着一身粗布麻衣,不施粉黛,积极操持着耕织大会的大事小情,对我颇为满意。
这才是她要找的儿媳。
而反观一旁坐着的牛家大郎,显然对我没什么兴趣,只一心逗着他的蝈蝈。
不多一会,织雨柔就带着一众姐妹花枝招展的来了。
她们穿着彩色罗裙,远远望去像只花孔雀。
牛老太太看见这一幕,眉头蹙了蹙。
而牛家大郎倒是很喜欢这些姑娘,打扮得光鲜亮丽,不像我,看起来寡淡无味。
她们结伴着上前给牛老太太行李,老太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就让她们下去了。
牛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来喊我,说是老太太请我过去。
我嘱咐其他人,看好蚕丝,便随王嬷嬷走了。
见我过来,老太太拉住我的手,摩挲着问道。
“你是村长家的丫头吧,这么多年没见,我倒是忘了你的名字。”
“老太太,我是织禾,禾苗的禾。”
老太太打量着我,会心一笑。
“是个好孩子,不知可有婚配?”
我状似害羞的低下了头,嗫嚅着声音回了句尚未婚配。
老太太见这一幕,喜笑颜开,只当我是害羞了,随后让我今天好好表现,一举夺魁。
不远处的织雨柔见到老太太与我亲昵的说话,顿时妒火中烧,气冲冲的向我走来。
她将我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甩开我的手质问我:
“织禾,亏我把你当作好姐妹,你当真穿了素色的衣服!”
“那你又为何穿了艳色的衣服呢?”我冷冷的问道。
织雨柔被我这么一问,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随即伪善的说道。
“阿禾,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想嫁,所以我才穿了牛家大郎喜欢的艳色,这样她就不会选你了。”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把不要脸体现的淋漓尽致。
“按计划进行吧。”
我懒得再与她周旋下去,甩下一句话后离开了。
身后的织雨柔阴恻恻的看着我的背影,随后也离开了。
随着一声锣响,耕织大会正式开始。
织女们像往年一样,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蚕丝。
牛家老太太却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停下。
“今年,我们换个比法,两两织女结队,互换蚕丝。”
这正中织雨柔的下怀。
织雨柔跑过来找到我,将手中的蚕丝递给我。
“阿禾,我们组队吧。”
我低着头望向手中的蚕丝,这蚕丝与一般蚕丝不同,微微泛着紫光。
没想到,你如此恨我。
我不动声色地接过她的丝线,开始织布。
不一会,就听见坐在我旁边的织女大喊。
“织...织禾,你的,你的手怎么了?!”
我看着双手,密密麻麻起满了红疹,隐隐有溃烂的痕迹。
第4章 牛郎不姓牛
随即崩溃大哭,当即跟牛老太太申请了退出耕织大会。
牛老太太面上惋惜,但也不好耽误我的病情,让我赶紧去找大夫。
这一切都被站在老太太身后的男子瞧见了。
我一溜烟跑回了家,拿起先前那只在后山捉到的蚕吐出的丝,将手包裹成了粽子状。
手上的灼烧感慢慢减退,我盯着可爱的蚕虫笑了出来。
先前,我与织雨柔计划着。
耕织大会,每位织女的蚕丝都是独一无二的,织雨柔会偷偷将她的丝线交给我,由我来帮她完成,这样,魁首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今日牛家老太太的提议正中织雨柔的下怀,让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将丝线换给我。
我第一眼看那丝线,便知那丝不对劲,能吐出泛有紫光的丝线,唯有紫蚕。
而紫蚕含有剧毒,若是不及时救治,我这双手恐怕就废了。
上一世,织雨柔也在丝线中给我下了毒,可那只是普通的蚕毒,没什么威胁。
而这一世,我提前做了准备,去后山捉了可以解各类蚕毒的白玉蚕。
本想着预防,哪曾想,织雨柔会下死手,用了紫蚕丝。
织雨柔平日不看蚕书,哪里会认得白玉蚕。
我在家休养了两日,因手上起满红疹,无法参赛。
毫无疑问,这次耕织大会的魁首是织雨柔。
听说牛大郎兴奋得很,织雨柔花枝招展的类型正是他喜欢的,但牛老太太不甚满意。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了,待织雨柔嫁过去不久后,她就会哭爹喊娘的吵着要回来的。
谁让那牛大郎是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子呢?
织雨柔,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我知道,大概三月之后,齐国的气温会急速下降。
甚至在六月酷暑之时飘起了皑皑白雪,下起了冰雹。
庄稼,蔬菜等作物全部被冻死在地里。
百姓们更是无足够的棉衣御寒,一时间,举国上下死伤无数。
王母娘娘更是降怒于织女村,说织女村的织女只知贪图享乐,不问百姓疾苦。
上一世,彼时的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可还没等实施,就被织雨柔推下枯井了。
若不提前准备,百姓会死伤无数,织女村更不会幸免遇难。
古书中记载,墨蚕产丝量极高,一只墨蚕吐的丝量,可抵十只蚕吐的丝。
且丝质极有韧性,不易磨损。
但因墨蚕吐出的丝多为黑色,达官贵人们不喜这种颜色。
所以墨蚕的数量越来越少,最终,在蚕虫遍地的后山也无法找到。
现如今,唯有齐国北部的极寒之地尚有大量的墨蚕存活着。
而我们织女村,与牛郎村的人,被王母娘娘下令,非天厅恩准,生生世世不可出村。
既为织女,就要承担起织女的责任。
守护天下苍生,才是所谓神仙的责任。
如今,只有他可以随意外出,而我,也只能相信他。
第5章 牛郎不姓牛
看我可怜兮兮的捧着三两银子来,谢临安是有些意外的。
“做什么?”
谢临安垂着眼,冷冷的开口道,
“谢公子,您神通广大,又可随意离开村子。求您,帮我去北境之地带回一些墨蚕,能带多少是多少。”
听见墨蚕两个字,谢临安有些不解。
“墨蚕吐的丝都是黑色,可没人喜欢。”
“而且,因为你的小动作,我定下的未婚妻现在成了我那好哥哥的妻子。”
谢临安挑了挑眉,戏谑地看着我。
我装作没听见后半句话,只一心说着墨蚕的好处。
“但它产量高,又坚韧无比。不能因为他颜色不好看就否定他的价值。谢公子,这个道理,您比我更懂吧。”
谢临安就是牛家在外面的私生子。
上一任织女飞升之后,牛郎耐不住寂寞,悄悄跑到村外,与村外女子生下了谢临安。
因是私生子,他不能姓牛,更不能成为牛郎。
而他,也成了混淆牛郎与织女纯正血脉的贱种。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牛郎村的人耻笑,没人看得上他。
他就像墨蚕一样。
而牛郎村一直与织女村联姻,原本定好了出身贫苦的织雨柔与他成亲。
可织雨柔一心念着牛家大郎,压根看不上谢临安。
又因我与织雨柔的小动作,让织雨柔与牛大郎成了亲。
“你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能离开这的人,算我求您了。”
我可怜兮兮的将那三两银子递上去,谢临安没接,我直接塞进他怀里,然后脚底抹油一般的跑了出去。
谢临安看着手上少得可怜的三两银子,又看着我飞快跑出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当真是有意思。
跑回家坐在榻上那一刻,我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真是凶险万分,谢临安并不是个简单的人。
不过,看样子,他一定会去的。
半月后,迎来了织雨柔和牛家大郎的婚事。
成亲前一晚,织雨柔穿着大红的喜服跑来跟我炫耀。
她亲昵的拉着我的手,跟我诉说着她的兴奋。
看着我洁白无暇的双手,她微微有些发愣,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阿禾,你的手恢复的真快啊。”
我知道,她想知道我的手为什么没有溃烂。
我抹了两把泪,向她哭诉着我的手差点就要溃烂了,多亏爹娘有以前上山采的草药,给我敷上,这才救了这双手。
她虽内心狐疑,但如今,她已成为名正言顺的牛家媳妇,就也没再追问那么多。
“织禾,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着成为织女飞升的那一天!”
“那样我就不用在每天织布织到满手起了老茧,还要在织女村困着一辈子。”
“现在好了,我嫁出去了,以后我定会多多帮衬你,让你也嫁个好人家。等我飞升了,我就天天跟给你托梦。“
看着她笑颜如花的脸,我想起了上一世她推我入井中的狠毒,和面前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上一世,她和一个蒙面的男人将我捆住,狠狠的将我摔下了枯井。
临死前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
“织禾,你别怪我,若是想见我,我们就在梦里见吧,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
所有挡住她路的人,她都要铲除。
可若有一天,她发现她努力追寻的东西是一场泡影之时,又当如何呢?
当夜,月黑风高之时,谢临安穿着一身黑衣,绕过牛郎村的守卫偷偷跑了出去,踏往了北境极寒之地。
第6章 牛郎不姓牛
第二天清晨,织雨柔与牛大郎的婚事如期进行。
我脱下了粗布麻衣,穿了一身艳色的衣裙。
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总不能穿的像奔丧一样。
在织雨柔离家之时,我作为她儿时的好姐妹,送了她一程。
织雨柔的从小母亲早亡,父亲自上次受伤后没钱医治,至今落下残疾。
但织雨柔不在乎,她只在乎她自己。
接亲之时,牛大郎看到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不想理他,刚欲离开,他竟不顾别人的目光上前与我攀谈起来。
“姑娘才情容貌俱佳,不知姑娘芳名?”
外面的声音混乱嘈杂,织雨柔在屋内,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
直到一个姑娘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说道。
“雨柔,不好了,牛大郎在外面跟织禾说话呢,说了老半天了。”
盖头下的织雨柔脸都要气绿了,而旁边牛家的人脸色也不好看。
大婚之日,牛大郎怎能如此行事?
看着眼前肥头大耳的牛大郎,我更加确信了,姓牛不是选牛郎的唯一标准。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牛公子,我只是来送姐妹出嫁的。”
“别走啊姑娘,若你愿意,我娶你做妾也不是不行啊。”
刚从屋内冲出来的织雨柔就听见牛大郎说要娶我做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有些看不下去的姑娘站出来维护我,说我没错,是牛大郎先上前与我攀谈的。
可织雨柔不信,她认定是我勾引了牛大郎。
我撇了撇嘴,转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虽不太挑,可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啊!
这场闹剧一度成为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织雨柔也成了大家嘲笑的对象,新妇还未进门,丈夫已经想纳妾。
而我没心情搭理他,我在等。
等谢临安回来。
又过了半月,我听说织雨柔哭着跑回了织女村,又被牛大郎带人给抓回去了。
织雨柔哭诉着,说牛大郎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管家中的事。
每次喝醉回家之后对她更是非打即骂。
她嫁过去之后,没享过一天的福,倒是过的比以前更糟心了。
我对这些事并不知晓。
直到织雨柔冲进我的家。
“织禾,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早知道那牛家大郎不是良配,所以故意引诱我嫁给牛家大郎!你当真是好狠毒的心?”
我抬起头,一眼望向了站在他身后的谢临安。
他回来了。
织雨柔发现了我正盯着谢临安,随即挡在谢临安身前。
“织禾,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若不是你,如今跟我成亲的应该是临安哥哥。”
“你这个毒妇。”
见我一直不回应她,她冲上来想要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却被谢临安挡在身前。
“闹够了吗?”
“闹够了就回去。”
他挥了挥手,手下的人就将织雨柔带了下去。
我没想到,如今在牛家,他倒是有几分分量。
他转过身,附在我耳边道。
“晚上来找我,你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是夜,我来到了织女村的宗祠。
里面摆放着每一代飞升的织女的雕像,和她们与牛郎之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我不禁有些感叹。
织女的价值,原来不是因为热爱苍生,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
她们留给后世的纪念,只有一幕幕爱情故事。
谢临安在宗祠等我。
见我来,他从身后掏出一个袋子。
我打开一看,满满的都是黑蚕。
我顾不上谢临安炽热的目光,专心研究着黑蚕。
盘算着,怎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养出最多的黑蚕,以抵挡即将面临的灾祸。
“阿禾,你该怎么报答我?”
第7章 牛郎不姓牛
阿禾二字,让我心头猛地一颤。
“别这么肉麻,要是你很闲,不如帮我研究一下怎么让这些黑蚕短时间内数量翻倍。”
不知何时开始,谢临安望向我的目光中充满宠溺。
“我若是你,就直接把他们扔到你们织女村后山,黑蚕这种东西,繁殖能力很强的,要不了多久,后山就会被它淹没。”
他不问我为何这么做,只专心帮我解决问题。
我听从谢临安的建议,悄悄地把黑蚕扔到了后山上。
我每隔两日就上山看看,不出月余,黑蚕就已经几乎遍布全山了。
而齐国的天灾,也悄无声息的到来。
起初,是下了几场暴雨。
齐国久旱,百姓们一开始还十分高兴。
可渐渐的,百姓们笑不出来了。
先是下雨,而后竟然下起暴雪与冰雹,气温愈来愈低。
最后竟达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百姓们死伤无数。
消息很快传到织女村中,我爹娘下令,嫁到牛郎村的织女一律回村。
傍晚,所有织女齐聚一堂商量对策,只有织雨柔没回来。
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一位上山找蚕的阿嬷激动的冲进我家小院。
“有救了有救了,后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黑蚕,黑蚕产量高,丝质又保暖御寒,这下我们有救了!”
我爹娘听见这话,大喜过望。
连忙让我带着一种织女去山上捉黑蚕,然后织成布匹运出去,解救齐国于水火之中。
自那天起,我和织女们都在我家小院夜以继日的织布。
织好的布匹,都被爹娘储存在宗祠的织女像后方,以便日后一起运送出去。
我和众姐妹们殚精竭虑,手已磨出茧子也不曾停歇。
可这天,织雨柔来了。
她衣着华丽,头上簪金带银,一点也看不出从前身为织女的勤劳模样。
如今看着,更像是高门贵妇。
我无心理她,只专心织布。
爹娘更是因为她拒不回村而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她倒是丝毫不在意,扶着腰走到我面前。
“织禾,我怀孕了。”
我织布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恭喜。”
“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中,王母娘娘告诉我说,你才是织女,而我只有杀了你,才能成为织女。”
听见她的话,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难不成,织雨柔也重生了?
我面上神色不改,微笑着对她说:
“织雨柔,只有嫁给牛郎的人才能成为织女,这你不是知道的吗?如今,你又是在哪听见的谣传,还扬言要杀了我?”
“你就这么嫉妒我吗?牛大郎我已经让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呢,你已经怀孕了,有了牛郎的孩子,剩下的日子就是享福了。”
“你说什么?牛大郎是你让给我的?明明就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夺得了魁首。”
织雨柔愤怒不已,冲上来就要抓我的头发。
旁的织女早就对如今织雨柔趾高气昂的样子不屑一顾,如今她又与我打起来了,更是惹得其他人不快。
其他织女冲上来把我和织雨柔拉开,又大声喊着让织雨柔滚出去,别妨碍我们织布。
织雨柔不甘心的走出院子,眼睛里淬满阴毒。
又过了半月,我们织好的第一批布即将运到京都,我们无法出村,这个重任又落到了谢临安的身上。
是夜,我将全部的布匹放在织女祠中,谢临安站在一边与我清点着数量。
他其实生的很好看。
他发现我在盯着他,也同样回望着我,相顾无言。
“明日,一定要把布匹送到京城,拜托了。”
“放心。”
我回头又望了一眼那些布匹,随后转身离去。
第8章 牛郎不姓牛
夜晚,我正在榻上迷迷糊糊的睡着,只听爹娘急匆匆地跑进来摇醒我。
“阿禾,不好了,织女祠着火了!”
我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连忙跟爹娘跑向祠堂。
只见祠堂后方火光冲天,火势最猛的地方正是布匹所在之处。
我让其他姐妹赶紧去村中的池塘,而我走向祠堂后院的井。
我拿来斧子,试图将井面冻上的厚厚一层冰敲烂。
我正吭哧吭哧的干着,好不容易把冰敲烂了,可下方竟没有水。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黑影。
其中一人伸出双手,想要推我一把。
我借着月光看见了她的影子,在她推我的一瞬间一个闪身躲向一边。
她扑了一个空,自己还打了个趔趄。
“织禾,我要你死!”
月光下的织雨柔,穿着一身黑衣,跌跌撞撞的向我冲过来想要把我再次推入井中。
如上一世一般,她还想将我推入枯井之中。
我站在原地不动,只沉默的说了一句话。
“谢临安,我知道是你。”
听见我说话,黑暗中的另一个身影身形晃动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别装了,你瞒不过我。”
谢临安捡起我扔在地上的斧子,一步一步缓缓向我走来。
“织禾,既然你猜到了,就别怪我了。”
我一步一步向后退,他阴翳的眼神哪怕在黑夜中也格外清晰。
他举起斧子,正准备朝我砍下之时。
只听“砰”的一声,后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是我爹娘,带着村里一众织女赶过来。
其中还有牛家老太太。
谢临安看见来人,索性不装了,直接摘下面罩。
“织禾,你算计我。”
谢临安微笑着,可说出的话是那么冰冷。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收起刚刚脸上惊恐的神情。
“你不是也同样在算计我吗?”
“织女祠的火是你们两个放的吧。”
织雨柔听见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是我放的又如何,如今布匹已毁,外面天灾已降,用不了多久,王母娘娘就会降怒于织女村,到时候,你们全得死。”
我看着她癫狂的笑脸,而后轻声道。
“谁告诉你,布匹没了?”
织雨柔与谢临安都愣住了,不知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走到谢临安面前,望向他。
“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吗?”
“自我让你帮我去外面带墨蚕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暴露了。”
谢临安不解,一旁的织雨柔听见这话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低头喃喃自语:“墨蚕,墨蚕......”
谢临安眼神猩红,愤怒的踢了她一脚。
“你说啊,墨蚕怎么了?”
“我来告诉你吧。墨蚕根本不叫墨蚕,它叫黑蚕。小时候,织雨柔来我家和我一起玩,碰巧赶上我在读蚕书,而她,不小心把墨水打翻在了我的书上。”
“她淹没的那页书,讲的便是黑蚕,而我们俩觉得黑蚕这名字太难听,碰巧墨水也是黑色,不如以后就把这蚕取名为墨蚕,象征着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墨蚕的名字,只有我们二人可知,而你又是如何知晓的呢?墨蚕的习性你一清二楚,牛郎村的人从不可能去织女村的后山,你又如何得知,后山并无墨蚕?”
“这些种种,只能说明,你和织雨柔早就勾结。”
“你们试图害织女村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谢临安显然没想到,他那么早就暴露了。
可他还是不服输。
“是不是墨蚕又如何,你们的布已经烧了,天罚马上就要降临。”
“织女村和牛郎村都将不复存在。”
我挥了挥手,让后面的织女抓了一把所谓的布匹的灰烬。
然后扔给了织雨柔。
织雨柔不明所以,但还是捻了捻。
“这,这不是墨蚕丝,这是普通的蚕丝,加了墨汁而已。”
第9章 牛郎不姓牛
谢临安转头冷冷的望向他,随后一把掐住了织雨柔的脖子。
“你说什么?”
织雨柔被他掐的喘不上来气,努力地用手扒开谢临安的手。
“谢临安,你拿我当傻子吗?明知道你会算计我,我还对你掏心掏肺。祠堂后面的丝早就被我换了,你烧的只不过是普通的丝。”
谢临安放下了织雨柔,他知道他输了。
烧丝这件事,他没有足够的把握是不会做的。
可千算万算,他都没算到,我会破局。
他浑身像被抽走力气一样,整个人瘫软着,慢慢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而织雨柔则匍匐跪倒在牛老太太脚边,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婆婆,婆婆我怀孕了,是大郎的孩子,您救救我啊,我怀了您的亲孙子啊。”
牛老太太撒开了她的手,冷眼说道。
“我家大郎,压根没有生育能力,你是怎么怀上孩子的?肚子里是谁的野种?”
这下,织雨柔彻底傻眼了。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之时,天空中一道闪电劈过。
紧接着便是一道彩虹出现,那彩虹很长,从遥远的天边一直延伸到我们面前。
村里的老人们见到这一景象惊呆了,连忙下跪磕头。
年轻人不知发生何事,却也被自己长辈拉着一道跪下。
只见从彩虹云梯上,缓步走下一女子。
女子雍容华贵,端庄典雅。
我娘对着她磕了个头,高声道:“拜见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
我低着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王母娘娘缓缓走到我面前,扶起了我。
“织禾,我果真没有看错你。恭喜你,待你百年之后,我来接你。”
织雨柔听出了话外的意思,王母娘娘会来带我飞升。
她索性也不跪了,站起身质问王母娘娘。
“凭什么?明明是我嫁给了牛大郎,明明我才是织女,凭什么是她飞升?”
王母娘娘牵着我的手,冷眼朝向她,随后不屑的开口。
“是谁告诉你?嫁给了牛家大郎就一定是织女?”
王母娘娘又转头望向了地上的谢临安。
“又有谁告诉你,牛郎一定姓牛?”
第10章 牛郎不姓牛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谁也不知道王母娘娘话中是何意。
“谁能成为织女,亦或者谁能成为牛郎,从不是看谁嫁给了谁,谁娶了谁,而是看谁能真真正正的为天下万民做出贡献。”
织雨柔仍不死心,她大声质问王母娘娘。
“可织女祠中飞升的历代织女,无论哪一个都是嫁给了牛郎,哪一个都有美好的爱情故事,这难道不是说,成为织女就必须要嫁给牛郎吗?”
“织女祠中歌颂了历代织女的种种事迹,救国救民,牺牲自我,而你只看到了他们的爱情。若织女的选择是看织女嫁给了谁,真是荒谬至极。”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盛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才是作为所谓神仙的责任。
自那天之后,织雨柔与谢临安被囚禁在祠堂之中,永世不可出。
很多年后,我推开了祠堂大门,对上了谢临安那双浑浊的双眼。
我问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你已见过外面的世界,又为何执着于牛郎织女的身份呢?”
“你错信了传说,想让织雨柔嫁给你,你就会成为牛郎,可你,爱上了我。”
“但我依旧不解,外面的世界精彩纷呈,你有光明的未来,为何要这么做?”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他被父亲抛弃,母亲生下他后重病不起,只能把他带到牛郎村,随后撒手人寰。
可牛郎村里的人骂他是杂种,一起殴打他,侮辱他。
在这样环境下成长的他,产生了报复的心理。
人人都欺他,说他不是牛郎的纯正血统,可他偏要成为牛郎,给所有人看。
谁挡了他的路,他就杀谁。
他要将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他联合织雨柔,烧掉布匹,试图用天罚毁灭织女村。
而织雨柔怀的,是他的孩子。
听完他说的话,我摇头叹息。
“可你知道吗?牛家老太太早就已经把你定为下一任牛郎,村里所谓的传说,不过只是为了筛选掉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你早就成功了。”
谢临安错愕的看着我离去的背景。
在我走出门后,挥刀自刎。

牛郎不姓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