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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抢我升仙丹,我杀疯了


小师弟抢我升仙丹,我杀疯了
作者:
简介:

小师弟抢我升仙丹,我杀疯了

第一章
修真界有个传说.
天下第一剑宗的大师兄。
只花了三十年时间就突破大乘期。
可接下来三百年时间,一直在飞升。
修真界都说,没有人会记住渡劫失败的修士。
除非他三百年一直在被雷劈。
又一次渡劫失败,被雷劈下界后,
我麻了。
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准备躺平,当飞升之下第一人。
直到仙界使者送来一枚升仙丹。
把我叫到大殿。
“天帝之女生辰,特允一名修士服下升仙丹后,直接飞升上界。”
“你和师尊修为都已圆满,在飞升名单里。”
“天帝念你道心不堕,专门将升仙丹赐给你。今晚服下后,就准备动身吧。”
我刚要谢恩接过,师尊皱眉,夺过我手里的升仙丹。
“不行,青澜天生仙骨,比他更有资格飞升上界。”
“如果青澜不能飞升,那我宁愿在凡间陪着他共度一生。”
说完,她看向我。
“明年的天帝之女生辰,你一样能拿到升仙丹前往上界。”
“青澜一直吵着想去仙界看看,你等了三百年,晚点和我们在仙界相聚也不迟。”
看着她身后红着眼进来的小师弟青澜。
我气笑了。
先不说,她敢在仙界使者面前恋爱脑。
她是不是忘了。
我是飞升之下第一人,修为早就高过他们了?
1
被雷劈了三百年,我麻了。
别人渡劫,九死一生,成功了便霞光万丈,白日飞升。
我渡劫,驾轻就熟,失败了就原地躺平,等待下一次。
三百年来,云水宗的后山被我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方圆百里的草木都习惯了天雷的洗礼,长得比别处更加坚韧。
而我,也从最初意气风发的天才大师兄,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和活化石。
“飞升之下第一人”。
听着威风,实则是在骂我卡级。
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今日,仙界使者玄光,带着天帝法旨降临云水宗大殿。
“叶尘,尔三百年来道心不堕,天帝感念,特赐升仙丹一枚,今日即可飞升。”
仙使玄光面无表情地打开一个玉盒,一枚龙眼大小、仙气缭绕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大殿之内,所有长老和弟子都向我投来艳羡的目光。
我压下心头的狂喜,三百年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
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弟子,谢天帝恩典。”
可就在我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仙丹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先我一步,将玉盒从仙使手中取走。
是我的师尊,凌霜月。
她手捧玉盒,看都未看我一眼,转身面向仙使,语气坚决:
“仙使,叶尘之位,当由我徒青澜代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玄光使者眉头微皱,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天帝法旨,钦点叶尘,岂容更改?”
凌霜月却毫不退让,她一挥手,殿外候着的小师弟青澜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秀,眼眶微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仙使有所不知。”
凌霜月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我这小徒弟青澜,乃万年不遇的天生仙骨,他比叶尘更有资格飞升!叶尘已蹉跎三百年,道基受损,就算飞升仙界,也前途有限!”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叶尘,你身为大师兄,理应为师弟让路。这颗升仙丹,就让给青澜吧。”
她身后,小师弟青澜怯生生地看着我,眼里的渴望却几乎要溢出来,他嗫嚅道:“师兄,我……师尊她……”
我看着眼前这师徒情深的一幕,看着仙使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
忽然觉得这三百年的雷,都白挨了。
我气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是对着师尊和仙使,平静地、清晰地说了一个字。
“好。”
我倒要看看,一个不过金丹期的师弟。
到时候要怎么绕过我这个大乘期的师兄,抗下渡劫时的天道裁决?
2
整个云水宗大殿死一般地寂静。
师尊凌霜月脸上的决绝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小师弟青澜眼中一闪而过的狂喜,随即又被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感激所掩盖。
而仙使玄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轻蔑之色更浓了。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压抑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他……这就同意了?”
“三百年的苦修,说让就让,叶尘的道心怕是早就被雷劈没了。”
“我还以为会有场好戏看,真是个软骨头。”
这些话像蚊蝇一样嗡嗡作响,我充耳不闻。
软骨头?
如果硬扛着天雷三百年,只为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都算软弱,那这世上便没有真正的强者了。
我回到了自己那座冷清的剑阁。
这里一如既往,连个伺候的弟子都没有。
我盘膝坐下,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大殿中的那一幕。
整件事,处处都是破绽。
最大的破绽,就是那位仙使玄光。
他代表的是天帝,天帝的法旨,岂是凌霜月一个下界宗门长老说改就能改的?
玄光没有阻止,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驳斥都没有,只是冷眼旁观。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眼里,凌霜月和青澜的行为,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般的闹剧。
他轻蔑的,不是我这个被夺走机缘的失败者。
而是那两个自以为得计的蠢货。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识海。
升仙丹,或许并非通行证。
而仅仅是一份“资格”。一份接受天道最终裁决的资格。
而裁决权,始终在天道手中。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是个什么脾气。
三百年来,我渡了九十九次劫,每一次都被劈得外焦里嫩,但我从未退缩,更未动摇过自己的剑心。
别人视作天罚的雷劫,于我而言,更像是一场持续了三百年的对话。
我一次次地叩问天门,天道一次次地用神雷回应。
它在考验我,也在磨砺我。
这三百年的雷劫,不是惩罚,而是天道对我最独特的认可。
它早就给我打上了专属的印记。
凌霜月以为青澜的“天生仙骨”是捷径,却不知我被雷劈了三百年,才是天道真正看重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点,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头的郁结一扫而空。
我站起身,推开窗。
外面天高云淡,可我的神魂深处,仿佛已能听到九天之上那熟悉的雷鸣。
师尊,师弟,你们拿走的,不过是一张入场券。
可这场飞升大典真正的主角是谁,终究,得由天道说了算。
3
师尊要办升仙大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水宗。
请帖发遍了方圆万里的各大宗门,阵仗搞得比宗主继位大典还隆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宴会名为庆贺,实为给我看。
是师尊凌霜月在向整个修真界宣告,她最疼爱的弟子是青澜。
而我叶尘,不过是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弃子。
我本不打算去自取其辱,但前来传话的弟子说,这是师尊的死命令。
我到的时候,宴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更加嘈杂的窃窃私语。
无数道目光,带着同情、嘲讽、鄙夷,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师尊凌霜月高坐主位,一身华服,面若冰霜。她身旁的青澜则穿着月白色的长袍,仙气飘飘,正被一群其他宗门的年轻才俊围着,众星捧月。
看到我,青澜立刻眼前一亮,推开众人,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师兄,你来了!”
他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不快。
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没说话。
青澜也不在意,他举起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师兄,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
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若不是师兄高风亮节,心怀宗门,将这天大的仙缘拱手相让,青澜绝无今日。”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原来升仙丹真是叶尘让出来的?”
“让?说得好听,还不是被师尊强夺了去。”
“嘘……小声点。不过这叶尘也是真能忍,换我早就一剑劈上去了。”
“道心已毁,没了锐气,不过是个空有修为的废物罢了。”
青澜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但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得意,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对我深深一揖:
“师兄大恩,青澜没齿难忘。待我飞升之后,定在仙界为师兄寻觅机缘!”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既全了他的名声,又把我钉死在了“识大体”的牌坊上。
我抬头,对上他那双写满虚伪的眼睛,也对上了主位上师尊凌霜月那双冷漠中带着一丝满意的眸子。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我平静地看着青澜,开口说道:
“你是我师弟,这是应该的。”
我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到诡异。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落寞都没有。
就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青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凌霜月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顿。
我这超乎寻常的淡然,让他们精心准备的一场羞辱大戏,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落了个空。
他们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宴会散去前,青澜再次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们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恨?为何要恨?”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越过他,望向了主位上同样紧盯着我的师尊。
“我等着看你们飞升呢。三天后的大典,我一定到场观礼。”
4
三天后,云水宗的祭天台。
台下人山人海,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齐了,都是来见证我师尊凌霜月和师弟青澜一步登仙的。
我混在人群的角落里,像个真正的看客。
吉时已到。
师尊与青澜身着宗门最华丽的庆典法袍,携手走上高台。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纯净如雪,确实像一对即将飞升的谪仙人。
他们在万众瞩目之下,盘膝坐于祭天台中央。
青澜从锦盒中取出那枚本该属于我的升仙丹,递到师尊面前,自己则服下了另一枚。
师尊看着他,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欣慰。
她也干脆地将自己炼成的丹药服下,准备突破渡劫。
丹药入腹,不过三息。
一道通天仙光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祥云汇聚,仙音阵阵。
恢弘的仙门虚影,在云层之上缓缓洞开,露出背后令人神往的仙界景象。
“成功了!”
“云水宗一门双仙,当真是我辈楷模!”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羡慕,无数人向着台上投去狂热的目光。
青澜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他甚至还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炫耀与轻蔑。
师尊则依旧维持着她清冷的姿态,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得意。
他们站起身,准备踏着仙光,步入那扇打开的仙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那祥和的仙门背后,陡然传来一声沉闷如万古洪钟的雷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一道粗壮得骇人的九霄神雷,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轰然劈下。
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通天仙光。
仙光瞬间溃散。
凌霜月与青澜脸上的得意还未褪去,就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他们身上的华服瞬间化为飞灰,护体法宝寸寸碎裂。
他们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祭天台上,鲜血淋漓,气息萎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整个祭天台鸦雀无声。
紧接着,一个威严、浩瀚、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九天之上降下,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今岁名额已满,妄图闯关者,天诛之!”
名额已满?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仙界使者明明送来了升仙丹,凌霜月又在今年的升仙名单上,怎么会名额已满?
台上,狼狈不堪的师尊与青澜,挣扎着抬头,望向那遥不可及的仙门。
然后,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比被雷劈中时还要惊骇百倍的神情。
因为,本该在台下观礼的我,此刻正沐浴在那道本该属于他们的仙光之中。
衣袂飘飘,正一步步踏向那扇仙门。
我停在仙门前,低头俯视着他们狼狈的模样。
青澜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无尽的惊恐与怨毒:
“叶尘!飞升的怎么是你?!”
5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笑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祭天台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传入了师尊和青澜那扭曲的表情里。
“你们真以为,一枚小小的升仙丹,就能决定谁有资格踏入仙门?”
青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天雷的余威死死压制,只能怨毒地嘶吼:
“那是仙界使者亲赐的仙丹!天道怎么可能不认!”
“仙丹是钥匙,但开门之后,谁能进去,看的不是钥匙,是人。”
我平静地陈述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事实。
“三天前,在大殿之上,你们演了一出好戏,抢走了我的丹药。但你们不知道,在我点头同意的那一刻,我的一缕神念,已经悄无声息地联系上了玄光使者。”
没错,我没有当场发作,不是因为我怕了,或者大度。
我只是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有没有猫腻。
玄光使者很快就回应了我。
他的神念冰冷而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叶尘,你被雷劈了三百年,脑子还没糊涂。”
他告诉我,升仙丹的真正作用,只是一个引子,一道向天道申请飞升的信件。
但最终批不批准,裁决权永远在天道手中。
“天道自有公断,”
玄光使者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响,“丹药仅为引,功德定天机。你师尊以私心行偏袒之事,妄图欺瞒天道,实属修真界万年罕见的蠢材。”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三百年来,我渡了九十九次雷劫。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笑话,是个运气差到极点的倒霉蛋。
却无人知晓,每一次天雷灌体,都是一次天道对我的考验。
我硬抗雷劫而不堕道心,这三百年的坚持,早已为我积攒了寻常修士万世都难以企及的无上功德。
这才是天道真正认可的东西。
凌霜月和青澜他们,看到的只是升仙丹,而我看到的,是丹药背后真正的规则。
“所以,我做了个交易。”
我看着他们愈发惨白的脸,缓缓说道。
“我以自身对天雷的独特感应为引,提前沟通了天道。我告诉它,我愿以我三百年的修为与σσψ全部功德,换取今岁这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飞升名额。”
天道同意了。
它甚至不需要那枚升仙丹作为引子。
我这三百年来被雷劈出的气息,就是最好的引子。
而凌霜月和青澜,不过是试图闯关的可怜虫罢了。
说完这一切,我再也懒得看他们一眼。
师尊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悔恨与不敢置信。
而青澜,眼中除了怨毒,更多的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疯狂。
仙门的光芒已经开始将我完全笼罩。
我转身,准备踏出最后一步。
就在仙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师尊,你总说青澜天生仙骨,最适合飞升。”
“但你错了,天道看的,从来不是骨头。”
“它只看,谁有资格。”
6
仙门在我身后缓缓闭合,将下界的喧嚣与因果彻底隔绝。
在光门合拢的最后一瞬,我最后看了一眼祭天台。
那里的景象,堪称一出人间悲喜剧。
所有前来观礼的修士都呆立当场。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敬畏,再到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玄光使者悬浮于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对狼狈不堪的师徒,冰冷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响彻整个云水宗山门。
“凌霜月,青澜,你二人以私心蒙蔽天听,妄图以劣质之资欺瞒天道,罪无可恕。”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奉天道诏令:废去二人修为百年,贬为凡人,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肉眼不可见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精准地没入凌霜月和青澜的体内。
“不!”
凌霜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辛苦修行千年的道基,在顷刻间崩塌瓦解。
她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乌黑的长发转瞬化为雪白,曾经那高高在上的云水宗长老,此刻瘫软在地,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凡间老妪。
而青澜的下场,更为凄惨。
他体内那根被师尊夸耀了无数次的天生仙骨,在法则锁链的冲击下,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竟是应声而碎。
剧痛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修为尽失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天赋。
他唾手可得的未来,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云水宗完了。
所有人都知道,失去了两位顶尖战力,还背上了欺瞒天道的污名。
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宗,从此将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青澜挣扎着抬起头,他没有看宣判他死刑的玄光使者,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嘲弄的目光。
他死死地盯着同样瘫倒在地的凌霜月。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孺慕与依赖,只剩下无尽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怨恨与恶毒。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师尊……你不是说,我是天选之人吗?”
“你不是说,我比他更有资格飞升吗?”
“现在呢?”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凌霜月爬了过去,声音嘶哑而扭曲。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昔日人人称羡的深厚师徒情谊,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崩塌,碎得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
看着这一幕,我心中再无波澜。
仙门的光芒彻底将我淹没,下界的一切,都与我再无干系。
7
仙界的日子,比想象中无趣。
没有遍地灵珍,也没有处处祥和。
这里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修真界,争斗与算计,比起下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天道法则更加完整,力量的上限也更高。
对我而言,这便足够了。
飞升后的数百年,我几乎没离开过自己的天尊府。
三百年的雷劫,在下界是九死一生的灾难,到了这里,却成了我最大的凭证。
仙界神雷暴烈,寻常仙人避之不及,于我而言,却如鱼得水。
凭借着对雷法的超凡掌控,我很快便在仙界站稳了脚跟,被天帝亲封为“雷罚天尊”,掌管一方法则刑罚,倒也清净。
我以为,下界的那些陈年旧事,会随着时间彻底被我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直到那天,天帝的一纸诏令被送到我的府中。
“奉天帝诏,新生的三千七百六十二号下界出现魔气异动,着雷罚天尊叶尘即刻前往探查,肃清魔氛,不得有误。”
来传旨的仙官宣读完毕,将手中金色的卷轴递给我,态度恭敬。
我接过诏令,神念一扫,内容便了然于胸。
一个新生的下界。
这种世界,法则初定,生灵孱弱,本不该有魔气这种东西存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知道了。”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仙官见我接了旨,如蒙大赦,行了一礼后便匆匆离去。
似乎我的天尊府是什么龙潭虎穴,多待一刻都让他心惊胆战。
我对此早已习惯。
执掌雷罚,向来是个不讨喜的差事。
我没有耽搁,一步踏出天尊府,神念锁定诏令中给出的下界坐标,抬手便撕裂了身前的虚空。
空间裂隙的背后,是混乱而陌生的世界气息。
我迈步而入。
降临的过程不过一瞬间。
脚下是焦黑枯败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硫磺气息,精纯的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我神念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
很快,我便在西北方向的一处峡谷中,感知到了十几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被数以千计的低阶魔物包围着,看样子,已经撑不了多久。
我本欲直接引动天雷,将这片污秽之地尽数净化。
但在神念扫过那群被围困的修士时,我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在那十几道气息之中,有两道,竟让我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感。
8
那两道气息,一道曾如冰上霜月,高不可攀。另一道,则曾如春日新柳,备受呵护。
数百年未曾感知,却依旧深刻得仿佛昨日。
我本想直接引一道九霄神雷,将这方圆百里的魔物连同这片污秽的大地一同净化。这对我而言,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但此刻,我改主意了。
我很好奇,本该在云水宗受罚百年的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混迹在一群修为低微的散修之中,被最低等的魔物围困,狼狈不堪。
于是我收敛了周身仙威,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峡谷上空。
下方,十几名修士结成一个简陋的防御阵法,灵光黯淡,摇摇欲坠。为首的两人,正是凌霜月和青澜。
百年的刑罚似乎早已结束,但岁月并未善待他们。
凌霜月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脸上不见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深刻的疲惫与憔悴。
她的修为停滞在了原地,气息虚浮,显然道心已毁,再无寸进的可能。
她身旁的青澜更是凄惨。
曾经引以为傲的“天生仙骨”早已破碎,修为跌落得厉害,几乎与寻常内门弟子无异。
那张曾被师尊夸赞有仙人之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怨毒。
他们指挥着身边同样惶恐的散修,抵御着潮水般涌来的魔物,每一次出手都显得那么吃力。
真是有趣的画面。
曾经云水宗高高在上的长老和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才,如今竟沦落到与散修结伴,挣扎求生。
我看得有些腻了。
心念一动。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雷光撕裂,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下一刻,万雷齐落。
那不是普通的雷,而是蕴含着仙界法则的雷罚。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峡谷中数以千计的魔物,在雷光触及身体的一瞬间,便化作了飞灰,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雷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下方,那个摇摇欲坠的阵法早已破碎,幸存的十几名修士呆立原地,仰着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撼。
我缓步从空中落下,站在他们面前。
我的气息早已不是数百年前的叶尘,身为雷罚天尊,一举一动皆与天道雷法相合,威严自生。
在他们眼中,我与降下神罚的天道,并无区别。
一名胆大的散修率先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多谢上仙出手相救!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口中高呼“谢上仙救命之恩”。
唯有凌霜月和青澜还站着。
他们看着我,眼中是同样的敬畏与恐惧,但或许是出身名门的最后一点傲气,让他们没有立刻跪下。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凌霜月,多谢前辈救我等于危难之中。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谄媚。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以为是自己的态度还不够谦卑,脸色白了白,用力拽了一下身后的青澜。
青澜浑身一僵,极不情愿地走上前来,低着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谢……谢前辈。”
凌霜月看着我,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前辈仙乡何处?今日救命之恩,我等日后必当结草衔环,以报万一。”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沧桑和卑微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忘了,当年在云水宗大殿之上,她是如何用一句话,便决定了我的命运。
现在,她却在我面前,连抬头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9
我不想再和她演下去了。
维持着高深莫测的仙人姿态,看着她卑微讨好的脸,我忽然觉得无趣。
于是我散去了周身萦绕的仙光,敛去了那股属于雷罚天尊的威压,露出了数百年前,她最熟悉的那张脸。
“师尊。”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数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九天之上最恐怖的神雷,直直劈在凌霜月和青澜的识海之中。
凌霜月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鬼魅。
“叶……叶尘?”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怎么……会是你?”
而她身后的青澜,在最初的呆滞过后,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上,瞬间被无尽的嫉妒与怨毒所填满。
“是你!叶尘!”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目赤红,“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飞升的是你!”
数百年的不甘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疯了。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色魔气从他体内轰然涌出,瞬间将他包裹。
他那原本跌落的修为,竟在这股魔气的加持下节节攀升,直逼当年的巅峰。
“我要杀了你!”
青澜咆哮着,裹挟着滔天的魔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我扑来。
可笑。
我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只是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冲至面门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足以让山川崩裂的狂暴魔气,在我指尖触及他的一瞬间,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青澜整个人僵在半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眼中燃烧的疯狂火焰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连一根小指都无法动弹。
我收回手指,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身后早已面无人色的凌霜月身上。
“师尊,你难道不好奇,这片险地的魔气源头,究竟来自哪里吗?”
凌霜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被定在空中的青澜,看着他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我淡漠地为她揭晓了答案。
“源头,就是你这位为了追求速成、重塑仙骨,不惜修炼禁忌魔功的好徒弟。”
此言一出,凌霜月如遭雷击。
她死死盯着青澜,目光终于落在了他手腕处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魔纹上,那是修炼魔功最显著的特征。
她一直以为,那是青澜无意中沾染的污秽。
可现在,她全明白了。
她最引以为傲、甚至不惜牺牲一切也要偏袒的爱徒,她心中那块完美无瑕的“天生仙骨”,不知何时,早已堕入了魔道。
10
我给了她最后一个选择。
“将他交由仙律处置,或者,与他同列魔道同党。”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师尊,你选一个。”
时间仿佛凝固。
凌霜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惊恐地望向被仙力禁锢在半空、魔气缠身的青澜。
一边是仙界天条,代表着生。
一边是她百般溺爱,甚至不惜夺我机缘也要维护的徒弟,代表着死。
这个选择,对她而言,残酷得无以复加。
但她甚至没有犹豫太久。
当一个人的自私根植于骨髓,那么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偏爱与情感,都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累赘。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她闭上了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选……前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澜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先是愣住,随即,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响彻云霄的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
“师尊!我的好师尊!这就是你说的天生仙骨!这就是你说的最爱我!”
他状若疯魔,对着凌霜月嘶吼:
“你为了我,可以抢叶尘的升仙丹,可以把他踩进泥里!可轮到你自己,你就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
“你的爱,原来就这么廉价!”
这最后的背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凌霜月被他吼得浑身发抖,面如金纸,踉跄着后退,嘴里喃喃着:
“不是的……不是的……”
我懒得再看这场闹剧。
我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身后空间波动,两名身披银甲、手持雷枪的天兵凭空出现,周身散发着肃杀的仙界威压。
“带走,交仙律司处置。”我淡淡下令。
“遵天尊法旨!”
天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狂笑不止的青澜,就像拖着一条死狗。
青澜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淬了剧毒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失魂落魄的凌霜月,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嘲讽。
看着被天兵押走的师弟,和瘫坐在地,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的师尊,我心中再无波澜。
因果已了,尘缘当断。
我抬手,并指为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冥冥之中,传来一声σσψ清脆的、仿佛丝线断裂的声响。
那是我与云水宗,与他们二人之间,最后一丝因果联系。
从此,山高海阔,再无干系。
我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这片污浊的下界。
至于他们的结局如何,是被仙律处死,还是在这魔气侵染之地苟延残喘,于我而言,早已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