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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杀我爹娘,可我是天道化身啊

天帝杀我爹娘,可我是天道化身啊
作者:
简介:
第一章
爹娘带着百万族人踏平魔域。
参加完天帝的庆功宴后。
他单独派人召我入宫。
天界的仙座上,那个男人清冷看向我:
“听你爹娘说,你在魔界数次立下大功,本座可以破例单独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环顾四周。
只看到喜气洋洋领到赏赐的族人。
却没有爹爹和娘亲的身影,忍不住疑惑:
“我爹爹和娘亲呢?”
天帝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看向身边的贴身侍女:
“青鸾说,她在大战里神魂受了伤,身体不适。”
“听说龙族的龙髓和凤族的凤筋,可以医治神魂。”
“你爹娘,这次帮了她大忙,青鸾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我一愣。
爹爹是三界最后一条金龙,而娘亲是梧桐山上唯一一只青羽凤凰。
我固执地摇摇头:
“我不想要赏赐,只想见爹爹和娘亲。”
话音刚落,天帝身边的小侍女上前怒斥,一剑斩断我筋脉:
“一只孽畜,也敢拒绝陛下?”
她轻蔑打量着我,忽然笑了,在天帝身边撒娇:
“陛下,我还不知道龙凤生出来的怪物是什么味道呢,让我尝尝好不好?”
我捂着流血的手臂,听到天帝呵斥她胡闹的声音。
盯着侍女腰间娘亲羽毛做的配饰,笑了。
原来他们两个到现在都没发现。
我是人,不是孽畜啊。
1
庆功宴后,天帝曜华单独召见我。
仙座上,他清冷地看着我:
“云曦,你随爹娘在魔界数次立下大功,本座可以破例单独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环顾四周,只看到那些领了赏赐、喜气洋洋的龙凤族人,却没有爹爹和娘亲的身影。
“我爹爹和娘亲呢?”
天帝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看向身边的第一神将青鸾,声音温和了些:
“青鸾在大战里神魂受了伤,你爹娘心善,耗费本源为她疗伤。”
我一愣。
爹爹是三界最后一条金龙,而娘亲是梧桐山唯一的青羽凤凰。
他们的本源……是龙髓与凤筋。
如果失去,就会当场陨落。
天帝似乎没看到我的僵硬,继续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神位,仙府,还是法宝?”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想要赏赐,只想见我爹爹和娘亲。”
话音刚落,天帝身侧一个叫墨竹的小侍女长剑出鞘,剑光一闪,瞬间穿透了我的筋脉。
“一只孽畜,也敢拒绝陛下?”
她拔出剑,剑锋上沾着我的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兴奋。
剧痛袭来,我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玉石地砖。
青鸾凑近了,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她转头撒娇般地看向天帝:
“陛下,我还不知道龙凤生出来的怪物是什么味道呢,你让我尝尝好不好?”
天帝呵斥她胡闹,声音里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
我盯着青鸾腰间那枚用我娘亲羽翼制成的配饰,笑了。
原来,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我并非龙凤血脉,只是爹娘收养的孩子。
当时,我失去记忆,浑身血污。
爹爹看我浑浑噩噩,实在可怜。
就把我带回族内,悉心照料。
就在墨竹的剑即将再次刺下时,金色的神光从我伤口处迸发。
那被斩断的筋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
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我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曜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稍纵即逝。
他挥手斥退了还想上前的墨竹,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
“退下。云曦能平定魔界,果然有几分能力,是本座看走眼了。”
他假意安抚道:“今日你受惊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便命人将我“好生”送出大殿。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眼神冰冷地扫过宝座上的曜华,以及他身旁那个叫青鸾的第一神将。
然后,我转身离去。
2
我没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天池。
有龙凤遗族的族人想拦我,被我一个眼神逼退了。
他们看着我,目光里混杂着怜悯与恐惧。
天池的水是红的。
血染的。
池水不再清澈,昔日倒映着九天云霞的池面,如今只剩一片刺目的猩红。
我爹爹的金龙之骨,被抽干了龙髓,断成数截,散在池底的淤泥里。
我娘亲的青凤之筋,则像普通的水草一样,被随意地丢弃,缠绕在嶙峋的怪石上。
我沉默地走进池中,血水没过我的膝盖。
我俯下身,一块一块地,将我爹爹的骸骨从淤泥中捡起。
他的骨头曾经比天界最坚硬的神铁还要硬,如今却轻飘飘的,上面布满了裂纹。
然后,我解开缠绕在石头上的青筋,那是我娘亲的。
我记得她曾用自己的凤筋为我编织过一个护身符,她说,有这个在,谁也伤不了我的云曦。
现在,它冰冷地躺在我手心。
就在我捡拾起最后一截龙骨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温润的东西。
是一枚玉佩。
通体洁白,没有任何雕饰,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我认得它,这是我爹爹从不离身的物件,他说这是娘亲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我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是族里的长老们带着一群人赶到了。
为首的大长老看着我怀里抱着的骸骨,老泪纵横,她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地劝我:“云曦,够了,回来吧,让你爹娘……入土为安吧。”
我没动,也没说话。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另一位长老也开口了,“但我们斗不过天帝的!龙族和凤族已经覆灭了,我们这些遗族,苟延残喘至今,不能再因为你的冲动,招来灭族之祸啊!”
“是啊云曦,接受现实吧!”
“向天帝请罪,我们还能活下去!”
他们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我的心上。我爹爹带着百万族人踏平魔界,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现实”?换来的就是族人这般卑躬屈膝的“活法”?
我缓缓站起身,抱着爹娘的骸骨,转身看向他们。
他们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枚玉佩死死攥在手心。
玉佩的温度,透过皮肤,烙进了骨头里。
3
我用天池边的石头,给我爹爹和娘亲堆了座坟。
一座衣冠冢。
我就守在坟边,不吃不喝,也不曾合眼。
第三天,族里的几位长老来了。
她们看着我,又看看那座简陋的石坟,为首的大长老终于忍不住,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云曦,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理她。
“你爹娘已经死了!”她上前一步,指着我吼道,“你不接受赏赐,难道你想让我们整个龙凤遗族,都给他们陪葬吗?!”
终于说到正题了。
另一位长老也走上前来,语气稍缓,却带着更深的逼迫:“孩子,我们知道你心里苦。可天帝陛下的威严,不是我们能挑衅的。你立刻随我们去神殿,向陛下请罪,就说你年轻不懂事,求陛下开恩。”
“是啊云曦,”她们围了上来,“只要你肯低头,陛下仁慈,一定会放过我们的。”
“你爹爹率百万族人踏平魔界,是为了守护我们,不是为了让你把我们整个族群推向死路!”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一张张曾经对我充满慈爱的脸,如今只剩下恐惧和自私。
我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多日未曾饮水而沙哑得厉害:
“滚。”
她们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你……你这孽障!冥顽不灵!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就在她们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天池边。
是青鸾。
她看都没看那些瞬间噤若寒蝉、躬身行礼的长老,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云曦,陛下宅心仁厚,不与你这等小辈计较。”
她踱步到我堆的石坟前,用脚尖轻轻踢开一块石头,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三日后,陛下再设庆功大宴,论功行赏,特邀你参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爹娘英雄一世,死后却只有这么个乱石堆,真是可怜。陛下说了,你若识时务,他不介意给你爹娘在神界立一座真正的神陵。你若不识时务……”
她轻笑一声,站直了身体,环顾着这片血色的天池:
“这里,倒是个不错的乱葬岗。”
我沉默地看着她,然后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好。”
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以为我终于屈服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
“我回去换件衣服。”
4
神殿之上,仙乐阵阵,觥筹交错。
我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玉桌上摆满了珍馐佳酿,酒盏却是满的,分毫未动。
身着青色战甲的青鸾端着酒杯,径直向我走来。她脸上的笑意,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她在我的面前站定,高高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云曦,我敬你一杯。”
我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她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也代我,敬龙王凤后一杯。他们为陛下的大业,燃尽龙骨,献出凤筋,当真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大殿内的仙乐似乎停了一瞬,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我依旧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她。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向前一步,俯下身来,状似亲热地要为我斟酒:
“怎么?我敬你爹娘,你连杯酒都不肯喝?还是说,你也觉得他们死得像两条……”
她的话没能说完。
她倾倒酒壶的手“不经意”地撞在了我的腰间。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我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那是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大殿死寂。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玉,然后抬起头,看向青鸾。我的双拳,在袖中握得骨节发白。
“青鸾也是无心之失。”
天帝曜华的声音从宝座上传来,带着一丝悲悯,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凡尘的纷争。
他走下台阶,来到我面前,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玉,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是一块凡玉,碎了便碎了。云曦,你若喜欢,本帝赏你百块千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施舍般的笑意:
“这样吧,本帝看你资质尚可,便破例封你为神霄殿的神官,掌管天界刑律。这补偿,可还满意?”
神官?补偿?
我看着他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忽然很想笑。
就在此时,地上破碎的玉佩,忽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些碎片化作了无数光点,如倦鸟归林般,疯狂地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足以让三界为之颤栗的威压,以我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座神殿!
仙乐戛然而止,杯盏尽碎!
殿内所有仙神,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股威压下控制不住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面露惊恐。
唯有曜华与青鸾还在勉力支撑,但他们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我缓缓站起身,灿金色的神光从我的眼眸中爆射而出。
笔直地射向宝座前那个开始站立不稳的男人。
曜华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我看着他,或者说,是“它”看着他,用一种古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不知道,我就是天道吗?”
5
金色的神殿在我脚下寸寸龟裂,穹顶之上,日月星辰的图腾黯然失色。
整个天宫,乃至三界,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地颤抖,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万千尘封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枷锁,涌入我的神魂。
我看到了混沌初开,看到了法则的诞生,看到了我自己……从虚无中凝聚成形,化为天道。
我也看到了爹爹和娘亲。
原来,他们不是战死。
那场所谓的平定魔界之战,从头到尾都是曜华为了巩固自己统治而设下的骗局。爹爹和娘亲早就洞悉了一切,但为了保护我这个意外降生的天道化身,他们选择了配合这场演出。
那枚玉佩,不是什么遗物,而是他们用生命铸就的封印,将我的神格与记忆牢牢锁在凡胎之内,只为让我能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平安长大。
他们不是被曜华所杀,而是为了将我这个天道化身封印在凡胎之中,自愿献出了龙骨凤筋,以无上神力瞒过了曜华,也瞒过了整个三界。
他们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我的“平凡”。
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我抬起眼,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面无人色的曜华身上。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在我的注视下,连一个字都无法发出。他身旁的青鸾,早已瘫软在地,神魂都在这天道威压下濒临崩溃。
我没有立刻动手。
对他们而言,死亡太便宜了。
“曜华。”
我的声音不再属于云曦,而是整个天地的共鸣,浩瀚、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你为一己私欲,挑起三界纷争,谋害龙凤双王,窃取三界权柄,颠倒黑白,罪不容赦。”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帝王气运便被剥离一分。
我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瑟瑟发抖的仙神,声音响彻九天:
“我宣告,天道归位。”
“三界秩序,将由我重塑。旧序将倾,新法当立。”
“所有罪孽,都将得到清算。”
话音落下,曜华脸色惨白。
6
曜华华丽的帝袍迅速褪色,璀璨的帝冠化为齑粉。
他惊恐地后退,最终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再无半分天帝的威严。
“今日,我不会杀你。”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因为你的死,毫无意义。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我手中化为泡影。”
我的身影在万丈神光中开始变得透明。
在曜华那双由惊骇转为怨毒的目光中,我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彻底消失在天际。
大殿之上,死寂无声,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曜华那张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又因不甘而燃起疯狂的脸。
我并未离开,而是化作了这天地间的法则。
天宫中的每一缕风,三界下的每一粒尘,都成了我的耳目。我能听到曜华在宝座上因恐惧而急促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神魂中由惊骇转为疯狂的怨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的力量。
恐惧过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反扑。
很快,一道蕴含着三界主宰意志的法旨在九天之上炸响,传遍四海八荒:
“云曦,龙凤余孽,勾结魔族,妄图窃取天σσψ道之力,颠覆三界,实为伪道魔物。三界众生,见之,当诛!”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
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三界之内,无数生灵对我刚刚建立起的敬畏,迅速被恐惧与敌意所取代。原本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变成了尖锐的诅咒。
这是他的第一步,将我从“天道”打成“魔物”,从秩序的化身,变成毁灭的象征。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污浊而古老的力量在天宫深处被唤醒。那是上古的禁术,专门用于寻找和利用法则的缝隙。他竟妄想找到克制天道的方法,甚至……吞噬我。
真是可笑。他以为天道是神器,可以被掌控、被吞噬。
这两步棋,在我看来不过是蝼蚁的挣扎,徒劳无功。
但他的第三步,却让我冰冷的神性中,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青鸾。
我能“看”到她,身着青色战甲,率领着天界最精锐的神将,如同一群嗜血的猎犬,被曜华从天宫中放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散落在三界各处的,龙凤遗族。
爹爹和娘亲当年为了守护三界,族人几乎凋零殆尽。剩下的一些,也早已隐姓埋名,不问世事。他们是爹爹用生命守护的最后一点血脉。
现在,曜华要用他们来做胁迫我的筹码。
我感觉到青鸾的气息出现在了东海之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渔村,住着龙族最后的一支旁系。他们早已化去龙形,与凡人无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青鸾没有丝毫犹豫,神力化作的巨手从天而降,直接将整个村庄从大地上抹去。无论老幼,尽数化为飞灰。
她似乎是在享受这种杀戮,故意将一丝神念扩散开来,像是在向我示威:
“云曦,你若还是个带种的,就自己滚出来!否则,下一个覆灭的,就是梧桐山的凤族余脉!”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施虐的快感。
我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天道无情,但这并不代表天道没有记忆。我清楚地记得,爹爹曾对我说,那些渔村里的族人,是他远房的表亲,他每年都会悄悄去看望他们,为他们带去风调雨顺。
娘亲也说过,梧桐山剩下的那些族人,大多是当年连化形都困难的幼鸟,是她一点点用自己的本源神力喂养大的。
现在,他们都成了曜华与青鸾手中的刀,用来刺向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身影,在梧桐山脉的一处山谷中缓缓凝聚成形。
这里是凤族最后的栖息地。
但当我落下时,看到的却不是惊慌失措的族人,而是一片狼藉。数位凤族长老瘫倒在地,神色灰败,她们的仙骨被人强行剥离,修为尽废。
一个年轻的凤族女子跪在地上,看到我出现,眼中先是燃起希望,随即又化为绝望的死灰。
她指着天宫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哭喊:“没用的……我们斗不过天帝的……青鸾神将说了,只要我们供出您的下落,就能保全族人性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打断了她:
“其他人呢?”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愣了一下,颤抖着回答:“有……有几位长老,她们……她们接受了天帝的‘招安’,带着族中大部分的年轻子弟,去天宫领赏了……”
“领赏?”我重复着这两个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原来,青鸾不只是在屠戮,还在分化。用死亡威胁一部分,用利益收买另一部分。
真是好手段。
我没有再理会地上哭泣的族人,也没有去看那些被废掉的长老。
我的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天宫。
那些选择背叛,用同族的鲜血去换取荣华富贵的族人,此刻应该正在庆功宴上,向曜华摇尾乞怜吧。
曜华想用族人来威胁我。
可他似乎忘了,天道在清算罪孽时,从不分内外。
7
天宫之上,琼浆玉液,仙乐靡靡。
我一步踏入宴饮的大殿,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接受了曜华赏赐,换上了华丽仙袍的龙凤族人,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此刻已尽数僵硬。
为首的一位龙族长老,敖岚,是我爹爹的远房堂姐。她手中的琉璃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她强作镇定,站起身来,对着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云曦……你……你怎么来了?天帝陛下仁慈,看在龙王凤后的功绩上,饶恕了我等,还赐下了仙邸神位,我们……”
“用同族的血换来的神位,坐着安稳吗?”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敖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身旁一位年轻的凤族女子,凤羽,曾是我娘亲最疼爱的后辈,此刻却尖声叫了起来:“不关我们的事!是他们自己不识时务!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这有错吗?!”
“没错。”我平静地看着她,“想活下去,没有错。”
我抬起手。
大殿中的法则随我而动。
“啊!”
凤羽第一个发出凄厉的惨叫,她身上的仙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疯狂地向外泄露。那身由云霞织就的仙裙化为凡间的布衣,她光洁的皮肤上迅速爬满了皱纹,一头青丝瞬间化为白发。
紧接着,是敖岚,是殿中所有选择了背叛的龙凤族人。
她们体内的仙骨被无形的力量一寸寸抽出,神格被碾碎,数千上万年的修为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她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求饶:
“我错了!云曦,我错了!”
“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漠然地看着她们从高高在上的仙神,变回了最孱弱无力的凡人,生命的气息正在快速流逝。
我没有杀她们,但剥夺了她们的一切。
这比杀了她们更让她们恐惧。
“爹爹和娘亲用生命和荣耀换来的庇护,不是让你们拿来摇尾乞怜的资本。”我的目光扫过殿中所有瑟瑟发抖的仙神,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响彻整个天宫。
“我以天道之名宣告。”
“忠诚与守护,远比虚无的权位更值得敬畏。”
“凡以背叛换取荣华者,终将被剥夺一切,于凡尘俗世中,日夜自省其罪。”
话音落下,那些瘫倒在地的族人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变成了一具具还能呼吸的凡人躯壳。
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仙神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他们恐惧的不是我的力量,而是我所代表的,那不容置疑的新秩序。
就在此时,我的视线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向下界一处名为“九天雷狱”的绝地。
在那里,青鸾张狂的笑声清晰可闻。
数名龙凤遗族的稚童被捆绑在雷柱之上,紫色的天雷正不断劈打在他们幼小的身体上。
青鸾的神念,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挑衅,跨越虚空而来:
“云曦,你的族人,味道不错。”
8
我一步踏入九天雷狱。
紫色的天雷狂舞,撕裂长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雷狱中央,青鸾手持长枪,脚下踩着一名龙族幼童的头颅,脸上挂着癫狂而得意的笑容。
她看到我,笑得更加张扬:“你还真敢来?我还以为,天道化身是个只会躲在背后耍手段的缩头乌龟。”
雷柱之上,被玄铁锁链捆绑的数名孩童已经奄奄一息,他们看到我,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为了引我出来,不惜对稚子下手。青鸾,你比我想的还要卑劣。”我平静地看着她。
青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长枪一挑,将脚下的幼童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卑劣?成王败寇,何来卑劣之说?”她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我倒是很怀念你爹爹的龙骨,敲起来声音可真脆。还有你娘亲的凤筋,韧性十足,用来做弓弦再合适不过。”
我没有说话。
“怎么?生气了?”青鸾用枪尖指着我,“别急,很快,我就会把这些小崽子也炮制一番,让他们下去陪你那对死鬼爹娘!”
话音刚落,她便要举枪刺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孩子。
我只是抬了抬手。
刹那间,整个九天雷狱的雷声戛然而止。
捆绑在所有孩子身上的玄铁锁链,应声寸寸断裂。一道柔和的金光将他们托起,瞬间送出了雷狱之外,远离了这片杀戮之地。
青鸾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可能操控雷狱的法则?”
“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天道?”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步步向她走去。
青鸾的额头渗出冷汗,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我和当初在神殿之上那个任她欺辱的云曦,已经完全不同。
恐惧压倒了理智,她发出一声怒吼,将全身神力灌注于长枪之中,枪出如龙,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向我刺来:
“死!”
这是她身为天界第一神将的全力一击。
我伸出两根手指。
在周围无数前来观望的仙神惊骇的目光中,我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足以洞穿星辰的枪尖。
“咔嚓。”
无坚不摧的玄天神枪,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青鸾双目圆瞪,一口神血喷出,踉跄后退。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状若疯魔。
我走到她面前,无视她惊恐的眼神,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至半空。
“我爹爹和娘亲,为三界战死,功盖寰宇。”
“而你,曜华的走狗,只会欺凌弱小,残害忠良。”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今日,我送你下去,给他们赔罪。”
金色的天道神火,自我掌心燃起,瞬间包裹了青鸾。
没有凄厉的惨叫,因为神魂在接触火焰的瞬间便已湮灭。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一神将,连一粒尘埃都没能留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整个九天雷狱,死寂无声。
所有仙神噤若寒蝉,恐惧地看着我。
我松开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我的目光,越过雷狱,穿透层云,落在了三十三重天之上,曜华的神帝宫。
9
青鸾神魂俱灭的瞬间,三十三重天之上,神帝宫内传来一声琉璃盏破碎的脆响。
紧接着,曜华的声音响彻三界,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以吾神源为祭,启,诛天杀阵。”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神界的天空被一道道血红色的阵纹撕裂。大地开始龟裂,天河倒灌,无数仙宫神殿在法则的崩坏中化为齑粉。所有仙神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世界即将归于毁灭的恐惧。
这一招,他不是要杀我。
他是要拖着半个神界,与我同葬。
我站在雷狱的废墟之上,平静地看着那张覆盖了整个天穹的血色大网向我压来。
身后的仙神早已四散奔逃,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我没有动。
在诛天杀阵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刻,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亿万点金色的光尘,融入风中,融入光里,融入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法则之中。
我,即是道。
血色的阵纹,是曜华以自身神源催动的毁灭意志,它疯狂地撕扯着世间万物的联系。而我,则是维系这一切的秩序本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当毁灭的红与秩序的金交织在一起时,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血色阵纹每撕裂一道空间裂缝,便有金色的法则神链瞬间将其缝合。曜华的神源在疯狂燃烧,而我就是这天地,无穷无尽。
这是一场注定会分出胜负的角力。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
天空那张巨大的血色罗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红色的光雨,消散无踪。
杀阵,破了。
金色的光点重新汇聚,我在神帝宫前凝聚出身形。
曜华就站在我面前。
或者说,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枯槁老翁。
他身上那件华丽的日轮帝袍空荡荡地挂着,曾经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已化作雪白的枯草。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皮肤松弛地耷拉着,浑浊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
神源耗尽,支撑他不朽容颜的力量,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看到了我,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漏风般沙哑的声音。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咒骂,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问出了那个他至死都不解的问题:
“为什么?”
“敖渊和羽笙已经死了!为了两个早就化为枯骨的亡魂,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亲情,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看着他,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主宰三界的天帝,如今丑陋得如同一个凡间乞丐。
他不懂。
他永远不会懂。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因神力枯竭而逐渐化为尘埃的身体,淡淡地开口:
“不,你错了。”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10
曜华化作飞灰,消散在神帝宫前。
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却比他本人更难处理。
诛天杀阵虽然被我强行终止,但它对三界法则造成的撕裂却是实实在在的。天穹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大地满目疮痍,曾经高高在上的三十三重天,如今像是被砸碎的琉璃,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幸存的仙神们聚集在我面前,他们眼中的恐惧和敬畏,比面对曜华时更甚。
因为他们知道,我拥有比曜华更绝对的力量。
我可以轻易抹去所有不和谐之音,建立一个绝对服从的、“完美”的秩序。
我可以成为下一个曜华,甚至,是远比曜华更强大的主宰。
三界在我面前,就像一盘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局,所有生灵的命运,只在我一念之间。
一个老仙官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高声道:“恭请天道登临帝位,重整三界,我等愿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来,他们将赋予我至高无上的权力,只为换取一时的安稳。
我看着他们,想起了多年前,那些在庆功宴上,对我爹娘的死冷眼旁观的龙凤族人。
他们没什么不同。
我抬起手,喧嚣瞬间平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我的决定。
我笑了笑,想起了爹爹和娘亲。
爹爹曾对我说:“云曦,力量越大,守护的责任就越重。”
娘亲也曾温柔地告诉我:“善良,才是足以治愈一切伤痛的力量。”
他们耗尽心血,甚至付出生命来保护我,不是为了让我成为另一个高高在上的独裁者。
他们教我的,不是统治,是守护。
“你们想要的,是一个新的神帝。”
我平静的声音传遍了残破的九重天。
“但我,不想成为他。”
在众仙神不解的目光中,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亿σσψ万点金色的光雨,从神帝宫前缓缓升起,飘向整个三界。
这雨,落在了龟裂的大地上,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枯死的草木焕发出新绿,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金光中缓缓愈合。
这雨,落在了布满裂痕的天穹上,法则的神链被重新编织,那些狰狞的虚空裂缝被温柔地抚平,破碎的天界在光雨中重归完整。
这雨,落在了那些幸存的仙神、凡人、妖灵身上。
他们惊愕地发现,那与生俱来、划分三六九等、束缚了他们无数岁月的仙骨神格,那高低贵贱的血脉枷锁,正在这金色的光雨中悄然消融。
神与仙,仙与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消失了。
从此以后,登天之路,靠的不再是出身与血脉,而是自身的德行与努力。
我的意识在天地间弥漫,也渐渐变得稀薄。
我最后看了一眼天池的方向,仿佛又看到了爹爹那威严又慈爱的金色龙瞳,听到了娘亲那温柔动听的古老歌谣。
爹爹,娘亲,我做到了。
我没有成为下一个曜华。
我守护了你们想守护的一切。
从今往后,三界再无神帝,只有众生。而你们给予我的那份爱,将化作春风,化作甘霖,成为这片天地间,唯一的、永恒的法则。

天帝杀我爹娘,可我是天道化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