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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寒假，我拿着错题集来找暗恋的学霸同桌陆朝。
却在小区门口撞见了他正带着校花沈诗予往家走。
他瞥了一眼我手里的错题集，冷笑一声。
“顾念，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些弱智题来烦我，除了我你找不到别人问了？”
随后，他从街边发传单的手里拿过一张宣传单丢给我。
“不行你报个班补补吧，别老黏着我。”
我咬着唇站在原地，瞄了一眼校花手里拿着的错题，比我的还要基础。
看着陆朝和沈诗予贴在一起离开的背影，我将微信里陆朝的置顶取消，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他当然不会打扰我，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打扰他。
街边发传单的男生走过来，歪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错题。
“挺厉害的，这些题目都是加分项，汇总在一起花了不少心思吧。”
二十分钟后，我拿着写满红字的错题本，瞪大了双眼。
一个发传单的怎么比我们年级第一解题速度还要快？
......
我将手里的错题集塞回包里，连声谢谢。
那个发传单的男生突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上面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温柔的声音传来。
“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再问我。”
我抬头看向他，逆着太阳，脑袋上一片金光。
这一瞬间让我有些恍惚，让我想起以前的陆朝也是这样温柔可靠。
从高一成为同桌起，他就总跟我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我是个i人，性格内向、腼腆。
他就一次次地主动问我：“需不需要我教你？”
久而久之，我的心对他有了触动和依赖。
直到高三上学期，沈诗予转校来到我们班。
坐在了我和陆朝的前面。
一切就开始不一样了。
他不再主动给我讲题。
不再主动给我分享题型。
就连我有的题实在搞不明白才问他，他也是皱着眉，满脸嫌弃。
“这你也不会？”
等他草草给我讲了一遍，我还是没听懂。
再问他，他就会语气很不耐烦。
“我都说过了，听不懂是你自己的问题，那么笨的话就不要再在这种复杂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
慢慢地，与他的相处变得小心翼翼。
我也开始变得没那么自信，总觉得是自己太笨，学不会。
还怕问多了，拖他的后腿。
连现在的这本错题集，都是我攒了一个假期。
想在快开学前来找他问问。
一个陌生人都看得出我整理出这些错题没有那么容易。
可他连翻都没翻一下。
但他对沈诗予不是这样的。
哪怕沈诗予问的是一道最基础的填空题。
他都能耐心地给沈诗予把题读一遍，画出其中的关键词。
然后再帮她找一些类似的题型，一题一题教给沈诗予。
现在终于明白，我是不是笨，是不是学不会，一点也不重要。
是他根本不想教我。
而我却在他一遍遍的冷嘲热讽中自我否定。
跟路边捡的“家教”在麦当劳做题做到下午5点。
刚停下，打开微信。
沉寂了一个寒假的班级群开始活跃起来。
沈诗予突然发了一张照片在群里，是在陆朝家的餐桌上。
陆朝坐在旁边，正在给她的碗里夹菜。
【陆朝妈妈做的饭也太好吃了。】
以前陆朝也带我去过他家。
同样的氛围和同样的夹菜姿势，我也都感受过。
一个同学开起玩笑。
【呦，都上家里了啊，你们这算是见家长了吗？】
沈诗予回复：【别瞎说，我今天是来问陆朝题的。】
【我今天路上碰到顾念，她也说要去问陆朝题，你们没有一起吗？】
陆朝回复：【她来了，但是她那些题太简单了，我懒得讲。让她回去自己先琢磨。】
然后在下面艾特我。
【那些题你弄明白了吗？要是还不明白的话，等开学后我有空了再跟你说。】
突然被拉出来示众，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回什么。
随便地说了句：【明白了。】
【明白了？别逞强好吧！那些题虽然对我来说简单，但对你可没那么容易，你那个脑子怎么可能一下就能想明白。】
所以他明明知道我是真的不会，但还是把我晾在了一旁。
有些怒意上头，随手拍了一张刚解好的题发到群里。
【我已经会了，不用等你有空。】
一张照片，掀起了群里热烈的讨论。
【顾念，你旁边坐的是谁啊？】
【我是手控，这个手看起来好好看，一看就是个男生。】
再次点开刚刚拍的照片，才发现我把“家教”的手拍了进去。
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照片撤回。
随便找了个理由回复：【是我表哥。】
敷衍过去，我没再看群聊。
收拾好东西，跟“家教”约了下次讲题的时间。
道了别，一前一后离开麦当劳。
再打开微信，发现消息免打扰的陆朝聊天框多了小红点。
点开，好几条信息。
【你旁边坐着的是谁？】
【你在哪？】
【那解题的字迹不是你的。】
一连的质问让我有些烦躁，正想回复，陆朝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刚接通，他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
“你根本没有表哥。那男生是谁？”']'2
微微一愣。
才想起我和陆朝在很早之前就彼此介绍过自家的家庭情况和成员。
“不就是你今天街边给我找的补课家教吗？”
那头声音一沉。
“我是让你找个补习班，不是让你随便找个人。顾念，你是在跟我耍脾气吗？”
以前的我只会逆来顺受，生怕有哪里做不好会让陆朝不高兴。
发脾气这种事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今天我连解释都不想再解释。
“只要能教会我，是上补习班还是随便找个人，我都无所谓。”
陆朝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这大街上发传单的兼职学生还能比我会的多？”
“还有你，脑子笨，嘴更笨，话都说不明白的人，能跟别人隔着手机问清楚题？”
“希望你别后悔，到时候再遇到不懂的题，可别再来问我。”
我张了张嘴还没发声，对面就把语音挂了。
黑压压的天空飘着乌云，有东西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以为是雨。
其实是针。
把陆朝的话，一句一句扎进我的心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家教”发来的消息。
【其实刚刚不小心瞥见了你跟你班级同学的群聊。想跟你说，今天给你说题，发现你脑子真的挺灵的，一点就通，不要听别人怎么说，要对自己有信心。】
心上的寒意被一股莫名的安心代替。
从这天开始，剩余的寒假我和陆朝再没联系过。
开学第一天，我掐着点进入班级。
陆朝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以前不管是长假还是周末，第一天上学我都会来得很早。
把我和陆朝的座位好好地打扫一遍
今天我没有。
来到座位放下书包，发现桌肚和桌面光洁如新。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朝。
“我早上来的时候帮你擦过了。”
他语气稀松平常，像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外出打水的沈诗予回来，笑着说：“还有我也帮忙了哦！”
我目光扫过他们俩的脸，说了句谢谢后，低下头整理书包。
沈诗予把她的新水杯，凑到我面前。
“顾念，你看这个水杯可不可爱？”
我看了一眼，是个粉色的卡通杯。
礼貌地点点头。
然后她又从桌肚里拿出一个套着塑封袋的蓝色水杯放在我桌上。
“你也有哦。”
我不解地望向她。
“这个是前几天我跟陆朝逛街的时候在精品店陆朝买的，买一送一，是不是很划算？”
她说买一的时候指着自己，说送一的时候指着我。
还特意挑的一粉一蓝，一看就不是准备给我的。
我扬了扬嘴角，将水杯往外推了推。
“你的意思是，你的是特意买的，我的是不要送的？”
“谢谢，不用了。”
沈诗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红了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朝赶紧抽了张纸递过去，然后冷脸看我。
“顾念你干嘛啊，别不知好歹行吗？”
我以前追在他后面，他嫌我黏人。
我现在想拉开距离，他又说我不知好歹。
反正怎么做都不如他的意。
手机发来一条新消息。
【到学校了吗？送你的提分礼满意吗？】
我看了一眼手里早上刚拆封的新笔袋，迪士尼的限量款。
不由笑了一下，回复：【非常满意。】
陆朝看着我这一系列的动作。
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3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数学，陆朝的强项。
第一节老师讲的是寒假里的必刷卷。
最后一道大题因为太难，被留在了下节课。
课间好几个同学拿着试卷过来问陆朝。
课桌边挤满了人。
不知是谁翻了一下我的试卷，然后说了一句。
“顾念，最后一题你居然做出来了！这题很难啊！”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这题超难的，我寒假里还在网上搜题找讲解，找是找到了，说得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也是，顾念你这肯定是陆朝寒假里教你的吧，真好啊，我也想要一个学霸同桌！”
我把试卷翻过来，把最后一题明晃晃的亮在桌面上。
“不是他教的，我自己写出来的。”
这种题型寒假里“家教”早就带我刷过好几遍。
等我再做到这题时，自然而然就会了。
陆朝的目光落在我的试卷上，轻嗤一声。
“怎么可能啊，这题我做的时候都花了一些时间和功夫，你说做出来就做出来了？”
“说吧，是哪找来的答案？不会是你那个发传单的家教，帮你问人的吧！”
我看了他一眼，把视线挪到旁边的同学身上。
在离我最近的一个同学手里拿过试卷，放在桌上开始拿笔讲解。
我说得清晰易懂，在草稿纸上写的过程比我自己试卷上的都要详细。
旁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直接越过陆朝，把头伸到我这一边。
一道题讲完，教室里先是陷入死寂，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小声感叹。
“顾念怎么一个寒假变厉害了。”
陆朝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前排的沈诗予也小声鼓着掌。
“顾念你现在这么难的题都会做了，以后是不是就真的不需要陆朝教你了？”
我瞥了一脸难看的陆朝一眼。
“嗯，不需要了。如果你需要，我这个位置可以让给你。”
沈诗予满眼放光。
“真的吗？”
“嗯。”
以前陆朝给班里其他女生讲题的时候，如果靠得太近。
我心里就会闷闷地发酸。
今天我居然可以将这个位置拱手让给别人。
陆朝有些错愕地看向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给你换一个你更喜欢的同桌。”
我把书往课桌中间挪了挪。
然后叫了旁边刚刚听我讲题的两位男生帮我和沈诗予的桌子换调换了位置。
我在陆朝的身边坐了快三年。
走的时候却用了不到三十秒。
人好像一旦下定了放弃的决心，就不会有依依不舍的留念。
这场暗恋的独角戏，我单方面宣布，悄无声息地退出。
等到周围的人纷纷散去，陆朝抱臂看着我。
脸上是不屑地玩味。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发传单的家教能不能给你的理综再提三十分，让你的总成绩超过我。”
“顾念，敢比比吗？让我看看，你和你的那个家教究竟有多大能耐。”
沈诗予在旁边附和，声音甜腻又谄媚。
“朝朝，你这不是欺负顾念吗？”
“那就当我欺负她好了。你看她敢吗？”
我没再回头看他，也没有回答。
但心里已经默认了。']'4
很快迎来了本学期的第一次大考，连考三天。
第三天考物理，在楼梯口遇见了去考场的陆朝。
他站在高我两级的台阶上，一脸冷笑。
“顾念，怎么样？有信心吗？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承认你还需要我，后面你所有不会的题我都愿意花时间好好教你。”
“我可是年级第一，你那个家教再牛，也不可能考得过我吧，能考过我他还需要寒假兼职发传单？”
“你别什么人都信，最后害的是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盯着他的眼睛。
“陆朝，你是不是觉得你真的特厉害？”
陆朝虚着一双眼，仰起头，睥睨地看着我。
“难道不是吗？”
我轻轻点下头。
“嗯，以前我也这么认为，但，那是以前。”
说完，我绕过陆朝，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往上走。
因为是模拟考，所以考场是随机分配。
我和沈诗予分在了一个考场，她坐在我前面。
中场铃声响起，考试时间已过去一半。
我扫了一眼后面几道大题，都不太难，就是最后一道需要花点时间。
于是我把前面几题先空出来，开始做最后一题。
有一个东西在我脑袋上弹了一下，然后掉到了我的脚边。
我顺势抬头，刚好对上监考老师的眼睛。
她走到我桌边，从地上捡起那个东西。
然后在我面前打开，又用视线扫了一下我还空白的试卷。
最后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你是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高三二班，顾念。”
“顾念作弊，请你跟我出来。”
我脑袋里响起轰鸣声，立马否认。
“我没有，这张纸条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为什么在你脚边，是谁传给你的。”
“我不知道。”
“请你先出来，不要影响别人考试。”
我被带到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还在巡楼，我就这么一直站着等。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主任回来，跟着主任一起的还有班主任和陆朝。
以及一个抖如筛糠的别班男生。
主任看着我，语气严肃。
“顾念是吧，你知不知道作弊是什么处分？”
我猛地抬起头。
“我没有作弊！”
“还不承认吗？我们查了监控，而且李伟也交代了，纸条就是传给你的。”
不可思议地看向旁边的陌生男生。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男生低着头，不说话。
班主任说：“你说不是你，那为什么传给你的纸条刚好是你空着的题？”
我回忆了一下试卷。
“空着是因为那些题我会做，我想先把最后一题先完成。”
“可是据我对你的了解，你的理科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尤其是后面的大题。”
我咬咬唇。
“我寒假里补过课，这些题对我来说没那么难了。”
班主任在我身边抱臂转了一圈。
“寒假到现在不过才两个多月，你进步这么大？”
“你身边坐着个年级第一三年也没把你带出这么大进步，你寒假跟谁补课能进步这么快？”
“我听陆朝说，你们俩打赌了是吗？你不会因为想赢陆朝才作弊的吧。”
我转头看向陆朝。
他一脸理所当然。
“顾念，输了打赌不丢人，作弊你是在毁自己。”
“我没有作弊！”
我不敢相信，陆朝居然不是来帮我，而是来火上浇油。
下一秒主任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门口站着我爸妈，还有每晚给我讲题的“家教”。']'5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然后把视线落在了年级主任的脸上。
“蔡主任，好久不见。”
年级主任先是一愣，接着谄媚大笑。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
“我天，看看这是谁来了啊，这不是我们去年的省状元嘛！”
班主任也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下变得兴奋起来。
“去年的省状元？于辞呀！”
就这样，于辞和我爸妈被年级主任请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于辞你现在在清北怎么样？”
“托老师的福，一切都很好。”
于辞说话柔声，语气彬彬有礼。
年级主任的视线在我爸妈和于辞之间反复扫过，然后反应过来。
“你来这是？”
于辞介绍其我爸妈。
“是这样的，叔叔和阿姨跟我说我家这个妹妹被打电话叫家长了。”
“我刚好这几天在这里跟一个研究项目，就过来一起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话间，于辞带着大家一起看向我。
“顾念是你妹妹？”
“嗯，不过念念平时挺乖的，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这......”
年级主任和班主任面面相觑，露出难色。
“是这样，今天最后一场物理考试的时候，考场老师抓到了顾念作弊。”
我又想解释。
于辞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说话。
这一眼，让我格外安心。
我爸一下站起身。
“主任这肯定搞错了，我们家念念平时老实得很，不可能作弊的。”
“家长先别激动，现在是视频拍到了纸条就是往顾念的方向丢的，这个男生也承认了。”
屋内一下陷入沉默。
半晌。
于辞说：“蔡主任，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这次的物理试卷给我看一下吗？”
蔡主任连连答应，把放在桌上的试卷递给于辞。
于辞快速前后扫了一遍试卷。
“不应该啊，这些题对念念来说不算难，她没有必要会做的题还冒险作弊。”
主任们一下就听明白了。
“所以从寒假一直在给顾念补课的是你呀？”
“是我，小孩想再冲冲，为了提分每天学得都很晚。”
班主任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
“难怪顾念这两个多月进步这么大，原来是有你这么个厉害的私人家教啊！”
于辞会心一笑。
“老师您过奖了。所以这事还需要校方再好好查查。”
“肯定肯定，我们肯定会再好好查查。”
一场难以辩解的误会，由于于辞的出面。
三言两语，便轻松化解了。
主任们执意要把我爸妈和于辞送到校门口。
离开办公室前，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朝。
表情复杂，目光一直锁在跟主任们客气的于辞身上。
晚上，我爸妈为了感谢于辞今天的出面。
同时也感谢他这段时间给我补课。
特意留于辞在家里吃了一顿晚饭。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爸妈对于辞的欣赏，已到了难以言表的地步。
晚饭过后，爸妈让我下楼送送于辞。
还特别叮嘱我要好好感谢人家。']'6
昏暗的路灯下，我和于辞并排走着。
脚步很慢。
不像送行，更像是在散步。
“你今天赶来的速度好快。”
于辞看着我。
“那肯定要快点，总不能让你白白受委屈。”
今天被带出考场，我拿着书包站在主任的办公室。
当时只觉得大脑不能思考。
慌乱下本能地给予辞发去消息。
他听我讲完事情经过后安慰我。
“没事，你别着急，没做过他们没办法污蔑你。”
还特意让我跟我爸妈说，在校门口等他一起进学校。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来能干嘛。
等事情解决好我终于明白，省状元的头衔确实很有用。
反观今天的陆朝。
我原本看向他，是想听到他跟老师帮我解释一下。
认识了那么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
可他今天没有为我辩解一句。
反而是相信了我就是作弊。
然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
想到这，我忽然沉默起来。
于辞似乎是察觉到我情绪不对。
“怎么了？在为你那个暗恋的同桌没有帮你说话而难过吗？”
我感叹于辞居然能看穿别人内心的同时，摇摇头。
“不算是难过，也不再是暗恋。只是有些感慨，毕竟大家认识了那么久。”
“男孩子，胜负欲强，自然会被当下蒙蔽心智。”
我点点头，不想再与他讨论陆朝。
“你什么时候回校呀？”
“明天就走了。又要好久不见了。你呢？想好了吗？要来清北吗？”
我抬头，对视上于辞的眼睛。
用力地点点头。
“嗯。”
于辞笑笑，揉了揉我的脑袋。
“清北欢迎你。”
第二天回到学校，一切真相大白。
作弊的人是沈诗予。
她利用自己是校花的身份。
结识了很多外班的学生。
尤其是男生。
在她的劝诱下，帮了她很多的忙。
甚至是作弊。
学校通报了沈诗予的处分。
她回到班级，趴在课桌上嚎啕大哭。
坐在她旁边的陆朝侧着身子，面朝与她相反的另一边。
冷漠的低着头看书。
很明显的避险。
偶尔一次抬头，却与我撞上了视线。
就一瞬间，他又再次将头低下。
再也没抬起来过。
我的补考也很快被安排好，单独一个教室。
年级主任监考。
补考完，年级主任还拉着我聊东聊西。
言语里都是对当年于辞考上省状元的欣赏。
其实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震惊。
那是一次偶然事件。
最开始于辞给我补课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有一次我们去图书馆找资料，我在一本高考作文集里看到了一篇范文。
那篇范文语文老师跟我们讲过。
说是上一届我们市出的省状元写的。
很有阅读和参考价值。
我当时在图书馆看到范文结尾处的名字时还笑出了声。
招呼着于辞一起过来看。
“你快来看，我们老师说这篇作文是省状元写的，你居然跟我们省状元撞名了。”
于辞倚在书架边，抱着臂，玩味地看着我。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个于辞就是你说的省状元于辞呢？”
那一瞬间，我甚至都觉得在他的身上看见了金光。']'7
再后来，老师跟我们说沈诗予休学了。
回家安心备考。
那个并排的位置被搬了空。
只剩下陆朝一人。
成绩很快出来了。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
扫了一眼讲台下的学生。
“一个好消息，这一次第一第二名都在我们班！”
一句话引起大家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目光在我和陆朝之间来回穿梭。
“都知道一个寒假后顾念变强了，这两个名额里应该有一个是她吧。”
“就是不知道是第一还是第二啊！”
“我觉得应该是第二，毕竟陆朝霸榜了快三年第一了。哪是那么好追的啊。”
“对啊，而且这次的试卷挺难的。”
班主任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陆朝在后面转着笔，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而我，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悄悄地将手心的汗在校服裤上擦掉。
安静地等待老师的宣判。
“这一次我们班年级第一的是.......”
班主任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所有人。
最后稳稳地落在我脸上。
“是顾念！第二名是陆朝！”
我像泄了气一般靠在座椅上。
一股尘埃落定的畅快感裹挟着我的全身。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陆朝。
他手上的笔停了，整个人呆愣愣地看着前方。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传来。
“居然是顾念，也太厉害了吧！”
“我就说吧，没有什么不可能！顾念这学期为了提分可花了不少心思了！”
“陆朝之前不是还喊着要和顾念打赌来着，这下彻底打脸了吧！”
陆朝慌张地将视线收回，却又在下一秒对上我的眼睛。
我看着他，轻轻地挑了下眉。
向他宣告我的胜利。
当然，比起赢陆朝更让我高兴的是。
这个分数，上清北完全足够了。
一放学，我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于辞。
【没想到我真的做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你很诧异吗？我一点也不诧异，早猜到了！你肯定可以！等着收礼物吧。】
我笑容轻松，步履轻快。
一路上跟于辞发着微信说说笑笑。
行至小区门口，被一个黑影拦住了路。
是陆朝。
看样子，是特意在等我。
“有事吗？”
陆朝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绕过他，继续往小区走。
“顾念。”
陆朝叫住我。
“我是来恭喜你的！恭喜你拿了第一，恭喜你赢了......”
他后面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
我回头看他，难得地在陆朝脸上看到一丝窘迫。
“谢谢。”
“顾念......”
“还有什么事吗？”
陆朝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
“你可以搬回来坐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我愣了愣。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一样？
以前什么样？
他忽冷忽热，冷嘲热讽那样？
还是他明明对我有好感又因为别人见异思迁那样？
不管是哪样，对我都不是愉快的经历。
“算了吧。我现在坐那也挺好的。”
陆朝的嗓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冷眼瞥了他一下。
“你要是觉得我们挺好的，那为什么在沈诗予转来之后就不好了？”
“我......”
陆朝一时语塞。
顿了顿，继续说：
“之前因为沈诗予忽略了你，是我不对。”
“但，你不是也骗了我，让我这次在全班丢脸。我们算扯平了。”']'8
我蹙着眉，一脸疑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之前问你谁在给你讲题，你骗我说是路边发传单的家教，你要早说是于辞，我们后面也不会闹那么难看。”
原来他以为于辞和发传单的“家教”是两个人。
我冷笑一声。
“陆朝，我没有骗你。于辞就是那天你在路边随便给我找的家教。”
“你不是说，他要是比你厉害就不会在路边发传单了？那个补习班是于辞爸爸办的，他只是帮忙而已。”
陆朝双眼圆睁。
“他不是说你是他妹妹。”
“他比我们都大一届，说我是妹妹没什么不对吧？”
陆朝点点头，随即把话题再次转回到我们之间。
“顾念，真的不再坐回来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陆朝，变了就是变了，我也早就不在意了。”
“不在意什么？”
“不在意你。”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在剩下为数不多的高三生活里。
我很少和陆朝主动讲话。
他也识趣地没再纠缠。
只是我偶尔桌上会有新打的温水。
抽屉里无端出现的小零食。
还有夹在错题本里的重点笔记纸条。
我知道这些都来自陆朝。
可我们都没有点破。
因为比起感受这些小情小爱。
在最后的冲刺里专心的努力才更重要。
很快到了高考的日子。
一连考了三天。
脑子里的那根弦也绷了三天。
第四天，过去十几年争分夺秒的人生。
一下子归于了平静。
于辞在视频那头说：“考完就先不要想了，好好休息，好好玩玩。”
我摇着脑袋。
“不，这一次我有信心！清北我一定能去。”
于辞爽朗一笑。
“其实真来不了也没关系，你的成绩已经非常优秀了，哪家学校都会抢着要的。”
“那不行！要是真差几分去不了清北，我就复读！”
我躲在视频里，小心翼翼地瞄了于辞一眼。
“那到时候，你还愿意帮我补习吗？”
“当然，乐意效劳。”
高考成绩出来后。
班长组织了一次班级聚会。
包厢里，酒气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满是少年人即将分别的怅然与热闹。
班长举着杯，感慨匆匆而过的三年。
“高中即将成为过去，所以还有什么话没说，还有什么事没做，一定要尽兴！”
“可千万别给自己留下遗憾啊！”
班长说完这句话后，我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聚会结束，大家纷纷道别散去。
我临出餐厅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发现，大家都全部走光了。
只有陆朝，站在门口。
“顾念，一起走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回忆起刚刚那道视线。
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该解决的总要解决。
与陆朝并排而行，我刻意拉开了距离。
“说吧，什么话？”
我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缓缓开口。
“顾念，对不起。之前的很多事，伤害了你。”
我笑笑。
“没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也希望你尽快忘记。”
陆朝点点头，然后停下了脚步。
“还有一句话，我也想说很久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给我什么正面的回应。”
“但我还是想说，不想留遗憾，也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个机会。”
“顾念，我喜欢你。”']'9
我也停下了脚步，抬眸看着他。
如果是几个月前，我听见陆朝对我说这句话。
我一定会局促又高兴。
可我现在有的，只是平静。
我对着陆朝笑了笑，这种笑是释然的笑。
“陆朝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陆朝沉默了几秒。
“是于辞吗？”
我微微点头。
“嗯，是他。”
“他那么光芒万丈，我想靠近他的人，很难会不喜欢他吧。”
陆朝眨了眨泛红的双眼。
“那他，喜欢你吗？”
我想了一会儿。
“我觉得，应该是喜欢的。”
于辞没有明说。
但他的温柔和热情。
以及主动的靠近，都再明显不过。
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会帮我解决当下遇到的问题。
第一次见面是。
我被诬陷作弊是。
高考分数出来，如何填报，如何在专业选择上给自己留余地。
这些，都是他一件一件提前帮我预想好了的。
除了感谢，剩下更多的是安心。
很难不心动吧。
大学入园报到第一天。
于辞陪着我一起。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
他说要带我参观一下清北的校园。
走在人人称赞的顶级学府。
第一次对努力就有回报这句话有了实感。
介绍完校园的基本建筑。
于辞把我带到了食堂吃饭。
与他同届的几个师兄走了过来，调侃他。
“哎哟，这不是我们于大学神嘛！怎么学妹刚进校，你就先下手为强了啊。”
“别瞎说，吓着她。”
师兄啧了一声，看向我。
“学妹，你这可算是捡到宝了。”
我顿时来了兴趣。
“怎么说？”
几位师兄把于辞挤过去了一些，坐在了我的对面。
然后七嘴八舌。
“我跟你说，于学神来这里一年多了，可没见他跟哪个姑娘走在一起过。”
“就是一门心思的只有学习。”
“诶诶诶，别说来这一年多，高中我可跟他是校友，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花边新闻。”
我撇向被挤到一边于辞。
他没有看向这边，端着杯子在喝饮料。
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耳朵根却已经红成一片。
难得看他失态，莫名地觉得还有些可爱。
吃完晚饭，走出食堂。
回宿舍的路上人不是很多。
于辞贴着我，一路无话。
快到楼下，他突然停住，问我：“顾念，你对他们刚刚说的有什么感想吗？”
“我觉得挺好啊，我感到荣幸之至。”
于辞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你真的这么觉得？”
“真的。”
“那，顾念，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终于出现在了最恰当的时候。
还有最合适的人。
我轻轻点头。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