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新闻 综合报道 美式资本主义与欧洲等地的同类制度存在根本性差异,其核心根植于杰斐逊主义理念,鼓励竞争、释放个体活力,并由此形成以市场为导向、风险偏好极高、创新驱动显著的独特经济体系。这一模式在带来空前创新与财富流动的同时,也伴随着贫富分化、投机盛行等难以回避的污点,且在特朗普政府时期面临新的挑战。

历史学家戈登·伍德指出,这套资本体系独有的优势与美国政治理想一脉相承:它向所有人敞开机遇之门,催生激烈市场竞争,允许才干冲破固化精英阶层的壁垒,以财富作为激励普通人奋斗的奖赏。尽管其践行程度时强时弱(20世纪前,女性基本被隔绝在商业与投票权之外),但其内核始终贯穿发展全程。
法律与文化共同塑造了这套体系,处处彰显美国独立革命精神。当年波士顿殖民地民众高喊“无代表不纳税”广为人知,而《独立宣言》还控诉英王乔治三世阻挠移民——从古至今,外来移民都是美国商业发展的核心动力。民意能够推翻既得利益阶层,这正是经济学所说的“创造性破坏”:汽车淘汰马车,大型主机取代打孔卡,随后小型计算机、个人电脑、搜索引擎迭代更替,如今人工智能方兴未艾,所有产业颠覆浪潮都率先发生在美国。
完全依托市场运行,利弊共生。纽约前市长菲奥雷洛·拉瓜迪亚曾形容,美国政坛鱼龙混杂,充斥投机政客与欺诈之徒;资本市场亦是如此,充斥江湖贩子、投机客、追梦人、题材概念股与金融骗子,只能交由后世分辨哪些投机具备真实价值。极致市场化让美国资本交易属性极强,普遍追逐短期收益。1884年,伦敦《旁观者》杂志驻纽约记者记录:“美国富豪肆无忌惮囤积居奇,仿佛毫无损失之忧;英国人极度恐惧贫穷,法国人不堪穷困选择自尽;而手握百万财富的美国人,仍会放手一搏,追逐十倍收益。”
财富向全民流动的历史转折点出现在1790年。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提议联邦政府平价兑付各州与大陆会议在独立战争期间欠下的债务,国务卿托马斯·杰斐逊与詹姆斯·麦迪逊强烈反对,尤其不愿兑付投机者手中低价收购的债券。汉密尔顿最终在国会赢得支持,他驳斥杰斐逊“投机必然毫无价值”的观点:“在美国这样新兴国家,资本合理投入将大幅增值,创造远超借贷利息的收益……大量资金会投入土地开发、运河、公路、制造业与商贸全新项目。”这一决策奠定了美国资本流动的底层逻辑:允许失败,才真正包容成功。
无法回避的污点是奴隶制。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詹姆斯·哈蒙德曾宣称“棉花为王,无人敢向南方开战”,但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种植园主抗拒发展,制造业、铁路、农业技术革新全面落后,南方阶层极度固化,底层白人生活困苦是当地不愿提及的秘密。奴隶主抵触普及教育,担心民众觉醒、冲击等级秩序。主张奴隶制为核心根基的修正史学,无法解释为何废除奴隶制后美国迎来一轮高速经济增长。
当前美国贫富差距持续扩大。1979年收入前1%群体占据全国总收入10%,如今突破20%。税收与社会福利小幅抹平差距,2022年顶层1%人群税后收入仍占全国19%。最贫困的阿肯色州人均收入仍高于德国;即便按购买力平价调整,美国就业率、人均住房面积、家电保有量、外出餐饮消费均全面领先。但收入分位垫底10%的美国人年收入仅1.9万美元。欧洲依托完善公共福利缓解贫困,底层民众预期寿命与高收入群体差距远小于美国。
美国独有的经济优势并非永久不变。特朗普政府计划向经营困顿的英特尔注资持股10%,这套操作让美式模式趋近法、俄式国家管控经济。特朗普还扬言推出更多国有参股项目,对传统美式自由市场体系构成巨大挑战。二战后的黄金年代,政府调控力度更强,经济高速增长、贫富差距更小,但布雷顿森林体系等机制已无法恢复。回望那段被美化的黄金年代,其内核恰恰背离杰斐逊自由理念——战后美国由大企业、大型工会、强政府三方牢牢束缚。


